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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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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会为大师兄带来麻烦的东西,我都不要。”景衫薄定声道。
商衾寒笑了,“我的小夜受委屈,才是大师兄心里,最大的麻烦。”他根本不容旁人插话,“去吧!”
景衫薄还待推辞,商衾寒却扬起了巴掌,“嗯?”
景衫薄知道大师兄决定的事从无更改,只好领命下去练功。
楚衣轻等景衫薄走了老远才对商衾寒比手势道,“他失了潭影,你便将这上古名兵送与他,小夜年少轻狂,师父的一番苦心,都因为你的骄纵付诸东流了。”
商衾寒只是道,“你知道我不会让小夜受任何委屈。”
楚衣轻狠狠打手势,“你这样溺爱他,他一辈子也长不大。”
商衾寒看了他一眼,目中是无限苍凉,“长大有什么好,我自当护佑他一生,我只需要,他比你我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很疼小夜啊,叹~
小尾巴,生日快乐~
原来小尾巴已经十八岁了,要变成大人了呢,要加油哦;抱~
谢谢捉虫的大人~
54五十二、教训
楼外斜河低浸斗;月过西楼悄。
是夜;景衫薄手中的刀却越来越沉了;已被罚了照壁持刀两个时辰;手臂早都酸了;连汗水也蛐蛐似的钻到脖颈子里去;又痒又麻;别提有多难受了。商衾寒最疼他,可说是千依百顺;可惟有练功这一项;一点儿也不许偷懒。景衫薄强稳着手臂;拿稳了刀势,心中想到;刀剑双杀练了三年,可还是让大师兄失望了,他星夜疾驰冒天下大不韪替自己取了这柄上古神兵,可自己却连刀也拔不出来,也难怪他生气了,想到这里,便也不敢在心里埋怨,自己乖乖做好。
商衾寒拜见了师尊刻意不来见他,只在书房处理杂事,虽然如今边乱已平,可到底有不少军务,料理之后,便取了《战国策》来读,今日见师尊,岳丹墀什么也没说,只命他读了一遍《触龙说赵太后》,商衾寒知道师尊意思,如今翻阅书简,再看到那一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只是微微一哂。他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随侍身边的骑兵便立刻跃窗而入,商衾寒吩咐,“叫两位公子来。”
景衫薄用余光瞟着月亮,大师兄这会还不来,今晚不会不能睡了吧,想到这里,腰上都没有力气了。心下正踅摸着,却见到两位师兄。他本在受罚,又有些生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气,便只随意问了一声,连脸都是皱的。
商衾寒从屋后走出来,“这么没规矩,是今晚不想睡了,还是这个月不想躺着睡了。”
景衫薄还乐意招呼楚衣轻卫衿冷一声,听到大师兄声音,竟是连话都不说,就在鼻子里哼了哼。卫衿冷叱他,“小夜,怎么这般无礼!”
商衾寒走过去,扶正了他持刀的手,又推了推他弯着的膝,景衫薄一向是腻着大师兄的,此刻又实在是累了,便撒娇似的蹭在他身上,可究竟怕他生气,不敢靠得太实。商衾寒微微伏身用手指刮掉了他鼻尖的汗,语声却格外严厉,“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在我面前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许对两位师兄不敬,忘了吗?”
景衫薄咬着唇,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可到底不敢再犟嘴,含着声音道,“小夜无礼,请二师兄三师兄原谅。”
商衾寒见他满眼的不情愿,沉声道,“跪下。”倒算不上疾言厉色,可究竟是吓到小孩了。
景衫薄这回可真是委屈了,但想到大师兄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对两位师兄无礼,尽管心里难受,却只好乖乖跪下,刚才立了那么久的姿势,如今一动,连关节都是咔嚓嚓的,真是可怜透了,“小夜错了,请二师兄三师兄责罚。”
“不碍的。”卫衿冷哪能认真同他生气,当即挥手叫他起来。
商衾寒看着景衫薄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他心里气性可大呢,只略略抬了眼望着卫衿冷,“你平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
“新旸不敢。”卫衿冷连忙低下头。
商衾寒扫了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景衫薄,“心里委屈?等想明白了再起吧。”他说着就吩咐随侍,“夜凉,替小公子加件衣裳。”
景衫薄可是急了,大师兄是真生气了,这一加衣裳,可不是要自己跪一夜还不够,景衫薄拧着性子,本来不欲理师兄了,大不了就扛着,看最后是谁心疼,却猛然想到这次可是不敬师兄,就算跪死了都不冤的,也只怯怯抬了眼睛,“小夜知错了。”
“不委屈了?”商衾寒问。
“委屈。”景衫薄答。他也不看大师兄脸色,“我知道大师兄气我什么,你叮嘱过那么多次的,要听三师兄的话。”
“你听了吗?”商衾寒问他。
景衫薄团着下唇,“没有——可是——”
“没有可是。”商衾寒打断他,“我叫你听三师兄的话,你既然没听,就乖乖给三师兄认错。你有了委屈可以跟我耍性子,但这件事,错就是错。”
“小夜知道。”景衫薄抬起了头,“三师兄,我不该不听你的吩咐,是我错了。”他说到这里又向楚衣轻那边挪了挪膝盖,“二师兄,我今天不该跟你动手。”
卫衿冷向商衾寒轻轻一揖,“大师兄,我看,小夜是真的知错了。”
商衾寒点了点头,“他既认了错,你得空罚他吧。”
卫衿冷知道大师兄的家法严,也不敢再护着,低头应是。
夜凉如水,玉魄流银,月华笼着楚衣轻纤薄的身子,他略略按住了夜风扬起的面纱,向商衾寒打了个手势便退下,卫衿冷望着师兄背影微微一躬,便转过身向商衾寒道,“大师兄,让小夜早些睡吧。”
商衾寒道,“才练了两个时辰就累成这样,起来握稳了。”
景衫薄这才站起身,重新摆着持刀势,卫衿冷知道自己走了小师弟才好和大师兄撒娇的,便也告辞退下。
“等等。”商衾寒叫住卫衿冷。
卫衿冷停步,恭敬道,“大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商衾寒扫了一眼景衫薄,缓缓道,“《论语》抄得不错,我已看过了,你拿回去吧。”景衫薄第一次砍了于文太手臂,商衾寒治卫衿冷管教不严之罪,便罚他抄了《论语》。
“是。”卫衿冷躬身应了,商衾寒又看景衫薄,“你三师兄罚抄书是受你连累,还不谢他?”
景衫薄于是深深一揖,“小夜又连累三师兄了。”
卫衿冷连忙道,“未能教好师弟,本来就是新旸的错,大师兄言重了。”
景衫薄接话道,“就是嘛,三师兄那么疼我,才不需要我谢呢。”
商衾寒目光掠过景衫薄,景衫薄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是小夜害三师兄受罚,谢谢三师兄。”
“没关系,只是,日后行事不要这么鲁莽了。”卫衿冷亲自扶他。景衫薄这下可不敢放肆,规矩应了一句“谢三师兄教诲”才起身。
商衾寒吩咐道,“继续练功吧。”
景衫薄万万没想到,折腾了这么半天居然还要练该死的持刀势,可想到大师兄今晚格外严肃,只好重新摆出架势折磨自己酸痛的身子。想到大师兄从未这么严厉过,心里不免又委屈起来。
商衾寒等卫衿冷走远便敲了敲他脑袋,景衫薄手上持刀不敢随意乱动,便悉心听着大师兄呼吸,好半天才觉得应该是不生气了,便微微嘟起了嘴,“大师兄已经好几年没罚我跪过了。”
商衾寒转到他身前去,轻轻撩开了他额前刘海,小心地吻了吻他眼上文着的血燕子,“再练一阵,今晚和大师兄一起睡。”
景衫薄高兴了,“真的?”
商衾寒笑,“大师兄说的话,有不算过吗?”
景衫薄这次也是笑了,笑声嵌在沙沙的叶声里,连肚子也高兴地叫起来,小孩有些不好意思了。
商衾寒握住他肩膀,“肚子饿了?”
景衫薄点头,“就早晨起来吃了一顿。”
商衾寒揉揉他耳朵,“饿了也不知道叫人说一声,大师兄去给你弄些宵夜。池里的莲花开了,趁着莲叶的清香,用鸡汤滚了,下一碗绵绵的小面片子,再加两个蛋,好不好?”
景衫薄皱着眉,“不吃蛋黄。”
商衾寒摇头,“怎么又挑食。”他训了一句,看景衫薄眉毛都揪在了一起便又心疼了,“算了,已经入夜了,不吃就不吃吧。把黄去了,蛋清打得碎碎的,行不行?”
“嗯。”景衫薄这才算起了兴致,“还要切得薄薄的小牛腱子,用油炝得辣辣的;再要木耳、腐竹、花生仁儿的杂拌小菜,花生要炸过的,再卤一个豆腐干,带芸豆的那种,明天早晨大师兄给我炒些酱,我看见王大哥了,他蒸的馒头最香了。”
商衾寒自然答应,“好,明天叫王大哥给你蒸一屉的馒头,天天夹着酱吃。好好练功吧,一会儿就好了。”
“大师兄——”景衫薄突然叫住商衾寒。
“怎么了?”商衾寒问他。
“不许把鸡蛋揉到面里,我要是看见面片里有一点儿蛋黄花,就一口也不吃了。”景衫薄撒起骄来可是一点规矩也没有的。
商衾寒道,“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若真要你吃,就拿板子了。”
景衫薄想了想也对,还是长大好,若是小时候,挑食肯定要挨打了,“大师兄!”
商衾寒转过身,“又怎么了?”
景衫薄低下头,“大师兄,你,你日夜赶路已经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待会儿吃点馒头就行了。”
商衾寒微微一笑,走了。
晋枢机纤指卷着一束青丝靠在门边,“名闻天下的坎离刀法居然用来切牛肉,王爷不嫌太大材小用了吗?”
商衾寒只是开了火,炝了一勺辣面子泼在牛肉上。
晋枢机微笑,“五年前,王爷尚且愿意同我说几句话,今日,却吝于看我一眼吗?”
商衾寒将豆腐干从卤汤中捞出来,“舍弟等着吃饭。”
晋枢机半只脚迈进了门槛,“早都听说王爷疼这个师弟的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商衾寒只是捡着锅里的芸豆,“小夜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名为兄弟,情胜父子。”
“所以,为了他,即使横夺鸣鸿刀令天子侧目也不在乎吗?”晋枢机问。
商衾寒抬起头,“圣心如月,侧目二字未免失敬。”
晋枢机将鬓发缠成圈,“也是,王爷是古今第一贤德之人,自然不会对皇上失了恭敬的。”
商衾寒抬起头,“这锅雀舌面再有几句话功夫便嫌烫得软了,临渊侯如果没有指教,就请回吧。”
晋枢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款款走了进来,“好香的面,重华厚颜,王爷也请我一顿吧。”他说了这一句,便自己开了碗橱拿出碗来,“王爷不至于小气吧,认真算起来,我也是您的弟弟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大师兄还是对小夜很严的,就是疼更多些,呵呵~
小晋又去找事了,唉~
55五十三、叙话
晋枢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款款走了进来;“好香的面;重华厚颜;王爷也请我一顿吧。”他说了这一句;便自己开了碗橱拿出碗来;“王爷不至于小气吧;认真算起来,我也是您的弟弟呢。”
商衾寒伸手拿漏勺;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来路;“抱歉;小夜从来不吃剩菜,所以做得不多。”
“又是肉又是汤;想他也吃不了那么多,我就——”晋枢机口中说着,已经伸手去揭锅盖,商衾寒手腕一推,就将他胳膊架到一旁去,晋枢机笑了,“王爷果然小气。”
商衾寒却不理会,自将新鲜莲叶衬在小圈足的粉青六瓣葵口碗里,才盛了一大碗雀舌面,豆干和小菜用的是一对影青的葵口碟,惟有牛肉却切在双蝶纹的八曲海棠长盘里,晋枢机道,“好精致的吃食,我也只怪自己没有一个好师兄了。”
商衾寒盖上了食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夜四岁就养在我身边,是我从小疼了这么大,他的性子急躁又冲动,未尝不是我惯坏的,不过,惯坏了,便惯坏了吧。”
晋枢机道,“那是自然。王爷连皇上和于老将军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区区在下呢。”
商衾寒本来不欲理他,听他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住脚步,“你哥哥从小孤苦,连性子也冷僻些,他是世外的人,希望你顾念他。”他说完这一句,也不待晋枢机回话,自己拎了食盒出去了,晋枢机冷笑,“如今倒懂得惜玉怜香,你莫忘了,他也有弟弟,他弟弟,是死在谁的手里!”
他骂得极恨,商衾寒却恍若不觉,不到片刻,便消失在树影里。
“进来吧。”商衾寒笑着招呼景衫薄。
景衫薄一手握着刀,狠狠甩着另一条胳膊,“手都酸了。”
商衾寒一边给木盆里加水一边道,“这么会儿就手酸了,是想让我罚你吗?”
景衫薄将刀放在桌上,自己捏着胳膊,“大师兄说了今晚陪我睡的,不会再罚我了。”
商衾寒摇头,“快洗洗吧。”
景衫薄将领子折进去舒舒服服服地洗了一把脸,擦得干干净净的便蹭到桌边,“饿死了。”
商衾寒笑着替他将衣领翻出来,“已经吩咐心晴替你打水了,加了泽兰、白芷、伸筋草、黄芩,好好得解解乏。”
景衫薄道,“那我边泡边吃,大师兄陪我说话。”
商衾寒拧了拧他鼻子,“越发任性了,先吃饭吧,少吃些,小心食沉。”
“大师兄虽然要我少吃些,可是,我吃得多你才高兴。”他说着就夹了一片牛肉,不自己吃,却先让师兄,“大师兄晚上不吃面,随意吃点菜吧。”
商衾寒点头,叫他自己吃,景衫薄最爱吃他做的东西,加上又实在饿了,便先喝了一大口面汤,“大师兄,风行好吗?”
风行便是商承弼的儿子商承涣,后为避国讳,便改名从涣了。商衾寒道,“浣儿最近在练枪,已经有些样子了。”他说到这里便故意逗景衫薄,“浣儿的字可是要比你强多了。”
景衫薄也不在意,“那当然,大师兄打出来的嘛。您管浣儿可比管我严多了。”他说到这里,便扬起头道,“大师兄,你别再对浣儿那么凶了,他才十岁的孩子,虽然懂事,可是我都觉得大师兄更疼我。”
商衾寒揉了揉他脑袋,“各有各的疼法,他跟你不一样,生下来就有他的责任,明白吗?”
景衫薄摇头,“不明白,不过,风行可威风了。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说起话来,很有少帅的派头呢。我十岁的时候就不懂那么多事。”
“他在边地长大的,从小看惯了鲜血杀伐,自然比旁人决断些。”商衾寒说起儿子,也不禁满意,“风行很想你呢,这次回去就能见到他了。”
“大师兄要带我回帅府?”景衫薄问。
“嗯。跟我回去,闭门三年练刀,在战场上杀出一番天地来,才许你再到江湖上去。”商衾寒夹了一筷子木耳给他。
景衫薄皱起了脸,“师父已经罚过我了。”
“师父是在教你不要过于依赖潭影,这算不上罚。我也不是罚你,只是你刀法未成,不许你到处乱走,你若是明白,自然知道师尊和我的苦心,你若是不明白,就当作罚吧。”商衾寒的语声并不严厉,可景衫薄却不敢不听,“是。我就当是师父师兄疼我,要不然,三年我肯定挨不下来。”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晋枢机呢?他可是故意找我麻烦。”他十二岁便在江湖上行走,就算晋枢机能欺他一时,但到底不是看不出的。
商衾寒淡淡道,“你呆在帅府不出去,他敢闯进来找你麻烦吗?”
“大师兄不帮我报仇!”景衫薄急了,他这十年来何曾受过别人的委屈,只有在晋枢机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还被罚收了剑。
商衾寒只是道,“他是你二师兄的亲弟弟,不许任性。”
景衫薄闷闷的,“我就知道,有了他,连大师兄也不如从前疼我了。”
商衾寒笑了,“怎么会?他刚才还来讨面吃,大师兄不是也没给他。”
景衫薄得意道,“那是因为你知道要是给他吃了,我就不吃了。”
商衾寒顺手将他揽在怀里,“小夜,你二师兄一生孤苦,好不容易有个弟弟,你要懂事,别让他为难,知道吗?”
景衫薄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没有找他报仇的,要不然,谷里步步机关,我要收拾他还不简单吗?”
商衾寒暗暗在心中摇头,这孩子还是单纯了些,晋枢机的城府武功,又岂是他能算计的到的,“吃饱了吗?吃饱了歇一歇就去泡澡吧。”
景衫薄又夹了一片豆干,“这个豆腐干本来绝没有这么入味的,大师兄用内功把卤汁都逼进去,每一口都香甜得很。”
“别吃了,要不明天早起没有肚子吃馒头了。”商衾寒轻轻叩了桌面叫侍童进来收拾杯盘,景衫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突然问道,“大师兄,二师兄和我们一起回帅府吗?”
商衾寒不过一笑,“我自然希望他一起回去。”
景衫薄蹭着大师兄,“二师兄还在生您的气吗?”
商衾寒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好些了,可现在他认了晋枢机,知道我杀了他两个弟弟,更不会原谅我了。”
景衫薄偏过头,“这是大师兄不对,您明明知道他们是二师兄的弟弟,二师兄又是那么重情义的人,您怎么能杀掉他们呢?”
商衾寒揉了揉他的脑袋,“去沐浴吧。”
景衫薄躺在浴桶里,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会杀了二师兄的弟弟,他心中的大师兄分明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心思单纯,又怎么会明白这些政治纠葛,想到在浴桶里睡着了都想不出来。
商衾寒知道他每次练功乏了就会睡在浴桶里,便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等小孩真的睡懵了便将他抱出来,替他擦干净身子。景衫薄睡得迷迷瞪瞪的,任由大师兄摆弄。他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有在大师兄身边才会无所顾忌地睡去。
商衾寒将他抱上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去沐浴,景衫薄躺了一会儿,觉得床上空落落的,猛然扎起来找剑,却想起潭影已经不在了,心里一下空了许多,便赤着脚过来找大师兄,商衾寒瞪了他一眼,“怎么不穿鞋?”
景衫薄摇头。
商衾寒随意扯了亵衣披上,顺手将他抱起来,景衫薄将头埋进师兄颈窝,“潭影没有了。”
商衾寒轻轻吻着他太阳穴,“知道潭影没有了你会害怕,以后都和大师兄一起睡。”
“嗯。”景衫薄重重点头,“我帮大师兄擦干。”
商衾寒先用被子裹住景衫薄,掌风一送便取了木施上的大浴巾来,景衫薄坐在床上,两只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替商衾寒擦干背上的水珠,商衾寒重新将浴巾推回去,放下了帷幔,才打了暗语叫侍童去收拾,景衫薄腻在师兄怀里,长而均匀的呼吸像只安静的小兔子。商衾寒轻轻拍着他脊背,“别再多想了,先练好刀法,再成就一番为国为民的大事业,师父一高兴,可能就把潭影还给你了。”
“大师兄骗我的。”景衫薄小声道,“如果能要回来,您就不会替我取鸣鸿刀了。”
商衾寒搂着他,“你不可以再这么依赖潭影了,本来大师兄也不许你睡觉的时候再抱着了。”
景衫薄向他怀里蜷了蜷,“已经二十二天了,我只有今天才能安稳睡着觉。”
商衾寒将他裹得紧紧的,“以后有大师兄陪着你,都能睡好了。”
景衫薄却摇了摇头,“在谷里还好,到了帅府,大师兄军务那么忙,每天晚上还要尽心护着我,更没办法休息了。”他说到这里便紧紧抱住师兄手臂,“我会慢慢学,学着不要那么害怕,其实,这些年已经好多了,只要是在师兄们身边就成。”
商衾寒轻轻应了一声,替他揉着后背哄他入睡,景衫薄枕着商承弼胸口,小声说着体己话,“大师兄,你知道二师兄为什么不给我看他的脸吗?”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记着这件事,你二师兄自然有二师兄的道理。”商衾寒哄他。
“可是,他都给晋枢机看过了。”景衫薄越发委屈了。
“是吗?”商衾寒微微皱眉,“他给晋枢机看过,却不肯给你看,所以,你今天才这么生气。”
“嗯。明明都是弟弟,就算他是亲弟弟,也是才认识的,难道在二师兄心里,我就比不上晋枢机吗?”景衫薄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跟着二师兄十年了都未看过他的脸,那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晋枢机却可以,心里真是不忿。
商衾寒将手覆在他臀上,“是吗?”
景衫薄吓得心里一跳,“小夜知错了,以后不会对师兄这么无礼了。”他虽然任性,可究竟知道大师兄最讨厌什么。
商衾寒久久没说话,只是并没有将覆在他臀上的手拿开。
景衫薄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是生小夜的气了吗?”
商衾寒伸手拍了拍他屁股,虽然一点儿也不重,可景衫薄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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