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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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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遮着幕离,他能感觉到,楚衣轻的目光很温柔。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被人疼爱的感觉。

    他被宠爱过,被迷恋过,从来不曾被疼爱过。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沉进去。

    “你做什么!”一声呵斥,一道劲风。

    楚衣轻伸手滑过去,商承弼的人却已进了门里。

    “他是我哥哥!”晋枢机吼道。

    商承弼冷哼一声,“你是我的。”

    又是这一句你是我的,我是谁的。大楚子民、父王、哥哥、还是他。

    究竟不是属于自己的。

    商承弼一把将晋枢机拉起来,“你不许碰他。”

    楚衣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一向是云淡风轻的,即使纸上的字触目惊心,“他心智矫妄,寿数不过廿年。”

    商承弼急急向后退了两步,握着晋枢机右臂的手陡然松开,连确认一句都说不出话。廿年?

    晋枢机抬眼望着哥哥,“你又何必说。”他再看商承弼,“你更何必在意。二十年后,我早不是如今模样,想必,又有新人伴驾,你也该倦了我了。”

    “你胡说!”他想吼一句,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哑的。难道重华的日子已经开始倒着过了吗?

    楚衣轻款款写,“忧思郁结、走火已深、内外伤不断,廿年已是期然之数。”

    “我、我、我已很久没有再打过你。”商承弼结舌。

    晋枢机笑了,在自己哥哥面前,轻轻吻了吻商承弼嘴唇。他笑得太好看,双靥含情、色如春花,这个人,居然单纯的像个孩子,“不必自责,从前,就算你对我不好,那也是我自找的。”

    楚衣轻绝没有想到,他在自己面前也会这么做。曾经,引以为耻的故事,他还是那个雍容闲淡的重华公子吗?是不是至少在哥哥面前要收敛些。

    商承弼一把搂住他,深深地,炫示一般地,一条手臂像是要将他柔若无骨的沈腰折断,他望着楚衣轻,“怎么治!朕以倾国之力替他治,只要你开口。”

    楚衣轻摇了摇头。

    自负天命的天昭帝又一次白了脸色,“你不是神医吗?不是死人都能救活吗?”

    楚衣轻写,“非不能,此时若治,必散了他全部内力。”

    商承弼喝道,“不行!”

    其时云泽进得门来,先回楚衣轻,“三公子收了药了,小公子说,多谢公子,稍后过来请罪。”

    楚衣轻打手势给他,“不必。”

    商承弼哪里耐得住他说景衫薄的事,急急追问道,“没有别的法子?”

    云泽早在屋外听到,当下根据楚衣轻手势向商承弼解释道,“摄魂术并不是邪术,世人无知,错会了其中意思。不过,有那急功近利之人,仗着聪明才智,编出些速成的法门,后人练了,没有根基,就容易走火入魔。临渊侯原就比旁人聪明,却又比那些目光短浅之人更急于求成,速成之上再速成,又加之练的时候多被打扰,强自行进。他造诣已不低,但心力全凭内力催动,这种功夫,练得越好,脏腑受伤越重,若要治时,只好散去全身功力了。”

    晋枢机笑,“散去全身功力,不如直接杀了我。二十年有什么不好,驾骖知道,我一向怕老的,人一老,就容易胆小,活得战战兢兢,还有什么趣。”

    商承弼看着楚衣轻,“一定还有别的治法。”

    楚衣轻沉默,商承弼心动,“肯定还有别的治法。”

    楚衣轻点头。

    “什么办法?”商承弼追问。

    楚衣轻又摇头。

    商承弼急逼,楚衣轻却不答,倒是云泽道,“我家公子不肯说,我倒可猜上一猜。侯爷是心病,所以才走了偏锋,如今闹得五内郁结,忧思日沉,寿数大减。皇上坐拥天下、富有四海,若是解了他的心病,他一高兴——”

    “不要再说了!”晋枢机出声拦住。

    商承弼拥着他,“你有什么心病。”

    晋枢机摇头,“没有。”

    “什么心病!是让朕将这江山万里让给你晋家,你的心病就好了吗!”商承弼问。他的目光已移至楚衣轻,或者,只是苦肉计?

    晋枢机一把推开他,“你若这么想,便将我千刀万剐了,永绝后患!就只怕,每日疑神疑鬼,是你的心病吧!”

    “你——”商承弼箍住晋枢机手腕,拖着他出了门,“朕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心病!”

    “公子,不用出去看看吗?”云泽问。

    楚衣轻就比了一个手势,“多话!”

    商承弼将晋枢机拖到房里,扔在床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了。想到他只有二十年可活,心中又是气又是悔,更加之还有恨,“我早说过不许你练摄魂术,你为什么要学这种害人害己的功夫,你到底想摄谁的魂,朕的吗?朕如今已经什么都依着你,你还要怎样!”

    晋枢机自己撑起来,“和你没关系,深宫无聊,长夜寂寂,我也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你还在骗朕!打发时间?打发时间怎么会急于求成?”商承弼问。

    “既然练了,就总想着练快些。你也该知道,这是多玄妙的一门功夫,就是你看到了秘笈,也不一定就能克制的。我又是个,最不会自持的人。”晋枢机道,“其实,这也是我的报应。驾骖,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用白发这些脾气,我没事。”

    商承弼看着他,“二十年!二十年!重华!朕曾经想过,如果朕能活到古稀之寿,就禅位子孙,跟你共享颐年。每日晒晒太阳,浇浇花,练练剑,游山历水,亲眼看看,朕这些年励精图治的大好江山。或者,找座山隐居,也学学岳丹墀——”

    晋枢机起身,轻轻靠在商承弼怀里,“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用说了。他是我哥哥,总会想办法治的,生死有命,就算没有这些事,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死?我说过,我要跟你鞍前马后,打下这万里江山。哪一日,提携玉龙、马革裹尸,也好洗刷这男宠佞幸之耻。那时候,你就把我的尸骨埋在你脚底下,不过——”他展颜一笑,无限娇嗔,“我很小气的驾骖,你埋我的地方,不许叫那些妃子来,皇后也不行。”他悠然叹了口气,“我本就没有想过活太长,就算短,也无所谓。”

    他说的时候,商承弼便收紧了手,他每说一句,商承弼便勒得他紧一寸,到他说完,商承弼已几乎将他收进胸膛里去了,他想骂、想反驳,甚至想推开他,却终于,一句话也没有说,将他轻轻按在了床上。

    “你——”晋枢机有些慌乱,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是回避还是迎合,这五年来他有太多的经验,可如今又觉得一切的经验在这里都显得别扭。商承弼却是难得的温柔,他伸手拨过他额前的乱发,轻轻吻他可及的每一寸。晋枢机的眉很漂亮,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他曾经这样说过,不知是称赞还是玩弄。从前觉得他用一切有关女子的形容都是玩弄,如今却觉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重华,朕喜欢你蹙眉的样子,却又怕你蹙眉的样子。”帝王的温柔,因为比常人难得,也比常人难以承受。

    晋枢机只是不语,这种时候,他说什么也不对,索性不说。

    商承弼没有去解他衣衫,像是在等,又像是觉得如此更有趣,他的手穿过他的长发,他曾经称赞过的,发长七尺,光可鉴人,犹记初见时,那系不住发丝的缨带,是暧昧,还是不合时宜。

    他突然箍住了他双臂,“重华,不要离开朕。”他说,似请求。第一次,晋枢机觉得眼前这个人这么脆弱。他一提笔,伏尸百万,他一仰首,流血千里,可如今,他却像是在求他。

    “我不会,臣不敢。”晋枢机如是说。

    “你总是这么会惹朕生气。”商承弼笑了,笑得时候,缓缓松开了手。

    “我没有。我是真的不敢,也不舍得。”晋枢机温言道。

    “是吗?”商承弼轻轻吻了吻他眼睫,“朕宁愿相信。”他终于褪去了他的衣衫,藕色的外衫,雪白的亵衣,半掩半露的春光。

    “驾骖——”晋枢机唤他。他喜欢在这时候被呼唤,被膜拜。

    商承弼的回应是吻,细细碎碎深深浅浅促促频频的吻。

    灯前洗面,是谁赠的马,谁偷过的芳华,帐里承恩,是谁的情牵意难下,咫尺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很想写段情深意长的H,却觉得,好像一切都太难,叹

    好久不见,你们好吗?

    要看的番外想好了吗?抱~

 47【番外二 关爱】

    晋枢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和景衫薄一样变得胆小起来;从前笑话他的心思都没有了;如今只是担心。不是怕打;而是怕哥哥失望。好在夜照公子没有再取笑回来;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缉熙谷的规矩;好像是很少罚跪的;只有被气急了才会这样,所以;他今天也没有被要求跪。但自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四壁都是书橱;偶尔还能闻到药香,总觉得怪怪的。一个人;一间屋子,面朝墙站着,不是只有景衫薄那种不听话四处惹事的小孩才会被这么对待吗?

    面壁思过——是叫这个了吧。思什么过呢,哥哥命令要抄写的经书没有写完,而且还撒谎。其实,撒谎不是怕罚,只是怕他生气。他那天问的时候,咳地那么厉害,怎么能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听说,没有做完交代的任务和撒谎都是很大的错,那会怎么样?被——揍屁股?不是只有小孩子被这样教训吗?

    认了哥哥后,不是没有挨过打,可是,像现在这样乖乖等在这里挨揍还是第一次。晋枢机噙住了下唇,一张脸烧得红扑扑的,雪白的墙壁,越看越觉得羞窘。刚把头摆端正,又不知道手要往哪放,总之就是各种别扭,难耐地很。

    门被推开了,楚衣轻走进来,后面跟着拎着药箱的云泽并几个小僮。其实等进了谷才知道,缉熙谷的这几位真真都是公子架势,哪一个身边都是一大堆侍童,当然是景衫薄的最多。

    晋枢机不怕打,倒是怕丢脸,这么些人走进来,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倒显得他一个人立在壁角的孤仄了。临渊侯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烫得立起来,活像只被抓住偷菜叶的小兔子。直等众人出去,楚衣轻整理了药箱,将那些银针都用酒擦过,又把写方子的纸叠整齐做了抄录,而后才过来向他比手势,“你在这干什么?”

    在这干什么?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尴尬的问题了,自己乖乖在这等挨打,哥哥却来问要干什么。

    晋枢机支支吾吾了半天,楚衣轻倒是半点也不急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为难他,“呃——嗯——哥”想了好久,晋枢机终于想到先表明态度,于是,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自己连夜抄好的《妙法莲华经》,虽然还有一大半未曾写完,但到底是做了最后的努力了,想到这里,似乎底气又足了些,但却始终不知道怎么说话,再往下想终究没有完成任务,连眼睛也不敢看哥哥了。

    楚衣轻刚才已翻过,如今再看他说,便点点头,比手势道,“我看到了。”

    这下好,可是逼着要说话了,那该怎么说呢。晋枢机舔了舔嘴唇,到底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难道真要说那么难为情的话。

    楚衣轻细细打量他,看他不说话,甚至透出一丝疑惑来。晋枢机垂着头,指腹摩挲着玉玦,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哥,我,我不该说谎骗你,我错了。”

    楚衣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站在这。晋枢机透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发落,不知是会被怎么打,撑在墙上、伏在桌上、还是——被抱在腿上。他不大喜欢被抱在腿上,一是难为情,二是腿太长,那样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正想着,就抬头看楚衣轻,倒没想到,楚衣轻居然叫他跟过来,晋枢机无法,只好站在他旁边,看他坐下来,一字一字细细读自己抄的经书。

    晋枢机一颗心怦怦地跳,楚衣轻翻了几页,却摇了摇头。

    “哥——”晋枢机知道自己抄得仓促了些,近来商承弼委托他不少杂务,虽然每件都不算难,但到底浩繁,极为废功夫,更加上各色小事,抄经书的时间自然便少了许多。

    楚衣轻提笔写,“难为你了。”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晋枢机可是连个容身的地都没有了,明明是自己没做好,又怎么能怪哥哥呢,当下低着头,“重华认罚。”

    楚衣轻倒不着急,反是拿笔来在他抄写的经文上勾出几个错字来,晋枢机更是无地自容,楚衣轻用手轻轻拍了拍那一摞的纸札,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晋枢机明白他意思,“这许多经文的疏漏,我便不找了,你自己看吧。”晋枢机点头,“重华会重新抄录的。”

    楚衣轻点了点头,却向他伸出了手,晋枢机一愣,楚衣轻遥指窗外的柳树。正是桃月,杨柳爆青,那窗前的一傍垂柳伴着晚溪婉婉婷婷地立着,本来的妖娆都像是被洗清了。

    晋枢机不解,却还是走到那株柳树下,舞柳迎风,柔嫩的枝条挂在他鸭卵青的长衫上,煞是好看。晋枢机不明所以,一低头却看到河岸边有一枝齐根被削断的柳枝,枝上的柳叶还是新的,想是景衫薄又在这里练剑了。晋枢机心道,哥哥肯定要说,小夜又胡闹了,好端端的砍伤这树做什么。

    晋枢机捡了这根柳枝回来,交给楚衣轻,楚衣轻小心翼翼地拂下枝上嫩叶,夹在书册里,而后将那根柔韧的柳条在手中轻轻一弯,便扬手做了一个抽打的动作。

    “哥!”晋枢机吓坏了,竟是要用这条子打吗?这柳树条子最韧了,一下一下捋地生疼。

    楚衣轻关上了窗子,示意他将裤子褪了。

    “哥——”晋枢机想求,屁股上却陡然挨了轻轻脆脆的一巴掌。他小猫样的回过头,“就留一件亵裤行吗?抽烂了也行的。”

    “咻!”柳条极快地抽下来,晋枢机吃痛,非常没出息地伸手捂住了屁股。

    “下次再这样,就打手了。”楚衣轻写。

    晋枢机轻轻点了点头,楚衣轻继续写,“回去将抄录的经文校清楚,一个字一下手板子。”

    他还没打,晋枢机只看纸上的字便觉得手疼,甚至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楚衣轻看着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故意扬起柳枝,晋枢机才松下的心又绷起来了,这次乖乖褪了亵裤,还将长衫拽在手里拉得高高的,露出一段纤腰。

    “咻!”又是一条子。细细密密的疼,像是钻进肉里去,晋枢机又想去碰,却想到哥哥刚才说的,生生缩回了手。

    “咻!”这一下是抽在腿上,晋枢机从没想过,原来只一根柳枝也这么难熬。

    再打,就是腰,还是臀、又是臀,再是腿。楚衣轻打腿的时候抽得极狠,偏偏就捋在大腿后面最嫩的皮肉上,一条子下去就是一道伤。

    屁股上的细痕也是一绺一绺的,每一下也许都不太重,可是因为又多又细,便觉得格外触目惊心。

    晋枢机甚至没出息地想,是不是打破了,但到底知道楚衣轻不会对他太过残忍,就这样撑在桌上抽了三十多柳条子,晋枢机地屁股被打得全是红条子,楚衣轻这才停了手。而后随意抽了一张晋枢机抄写的经文,“重华,你解释这一段给我听。”

    晋枢机舔了舔唇,习惯性地要提上裤子,“嗖”地一下,楚衣轻一柳条就捋在他手背上,晋枢机心知哥哥是给自己去毛病呢,也不敢再提裤子,只小声问道,“衣服放下来可以吗?”

    楚衣轻点头,晋枢机还没来得及喘气,却看见他在纸上写,“答不好就自己再揭上去。”

    晋枢机一双耳朵红着,连忙放下长衫,却见楚衣轻指的那一句,“系珠明理性之常在,凿井显示悟之多方。”晋枢机惊才绝艳,楚地倒也以谈玄为上,可是一则对天台宗的经典不算太熟悉,二则不敢在哥哥面前妄言,思索片刻也只敢说,“网罗幢每一个孔都有一粒宝珠,这种宝珠就是夜明珠,白天也发光夜里也发光。每一粒珠放在每一个孔里边,光和光互相照耀,孔和孔互相通达——”他说到这里便不敢向下说,“重华不大喜欢佛经,我不太懂。”

    楚衣轻只是写了几个字,“多抄几遍自然就懂了。”然后,便将桌上的柳条拿起来。

    晋枢机知道自己的答案不让哥哥满意,只好乖乖撩起衣襟,将一颗赤躶躶的光屁股露出来,又吃了两下条子。

    楚衣轻继续翻,时而指一则偈语,时而问一个问题,晋枢机先时还能解释两句,后来却发现自己的百般机变在哥哥这里全无作用,往常与人清谈的侃侃之姿丧失殆尽,到得后来,只等他问一句,便自己乖乖揭起衣服来,问一句便乖乖揭起来,这一番书问下来,屁股上至少又挨了二十多条子,虽然不重,可一个屁股已经被打得满是印子了,就算不肿,也烫得发亮。楚衣轻再问他时,晋枢机依然不敢答,又揭起衣襟背过身去,楚衣轻这回却是没打了,反而提笔写到,“这里皮松了,是要替你紧一紧吗?”他写“这里”时,竟然伸手拍了拍晋枢机屁股,晋枢机绝想不到他这么飘逸绝尘的人会说出这么俗的话,更何况,还是白纸墨字的扎着眼,一张脸早都羞得不成样。他这时候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景衫薄为什么最不敢得罪这位看起来最温柔的二师兄,楚衣轻却是浑不在意,反是又写了一句。晋枢机不敢看,却又不敢不看,只扫了一眼,更是恨不得钻到地底去,“想也不想便揭衣裳挨揍,是打算从现在起撅着温书吗?”

    晋枢机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羞得几乎要团成一只小熊,楚衣轻似是也觉得说他的够了,便轻轻揉了揉他发心,叫他起来。

    晋枢机可怜巴巴地望着哥哥,等他点了头才敢提上裤子,可是偏偏又觉得当着哥哥的面就拉裤子放下摆的太不雅,动作急了就更显得狼狈,楚衣轻看他别别扭扭的,自己也觉得好笑,晋枢机原就难为情,被哥哥这么一笑,都有些燥了。

    楚衣轻轻轻摇头,揭开了罩在面上的幕离,即使早都见过,晋枢机还是又一次被怔住。楚衣轻挑眉看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晋枢机道,“哥哥长得真好看,很多人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妲己,哥哥就是天生神人的女娲,商纣戏女娲,才有殷商亡国。所以,卦象是说——女娲之祸吗?”

    楚衣轻陡然一惊,流水写道,“你怎么知道?”

    “父王和我说,送走哥哥,是因为卦师说,亡国之祸。”晋枢机道。

    楚衣轻写,“这件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哥哥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晋枢机想问他,亡国之祸,究竟亡得是楚还是梁。

    楚衣轻却只是写,“不能让商承弼看到我的脸。你回去抄经吧。”他心里是难过的,这个弟弟,心事终究太深,明明刚才低头的时候羞赧得像个孩子,可只要一抬眼,想到的便又是国家心计。自己当年被遗弃,不过是卦师批地四个字,女娲之祸,楚王请了高人解卦,也只是语焉不详。楚王动了杀心,楚衣轻却被岳丹墀所救,带回了缉熙谷。楚王自认天意难违,任由刚刚满月的楚衣轻自生自灭,也不要人寻找,直到楚国亡国,才查到蛛丝马迹,又因为希望借助缉熙谷的势力,近几年又不安分起来。

    楚衣轻微微蹙眉,他知道这个弟弟的确受了不少羞辱委屈,早些年,晋枢机同商承弼的故事被说书人编成小曲在茶馆酒肆即演即唱,尤其那“灯前洗面更罗锦,帐里承恩复晓昏”一句,被不知多少人演绎出多少话来,甚至还有娼寮妓馆找些清俊小倌,扮成晋枢机模样,叫客人着了前朝服饰,一口一个皇上罪臣的行那云雨之事,他先时不知晋枢机是自己亲弟弟,如今想到这些,心中便对他又多了一分怜惜。楚王无情,当年不过四字谶语就可以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遗弃,商承弼又暴虐残酷,弟弟这些年过得日子便可想而知了。只是,想必楚王教养他之时,向他讲了无数家国天下的道理,晋枢机便是忍辱负重,也宁为孝子,甘之如饴了。

    晋枢机一瘸一拐地回去,心中却想着哥哥的话,为什么不能让驾骖看到哥哥的脸,据传当年商纣轻薄了女娲的塑像,殷商才有亡国之祸,难道,他对哥哥竟然也有觊觎之心吗?想到这里,晋枢机却不得不苦笑,商承弼好色如命,当年只一见自己就——更何况是哥哥那样的行止容颜呢。

    他心中琢磨着,便也忘了臀上疼痛,向椅子一坐,却痛得跳起来,好巧不巧,这次大窘居然被景衫薄看在眼里,晋枢机几乎要无面目见人了,景衫薄却只道,“我三师兄有事找你。”

    “哦。”他既然不取笑,晋枢机自然装无事了。甚至还特地跟着景衫薄走得器宇轩昂,景衫薄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鄙视晋枢机幼稚,腰挺这么直迈这么大步子走这么快,疼死你。

    “新旸公子。”因为哥哥的缘故,晋枢机对卫衿冷客气了许多。

    “重华公子,抱歉这时候请您来。缉熙谷从来不见外客,您有一些朋友在谷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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