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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炉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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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闻言先是一愣,后又发出嘶哑的笑,“你试试看……挖了就……不值钱了……”说话时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口音相当生疏,看来是不怎么说话。

不过这一开口,倒是把他的兴趣勾起来了,抱着人到外头的小溪洗了个澡。少年全身都是伤,有烫得、皮鞭抽的,加上各式各样的淤肿,在麦色的皮肤上看着不起眼,可摸上去的时候,对方便会发出吃痛的抽气声。
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没什么同情心的想着,手里的动作却轻了些,只是在洗头的时候被甩了一身的水。

那罪魁祸首全身赤裸的趴在岸边,湿淋淋的长发披在背上,四肢扎有封穴的银针,既无法动弹,便只能龇牙咧嘴的望着他,露出一个讽刺地笑。
“呸,人渣。”

这三个字倒是发音清晰,看来没少说……他笑了下,“还会点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许是他话里挑逗的意味太重,那少年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噼里啪啦吐出一大串污耳的骂声,他一边听着,一边上前将对方的头发捞起来拧干了,又用带来的毛巾将人一裹,抱在怀里。
少年太瘦了,胸前肋骨清晰可见,他没费什么力气将人带回屋里,躺平在床上后,找了些治疗外伤的药替对方抹上。

一股浓郁的药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少年嫌恶的皱了皱鼻子,刚想挣扎,便觉得腰上一痛,猝不及防的叫了一声,后又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语。
“忍着点,淤血不揉开,你这腰就废了。”他说着,又按了几下,直到结束时那人已经满身大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他将四肢上的针取下来,又找了件自己的外袍替人披上,看着长出一截的布料道:“回头带你下山买件合适……唔!”
原本还像是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身后的桌面上,药罐撒了一地。

这小兔崽子……他一边想着,却被掐得有些呼吸困难,模糊的视线中,唯有那人的眼睛亮得慑人。
他从他眼里看到了咬死猎物的那种兴奋,却并不觉得惧怕。
到底只是乳臭未乾的幼兽,牙都还没长齐呢,又怎么与他抗衡?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银针插到那人身上,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机会站起来,三两下将穴位封死了,然后一边喘气一边跟瘫倒在床上的少年互瞪。
过了片刻,直到憋闷的胸口彻底舒坦了,他缓缓直起腰,居高临下的望着买回来的狼崽,冷道:“再有下次,你就给我躺一辈子吧。”
或许是先前的疼痛还未散去,他难得看见那双幽绿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惧,又很快被倔强掩盖。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相同的事情又发生了两次,他直接将人扎成刺猬,锁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直到以后再掏针的时候,少年都会不由自主的抖一下。
如此一来,倒是老实了很多,他便想学师父那样找个打下手的药童,这小狼崽的鼻子很灵,基本只要他闻过的药材都能再在山里头找到,虽然有时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深仇大恨……可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就是头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你对他好他怀疑你,你对他坏他仇恨你,算来算去都是不安好心,没区别。
倒不如随着自己的脾气,时好时坏的吊着他,让他觉得提心吊胆了,反而老实了。

其实也不能怪这小崽子这么敏感,任谁打小被野兽养大,又被猎人俘获在人贩子手里转手数年……他试图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又看着对方那双绿莹莹的眼,眸光阴鹫,像是能吃人。
他调戏心起,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你别说这小狼崽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先前是瘦脱了形没看出来,如今给他养的总算长点肉了,便能看出美人胚子的雏形来。

他一边想着,赶在那人开口咬他之前抽回手指,顺势在头上抚了一把,“你先前的主人,是不是都被你咬死了?”
少年啐了一口,“那些畜生……”骂完两眼直勾勾的瞪着他,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他挺喜欢对方骨子里的野性,够直白,也够露骨,喜怒哀乐一目了然,有一种别样的剔透干净。

于是他又顺了顺小狼崽的头毛,在对方嗷的咬上来的时候,死死扣住对方的牙齿,使了个巧劲儿将那人下巴给卸了。
小狼崽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平时笑的时候会露出一些,闪亮亮的,莫名可爱。
只不过这咬合力却远远高于常人,他手腕上那个牙印到现在还有,如果这一口给咬实了,定得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我把你当人看,你也给我拿出点人的样子,仿佛生怕不知道你牙尖嘴利。”他淡淡的说着,抹去对方口角淌下的唾液,将下巴安了回去,“从今天起你就叫……嗯,阿郎好了,郎中的郎。”
他算不上多才多艺,生平所学不过那几本医书,自然从熟悉的字里头找,郎虽与狼同音,前者指人,后者禽兽,自然不同而语。
小崽子仿佛听懂了什么,眼中的光芒闪烁几下,最终只是狠狠揉了揉僵硬的下巴,瞪他一眼,再没说话。

虽然有了名字,他却不常叫,大多时候还是小子来小子去的,看着那人嗷嗷炸毛,怪好玩的。
他一个人在这山上活了快二十年,先前还有师父陪着,师父走了后他连话都不怎么说,若不是隔山差五的下山溜达,怕也要跟这小崽子一样了……如此一想,他招招手让对方给他倒杯水来,想说几句好听的,在触及到那人充满敌视的目光时,又吞回去了。
……算了,他喝了口水,没有白费口舌。

某日里两人上山采药,由于刚下过雨,脚下山土湿滑,小崽子一个没站稳滚下山坡,渐起一路泥水。
他生来便有些怕高,还是咬咬牙扶着一路的树干缓缓来到山脚,落地时腿还有些抖。
那少年整个蜷在泥土与草屑里,浑身灰扑扑的,背后的衣服都被石头刮烂了,大大小小的擦伤遍布全身。他气喘吁吁的蹲下来,想要看个究竟,却被一股大力扑倒,后脑磕在一块石头上,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接着颈间一痛,那人狠狠咬着他的喉咙,迫使不得不仰起头来,眯眼望向头顶的天空。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先前下山时的紧张感还未散去,手还在抖,因此他不敢随意动针。
伤口尖锐的疼痛刺激的他不得不清醒过来,艰难的开口道:“我死了,你就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你眼睛的颜色太特殊了……又没有背景,山下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他断断续续的说完,感觉到对方的力气稍有松懈,终于松了口气,“下来吧,我现在没力气罚你……我知道你腿断了,让我看看。”

他知道自己有些喘,脸色应当比平时还要红些,有些狼狈了。所以那狼崽子就跟叼着猎物似的欣赏着他此时的姿态,好一会才回应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少年说话时已经没有那种口音,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很,“他们对我坏,我能看出来,但是你,我看不出来。在狼群,我们会通过撕咬的方式决定谁来主宰……如今是你输了,你应该……”狼崽子舔了舔牙尖上的血,森绿的眼睛兴奋的发光,“你应该臣服……我。”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出来,牵扯到颈间伤口,鲜血直流。
他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揉碎了敷在伤处,又扯下一截衣服当绷带,一圈圈缠上。
少年得不到回应,发出急躁的鼻音,鼻尖在他胸口来回拱着,被他抓着头发强行抬起头来,“看着我。”
对方滚烫的鼻息喷在咫尺,少年的表情有些凶狠,像一头龇牙咧嘴向着猎物示威的幼兽……怪可爱的。

他这么想着,突然凑前在那人皱起的眉心上亲了一口,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的表情迅速僵硬,“砰”地一下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猛地往后一仰,却不慎触碰到了断裂的脚踝,疼得满头大汗。
他为此笑得更开心了,蹲在少年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就这样,还想让我臣服,嗯?”
那人眼睛都红了,嗷地一声想再扑上来,被他眼疾手快的点了穴,动弹不得。
“我给你起名字,不是让你做回野兽。”他慢条斯理的说着,伸手去摸对方受伤的脚踝,在关节处轻轻碰了碰,还好没断,只是崴了,肿起老大个包。“人与人之间的服从不是依靠武力或者撕咬,是靠这里。”他点了点少年起伏的胸口,“而是这里。”
说罢,他弯腰将对方背在背上,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等终于到家里时他已经累到脱力,把人往床上一丢就开始喘气,抬头见对方依旧瞪着自己,冷笑一声道:“看什么看?是不是非得把你丢在山沟里你才安心?”
说罢他也懒得跟这小白眼狼解释,稍微歇息了会,便替那人将脚上的伤处理了,明明只是崴了一下,却被他生生裹出伤残的模样。因为石膏实在太沉,少年难得安分了半个多月,平日里也不跟他说话,整日沉这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倒是发现少年学习新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为此他还特地去买了几套小人书当礼物丢给对方,每次下山的时候也会将少年带在身边……最开始的时候,对方几乎见人就咬,每次都被他点了穴带回来,最后他不耐烦了,“你真想让谁死,说一声,我保证他死的毫无踪迹,好过你大庭广众下杀人。”
少年愣了一下,凶狠道:“我不是你养的狗!更不是你的奴隶!”
“没人想管你,是你太弱,容易留下把柄,连累到我。”他不顾对方愈发狂躁的神色,冷声斥道:“如果你这么想当畜生而不是人,现在就滚出我的屋子,爱去哪去哪;如果你还想做个人,就乖乖听话。”

他说:“我会给你吃给你穿,教你我所会的一切东西,而这些在你成年之后,都必须一件一件的还给我——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钱也好,物品也罢,我只想告诉你这是一场交易,所以你不需要怀疑什么,也不需要觉得自己欠我什么。”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见对方眼里的怀疑终于淡了下去,仿佛终于发现了什么真相一般,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嘲笑。
这是一头养不熟的狼——他想,你不能指望用温情去感化,你能做的,只有抽一鞭给一颗糖的驯服。

“原来你也跟他们一样。”被狼养大的少年说:“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点你说的没错。”他笑了笑,“所以,我正在把你变成人类。”


第34章 34

34。

或许是那日的剖白彻底打消了对方的戒心,接下来的相处时,总算再没发生流血事件,倒是先前的两个伤口慢慢愈合,直到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疤痕。
少年人的成长总是飞快,转眼几年过去,不过到他胸口的小崽子已经与他一般高了,看这还有继续长高的趋势……超过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少年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好坏皆数藏在心底,到了后来,他甚至再看不透对方究竟再想什么,那人眼中只剩一片森森的绿,像是最为名贵的宝石。
难怪对方会沦为人贩子手里炙手可热的商品……若不是这脾气太野了些,师父留下的那些积蓄还真的不够。

他不着调的想着,伸手勾起少年脸侧的一截长发,在指间打了个转儿。
那人因为他的动作抬起头来,持着针的手抖了一下,扎在肉里。
“学医之人,认穴是基本。”他点了点手指,示意对方将针拔出去,“你看你刚才这一下,一个穴位都没戳到,用力还有些过头了……”
少年抬头看他一眼,“你干扰我。”声音是正属变声期的低哑,莫名多了几分成熟。
“既然受到干扰,这一针你就不该扎下来。”他揉着被刺破的小片皮肉,复而又将手臂摆在对方眼前,“继续。”

这些年里他没少教他医术,对方学得很快,唯有一点不好便是无法专注,像是狼捕猎时会格外注意身边的动静,那人也是如此——只要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呲着牙伸着爪子,谁碰挠谁。
所以他总会在对方专心致志的时候使些小动作——虽然大部分是调戏心起闹着玩的,也不乏有磨炼那人的意思,谁让他家小崽子长得越发可人了呢?
上回下山,还有小姑娘给他送手帕呢,角落里绣了名字的那种……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小子鼻子太灵,总觉得上头沾着的香粉有毒,转手就给扔了。

少年始终对人类抱有敌意,无论男女,所以在接触外界时表现的尤为僵硬,主要自己下了死令不得随意伤人,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正胡乱想着,就觉得手上一痛,那少年又扎错了一个穴位,他半身都麻了,偏还要扯着嘴角训斥两句,让对方重来。
少年撇了撇嘴,拔出银针。

这么一来二去又是几炷香的时间,直到满手针眼了他才喊停,把人赶出去洗菜做饭,自己则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起身的时候眼前有瞬间发黑,他摇摇晃晃的扶住桌子,站稳后又没觉得半点不适——近一个月来,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他自己就是大夫,可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只能说是最近劳累多了,需要休息。

门板传来叩叩声响。
“吃饭了。”
“嗯。”

少年最开始根本不会做菜,在没遇上自己之前,他大概连一顿像样的伙食都没见过……儿时喝着母狼的奶,茹毛饮血;到后来被猎人俘获,因为一双特殊颜色的眼睛,在人贩手中来回交易,得到的食物仅仅能够饱腹,又不能太饱——不能让他有力气暴起伤人。
当初那个洗菜时把菜叶掰得七零八落的家伙,如今却已经能做出一桌可口下饭的佳肴,他坐在桌前,心中没由来的一暖,同时耳内传出嗡嗡耳鸣,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奇怪……难道真的这么累吗?他按着太阳穴想,决定早点休息。

结果躺在床上时反而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目光凝在有些破旧的墙壁上,突然想起,今年他都二十六了。
离十九岁那年捡到阿郎,已有整整七年。
在师父刚死的那几年里,他觉得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按部就班的干完各种事情后,他便坐在这孤零零的山顶,看着山下隐约的烛火,看着它们亮起后又逐渐暗淡,最终归于静寂的山林。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寂寞。

阿郎就是一个意外……他一时心血来潮的将他带回来,斗智斗勇又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总算表面上老实了,私下里却又暗自较量——可尽管如此,他也再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虽然他不打算离开从小出生的这里,但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能忍受孤独的人,他喜欢有人陪伴……

心脏抽搐似的疼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耳边嗡鸣不断,等好不容易缓下来了,发现视线又有些模糊。
果然是太累了吧,他想着,摸准了睡穴处揉按了一会儿,半是强迫的进入了梦乡。

不想几天后下山,恰好遇到了西域来此的商队,为首之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双与少年极为相似的绿眼睛,只不过色泽稍淡一些,有些发灰。
那时他正在药铺里交货,出门时就看见那人从高大的白马山翻身而下,跪在了还背着药篓的少年面前,虔诚的亲吻着他的指尖。
像是被这画面刺了一下,他沉下脸,“小郎,过来。”

他极少叫对方的名字,此时一喊,对方甚至没能反应,好半天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了语气,“过来。”
少年闻言抽回手指,乖巧的来到他的跟前。

“怎么回事?”
“那人说,他是我的族人,要带我走。”

最后那三个字落入耳中,他甚至有一瞬失明,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看清东西。
阿郎安静的站在他对面,幽绿的瞳孔里缀着一点浓黑,阴森森的。
“不许去。”他听见自己用干哑的声音开口,“我们回家。”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与他一般高的少年人说:“你说你拿我当人,为什么又像看牲畜似的守着我?”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离去,不去管身后试图疾步追上来的异族人,也不去管那伸手将其拦下的小郎。
只是在山脚的酒坊买了一壶酒。

阿郎终于还是跟着他回来了,只是打那日起,那商队便在山下的小镇住下,时不时还派人传书上山,他看过那信件,上头说阿郎是他们走失多年的皇子,说可以用黄金或者绸缎换他放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阿郎说过,只听他的话。
他看到这时笑了一下,随手将那信纸揉作一团,放在烛火上点燃成灰。

见鬼的听话——他想,真要听话这封信根本不会交到他手里,这其中对方肯定没少出主意。
可哪又怎么样?他不想放人,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耳鸣再度响起,他闭了闭眼,睁开时视线一片模糊,仿佛终于惊觉了什么,他跌跌撞撞的弯腰,将先前买来的那坛酒从角落里拖出来,扯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没有预料中那般辛辣,反而如同白水一般索然无味……他脸色一白,继续将整整一坛都喝光了,直到腹中有饱涨的感觉传来,才终于停下。
没有味道,闻不到酒气……可晕沉的大脑却分明告诉他,你醉了。

他想起了他的师父——那个死了十几年的怪人,不过四十便已白发满头,死时只留给他几本书、一些银票以及……
他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奄奄一息的人握住了他的手,有什么东西撕破皮肉,顺着指尖钻了进来。

冷汗几乎是瞬间下来了,他甩掉已经空了的酒坛,摇摇晃晃的冲出门外,借着月光来到那间用来存放医书的小屋。
那屋子他已许久不曾去过,开门时被扬起的灰尘呛了一脸,将烛台放在灰蒙蒙的桌上,他来到当时师父所指的暗格,来回翻找,终于在最基础的那本医书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封信。
那是封无名信,信纸极薄,若不是页页翻找根本发现不了,加上这书上的东西师父先前就教过,以至于他没有太多关注。
如今他坐在桌前,满心颤抖的将纸铺开,被上面深褐色的墨迹刺了眼。

原来,他那其貌不扬的师父,在年轻时是江湖上一代有名的神医,却是浸满毒物的万毒谷出身,后来万毒谷满门被灭,他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弟子,便选择退隐江湖,来到这深山老林隐居。
万毒谷之所以被称作歪门邪道,是因为其门规古怪——学毒者,一生放情纵爱,不得定所。而学医者,则断情绝爱,孤独一生。
弟子在选择道路之后,会被强制种下一枚毒蛊,此蛊会让你手握针不颤,穴位药理过目不忘,同时学毒者一月一次气血逆行,需交合方可解毒,但若与同一人交合三次以上,那人便会爆体而亡。
相反学医者,则终生禁欲,若对一人动心,便会逐渐失去五感,白发丛生,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死去。
而他的师父,便是后者。

信上说他之所以将蛊传给自己,是因为这是万毒谷中的死规,师父是谷中人,又是仅剩的唯一弟子,哪怕师门不复存在,他依然死守着这份规矩——那是打小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俨然成了本能。
师父还说,这里山高水远,牵扯不到那滚滚红尘,他死了之后,便能斩断自己最后一丝感情,在山上冷漠无情的活一辈子,临死前找个徒弟,将一生所学传下去……

他默默看完后冷笑一声,将那脆弱的信纸撕成了碎片。
他想起那个晚上,老人沉重的一声叹息……是愧疚?是不安?还是喜悦?
可到底,他还是将手伸了出去,而那人,也还是决定将害人的蛊毒下到了他身上。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去其中恶意——我若不幸,你也别想好过。
万毒谷人都是如此,难怪当年遭白道围剿,只余一人生还。
而唯一剩下的那个祸害,还被自己遇上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被师父捡到,自己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这毫无人烟的山林里……所以是利是弊,一时间也说不清。
只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他谁也不欠了。

等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已是天亮,阿郎照旧将早餐提前备好,他喝粥的时候,对方正在一旁将药篓跨在背上,准备上山。
这几年里他们就靠倒卖药材赚一点家用,他是习惯了清粥淡菜,可少年人到底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在晨曦下的背影修长,却是有些瘦了。
熟悉的耳鸣再度袭来,头晕脑胀间,他分明听见自己的心跳有瞬间漏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平静。

其实师父有一点没看错,他的确是个相对淡漠的人——仿佛生来就被磨光了激情,他没有雄心大志,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与好奇心,甚至连离开这座山林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想活在这里,老在这里,死在这里。
仿佛这就是他一生的夙愿。

所以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想过有一日会对一人动心……唔,虽然他没觉得自己待那人有哪里特殊了,可既然毒发,那说明还是有情的吧?
如此想来,连视力都开始涣散,他闭了闭眼,轻轻吸了口气,“阿郎,过来。”

少年闻言回过头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垂眼喝着碗里温热的粥,毫无味道的液体涌入胃里,多少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
“你想离开吗?”他明知故问。
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复又露出怀疑的表情,“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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