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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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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归根到底,说不定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魔域打下来罢了。
夏荆歌微微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恐怕难以逆转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被关久了,一开始只是焦躁,近来竟然生了些戾气出来。夏荆歌自知这样的状态要不得。纵然他已对神界全无好感,也并不希望自己就此堕入魔道。
……堕了魔道,不就遂了小半风悯昭的愿?
那也是他不愿意的。他哪边也不想帮,哪边都不想。
然而不管以后如何,他还得先能逃出魔域去。
夏荆歌缓缓抬起手,按照那几页纸上所言,开始释放出自己的生灵量能,这个过程当然不会好受,就像把自己的灵魂生生撕开了一样,一丝一缕都是扯着神经的剧痛,夏荆歌花了很大的力气,耗费了无数毅力,才勉强分了一部分生灵出来。这里是虚无之境,并无倚靠的东西,夏荆歌只好蹲着忍过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荆歌缓过些劲来,昏昏沉沉地抬眼观察周围情形,就看到它已经像前面那几个女孩一样,开始被一种黑索缠绕追缚。其实夏荆歌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灵形态,它凝形后和自己长的一样,显然并不愿意就此被缚住,正试图与那索缚对抗挣扎,并一直是往夏荆歌所在的方向挣,仿佛是想要回到夏荆歌身体里。一时间,那黑索竟不是它的对手,缠上去又被驱开,只能渐渐放开了对其中一个姑娘的束缚更专心地来对付夏荆歌的生灵。
这只起了一个来回的功效,夏荆歌的生灵受制了片刻,又奋起反击,驱开了黑索。那黑索几次进攻而不得,却没有放弃,仿佛是夏荆歌生灵比那几个姑娘的生灵更具有吸引力似的,又放弃了对一个姑娘的钳制,蓄势继续对付夏荆歌生灵。夏荆歌注意到,那两个被放出来的生灵魂影都是懵懂之态,生灵能量倒是一时看不出损伤了多少,夏荆歌理论尚可,却也不像项融那样有方法对生灵进行实测,所以他也只能看出它们虚弱得厉害,不复精神,怕是就算出去了,也已摆不脱一世不如一世,越投胎越往物灵奔的趋势了。
夏荆歌照着古书所言勉力掐了一个诀,引着它们出去了。等他再回过头来,就见那黑索在犹豫中渐渐地连项闻萸也放开了。项闻萸的生灵并不像别人那样显得懵懂,它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还有闲心四处打量,当发现脚边还留有一截黑索没有收走的时候,还很有活力地一脚踹飞了它。显然项闻萸的生灵就像夏荆歌之前猜想的那样,只是被禁锢束缚住了,并没有受到多少损伤。这至少说明同样命格的夏荆歌生灵在这应也不会受到多少损害。
黑索这时候也没精力对付项闻萸的生灵,它已经扑住了大半夏荆歌放出去的那部分生灵,正费尽心思地阻止它继续往夏荆歌这边扑腾。夏荆歌的生灵并没有因为已经被缚住而放弃,夏荆歌在这边看着,也充分感受到了它奋起反抗的决心。
但它注定无法再摆脱那黑索,因为夏荆歌自己已经放弃了它,他拿它去交换了另一个和自己命格相同的人的生灵。而它大约还不知道。
这么看的话,夏荆歌觉得自己和神界那些似乎也没有太大差别。他觉着自己也是冷漠无情的。只不过神界之神是对别人无情,他是对自己无情。
即便生灵量能应该并没有思想,但它那么努力地想要回到自己身体里,至少说它其实并不想和夏荆歌一分为二。夏荆歌甚至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它第一次经历这种一分为二,还是第二次。
夏荆歌撇过头,又掐了诀,引导项闻萸的生灵依样画葫芦地出去,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部分被舍弃的生灵,也跟着出去了。
才一回神,夏荆歌还有些恍惚,有些昏沉地不清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师兄,你快醒醒!”他微微一怔,勉强打起精神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余倏光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师妹?”她身后跟着追上来的还有风悯昭齐喑和另两个他不认识的魔,想来应该是另两个六部上魔了。再接着,就看到那个这些天一直跟风甫凌对练的姑娘也上来了。
那姑娘刚上来,看着那三足鼎的方向脸色就是一变。她立刻三步两步想冲上来,却被她身前的那个六部上魔之一的女子伸手拦住了。她只好冲夏荆歌喊道:“你对项问非做了什么?!”神情须得用焦急和不可置信来形容,甚至夏荆歌还看到,她眼里都包了泪花。
夏荆歌不知原来她与项融关系也十分好,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足鼎,就见那术法已接近成了,他的剑悬浮鼎上,项融的魂灵若隐若现了片刻,最后归于无形,收拢于那把他自己重新起了名的剑中。接着,那把问非剑自鼎中冲天而起,倾断鼎焰,斩破魔气,在天空之中划了个漂亮的掉头弯就飞向夏荆歌,稳稳地悬停在了他面前。剑身灵光四溢。
一把剑注了灵,就有了剑格,剑格如人品,有了剑格的剑,就是一把有脾气的剑了。它们只认它们认定的主人。
夏荆歌只稍稍掐了一个诀,那把剑便颇通他意念地随诀而动,一幻为十,是为幻剑诀。幻剑有实体,可伤人命。
夏荆歌一试,便知这把剑的威力果然大不同了。然后他看到,不远处那姑娘脸色又是一变,变得煞白煞白的,她带着哭腔问:“你……你把项问非炼成了剑灵?!你怎么能这么做!”
夏荆歌不免又看了看她,他才分了灵,面色惨白,目光凝滞,看起来就十分地面无表情。就这么看似冷漠地看了片刻,夏荆歌才慢吞吞地反问:“你们之前,不是也想把我炼成器灵吗?何以你们炼我就是理所应当,我炼他就不对了?”他顿了一顿,离地而起,略浮当空。山顶的风吹得他的衣袍衣袖猎猎作响。问非剑亦自觉升空而起,它与夏荆歌的灵气渐渐熟稔契合,已然自主地在夏荆歌身周幻出了剑影阵,层层地护住了夏荆歌。不知是预感到夏荆歌对周遭环境的本能防备,还是自己觉察出了需要防范的危险。
那位他不知名字的姑娘望着他身遭游弋如魅如刺似幻似真的剑影不回答,不言语,却已无声地落起泪来了。夏荆歌瞧着,心里便更有些说不清的微小感觉滋生了出来。但他又实在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这姑娘和甫凌仿佛要好,他也记得自己从前和风甫凌十分要好,那些记忆都真实地印刻在脑海之中,他记得自己认为那些十分重要,但他现在,却觉得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好像那些记忆,那些重要的认定之于自己,都像只是旁人的事了一样。
也许这对峙的时间只有一瞬,因为旁人还没作出反应,那姑娘就已经回答他了。夏荆歌却觉得那一瞬,好像已经过了许久,久到他把自己从前认为很重要的和风甫凌的记忆都已经翻了一遍了。
他回过神,听到那姑娘哭着骂自己:“你就没想过你对风甫凌的朋友这么做,他该多伤心吗!有你这么对朋友的朋友的吗!枉我从前还同情过你,呵呵……我真傻,我同情你作什么。像你这种勉强借壳的物灵,根本不值得同情。……你拿自己跟问非比,问非能跟你能一样吗?他是人,你不是,你根本不是!”她说着,又不可自制地哭起来,想来是伤心极了。
夏荆歌怔了一怔,苍白过度的脸上显出一丝茫然之色来。他想怎么是个魔都能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不是人呢。他虽然确实天生缺了点什么,但他也实实在在地活了二十多年,会哭会笑会开心会笑,每日努力修炼,并不虚度此生啊。
他正不知该拿那位痛哭的姑娘怎么办,幸好就在这当口,魔君风悯昭发话了:“你把自己一部分生灵交代了?”他显然是看到了三足鼎旁的那个阵法。
夏荆歌微微侧头,见风悯昭一副隐怒不发的样子,便回道:“没错。想来你们是不能再拿我炼一个完整的井轴了。彻底变成物灵和交出一部分生灵量能相比,我想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会选后者吧。”
“夏师兄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生灵物灵?这群魔竟然要把你炼成器?”夏荆歌侧头去看已经跑到自己身边的余倏光,她一脸震惊,基本是还有些弄不清状况的模样。
夏荆歌一时也和她说不清楚,便道:“回去再说。”说着,他就往身旁一伸手,正好握住了问非剑的本剑剑柄。众人还不知他要干嘛,夏荆歌已经脚底疾走,一剑攻向了风悯昭。
这些天他也看过风悯昭指点风甫凌剑法,揣度着摸出了点他的防御路数,便直朝他不怎容易防备的方向攻去。
风悯昭正要避过,身旁却忽然斜斜□□来另一柄剑,挡下了夏荆歌的攻击,“荆歌?!”
夏荆歌突地手底攻势一缓,看向了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存在的番外:项大铸师与乌梳少主二三事(略)
PS:感谢豆腐姑娘的手榴弹和大量留言!
最近专注炒股玩资本的游戏去啦,没怎么用力写文,待我周四去申个榜努力一下!
第91章 三路会师相重逢,各自为战悉意图
这人自然是风甫凌。
他露出略微吃惊的神情,扫了一眼在场诸人,特别看了看似乎有伤在身的余倏光,就问夏荆歌:“你们怎么在这?”
夏荆歌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我为了逃出来,和项融做了个交易,他交待了全部生生世世,我交待了部分生生世世吗。在这之前夏荆歌就想过,有朝一日再见风甫凌,这样的真相对他而言是很残忍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
夏荆歌尚未想好恰当的辞令,那边余倏光见他拦的是夏荆歌,帮的是有深仇大恨的魔君,按捺不住嘲了一句:“我们总不会是不自量力就两个人跑来魔域。”
风甫凌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一沉。其实他本心讲,也觉得夏荆歌不太可能主动过来。他就算想到魔域来,也过不来。而风甫凌之所以会到这山顶来,是因为今天有诸多不寻常之处。他今天没见着风悯昭的身影,另两个魔尊也不在,这也就罢了,竟然连乌梳和项融也不在。风甫凌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刚才发现这边天空仿佛气场有异,他心里一动,就想过来探一探。谁想刚到,就见到夏荆歌在攻击风悯昭。
现在再仔细一看,这个地方还有些奇怪的法阵残留,人这么齐,阵仗这么大,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已经怀疑到,夏荆歌是被风悯昭暗地里抓了。然而他又不希望这是真的,潜意识里还寄希望于夏荆歌的正面回答。
夏荆歌却只是摇了头,他不愿要闹到和风甫凌刀戈相见的地步,就扭头对风悯昭道:“放我和师妹离开吧。往后我不帮神界和修士界,对你没有妨碍。”
他说的诚挚,风悯昭却如何肯信,冷笑回道:“昔年我们已被你爹骗得很苦,你以为我们还敢信你们九华派的修士?”
夏荆歌一怔,思索了一会,就放弃了为他爹作徒劳的辩解,只回道:“你也说过,我和我爹是全然不同的。我不知我爹当年骗了你什么,总归我是从不违背自己诺言的,这点你可以问甫凌求证。再说我对你们魔域和神界的争夺战真的没有兴趣,也不想参与。至于我的其他情况,想必你比我自己更了解,如今我只想找个没有别人的地方,自己安安静静地修炼罢了。所以你放我们走,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风悯昭再度冷笑了一声,“要是九华派找你帮忙,难道你也不帮?若果真如此无情,你不妨先杀了那个九华派女子给我看看。”
这就是没的商量的意思了。夏荆歌又握紧了剑柄,想着要不要在风甫凌面前真的打起来。其实说是打,倒不是他有了一把剑,就真的能敌过三个六部上魔这么多魔了,刚才出其不意攻击魔君,也不过是打着擒贼先擒王,魔君又是个病人好对付些的主意。现在他的突袭已经失败,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话说到这里,风甫凌哪里还听不出是什么情况,当即转过身,毫无戒备地背对了夏荆歌,只盯着风悯昭道:“他一向重诺,他说不帮,必不会帮的。”顿了顿,风甫凌又放缓了语气道,“放他走吧。”
刚才看到风甫凌出现,风悯昭就觉得今天这事要坏,他心里度量着,自己要是真的在风甫凌面前硬要把夏荆歌再抓起来,只怕这个儿子以后也没了。
风悯昭作为一个统一魔域响彻六界的魔君,自然不是别人放低一点姿态,说句软话就能被打动的。但他弄清风甫凌的身世后就觉着自己有些对不起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又很是喜欢风甫凌,再加上这个平日里就冷冷淡淡别无所求的儿子破天荒说起了软话,几厢一叠加,他多少是有些为难。
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风悯昭犹豫了片刻。
这时候,他旁边的两个忠实的朋友说话了,乌虹劝道:“悯昭,算上祖辈我们已经找了井轴万年,如今就在眼前,不可功亏一篑。再者,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另一个也附和道:“没错。”
风悯昭还没表态,已经渐渐止了哭的乌梳突然跳了出来,哽咽地指着夏荆歌对风甫凌说:“他杀了项问非,你还要帮他?”
风甫凌暗暗吃了一惊,他刚才也奇怪为什么没看到项融来着。但毕竟他不相信夏荆歌会杀项融,只当是有什么误会,就侧过身来,去看夏荆歌,“怎么回事?”
夏荆歌没回答,乌梳已经抢先答道:“他把项问非炼成了剑灵!你看他那把剑!”
风甫凌下意识就去看夏荆歌那把剑。其实他和夏荆歌对练十几年,刚才那一接招就觉得夏荆歌如今力量不同以往,只是没有时间细想。现在再看,那把剑浑身灵力充盈,像泉眼一般泊泊翻涌,心里就先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见过炼了剑格的剑是什么样的,但既然这类剑和神兵无异,想来是有些特异不同。
风甫凌就询问地看向夏荆歌。夏荆歌正要回他,那边乌梳已经突然抽出武器,朝着夏荆歌攻过来。夏荆歌甚至不必挥剑去挡,乌梳的剑尖逼近夏荆歌身周三尺,就有剑影自发浮现,帮他抵挡住了攻击。乒乒乓乓兵戈交击之间,那乌虹魔尊见女儿隐隐有吃亏的趋势,也挥手施法攻向了夏荆歌。
“乌虹!”风悯昭喊了一声。
乌虹看风悯昭一眼,并不怵他,只道:“不过这些许时候,这里的魔气都快给这半个井轴吸干了,若是让他回去助了神界,后果不堪设想。”她是比较笃定自己这方若真心想擒,是绝对能擒住夏荆歌的。
夏荆歌不是没感觉到自己正比分灵前更快速地吸收着这附近的纯净魔气,只是对方那种像在评论一个物体的语气和目光,叫他有些发呆。
乌虹的修为比之乌梳自不可同日而语,夏荆歌的剑影阵只抵挡了两下她的攻击,就再也抵挡不住,被她一个术法打得倒退了数步,体内气血翻涌,闷了稍息,吐了一口血出来。
风甫凌见状,立刻就挡在了他和乌虹之间。乌虹如何不知风悯昭没有出手是顾及这个才认回的儿子,她主动出击夏荆歌,并非不给风悯昭面子,恰恰是善解人意地在为他分忧解难。所以现今风甫凌摆明了是要站到夏荆歌那一边,她多少就有了点顾忌。她能力争把夏荆歌打得半死不活,却不能依样画葫芦把风甫凌也打成重伤了。
所以她微微收了攻势,冷笑一声,对风甫凌道:“贤侄这是铁定与我等为敌了?”
风甫凌摇摇头:“我只望你们放过他。”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看了一眼乌虹,就直直盯住了风悯昭,语气里甚至带了些恳求意味出来。他知道风悯昭才是那个能拍板定音的人。
其实风甫凌长这么大,几时求过别人?便是他和夏荆歌相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过的。夏荆歌听在耳中,便怔忡了起来。
他拿了这把剑这么一会儿,已经隐隐约约感应到了项融所说的自己能逃离魔域的关键在哪里,只还缺点时间去通透。
夏荆歌心里很明白,自己之前是已经决定了要撇下风甫凌独自离开的,一时有些怀疑此前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但是他现在跟分灵前毕竟是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没弄清楚到底哪里缺了些什么,到底是比以前又缺了一些。以前就没法交待的感情,如今更不能奢望了。
理智上,夏荆歌很清楚自己此前的决定对风甫凌那注定漫长的一生来说是利大于弊的。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他的至亲,他的族人又都在魔域。
所以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在风甫凌身后微微垂了头。
不怎么被人注意的乌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风甫凌来到了夏荆歌和余倏光的侧边。风甫凌的注意力全用来防备乌虹了,哪里顾及得了她。夏荆歌一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也没注意到她。
只有一个已经伤得不轻的余倏光注意到了乌梳。她本就是擅长防守的,立即撑开结界以抵御乌梳的突然攻击。
乌梳修为本就不低,如今又满心为项融报仇,基本是杀红了眼的状态,招招都是暴击,那结界每被击中一下,就要晃一晃,显见是勉力维系之态。
夏荆歌见状,也顾不得思虑了,抬手驭剑本要帮忙,却不想另一个六部上魔在这时出了手,直接就朝他攻过来,他只好硬着头皮迎战。风甫凌察觉到变化,想要回头帮忙,乌虹哪里会放过这个一举拿下夏荆歌的机会?当即欺身上前,以凌厉却又不重的攻势拦住了风甫凌回护的意图。
他们三个一个重伤一个虚弱一个实力悬殊,自然一交手就陷入了劣势挣扎之中。余倏光咬牙挺着,时不时地注意夏荆歌那边,给他加个临时结界抵挡来自六部上魔的攻击,正自满头大汗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响声。余倏光顿时暗道不好,想要出声阻止,却被乌梳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攻得说不出话来。只这一瞬之间,那响声之处突然蹦出了一个人,夏荆歌余光一瞟,竟是方向礼。他就像凭空出现似的,此前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或魔发现他的存在。
方向礼大喊一声:“师姐你撑着点,我来了!”说着就加入了战圈。有他分担,余倏光终于能歇一口气,却跺脚叱道:“师弟,你出来干嘛!”
“师姐,我怎么能看着你挨打!”说话间,他已经又挽了个剑花,奋力朝乌梳攻过去。
余倏光见他已经暴露,也顾不得撑结界了,收了结界抽出剑来,抢在方向礼身前去攻击乌梳,一边攻一边道:“不要管我!快救夏师兄,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方向礼本来就有点优柔寡断,闻言一击不成,下一招就出得有些迟疑,然而他还是咬咬牙,摇头:“不成,师姐,你这是不要命了吗,咱们要走一起走!”
夏荆歌虽然全力在对付那不知名字的魔尊,耳朵又不是聋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免就是一怔。
他只是有些不通世情,又不笨,此前就猜到余倏光多半是来救自己的,如今听了,那意思仿佛是余倏光原本打算舍了自己,单独让方向礼救他出去,怎么能不愣怔。
他原以为,自己与九华派诸人,除却师兄交情都并不深厚。哪怕是很喜欢的师妹,他也不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是有命那么重要的。
第92章 突围寻城铸灵结,此命虽逝犹倏光
夏荆歌拔地而起,以一部分幻剑阵勉强抵御那名魔尊的攻击,又分了一部分剑影出来对付乌梳。他人在高处,远眺四下里,却只能看到由近及远尽是虚黑一片。继续这样打下去肯定是必败无疑的,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拖住这些魔。项融的初衷恐怕也是希望他找个地方避开这些魔,只不过他大概没想到会有人来救自己。
夏荆歌想着,师妹师弟如此待我,我总要护他们周全,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他想了想,忽然问余倏光:“师妹,你知道城在哪里吗?”原本这样的问题问风甫凌是最便捷的,但是夏荆歌并不想让风甫凌太过为难,自己要做的毕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果然他在问完话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风甫凌方向的目光,而夏荆歌只盯着余倏光看,等着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余倏光愣了一下,飞快地瞄了一眼风甫凌和夏荆歌二人,立刻指着一个方向道:“在那个方向,不是特别远!”那边正是风甫凌来时的方向,夏荆歌心里觉得也是如此,只是不知具体在哪,过去要花多少时间,余倏光的回答就让他心里有了更多底气。只要路程不是太远,就好办了许多。
夏荆歌体内的转化正在迅速地进行着,虽然有些许头痛晕眩,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几乎可见的速度飞涨。这也是乌虹等魔忌惮夏荆歌的真正原因。只要在魔域被放出来,夏荆歌这个人会比任何猛兽、任何法器还可怕。他对魔域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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