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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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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荆歌瞪了瞪眼,张了张嘴,却像是突然失声了,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情劫,原来就在自己身边的。他一直觉得,情劫这个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字眼,对他来说差不多就只是一个字眼而已。
好一阵,夏荆歌才有些艰涩地问:“再变过后的命盘,是什么结果?”
“结果?”喻青荞笑了笑,“没有结果。”
“?”夏荆歌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头就问,“什么没有结果?”
“就是结果不见了的意思。”喻青荞的目光,终于从那棵老松树上收回,转到了夏荆歌身上,眼中是带些温润和煦的光芒,“你的命盘被这样改了两次,引起整个命盘系统两次大变易,触动了无数人的命理变更……也许是太破坏天道运行的平静吧,命盘再易过后,天界诸神看到的昭示就只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不再有你命盘的完整过程和结局了。这一次,他们所能看到的一个新现象就是,多了一个名字。我想你应该会比较喜欢听到他出现在你命盘里的。”喻青荞说到这,看着夏荆歌又笑了起来,又露出了那双月牙一样弯婉明润的眼。
“……是甫凌么?”夏荆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避开了喻青荞那个有些类似于“我什么都知道”的目光,下一刻想想自己这样不就说明自己心虚了,就又望了回去,问了出来。
“是啊。”喻青荞仍旧是笑,“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hadlrow姑娘的地雷!
第119章 甫凌情况甚奇怪,历练来去凭因缘
“那……甫凌和我是什么关系?”夏荆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哪怕他面对自己的生身母亲,有些问不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总觉得,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就不太有机会得知了。所以挣扎片刻之后,夏荆歌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他是你命中十分重要之人。如风催火,如泽润地,如影相随,你觉得如何?”
夏荆歌看着她,一时并没有什么应有的反应。
无可否认,在问出问题的那一刻,他内心里对自己和风甫凌的关系有着不甚理智的揣测,他想到的是“情人”、“道侣”之类的词汇,乃至于“情劫”这样不好但独一无二的字眼,都在他脑海里张着漏风的斗篷撒丫子飞奔而过。
也许在喻青荞尚未说出答案的那一刻,他内心里,是期待着自己与风甫凌终将会有名正言顺的情关纠缠。
但原来,风甫凌在他的命盘上,仍旧与情字是无甚干系的。
夏荆歌默默地将“这次变易之后我是不是还有情劫”这个预备役的问题吞回了肚里。
其实退一步想想,十分重要之人,不也挺好嘛,反正他已六感微弱了,情劫算什么,道侣算什么,哪有六感微弱之后还十分重要的人重要啊。
夏荆歌念及此,终于是又振作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继续问:“那这次,天界是如何应对的?甫凌流落红尘界是他们做的?”
喻青荞就摇了摇头:“接下来,困扰天界数十年的事就发生了。本来他们一得到名字,就照老方法查起了这个人,你猜结果如何?”
夏荆歌摇了摇头。他知道必然是出了不同寻常的状况,但不知究竟是怎样的状况,竟会令天界也觉得困扰。
喻青荞道:“结果什么也查不到。风甫凌这个人的情况很是奇怪,仿佛是早就被人下好了严密的防追踪防测查的法术,天界诸神竟测算不出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年岁几何,现今何处。后来你下了红尘界后,竟然也和他一样消失测不出去处了。再后来你和风甫凌出了结界,与你师兄打了照面,你才又重新可以被测查到了。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你早在十二年前就已遇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风甫凌了。”
夏荆歌微微一愣,说道:“所以您怀疑我爹做了些什么……”
喻青荞笑了笑:“这怎么能叫怀疑呢?师兄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我不过是想,致你消失的术法与那风甫凌身上的虽然有点手法上的不同,效果却是一模一样,也许是师兄早就查出那个风甫凌的来历,实地观摩过他身上的术法了。也或者是他也并未找到风甫凌,只是考虑到你下红尘界的安危,受此术启发,自创施于你身上。至于叫你遇上他,只是一桩天定奇巧罢了。”
“……”哪怕喻青荞将两种情形都分析了,夏荆歌还是感觉得到,喻青荞更倾向于他爹对风甫凌的身份消息隐而不报了。
这大抵是因为她已习惯性认为,夏青芦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的,就像夏荆歌如今已经无法简单地看待柳向尘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而不是基于十分理性的判断。
说到这,喻青荞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夏荆歌道:“哪天你再遇上那风甫凌,不妨问问他,他身上那术法是怎么回事?”
恐怕甫凌他自己都要一头雾水……夏荆歌挠了挠头,转移话题一般问喻青荞:“话说回来,您被踢下红尘界之后,是怎样开始历练的?”
“我么,”喻青荞倒似并不介意他猛然的话题一转,想了想,笑道,“刚下界的时候,我对师父如此不讲道理颇有不忿,打定主意在红尘界找个山灵水秀之地,开个结界继续我未竟的修炼大业。”
“哦,您根本不打算历练。”
喻青荞笑了笑:“那时我心中并不觉历练红尘对我有什么意义。但是一旦进了红尘界,许多事情就不按照我的意愿来了。”
喻青荞露出回忆的神色来,夏荆歌微微倾身,认真等着下文。
喻青荞思索一番后道:“我一落地就掐指算了算,算得一处妙地,就喜滋滋地飞过去画圈做结界了。谁想才在结界里修了不到半个月,我的结界就受到了攻击。我心想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来攻击我的结界,出去一看,方知那处地方原是一处狐狸窝,那一家三口早在这住了千把年,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去亲戚家耍了,一回来就发现多了个结界占他们家地方。我总不能同三只狐狸抢地盘,只好撤了结界,中断了修炼。后来又找了两处修炼之地,不是被这样事阻断,就是被那样事中断,我就晓得了原来在外面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修行也是这般艰难。只好考虑老实历练一番,好历练完了回九华派继续修炼。”
她看向夏荆歌,目中也带笑:“我那时就是这般一根筋的。历练了一段时间,做了几年采桑女,十几年剑客,又做了些年份的大户人家丫鬟,最后还莫名其妙当了十几年魔教女魔头,方才渐渐悟出些东西来,懂得了师父的道理,知道了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从采桑女到剑客,从丫鬟到江湖魔头……这个变化也真是……夏荆歌就问,“历练就要这样自己选个身份去过凡人的日子么?”
“这要看你自己有没有特别中意的?没有的话就看因缘吧。我当年是没有的,最开始其实就是在红尘界瞎转悠,并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身份,我也完全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因为那时我仍旧打心底觉得,修炼与飞升,才是我此生顶顶重要的目标。”喻青荞感慨道,“但实际上,进了红尘界之后,身边人来人往,诸多奇形怪状之事纷至踏来,等我安定下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是那样的身份了。渐渐的,我就真的有了些了悟,生了些和从前不同的想法。若无那场历练,我想以我原先的想法,我是做不了你生身母亲的。”
夏荆歌看着他母亲。夏荆歌不知道一般的人在听自己的父母讲过去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是好奇,是神往,还是敬仰。他只知道,自己确然是因这句话生了点微弱的,自己也辨不清的模糊情绪来。
他嚅喏了一下,终于是问道:“当时您有觉得委屈么?”
喻青荞愣了一下,笑着问:“你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谎话?”
“自然是实话。”夏荆歌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喻青荞。他总觉得一个人问这句话并不是真的要对方选择,而是要逗一逗对方。
此时此刻,他就隐隐有种我被我母亲逗了的感觉。
“实话就是,”喻青荞顿了一顿,“我当时有些激动,因为我将要见到上古女娲大神了。在见她之前,我还准备了好几个自己想不太清明的理论问题请教她。”
夏荆歌愣了一下,有些领会过来喻青荞的意思,然后他微微一笑,问道:“女娲怎么说的?”
喻青荞深深叹了一口气,至今犹余千古憾一般道:“结果女娲告诉我,这不是她的主修方向。”
这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多半已经笑出来了。幸好夏荆歌六感微弱,并没有这么不厚道地拆自己母亲的台,他很认真地听着。
喻青荞接下来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至今都认为,那是我当做之事。怎样,你打算去历练么?”
夏荆歌挠了挠头,其实这一番天聊下来,他在主观上已经不拒绝喻青荞的提议了,也不再感到迟疑,只是还有疑虑的:“我是无所谓,师兄会同意么?”他问。
喻青荞抿嘴一乐,“他不会反对的。”
“那……也行吧。出去历练一番也没什么不好的。”夏荆歌就道。
喻青荞点点头:“那你准备好了,就去与你师兄说吧。”
夏荆歌应了一声,尔后挠了挠头,仿佛是不知道该和喻青荞再说什么了。
喻青荞瞧瞧他,忽然道:“与你说了这么久的话,还未听你叫过我,可否唤一声娘亲给我听听?”
夏荆歌一愣,磨蹭了一会终于是开口喊道:“娘。”
喻青荞听了,便笑了:“果真听来是不同的。那么我回去修炼了,你也回去吧。”说罢,她就心满意足地转了个身,飘飘然离去了。
离去了……
夏荆歌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飘摇远去的背影。
良久,夏荆歌才不禁想,我娘亲站在这与我说这许久的话,原来竟是要我唤她一声娘亲好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么?
第120章 从此下山任逍遥,比之家人兆机缘
夏荆歌仔细想了想,没两日就去找了柳向尘,同他提了提这件事。不知是否喻青荞已经同他商量过,柳向尘果然并不反对,也不意外。
他只问夏荆歌:“你可想好要去哪了?”
夏荆歌就道:“尚无目的。”他顿了一顿,“娘说历练就是瞎转悠,遇上什么是什么。”
柳向尘微微一笑:“如此也好。”他接着道,“你等两日,我给你施一个防人追踪侦测的术法,如此不怕有人来打扰你。”
“是我下红尘界时,爹对我施的那个术法么?”
柳向尘道:“你都知道了。正是那个。”
夏荆歌就问:“这不是我九华派的术法,师兄知道爹是如何会这种奇怪术法的么?”
柳向尘看他一眼,只道:“我怎么会知道师父的术法是怎么来的?我只要会用就好了。”
夏荆歌就哦了一声。过片刻,他又问柳向尘,“准备术法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么?”
柳向尘:“并不需要。只是后天日子比较好,宜出行。”
“噢。多谢师兄。”夏荆歌放下心头一桩事,想了想没有立刻辞行,而是站住了。
柳向尘见他不走,有些奇怪:“还有事么?”
夏荆歌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师兄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柳向尘有一瞬间并没有说话,过后才道:“没有,你怎会这么想?”
“师兄仿佛不爱与我说话了。”夏荆歌微微低头,“我只是想与师兄说,我不想知道情劫是因为……因为也许我害怕我知道后,就成真了。我其实……并不想忘掉风甫凌,哪怕我如今是这样了,总还记得他对我一直是很好的,我想,我一直不知道命盘上的情劫是谁,也许我就可以假装相信那个人是风甫凌了。师兄是否也会觉得这样好笑呢?我明明已经没什么六感了,还在执着这个。”
“……”柳向尘道,“并不好笑。情之一字,总是最难堪破的。”夏荆歌一愣,柳向尘缓缓继续道,“当你知道自己自出生起就不知什么是情了,这个字,恐怕当时就成了你的心魔。”
夏荆歌呆立当场,久久不能言。
过了好一阵,柳向尘才继续道,“你越是这样想,时时提醒自己情丝已断,越迈不过去。……你这次下山历练,我是希望你能顺便将此事想明白了的。”
夏荆歌仍旧有些怔然,好片刻方道:“我不知要怎样去做。”
柳向尘道:“就如师叔所言,下山就好了。这正是历练的作用,该你想明白的时候,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夏荆歌闻言,倒是笑了:“说得好像师兄很明白如何勘破这个情字似的,你又不曾与人谈过情,又不曾历练过。”
柳向尘并不搭理他的玩笑,只道:“还不滚?”
夏荆歌料想这就是他恼羞成怒的表现,回道:“这就滚了,不敢再叨唠早早勘破红尘的师兄。”
柳向尘抬手朝外挥了挥,并不再说多的话。
夏荆歌也就滚回去了。
等到第三日,柳向尘往他身上施了隐蔽之术,给了他一沓传音符后,夏荆歌又拜别喻青荞,得她赐了一卦。是水地比之风火家人。比者,比和也,至于风火家人,就更明了了,是与家人有关之意。哪怕夏荆歌对易卜一系并未研究过,单从字面也知道是一开始有比和之兆,后演变出家人的意思。这未免让夏荆歌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问及喻青荞是否有所看法,她却只给了夏荆歌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不再言语了。
夏荆歌只好暂且按下,之后又收了卢向丰不少瓶瓶罐罐,道全是各式各样的救命药丸,让他遇到问题尽管放心服用,绝无副作用。……卢师兄,你这到底是觉得外头太危险,还是师弟太不中用啊?
夏荆歌本想退一大半回去,转念一想,自己用不上,说不定别人用的上,也就默默地收下了。
如此简单地别过大家,夏荆歌也就下山了。
他既出了九华派,自然是漫无目的乱飞,也不拘方向,也不拘快慢,也不拘行程,心随念动,脚随心行,是完完全全的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等到飞着飞着,突然觉着该停下了,他才在附近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高可见顶,但深不见底的茂密山林,附近似乎并没有任何人家。夏荆歌落地踩上地面,就是一阵干叶碎裂的沙沙声。他举目四望,四周十分安静,安静得连一点虫鸣之声也听不见。
在这一刻,夏荆歌约莫是有点后悔的,太漫无目的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他觉得自己也许还是应该找个有人烟的村落,开始他的历练之旅。
他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嘎吱一声,似乎是什么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声响。夏荆歌朝那边望了望,黑乎乎的什么也见不着,就随手施法起了一团小火,抬脚往那边走去。
还没有走上几步,那边已经有一截枯枝凌空飞来,夏荆歌一个侧身躲了开去,还没松一口气,紧跟着又有数根枯枝飞来,直击他全身要害。
夏荆歌已经感觉到这些枯枝上携带的还有微弱的魔气,至于自己身上吸到的,其实也不多,以至于他此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枯枝看似凌厉,但夏荆歌不躲,它们也就被问非剑一一挡下了。
那个攻击他的魔似乎是看动不了夏荆歌,转身就跑。这深山野林竟然也能见到一个活的,夏荆歌心道,这必然是我的第一个因缘了。他当然不会放任他乱跑,当即就施法追了上去。
那个魔似乎不会什么术法,只全凭脚力在跑,夏荆歌见到了他的身影,并不费多少力气就追上了他,且制住了他。
那个魔在他手底下拼命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好回头来狠狠瞪着夏荆歌。夏荆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家伙似乎有些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他就使劲按住他,不给他逃脱的机会,问道:“瞧你有些面善,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我姜驰的不是仇人就是敌人,你是哪一种?”那个魔继续恶狠狠地说。别说,他这个样子愣是有点能吓哭小孩的雏形了。
夏荆歌对姜驰这个名字并无什么印象,但是提起姓姜,他倒真的想起了两个人来,再仔细一看姜驰的模样,倘若他卸了那副恶狠狠的样子,倒确然是有些他们两个的影子。
因问:“你爹可是姜稷?你娘可是林玥?”
姜驰就是一愣,表情冻在了脸上不说,连挣扎也忘了。
夏荆歌心中就有了底,说道:“我与你爹娘也算是朋友。你这样一见面就攻击长辈可不好。”
姜驰愣过之后约莫是找回了理智,哼了一声:“我爹才没有修士的朋友!”
夏荆歌道,“带我见见你爹,不就真相大白了?”
“我爹死了多少年了,你要去下面找他?”姜驰哪怕已经对夏荆歌的身份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但说话仍旧不怎么中听。
“你爹死了?你娘呢?”夏荆歌有些意外,很明显,从当日姜稷展现的实力看,他再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难道是因为林玥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他们殉情了?
“也死了。”姜驰没好气。“你说你是我爹的朋友,我又不能确定,这样吧,我不打你,你也别抓我,我们各走各的,这公平吧?”
“不公平。”夏荆歌立刻道,“现在可是我抓住了你,你已经不能攻击我了。”
“你!”姜驰犹有些不服气,但很快就不甘不愿地道,“还长辈呢,有这么斤斤计较的?”
夏荆歌就露出笑:“看来你是承认自己是晚辈了?我想了想,不知你爹娘同你提过他们是从魔域逃出来的这件事没?”
其实只看他躲在修士区域的深山老林里,而不是回到魔域去,夏荆歌猜想他应该是知道的,果不其然,姜驰就回头来了:“这你也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想来你爹娘应该也有同你提起过他们出逃到魔族与修士控制区边界时,遇到救了他们的一个魔和一个修士了?”
“是提过,怎么……”
“我就是那个修士。”夏荆歌道。“还需要我给你提供更多细节证明自己么?”
姜驰瞅着他憋了半晌,终于颓然垂头:“不必了,我知道你……”
夏荆歌这才放开了对姜驰的钳制,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爹是怎么回事了?”
姜驰就不是很情愿地,将发生在他们一家身上的事大致说了。夏荆歌方知姜稷二人当年逃进修士区,并没有找到多好的去处。首先他是一个魔,还是一个魔域来的魔,他随身携带的魔气太明显,很难隐藏身份。随便碰上一个修士至少都要先打一架,被好几个修士追着打也是常有的。哪怕后来终于到达林玥的故乡,也只住了十几年,被路过的修士点破身份之后,就有一部分乡人不接受他们了。
那时姜驰正好六岁,在他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从这一年开始频繁地换住处,总是在一个地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没多久,不是被别人发现身份,就是有先前发现他们的修士追来。
以至于后来追他们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那时候知道自己爹是叛逃出魔域的,也没办法回到魔域去,没办法,只好一直在修士控制区人烟稀少之地辗转。后来他娘就病死了,再不多久,他爹也与修士战死了。
姜驰因为年纪小,那些修士放了他一命,说是什么不想枉造杀孽,至于他一个小孩能否活下来,就看他造化了。
姜驰也确实活下来了,只不过他是逃到了山里,从此与野兽飞禽为伍,才算活得不那么憋屈了。夏荆歌于是知道,这一片山林都是他的地盘。他方才攻击夏荆歌,是因为夏荆歌突然踏入了姜驰的领地。
夏荆歌想了想,就对姜驰道:“你一直一个人住在深林里也不是办法。”
姜驰并不怎么搭理他,话也不多,想来平日里就少有说话的机会。闻言他别了别头,语气有些冲地说:“不用你管。”
话虽如此,夏荆歌已将他视作自己历练的第一个因缘,自是不能不管的。他想姜驰这样,捡回九华派是不太可能的,山下还那么多记名弟子眼巴巴等着成为正式弟子,他捡回一个普通弟子也就罢了,谁也说不出话来,偏偏捡回去一个魔,想来日后姜驰在门派中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那绝不是夏荆歌愿见的。
夏荆歌想来想去,发现这事还是得找风甫凌解决才稳妥。
想到这,夏荆歌不免有些怔然。他想,我第一个因缘,原来最后还是要落在风甫凌头上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前几天一直熬夜更新,所以可能身体受了影响。昨天穿件毛衣还着凉了,到了晚上寒症发体的时候已经不太好,勉强吃了点饭(都是我心爱的菜色啊!),以为自己要吐了,就去了厕所附近的走廊上等着,站不住撑着墙,结果就晕过去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爸妈已经把我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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