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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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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为那个婢女来的?”商承弼蹙起了眉。

    晋枢机坐在了经纶天下的御案上,“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若信,就是信,你若不信,只管杀了我。”

    “信谁,不信谁,该信谁,朕自有分寸。”商承弼坐了下来。

    “不要动我的人。”晋枢机直直对上他鹰隼一般的眼睛,他的眼里有他,也有万里江山,只是,看见万里江山的时候,通常就看不见他了。

    “你都是朕的人,谁是你的人!”商承弼捏住了晋枢机下颌。

    晋枢机一把扫开他的手,“你若当我是孪宠幸伎,便尽管用我取乐。你若还当我是一个人,驾骖,不要逼我太甚!”

    商承弼盯着他,“究竟是不是你?”

    晋枢机不答。

    “是不是?”商承弼逼得更紧。

    “不是。”晋枢机咬住了唇。

    “啪!”狠狠一巴掌,掴上晋枢机犹自带着春色的脸,“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晋枢机用手背撷尽了唇角的血。

    “今年新供的荔枝全都在你这里——”

    晋枢机没有等商承弼说完,“我若要她死,不必用这么粗笨的法子。”

    “朕再问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商承弼双眉纠结,眸子冷得像冰。

    晋枢机张了张口,商承弼看着他眼睛,“想清楚再说。”

    晋枢机苦笑,“好。”他提起了桌上的朱笔,将拇指涂上朱红,“供状呢,谋害皇嗣吗?我画押就是了。”

    又是一巴掌。

    “朕难道是偏听偏信的昏君吗?”商承弼怒目看着他。

    晋枢机手背贴着半张脸,“罪臣谢您屈打成招!”

    商承弼一把扯过他手臂,半条手肘都被别了过来,“嗵”地一声便将他身子撞在桌案上,“到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朕问你,蚩容的阏氏是你什么人!”

    晋枢机脸上一白。只觉得万盏宫灯一浪天顶拔山倒地的压过来,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那个语笑嫣然的女子,还能是自己什么人。平东山十二勇,是她不顾危险坐进了新娘的花轿假装被劫夺自己才能跟踪进那群千越人的树林,仗剑荡五寇,只有她才看出自己狠狠缠住的胸口的伤,甚至如今,都依然习惯裹伤时用她打结的方式,她曾当炉温酒,也曾红袖添香,当年我未成婚君未嫁,如今,竟已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吗?甚至,有一天,算计自己的人竟然会变成她。

    晋枢机微微一笑,五年前那一走,是我对不起你——晋枢机不敢看商承弼眼睛,“情人、恋人、曾经要娶的人。”

    商承弼重重扬起了手,这一巴掌,却始终没有打下去。

    晋枢机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见云舒,两情相悦的女子,云舒没有理由不知道的。云舒曾替她做过青鸟,也曾为他传过相思。只是,纤云度恨、飞星结罗,不是旧时年华。

    “说——”商承弼握住了手。

    “重华哥哥——”他还记得杨柳岸边,那一夜的风静得仿佛情人的呼吸,她从来不是脆弱的女人,却为了他哭得站不起来。

    “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他的心那么硬,却不忍回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她曾说过,追问为什么的女人都是蠢货,不爱就是不爱了,哪里有为什么。

    晋枢机记得自己说什么,他说得那么混账,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说,“到底君王负旧盟,江山情重美人轻。”

    他不知道那一夜的她怎么样,他不敢再多留一步,他留下了十二影卫保护她,五年来,却始终不敢问一问,那一夜的她究竟是怎么过的。

    你应该恨我——胭脂。

    她的名字就叫胭脂,阏氏的发音也是胭脂,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一个讽刺。

    那天的宴席,他叫了很多次她的名字,只是,阏氏不是那个胭脂,人,也不是那个人了。

    “是我叫她做的。”晋枢机低下了头。

    “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两天,今天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周三晚上才能回来

    也许周三晚上更,也许周四早晨更,谢谢大家!

    那位东逻邪的阏氏是小晋曾经的情人,小晋曾经是直的,唉,小商,你就是造孽啊!

    小晋是直的,我写错了,让大家那么多误解

    我不是故意伪更的,就是和大家说下,本来昨晚要更,七点多回家,一觉睡到现在了

    又要上课,我先走了,抱~

 67六十五、小虐

    “来人!”商承弼吼道。

    晋枢机一只手握住领口;一只手划在襟侧;对上商承弼眼睛;“来人?来人做什么;是要把我拖出去斩了;还是要把我拉出去喂狗!”他突然一回身;目光扫向朝屋内疾趋的一群太监,“谁敢进来!”晋枢机一伸手;便扯下了胸前衣襟,藕荷色的小衫顺着柔滑的肌肤匀停的肌骨游下来;“你是要出火还是要泄愤,左不过这个身子;我也早都知道;不过这个命。”

    商承弼原是怒不可遏,可被他这样一逼,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晋枢机顺手将长发高高盘起,用发带束得整齐,露出一段洁白的颈子,“想怎么用,都随你。”

    商承弼静静站在那里,良久,抽出了那条金色的发带,如云的长发散在晋枢机肩头,商承弼捡起地上被撕坏的小衫裹住他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身子,晋枢机握住了胸前,两人一直没再说话,又过了不知多久,商承弼才道,“这不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可是,朕却比任何时候都痛心。”

    晋枢机只是高高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是不是你做的?”商承弼问。

    晋枢机坐了下来,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盘龙的地毯上,紧紧抱着双膝,“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不同?”

    “朕在问你话!”商承弼的目光就像刀子。

    晋枢机微微侧过头,“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说话!”商承弼一把拽过他头发,迫得他抬起了头。

    “我说不是,你信吗?”他的脸上犹自带着掌痕。

    商承弼轻轻叹了口气,“你和蚩容的妻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是在意孩子,还是在意她?”晋枢机问。

    “说!”商承弼盯着他。

    “如果没有那一战,也许,她就是我的世子妃。”晋枢机没有隐瞒。

    商承弼气得血脉激张,“好!好一个世子妃!朕、朕——”

    晋枢机偏过头看他,“那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前日赐宴,你左一个胭脂,右一个胭脂,晋枢机,你好大的胆子!”商承弼一把就将他打翻在地上。

    晋枢机撑起身子,“她本来就是阏氏,蚩容远到是客,她的妻子,你要我如何称呼?”

    “啪!”又是一掌,“你可以不称呼!你也不必盯着她看!桃儿呢,是你们那时候养的吧,我就觉得奇怪,这只黑毛畜生对谁都立爪子,唯独对这位颛渠阏氏服气地很呢!”他说到这里再也抑不住火气,一拳就打在晋枢机脸上。

    他劲力极强,晋枢机如何受得了,只这一下,脸上就肿了一块,连眼睛都是乌的。

    晋枢机像只被打翻的簸箕两手向后退,“不要打脸,驾骖,不要打脸!”

    “碰!”又是一拳,还是打在脸上,“朕就是恨你这张脸,男人不放过,女人也不放过!”他提起晋枢机头发,又是一拳。

    晋枢机哪里受得了这般殴虐,这一拳虽未打在鼻子上,可鼻子早已喷了血,晋枢机早都料到他要发疯,但根本没想到他今天会暴虐成这样,平素,就算身上被抽得遍体鳞伤,脸他却是不碰的,这个人,从来都是比他自己还要珍惜他的脸的。

    晋枢机拼命向后退,商承弼一把扳过他肩膀,“跑!你还敢跑!”他说到这里就伸手一抓,他内力极强,抓过来一把椅子就抡在晋枢机腿上,“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啊!”晋枢机从来不是不能忍痛的人,这五年,曾受过他多少怒火,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商承弼一手抓着椅子一手向下抡,即使全是蛮力,可却是筋断骨折之痛,晋枢机连腰都撑不起来,一段腿只被他发了疯的砸,那檀木的凳子“嗵嗵”地撞上来,那半截身子哪里还是人呢,“别打了,求你,驾骖,别打了!”

    商承弼喜欢他求饶,可若是一开始就求,却肯定是不行的,晋枢机素来能忍,每每都是等他差不多泄了火再说,可如今他这般狂性,哪里还等得住,他半条胳膊撑着上半截身子,扭过满是青肿的脸,“驾骖,别打了!求你,我错了,饶了我吧!”

    商承弼根本不受控制,见他哭求更是震怒,抬起椅子,“哐!”地一响就砸在他腰上,晋枢机伸手去拦,整个人都被打得翻了个个,手臂上一条长印子,再一定神,便是长长一道血。

    商承弼见到血,一把将晋枢机扯起来,连着就是十几记耳光抽下去,“还敢拦!还敢拦!朕让你挡,让你流血!再挡啊!”他边打边骂,手上力道也是越来越重,疯狂地像只被夺了食的狮子,晋枢机起先只觉得一阵麻木,只被他拽着胸口,腰下像是空的,身子便是一只轻飘飘的风筝,商承弼起先还在打,渐渐觉得不对,才怔了一怔,晋枢机喉头一甜,“噗”地一口血,直直喷出来,商承弼直身袍上那条金龙便像是腾在血雨里,商承弼一惊,握着他衣领的手便是一松,晋枢机根本撑不住,整个身子向地上倒下去,“重华!”商承弼一把抱住他,晋枢机艰难地抬起全是青肿的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说完了这一句,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晋枢机又是一声惨叫。

    “轻一点!重华,重华!”商承弼叫着。

    “呃!”晋枢机终是忍不住。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更加上还有脸上、身上无数的伤。

    “呃——”左边的手臂也被打断了,如今一群小太监正扶着他半边身子接骨。

    “皇上恕罪、侯爷恕罪!这骨头错了位,要重新扳回来,只怕是有些疼痛。”太医连连叩首。

    晋枢机只是张开口,咬住了宫女送上来的干净帕子,商承弼见那宫女长得极为清秀,不由勾起心上的火来,一记窝心脚就踹了出去,吼道,“给朕打出去,不许她再进来!”

    “唔——”两个太医扳住了晋枢机手臂,晋枢机疼得向后一仰,恰又抽到了腰上的伤,疼得冷汗直冒!

    “废物!你们就不能轻一点!”他说了这一句,又看晋枢机,“你也是废物!才打了几下,就成这个样子!”他话虽如此说,可究竟是舍不得,一把拨开扶着晋枢机的小太监,自己抱着他,“快些接!再接不好,朕打断你们的骨头一天接三回!”

    太医们早都习惯了商承弼的雷霆之怒,这两位每隔一段时间就是闹上一阵,这皇上也怪了,打得时候下的死手连太医们都不忍心看,可要治伤的时候,只要那位一皱眉,就定要拿人出气,整得整个太医院鸡飞狗跳的。太医们战战兢兢地替晋枢机固定好了手臂,虽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逆龙鳞,可又不得不说,“侯爷全身的骨头大大小小断了有十三块,双腿不能行走,左臂也不能动,这些天,还要静养才是。”

    “十三块!这样就断了骨头!你是泥巴捏的吗?这么不禁打!”商承弼又开始发脾气。

    晋枢机只是躺在床上,“有劳各位大人。”

    “滚!都给朕滚出去!”从晋枢机昏过去,他就看厌了这群人的忙碌。

    晋枢机轻轻阖上眼睛,他是真的太累了,除了受伤养病,很难这么轻轻松松地躺一会儿。

    商承弼坐在床边,胸中依然夹着气,可见他故意闭上眼,不免又犯上火来,但见他脸上深深浅浅的伤,到底强压了下去,“你怎样?”

    “死不了。你也不会让我死,不是吗?”晋枢机还是没睁眼。

    商承弼被一句话堵得半天没有声息,过了好久,终于道,“就只有挨打的时候才乖一点。”他贴近他处处瘀痕的脸,轻轻舔了舔他唇角的伤,“你先前说什么?”

    晋枢机不想理他,侧过了头,只这一动,脖颈就痛得像是要结起来。

    商承弼亲了亲他脸,“就喜欢听你叫我,驾骖,你要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你说什么,我都信。”

    作者有话要说:商小攻,你就是个渣,你就是个狂躁症患者,可怜了晋小猫了,唉!

 68六十六、乱

    云舒跪在晋枢机身边;小心替她拭去额上的汗;晋枢机微微张开了眼;云舒连忙道;“婢子这就回去立着;世子别生气。”

    晋枢机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怕我,我叫你立到我回来;如今我已经回来了,又何必再罚你。”

    “世子别说那么多话。”云舒端了药碗过来;小心地吹温。

    “出去!”商承弼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看到晋枢机身旁有人服侍便觉得心里生了一根刺。

    晋枢机别过头去;一眼也不想看他;云舒将药碗捧过头顶,立刻有太监过来替商承弼手上垫好巾帕,商承弼端起了碗,“朕喂你吃。”

    他轻轻舀了一勺汤药,小心地吹温,才将金匙送到晋枢机口边,晋枢机便动也不动。商承弼才下朝,倒也不欲同他计较,只是放缓了语声道,“不吃药怎么会好。朕——我是下手重了些,可你也——”

    晋枢机张开了口,商承弼笑道,“这样才听话,乖乖吃药。”

    晋枢机也不说话,也不笑,他伸过来勺子便喝一口药,商承弼喂了一会儿便觉无趣,从前喂他吃药,他要么咬住药匙逗他,要么和他摆脸色,闹的闹的,便也不生气了,可如今,竟像是心中眼中全无自己这个人,商承弼一时心闷,又想逗他一逗,便故意将药匙递到他唇边却不向里送,等着他张口来噙,晋枢机习惯了他将药喂进口里,如今轻轻向前一凑,不想身子整个僵在床上,一用力便撞了上来,金匙中的药便灌进脖子里,商承弼连忙替他去擦,晋枢机不欲他碰,才欲抬手,左臂却被定住弯曲不得,再欲动一动腿,腰以下几成残废,晋枢机眼角滑过一滴泪,再张开眼时,却是怔怔地望着商承弼,良久,怅声道,“你杀了我吧。”

    商承弼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神色,险些握不住手中的药碗,晋枢机目光太过平静,“我是废了吗?杀了我吧。”

    商承弼突然觉得一颗心像是坠进了海里,“太、太医说,你会好的。”

    “我的寿数原就不长,我也不愿像个废物一样地躺着,我要养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动,我像一滩肉一样,什么都要别人来动,你会厌了我,我也会厌了我。”晋枢机望着他,语声毫无波澜。

    商承弼握着药碗的手在颤抖,汤匙撞着碗壁,金器的声音格外脆生,“我不会的。”

    晋枢机笑了笑,“我断了十三根骨头,我连走都不能,我动都动不了,我还能用剑吗,我的武功,还剩下几成?你是要我像个瘸子一样拄着金丝楠木的拐,还是要我像个瘫子一样连便溺这样的事都要人伺候!求你了,让我死,让我死得体面些——”

    “你不会变成那样!”商承弼吼道,一碗药都扣在了他身上。

    晋枢机却又笑了,他笑得很大,牵动脸上的每一道伤口,“你会说,我不会变成那样,就算是你,也不会说,就算变成那样也没关系。我不要变成一个废人还受你嫌弃,你杀了我,杀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杀了我,求你,杀了我罢——”

    商承弼一把握住他的手,“没关系,就算变成那样也没关系,朕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照顾你,永远不会害怕麻烦,永远不会舍弃,朕要和你一辈子。你躺在床上,我一辈子为你清洗擦身,你能站起来,我一辈子扶着你,就算是真的会瘫,我也愿意每天为你做一切下贱的事,重华,朕愿意,朕愿意的!”

    晋枢机抽回了唯一能动的右手,他只说了四个字,只有四个字,他说,“我不愿意。”

    “重华——”商承弼想去擦掉那一滴泪,却发现,竟连那滴泪也找不到了,那就像是晋枢机唯一的脆弱,滴进湖面连个涟漪也没有。

    商承弼招了招手,早有小太监上来收拾被打湿的床褥,商承弼小心地抱起晋枢机,却见他脸色潮红,连目光也迷离起来,商承弼发了急,又叫太医,七八个太医诊了半日,终于得出个结论,“心火郁结,忧思沉重”,商承弼一直抱着他,就连太医看诊的时候也是将他抱在手里,如今,商承弼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龙榻上,挥手叫王传喜,“传朕的口谕,楚王风乐习俗、化育百姓有功,许他立祠享庙,朕与临渊侯不日幸楚,叫他准备接驾吧。”

    王传喜连忙跪下对晋枢机道了恭喜,商承弼轻轻拨了拨晋枢机长发,“这样可以了吗?”

    晋枢机梗着右臂便要爬起来谢恩,商承弼连忙按住他,“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朕这就下旨叫你哥哥进宫来替你诊治,楚衣轻医术通神,一定会没事的。”

    “罪臣谢皇上恩典,皇上隆恩,不敢不报。”晋枢机的声音软趴趴的,就像有团抹布塞在喉咙里。

    商承弼将手伸进他衾被,“你还是怨朕。”

    晋枢机张大了眼睛,“怨——你叫我如何不怨?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他说到这里却笑了,“不怨,又叫我如何怨?你练了那般暴戾的功夫,性子早不是自己的,如今我躺在这里,你碰不能碰,打不敢再打,我又何必再怨你?”

    商承弼听他说话,心中只是气闷,但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过了好一阵子,才喃喃道,“听你这般说,我们二人,倒像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了。”

    晋枢机没有答话,只是□了一声,商承弼连忙看他,“怎么了?”

    晋枢机脸上一红,却不说话,商承弼又问,晋枢机只是不答,商承弼发急了,“哪里疼了痒了,你不说话,我又怎么会知道。”

    晋枢机却是偏过脸去了,商承弼情急去拉被子,却突然恍过什么似的,“是要——我去拿恭桶。”

    “不用。”晋枢机哪里好意思。

    商承弼道,“这又有什么,在兰室的时候,你浣了肠——”

    “不要再说了!”晋枢机脸色涨红。

    商承弼知道如今再提那些事只是徒惹不快,便也立定心意不提,晋枢机从昨夜到今天吃了那么些药却未曾解过手,到得此时哪里还忍得住,便只是咬牙道,“你抱我过去。”

    商承弼知他羞怒,也不再逗他,将他抱去屏风后面,晋枢机站也站不住,只能斜靠在商承弼身上,商承弼蹲身替他褪了小裤,晋枢机已是半点力气都没有,本来忍了这么久,早该——可是如今商承弼在旁边,却是一点也出不来。

    “你闭上眼睛。”晋枢机道。

    商承弼此刻不敢逆他的意思,虽然闭上了眼睛,却伸手握住他,“我替你扶着。”

    晋枢机腾地一下就脸涨开了,“你做什么,放开!”

    只这么一挣扎,便再也忍不住,商承弼未曾来得及抽手,便被他淋得满手都是,晋枢机又是气又是羞,商承弼却是笑了,“竟然不臭。”

    “你去给我洗手!洗不掉两块荚果别再碰我!”晋枢机好雅洁,是个最讲究的人,如今沦落地如此狼狈,偏偏又站不住,屏风虚立着,他一靠就要倒,商承弼取了柔纸擦了手,“朕先抱你回去再洗。”

    “你别碰我!”晋枢机此生从未如此狼狈过,商承弼看得好笑,却又难免内疚,小声贴着他面颊道,“多少事都做过了,这又算什么。别放在心上,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比这更羞人的,还多着呢。”

    晋枢机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惨白惨白,商承弼一愣,“怎么了?”

    “没事。”晋枢机深深出了一口气。

    “什么事?”商承弼冷了神色。

    晋枢机不敢不答,“只是想到,自己变成了个废人心里难过罢了。”

    商承弼这才放心,轻轻贴了贴他额头,“别想了,朕早已想过了,你是那么要体面的人,以后,无论什么,朕都亲自做就好了。”

    晋枢机心里憋闷,可这已是最好的法子,更想到此时根本无心与他厮磨,只随意点了点头,商承弼狠狠吻住他嘴唇,“你怎么都好看,就是现在,脸肿了也比旁人好看多了。”

    “你以后别再打我的脸了。”晋枢机淡淡的。

    “嗯,以后不会了。”商承弼将他放在床上,又香了一口才去洗手。

    “你别再打我的脸了,我日后,恐怕就只剩了这一个好处。”晋枢机望着他背影,突然射出一句话来。

    商承弼一愣,“朕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晋枢机冷笑,“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商承弼知道他心下郁结,也不愿太与他计较,一边用荚果擦手,一边对他道,“随你信不信,朕要的,不是这张脸,朕虽没有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可朕坐拥天下,想要好看的,难道还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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