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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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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荆歌一时没听明白他说的不是驱邪榜任务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大约就是发布的地方有些许不同?夏荆歌暗道。

  话已至此,风甫凌也已清楚明白夏荆歌必然是放不下那小男孩了,况且走这一趟终归还是有些好处,那空间袋风甫凌听着就不错。便道:“你师兄大约不在客栈,至少要知会他一声。”夏荆歌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想法,就用今早他师兄临离开前给他的传信符纸往他师兄那传了消息,特特与他师兄说了,他二人跑出来一切顺利,让他们不必担心,一切如常照旧,不要引起他人怀疑便可。

  这话要是给方向礼瞧到,必定是要跳起来,“如什么常,照什么旧,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什么事它是正常的好么!甭说夏师兄你突然冒出来,又突然带了个魔族的小情人惊呆四方,就说那些师姐认为只有万一才会发生,一般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形,都一个接一个的都发生了好么!夏师兄你为何这么爱往外跑!”可惜方向礼如今尚未瞧到,便是他瞧到了,夏荆歌也不在,见不着他被一个又一个糟糕情形压在头顶冒烟的倒霉催模样了。

  夏荆歌既打定了主意,自是不再耽搁。他自苏无垢那接了委托后,便与风甫凌一块飞走了。待他二人出了门,苏无垢方才自己悠悠地回转身,悠悠地踱回案桌边,提着一身肥肉颤悠悠地坐下了。赵无垠以为他是要自己解决这一桌了,还贴心地给他递上了碗筷,谁料苏无垢竟动也不动,兀自坐了好半晌,才语带幽幽道:“今次吃不成,等他们回来了,咱还得感谢一番。”

  赵无垠虽是入门晚的师弟,各方面都不如苏无垢,毕竟与他相处甚久,对他颇为了解。只觉这话怎么听都奇怪,再配上苏无垢那幽幽的表情,就更怪了,便回道:“可是九华派与我们有些嫌隙,师兄便是盛情相邀,他们也未必会应吧?”

  “夏、风。”苏无垢没有回答他,只是敲着一根筷子,有节奏地将这两字重重咬了一遍,“甫凌,风甫凌。你可知他们是谁了?”

  赵无垠非是愚人,微微一愣神,便不可置信道:“不会吧师兄?这个点他们还敢这么招摇地出门?”

  “正是这时辰大大方方出门才无人怀疑。哈哈,真是好胆量,好气魄。……不过师弟啊,你说他们俩对我们云剑派的据点这么热情,掌门那谣言应该是假的吧?”

  “必定是假的。”赵无垠万分肯定地道,“师兄试想,若你我二人是被掌门关了这十二年,出来还不得恨死云剑派?哪能上赶着在我们这登记接委托?”

  “有道理。”苏无垢重重点了个头,三重下巴来回颤三颤,仿佛是在与空中灵气相携舞蹈,欢愉得很。“不瞒师弟,我虽与掌门师叔无甚感情,平日里也颇有些瞧不惯他那以貌取人的姿态,却信他是个正人君子。师弟以为如何?”

  “亦不瞒师兄。师弟从未怀疑过掌门师伯。”

  “哈哈,这就好。师弟,师兄我觉得吧,清者自清,此事需要澄清,也急不得。那两个人爱在我们这接委托也不是啥坏事,你说这样好不好,我们就等他们把这驱邪榜上的任务扫得差不多了,再告诉大家此事,旁证掌门之清白,如何?”

  “师兄好成算。届时也不必我们说什么,旁人自然要信了掌门师伯是无辜的。”
  “哈哈,好,就这么办。咱得多想想,如何劝他们去接更多委托。对了,此事暂且保密,万勿对他人提起。”
  “掌门师伯也不提么?”
  “别提,此事叫掌门师伯知道了,反倒不美。你知他惯爱要面子……”苏无垢清咳一声,赵无垠闻言,似有所悟地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就在这时,苏无垢突然咦了一声:“那风甫凌是个魔吧?他是如何进得来这屋的?”





第43章 瞒与不瞒有歧见,知与不知有何别
 赵无垠尚未回话,苏无垢已经像一个矫健的猎手一样从座椅上蹦起来,矫健得简直和他平时走几步喘一喘的模样判若两人。“师弟,我们要把所有法阵检查一遍。”赵无垠花了好一会才从师兄的英姿中回过神来,忽道:“师兄,真的不用将此事报上去?”

  苏无垢回过头来,问道:“你想告诉别人他二人的消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无垠立刻道,“我只是觉得事态太严重了,有一个魔,他进来了,如入无人之境!难道我们不该往上报?”

  “那也不该是在我们还没查清楚原因的时候。你这么着急干嘛?师弟,别和外面那些昏了头的修士一样犯傻,你不过开光期,那夏荆歌身上就是有天大的好处,也轮不到你我二人。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魔族,我说的话他一句也没信。但是他一句也没有反驳我,你知道为什么?”苏无垢说完也不等赵无垠回话,自转身去检查法阵了。

  赵无垠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银光流屑的灵气一如往常般自他身边划过,有些直接跳跃而去,有些抚过他的身体。他这么站了一会儿,才道:“师兄不觉得自那个什么夏荆歌出现后,我们门派内部就不互相信任了吗?私底下传掌门就是关了他二人的也不少。……我只是觉得兹事体大,该让掌门知晓。”他说罢,沉默着去另一边检查法阵了。

  苏无垢没有回话。

  他们两个还没检查完法阵,夏荆歌和风甫凌已经到了流水镇。流水镇之名来得十分简单,乃是因那江水的一条支流从此流过,将这小镇分成蜿蜒的两半。这镇也是少有的没在天柱塌下来时,地动大起时被完全摧毁的原有镇落。若是找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询问流水镇的历史,他会用很久很久以前开头,告诉你流水镇的存在是多么历史悠久,它经过的劫难是多么多,却依然美丽平静如昔。

  这就是流水镇。它像水一样,平和但坚韧地存在着。那条支流小河,在有月亮的时刻,会闪耀出鳞片一样的光辉,水温清凉,适合人们坐在附近纳凉,讲故事和听故事。人们相信,因为有了这条河中的流水,流水镇才有了活力,有了生命力,有了长久不息的存在意义。这是一条能为镇中之人带来幸运和幸福的河流。

  现在,它却有可能成了一条带来苦痛的河流。

  并不是所有失踪的小孩都需要委托修士来寻找。实际上,那小孩失踪的时候李家人眼看着他被一道黑烟拖进了河底,他们很确信是有什么东西带走了他,可能是河里的妖怪。即便那小孩很可能已经遇难,这也是只有修士才能查清楚的事。

  夏荆歌二人找到那时,那里仍然聚集着一些人,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在拿一张大网捞,也有几个聚集在下游处捞小孩的,但很显然,他们都一无所获。

  小孩的母亲已经哭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气若游丝地靠在一个丫鬟身上,小孩的父亲虽能站着,显见也是哭过的了。一见到身着道袍的夏荆歌和风甫凌,他俩就像突然又有了力气,有了希望和企盼,不但那父亲快步迎上来,连那妇人都踉踉跄跄地往他二人这边赶来。

  夏荆歌许是见过好些人担忧的模样,这样的时刻依然令他倍加难过。他也内心焦虑茫然无措地度过了这样的几天,那几天就像噩梦,没有一刻心是能够定下来的。……直到他确切地听到了爹的死讯,那一刻好像自己生存下来的意义都找不到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种像是被焚心一样的心痛惶急?

  李员外许是住得近,和夏荆歌二人见过之后,就又把自己儿子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请求他一定要找到自己儿子,家财凭君任取,只要儿子能活着回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夏荆歌安慰了他几句,就和风甫凌走到了河边,那个小孩被拖走的地方。河水流动的速度不快,李员外的小孩会游泳,不太可能是意外。

  “你感觉到了吗?甫凌。”夏荆歌问道。
  风甫凌点了一下头。这里没有魔气残留,倒是有浓郁的妖气在四周飘荡。妖气的源头来自河的上游。风甫凌转头对李家人和那些帮忙的百姓道:“别跟过来,我们去找那妖怪。”
  “是、是妖怪作孽吗?不可能吧?这里从来没有妖怪!”旁边一个老人慌忙追问。
  风甫凌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拉着夏荆歌就要飞,夏荆歌只好边飞边回头叮嘱:“妖怪也不是只待在同一个地方的!你们尽量结伴出门,不要再往河边来了。”

  说完这句,他已离那些人有些远,其他的话也传达不了了。当然这不能怪甫凌,他知道风甫凌也是希望能快点解决这件事,他们才能早点回去。真奇怪,风甫凌便是匆忙,也能匆忙得让他觉着开心。夏荆歌想。

  这条小河流经流水镇,源头却是在山上,越接近源头,妖气就越浓。说明那妖就在源头附近。然而夏荆歌的心却越往下沉,妖类掳人,通常只有两个用处,要么当压寨夫人,要么当食物吃掉。那孩子那么小,还是个男孩子,压寨夫人估摸是没份当了,而他已经被掳走一天多……恐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还没有到达源头,他们就找到了那妖怪。风甫凌和夏荆歌从天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散发着浓厚妖气的妖怪,却发现他好像受了重伤,正奄奄一息地喘着粗气。

  从形貌上看,他与人类差别不是很大,只有皮肤青蓝。夏荆歌走近了些,才发现他身底下那篇深色滩涂似的东西原是他的血迹,只是那是湛蓝色的血液。

  “你把那个小男孩带哪去了?”夏荆歌摸出剑,一抖抖成一把寒冰。

  那妖怪按着腰腹的伤处,虚眼瞧了瞧夏荆歌,冷笑道:“我是河中河神,别把我和那些食人的低等妖类相提并论!……我一直在保护这个镇子,从没伤害过这镇中任何一个人类。”
  “那你抓走那小男孩做什么?”夏荆歌又问。
  “要是我抓走的,我还会被重伤躺在这吗?”“河神”颇带鄙视地睨了夏荆歌一眼。然后又扫了他二人一眼,“你是修士?”

  一般的修士绝不会轻易相信妖类所言,凑巧夏荆歌不是那一般的修士,他听这妖怪这么说,也觉得他不像是能被一个普通的人类小男孩伤害的,便点点头,“我们接了委托来的。你叫什么?既是河神,名字总有吧?”夏荆歌倒是知道红尘界中许多所谓的河神只是河妖而已。尤其这种小河,真正的河神是不会居于其间的。

  “室青。”妖怪喘了两口气,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个魔,他往北方的求如山去了……他要拿那孩子造器。”

  夏荆歌没有立刻动身,反问了一句:“造器?造器为何要一个小孩子?”

  “……命格合适吧。”室青又喘了喘气,方道,“我曾听闻魔族有一造器师,以人命造器,以鲜血祭器,若遇命格合适之人,所造之器可惊天地,泣鬼神……他应是要带他去见那造器师,轻易不会杀了他,你们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有魔族?我们一点魔气也没感觉到。”风甫凌忽然说道。他皱着眉,紧紧盯着室青,似乎是要看出他是否说谎。

  “那就是个能完全隐藏魔气的魔。这样的魔虽然极少,又不是没有……他原本应是为五大据点而来。”

  风甫凌心里一震,即便没有夏荆歌,他也能完全隐藏魔气。……在逃出结界那天,他就用这招完美地骗过了黎玉冲。“极少?”风甫凌面无表情地重复问了一遍。

  室青转动眼珠瞥了瞥风甫凌,嫌弃道:“一个才入门的修士接什么委托?自寻死路。”

  风甫凌见他不答,忽然无意再问,只对夏荆歌道:“我们走。”夏荆歌还想说什么,却被风甫凌一把给拉上了天,嗖地一声,快极了。他们只在眨眼间就到了半空中。
  强劲风势扑面而来。有那么一瞬间,风甫凌想,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想听到答案。

  极少。能是多少?





第44章 修魔不同如昼夜,分明特别向普通
 求如山离流水镇不远,是一座无人踏足的荒山,山上长满了及腰野草,连人踩出来的道路也基本没有,落脚都不好落。风甫凌二人好不容易在山顶一个狭窄的地方找了片不那么陡的落脚地,身下全是杂草,哪儿都不好去。

  一个能完全隐藏自己魔气的魔,找到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夏荆歌身上所能吸收魔气的能力。这点就是风甫凌也不能幸免,他们有理由认为那个魔也不能幸免。在完全隐藏魔气的状态,夏荆歌能吸收到的魔气是微量的,不易追索的,为了不干扰他,风甫凌回到了半空中。

  等待的过程总是有点无聊,他从空中打量这座荒山,发现它竟然是半月形的。这有点奇怪,一座正常的山,它的模样应该是上尖下圆,即便有山一面是坡一面是峭壁,也只能说明这山从前断裂过,被分为两半过……风甫凌飞向了更高处,将这座山和附近山体的轮廓尽收眼底。

  还是很奇怪。

  半月形的求如山就像只是一座山的一小部分,它的另一部分就跟被一把弯形铲铲掉了一样,没有了。因为在原本它该有山体的那个地方,只有一个明显后来才隆起的矮小许多的缓坡小山,而在那座小山的附近,就是地势低平的流水镇。

  风甫凌看了好一会儿,无聊的时候,不想去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人才会想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去分散注意力。现在他将要下去了,也许是将要面对自己的问题了。风甫凌也不知道,他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去见一个或许和自己有关系的魔。他们极可能还得打一场。

  心情纠葛复杂,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夏荆歌提及。

  其实夏荆歌的心情和他差不多。他知道那极少之一多半和风甫凌是有一些关系,最起码这个魔应该知道极少的这部分魔都有哪些。问风甫凌想不想找回父母,是他提及的,但是他和风甫凌一样,以为这会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他也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风甫凌不但是一个魔族,他或许还会有许多来自魔族的亲戚。

  这部分极少的魔,实力应当不差,夏荆歌好歹是知道越珍惜越宝贵这个道理,实力越强的魔,自然就越少。而实力强的魔,在攻打修真界的时候,他们会优先被派去哪里?

  七重天、八重天……七重天还是魔君亲自带队攻打。可想而知,极少的这部分魔里,应有不少与他们九华派有血海深仇。而风甫凌全然是无辜的。夏荆歌一方面觉得作为甫凌最好的朋友之一,他该全力帮助他认回他的父母,一方面又隐隐希望……若他真的不想认回去,自己或者会更高兴一点。

  夏荆歌被这些纷杂不定的心绪困扰,几乎无法捕捉自己身体缓慢吸收的那丝魔气来源何处,因此风甫凌在空中将一座山的山势都研究得差不多了,他才基本明确魔气的来源。

  他踏剑飞到半空中,招呼风甫凌一块往源头处摸过去。

  “若拿我吸收魔气的多少来比较,这个魔似乎没比你厉害多少。”夏荆歌有点不确定地道,像风甫凌这样能完全隐藏魔气的魔他也就遇到过这两个,自然只能拿风甫凌当唯一的标准来比较。

  “小心为上。”风甫凌仍稳稳地收敛着魔气,他确信只要自己不放出魔气,就是对方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人是魔来。

  循着那丝微弱的魔气,他们两个追踪到了一个山洞口,很难想象这种无人踏足的荒山会有这么一个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从洞口堆砌的些许碎石可以看出,这个洞还是崭新的。走近洞中,温度明显有所下降,越往里,越觉阴冷。洞壁是坑洼的灰白色岩石壁,碎岩块满地都是,洞壁没有粗修,洞道也没有推平,走起来高一脚低一脚,一不小心就能跌个大跟头。夏荆歌确信,即便是魔住在这里面,也会不舒服。

  他们在这糟糕的洞穴里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光源,里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夏荆歌因为看不到已经绊了好几跤。因而他想使个小术法,把这段路照一照,好使自己走起来轻松一些,不然他担心还没找到那个魔,他就已经受伤太多,不顶用了。

  风甫凌担心夏荆歌动用术法会惊动那个魔,便自己使了火团术,令它幽幽地飘在他二人前方一尺处,为他们照亮这一个黑暗的地段。许是地底深乏,这火团起得也不大,只有小小的一团,像一个滚动的小绒球一样时明时暗地飘着。

  走深了一些,洞壁上渐渐出现一些不一样的颜色和块状物。
  经过查看,风甫凌发现这些在火光照耀下会发黄光的硬块很像是铜矿。他对此并不熟悉,也不能确定,但他小时候见项融用过,洞壁上这些岩石呈现出来的模样和项融当年手中的那些铜矿一般无二。他就是用这些看似普通的铜矿铁矿,给风甫凌打了一把十二年不绣不钝的宝剑。

  这山里有铜,那个魔既要造器,说不准是来取铜的。风甫凌暗道。

  他和夏荆歌又小心地往前缓缓推进,由于没有计时工具,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周围永远是黄粼粼的铜矿,初时看着还不那么枯燥,看多了就成了一成不变的无聊背景了。这样的路走得太多,会情不自禁地怀疑它是不是没有尽头,没有终点——若不然,为何走了这么久,仍然看不到终点?

  夏荆歌所能感觉到的那丝魔气的来源,也渐渐变得难以捉摸,一会儿来自左下方,一会儿变到右下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山体底下……总不会下面是空的吧?那个魔还能专门在山底下给自己造个巨大的住处不成?

  夏荆歌停了下来,他的前方只有一簇小火团照亮的一小段,后方映出了他们两个扭曲拉长的影子,光芒被隔成一块一块,除此之外,全是漆黑。夏荆歌不喜欢这种黑暗到近乎封闭的地方。他知道六大魔域都在地底下,那里无星无月,只有恒久的昏暗。而魔族依此而生,他们不惧黑暗,视黑暗为理所当然该环绕身周的氛围。就像他们人类视太阳,视白天为理所当然该环绕身周的氛围一样。

  这就是我和甫凌的不同。夏荆歌想。他天然能看清周遭的一切,起了火团是为了能让我看得清不致摔倒。而自己,即便是在没有太阳的世界中度过了十二年,也依然无法在洞穴这种不透丝毫星辉的地方看清脚底下有多少碎石块。

  “怎么了?”风甫凌也停下来。夏荆歌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回过头来看着风甫凌道:“甫凌,你害怕找到你父母吗?”
  风甫凌脚底下一滞,看着夏荆歌不说话。
  夏荆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才又道:“你不回答,我便当你是默认了。”
  “不怕。我只是还没准备……太突然了。”
  
  “其实我害怕。”夏荆歌话音方落,风甫凌就微微睁大了眼,唇齿微启,露出一小排洁白牙齿,这约莫是他表现惊讶的极致了,可惜夏荆歌并没有仔细去看。他有点心虚。夏荆歌踢了一脚脚底咯着自己的一块尖锐小碎石,看着它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在黑暗里滚不见了,才道,“若是你父母很想你回魔域去,你会回去吗?……我是说,我可能不能去魔域,那里的魔大约也不会欢迎我成天吸他们修为。……是不是很过分?我找回了师兄,找回了九华派,可是我害怕你真的找到父母后,就要离开我了。”

  风甫凌往前半步,抬手摸了摸夏荆歌的脸颊,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说要帮我找他们?父母于我而言,有与没有并无差别。”

  “那是因为你没有和你父母相处过,你才觉得没差别。等你找到了,你就知道有差别了。……我觉得你该找到他们。你不难过吗?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在人类的世界长大吗?也许你的父母,也像李员外和李夫人一样,因为丢了你,日日以泪洗面,伤心难过……我觉得我要帮你找到他们。可是我又害怕,害怕我们或许就连朋友也不能做了。……我师兄不希望我和任何魔往来,你父母会不会也不希望你和任何修士往来?特别是我这种站在那里就会削弱你修为的奇怪修士?”

  “我不在乎。他们要是对此有太多意见,意图干涉我,我也不会理会他们。”风甫凌仍然在夏荆歌眼中看到担忧,一字一句地跟他强调:“你不想离开我,我也不想离开你。这点我和你一样。”

  “那不一样的呢?”

  风甫凌沉默了一会,他比夏荆歌自己还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同。他不在乎绝大多数人,而夏荆歌在乎的人太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荆歌这个问题,难道要告诉他,我知道你一直想和大家都一样,当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我们两个的事注定让你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的修士。注定还会有许多人像从前一样不喜欢你,嘲笑你,甚至敌视你。
  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坦坦荡荡地说一句“我害怕你将要离开我。”?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连问也难以启齿。

  这个世界的真理就是,要么融入社会,要么与整个社会为敌,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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