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9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恕V挥姓蒙习撞夹醋糯蟠蟮亍暗臁弊郑沉煺負h宣带着五千禁军将靖边王府搜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从正门退出去时,却见门上匾额被白布覆盖,肇揾宣一点头,就有心腹亲兵持枪将白布挑下来,阳光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商承弼亲手题得忠义靖边王的匾额已不在,正门上挂得赫然是当年先帝御赐金字牌匾,龙飞凤舞,笔走龙色,钧天王三个大字熠熠生辉,时隔数年,竟毫不褪色。
禁军将这牌匾拆下来,一路抬进皇宫,商承弼命人将匾额抬到大梁供奉历代先祖的承先殿,亲自在列祖列宗面前一掌将这紫檀木的牌匾打得粉碎,诸王牌位面前点兵十万,称,“承先祖之命,讨不肖子孙。”
商衾寒抬着卫家上下尸首,一路从地下浩浩荡荡出城,不提靖国难,更不再清君侧,直接高竖反旗,“昏君无道,还位正宗!”
落葵(3)
商衾寒这边一反,晋枢机这边更是势如破竹,他早已筹备多时,玄袍军又大受拥护,这边商衾寒反帜一立,他立马喊出口号,“四方无道,抚民为道,天下无主,建极为主。”修理兵戈,整顿人马,向商衾寒宣战。
商衾寒这边,号称自己才是正统,依然以梁为号,因为他是商承弼叔叔的缘故,百姓为了区分两个梁国,将商承弼的梁国称为旧梁,将商衾寒的梁国称为北梁或叔梁。
商衾寒处心积虑,经营日久,旧梁以北,黑沙河两岸,承墉关内外,从雪岭到大漠,从山地到平原,绵延千里的国界线,全是他的人马。尤其边塞一带,他兵力既多,积威又深,一声令下,金色的三龙冲日旗就变成了玄色为底,青色画界,三星拱卫,飞龙在天的行龙旗。
商衾寒、晋枢机、商承弼三家破梁,旧将摄北,旧爱据南,商承弼支绌南北间,桑叶一样大的版图生生被割成了一弯新月。商衾寒一反,对商承弼唯一的好处是,新反的北梁成了已打到家门口正在疯狂叫阵的赫连傒的有力屏障,但他却始终记得,西成的沈西云趁火打劫又在新月的一角开了一扇窗。
诚如晋枢机所言,天下无主,四方逐鹿。
比商承弼更头疼的,是商衾寒。
他虽自称正宗,可自己也知道,叔夺侄位,以臣凌君,百年之后,难逃史笔如椽。十年前,他不愿背负弑兄不悌之名,逊位商承弼,避居大漠,却不想,十年之后,终于难逃谋反不忠之罪,终身不能洗脱,比十年前尤甚。
商衾寒轻轻叹了口气,听到敲门声,知道是儿子,方收敛了面上悒愤之色。
商从涣带来的,是个好消息,可惜,此刻的商衾寒不知如何面对——卫衿冷醒了。
三百三十七人,只活了卫新旸一个。
卫三是被沈丹墀带出来的,早在銮禁卫大开杀戒前,走的,是靖王军后来延请高僧,扶灵出府的路。
卫衿冷第一眼看到的是师父,环顾四周,是护卫重重的靖王军,人人右臂皆缠白纱。卫衿冷心下一沉。
风行紧接着进来,穿得是齐衰之服,手中无杖。
风行进来就要跪下,卫衿冷的目光直直望着他,他竟跪不下去。
而后,他听到他三师叔问他师祖,只问了三句话,第一句,“这是何地?”
沈丹墀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是王化之地。”
卫衿冷点头,又问,“率土之臣,是否还是王臣?”
沈丹墀答,“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卫衿冷沉默了许久,抬头看风行,“师兄无恙?”
风行紧紧攥着手,忍住不让泪流下来,“父皇安好。”
卫衿冷不再说话,从床上爬起来,对沈丹墀一叩首。而后,拉过床前白布,扯下一片,披在身上,双目空洞,定定望着远方。
商衾寒一咬牙,终究还是推了门。门里,却只有沈丹墀一个人。
商衾寒语声沙哑,“新旸——”
沈丹墀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风行身上。
风行低下头,却行而出,带上了门。
沈丹墀道,“若非明知他不会见你,你又如何敢来。”
商衾寒低声道,“他身上有伤。”
沈丹墀接着道,“若非明知他身受重伤,我又岂会任他走。”
商衾寒抬头,“他去了哪?”
沈丹墀也抬头,正对上他目光,“他诚知你算他全家,我救他一人,他又岂会告诉我,他去哪里。”
商衾寒捂着胸口,“他留下什么话?”
沈丹墀仰天一笑,“这样的师父,这样的师兄,你以为,他还能说什么话?”
商衾寒握紧了拳,“我护不了他全家,却绝不能让他一人流落在外。我发过誓,这几个师弟,都绝不辜负。”
沈丹墀一笑,“你更发过誓,此生不负天下苍生。”
商衾寒正欲再说什么,却听到敲门声。
“什么事?!”他情绪很燥郁。
风行推开门,轻声回道,“晋枢机送来战书,约您再战。”
商衾寒情绪很不好,呵斥道,“意料中事,也值得此刻来打扰!”
风行情知父亲此刻心情极差,将要禀之事一并说完,“他的战书,与商承弼联袂署名,称——何不一战了断六年前之仇。”
商衾寒一愣,而后道,“好!一起回复他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天雄(1)
大凡反贼立国称王,都要定一个都城。商衾寒帝室之胄,自谓名正言顺,因此打出的口号是匡社稷,还旧都,自认京安才是都城。话是说得好听,但这也同时意味着没有都城。这位旧时的靖边王势力盘根错节,北梁幅员辽阔,但中枢还是在北边。
晋枢机虽下了战书,可北梁和南楚之间,还隔着一个商承弼的大梁呢。真正能出兵的,是在北梁再北的大狄。
是以,商衾寒称帝,除了打了商承弼的脸,还割了赫连傒的肉。
四十万大军啊,再也不用担心中枢掣肘,功高震主,一夜之间,如雨后荠菜,全冒出来了。
商衾寒,沿着绵长的国界线,将过往的十军重新划为十二营就像一道屏障,阻隔着北狄再推进一步。
此时,北梁的格局是,北有北狄,南有大梁,东靠大海,西是一片蛮荒。
商承弼和晋枢机联合发了战书,北狄就给大梁送来了国书,赫连傒一力约商承弼联手,南北夹击,蓝图画得很美妙,“吾与汝戮力平权,共攘国贼,趁南北之势,居庸两国。”称愿帮商承弼攻打商衾寒,条件是以居庸关为界,划定两国的势力范围。
商承弼能和晋枢机联署檄文,那是故剑情深,和北狄,那可是积怨已久,怎么可能答应。
使者为了打动商承弼,劝说道,“南楚与我,约为兄弟之国,圣天子既能与南楚联署国书,又何必拒我大汗于千里?”
商承弼就回了一句话,“此乃吾之家事。”
使者还以为商承弼说得是商衾寒,于是回到,“家叔已成国贼。”
商承弼一抬眸,就回了一句话,“秋阴向暝,国主未瞑乎?”意思是,天快黑了,你们大汗还没睡醒呢吧。
北狄使者汉语本就寥寥,哪里受过这等诘问,当即目瞪口呆,商承弼剑指极北,冷声道,“回去告诉赫连傒,晋枢机的人,商衾寒的命,都是我的!叫他少做梦!”说罢,就命人将使者赶出殿外。
这一次,他再不留情,坐镇宫中,派出了三路大军,一路向东北,收服被商衾寒丢了的拳海湾战场,一路向西南,扫退蜷伏西南伺机而动的西成,一路发兵北方,由他亲自带队,和商衾寒短兵相接。
因上一次无功而返,此次老臣纷纷苦劝,就差抱着大腿叫他不要再御驾亲征。商衾寒口中答应,当夜,白龙鱼服,手持轩辕剑,跨着踏雪乌,带着两千禁军漏夜闪电而出。一个晚上,扫了商衾寒扎在城外的藏兵伏龙谷,一刀未砍,一炮未放,一人未杀,生擒商衾寒留守京安的靖王军九百人。有关人等全部入狱,得了商衾寒意图谋反七大罪状,甚至没有误了第二天的早朝。
谋反七宗罪,真正的实证,来自于留守靖王军统领赵小傲所招的,私自铸造兵器和军费来源不明,兵器全是伏龙谷里搜出来的,卫家那说不清楚来源的五百万两,也找到了主人。伏龙谷搜出来的银子,打得,是卫家通达钱庄的戳,而这种戳印和平常的银子都不同,却能和庄票上的字迹兑上。据某些被俘的小兵交代,他们领的军饷,从前确实也有一部分来自通达钱庄。
另外,还有其他七七八八人证物证,抄了伏龙谷,基本上该找出来的,都找出来了。
老百姓原就不信卫家的五百万两银子是晋枢机的,卫家到死也不肯承认,如今,说是商衾寒,在情在理,也没人不信。
原本还有为靖边王说话的,如今商衾寒真举了反旗,商承弼又拿出了证据,京安城里倒是安静下来了。
商承弼坐在他栖凤阁的大床上,喝着最喜欢的蒙顶黄芽,悠悠晃着脚腕子,脚踝处,那个“华”的烙印若隐若现,他抬头,看王传喜,“还是你泡的茶合朕的口味。”
王传喜自徒弟被杀,皇上不动声色,一直小心翼翼,此刻,也只躬着身子服侍,不多说一个字。
商承弼将茶盅放下,向后枕着双臂,“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天雄(2)
商承弼得了证据,朝廷内外都知道,他不可能再擅自罢手了。这一次,又是御驾亲征,浩浩荡荡的二十万大军,根本不用点兵,略作调整,
还带着上次那些人出去就得了。
出征前,商承弼颁布诏令,附逆北梁者,若在大军到来之时弃暗投明,既往不咎。甚至放还了伏龙谷投降之人的家眷,命他们团聚。这次出
征,还特特带上赵小傲,许他军功。
这命令一下,会不会动摇商衾寒的军心倒是没人知道——靖王军死忠,天下皆知——靖王军多驻守在北,与伏龙谷留守京城的叛军不同,家
眷也多在北边。只是,此诏一出,更显得商承弼是讨逆之旅,正义之师了。
商衾寒此时还在路上,他料理了卫家事,就急急回北边去。他很清楚,虽然绸缪多年,但被逼起事,仍是仓促。他本意是不会在这时候葬送自己多年的好名声的。他拼着受晋枢机重创,避居北地,就是想坐等晋枢机和商承弼打起来之后坐收渔利。却不想,商承弼浩浩荡荡地出师,草草了了地回来,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接到两人联名战书,他虽自负,也不会认为能轻易抵挡得了这两人联手,还需立刻回去才是。
商衾寒所料不差,商承弼和晋枢机果然不会坐失战机等他回到北方再布置,这两路人马还没进兵的时候,他的靖王军已经又和北狄兵干了一场。
商衾寒起事立国,自然要扫除边患,那些是大梁靖边王的时候划不清的偶尔还被北狄兵来打打草谷的边城,如今成了新梁皇帝,就是寸土必争了。
晋枢机和他在拳海湾上分不出胜负,可赫连傒趁着两人决战海上领兵屠了沙投荡,这一败,就失了一片根据地。赫连傒一代枭雄,岂会止步于此,趁着商衾寒被困居京城。带着晋枢机帮他练出来的铁秃鹫,继续向南进逼,短兵相接的,是风行。
沙投荡一败,商衾寒不敢托大,又知道商衾寒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父子,尤其是,风行带四大营起兵真的触到了商承弼底限,因此,一收到战书,他就命疾风二十八骑护送儿子星夜疾驰回大漠。一为保住儿子性命,以防留在京城夜长梦多,商承弼再下杀手,二,也是防备赫连傒大举来袭,他的靖王军死不起人,必须存蓄实力。
靖王军中无名将,如果说商衾寒能够放心一二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风行自幼成长于杀伐征战中,父亲又是一代战神,学得就是杀人之道,心知父亲心意,是以衣不解带,马不下鞍,连夜驰回。
如此迅疾,也不过刚刚赶上大战的尾巴。
赫连傒的铁秃鹫,是重骑兵,一人一马,马上裹铁,铠甲与马鞍相连,戴硬盔,披重甲,刺斫不入,人人手中配带钩的铁索,往往结狼群阵,一冲入敌方阵中便用手中长索钩敌方马脚,敌人马仆,则踏躯而过,自己即使被钩锁绞联,却于马上不坠。
双方交战时,往往铁秃鹫先行冲入敌阵中,将敌方阵营冲乱,而后轻骑兵持弯刀随后而上,佐以步兵,车兵,悍勇非常。
风行还没到自家营盘,只见黑云压城,黄沙漫天,不辨敌我,只见节节败退,他连铠甲都来不及换,立刻上阵布防,传令军中,暂时退守月泉湖。
自己则亲自跨上渠黄,带着疾风二十八骑提着长枪冲入敌阵,挑落十多名轻骑兵,一人当关,布下二十八宿大阵,分守二十八星位,暂时阻隔敌方攻势。
天雄(3)
赫连傒的群狼阵,重骑兵在前,轻骑兵与步兵在后,交战时,往往重骑兵一马当先地杀入敌阵,就像头狼全副冲进猎物的巢穴,撕扯开一道缝隙后,狼群蜂拥而至,溃散的军队就变成了紧随其后的轻骑兵的盘中餐。在赫连傒指挥下,北狄兵兵强马壮,虽遭抵御却势如破竹,战事临近末尾,靖王军已是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风行的二十八宿大阵像一道大坝,从天而降,横空拦下了原本潮水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的狼群。前边攻势一阻,北狄兵后着不济,苦苦支持的靖王军找到了喘息之机。
二十八宿阵分为二十八个方位,星罗棋布,彼此独立又相互扶持,此阵一起,援兵紧随而至,风行立马横枪,士气大振。已经被冲散的战阵渐渐变得有章法起来,原本赫连傒的狼头已吞下了靖王军的身子,现在,狼被劈断了尾巴,攻势不济,靖王军腾出手来,又一次战在一处。
骑兵讲究地就是一个快字,铁秃鹫虽骁勇无匹,但负重太多,长久厮杀,别说是重盔铁甲的人了,战马也承受不住如此分量。军马原本擅长的就是奔袭,不如骆驼耐久,时间一长,战事就不利起来,铁秃鹫武装虽强,但疲惫不堪,风行又率援兵前来帮手,以寡敌众,腹背受敌,北狄兵虽推进了阵地,却实在难以支持,战事一陷入焦灼,就立刻被整顿有素的靖王军以合围之力砍杀。
在风行的调度下,靖王军先斩马腿,马匹无力向前扑倒,铁秃鹫却因为铠甲与马鞍相连无法逃避,也只好跨在已经崩塌的马背上一并滚落在地,铁秃鹫负重太大,坠地之时还来不及挥舞兵器,就立刻陷入了靖王军的几人围杀,铁甲砍不断,于是,只能选择枭首,就这样,狼王阵的狼头都被靖王军砍了下来。
这一战,殊为惨烈,待打到花拉措湖的边上,铁秃鹫的冲锋阵已死伤殆尽,戴着重盔的人头与穿着铁甲的身子分离,到处滚落着人的头马的腿,触目惊心。而靖王军也并不好过,疯狂的战马若不能一击而死,往往狂性大发,死前重击更不可小觑,在铁秃鹫冲击之下,也是死伤无数,尸体血肉模糊,两方刻骨的仇恨,就在这鲜血与断肢中,更不共戴天起来。
双方杀得筋疲力尽,赫连傒不能向前一步,靖王军也无人可杀,于是,两方在血与沙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和谐,各自罢斗,重垒战壕,以待黎明新的一击。
双方清点战损,赫连傒那边,铁秃鹫这样的精锐之师折在了风行手上,北狄兵恨得咬牙切齿,靖王军这边,死伤更多。
风行放出了传讯的飞鹰急请商衾寒驰援,赫连傒站在队伍前,看着一片沮丧,面无表情,却是心如刀绞。他是一统草原向天称汗的大英雄,此时正是麾下之军正盛的时候,但即使如此,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万之数而已,绝大多数还是降兵。草原的兵,追随的是强者,他们对他,是弱智之于强者的臣服,可不是靖王军对商家父子的忠心,此战若不能取胜,那些被他收拢了的小部族,很快就会蠢蠢欲动。狄兵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这次,太大意,铁秃鹫是晋枢机帮他练的,都是他自己的精锐,他死一个人,比靖王军可心疼多了。但是更让他心疼的是另外一件事,铁秃鹫武装起来,的确骁勇无比,可凭晋枢机之能,又怎么会想不到重骑兵不擅久战,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和商衾寒一战,即使是自己,也没有可能速战速决,如今,遇到的只是他儿子,已遭此重创,若是商衾寒本人——
重华啊重华,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但你恐怕不止是要利用我到死,还要利用我去死。赫连傒仰望天空,大漠的天,苍茫到令人生畏——你的心,比这天还要大,比这云还要远,就像太阳,永远看得到,可是热是冷,谁都无法捉摸。
芽根(1)
赫连傒在对日伤怀的时候,风行的日子也不好过。靖王军从来没有遭受过的重创,清点伤亡的时候,冰冷的数字全部变成冰凉的尸体,战士们亲手埋葬了朝夕相处的同伴,靖王军向来会为阵亡的将士举行极为盛大的捻沙大仪,由商衾寒亲自在被掩埋的坟茔前一一捻沙,分发抚恤,承诺照顾家人。风行也参与过几次,每一次,都庄严而肃穆。可只有现在,死伤太多,多到,他根本无法在疲于奔命如履薄冰的布防中找出一块作为纪念的土地,一点致以哀思的时间。
马革裹尸是荣耀,死在战场上的人,能得以尸骨返乡是幸运,更多的,是被有良心的战友们就地掩埋,但更血淋淋的事实是,多少人,连尸体上盖一抔土都不能。
靖王军上一次大败殷鉴不远,那时候,众人还能喊出一句誓报此仇,此刻,只有沉默,沉默,再沉默而已。
沉默着,等待爆发。
风行比任何人都知道,连输三阵的靖王军需要一场胜利,而且是大胜,否则,百战不败的神话已经开始崩塌,战神的神像也已坍倒,若不及时用敌人的血洗刷被怀疑的阴云笼罩的迷雾,恐怕,靖王军就支撑不了多久了。而这一场大胜,必须是父亲亲自领导,亲手完成,他既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份资格。因此,他能做的,只是不断加固战壕而已。
可是,催促的飞鹰却无法飞到商衾寒那里。
商承弼公开了商衾寒的谋反七宗罪,确认了朝野和民间的耸动都在自己控制之内,风闻言事的小使们也没有传来太多老百姓大逆不道的消息。大家知道王爷是个好人,也知道小王爷是个好人,可是在皇上的京城打炮跑马轰了一座大街,死了卫氏全家,高竖反旗。老百姓向来都有一种市侩的精明,看到进进出出的銮禁卫,都只会闭紧自己的嘴而已。反正,谁做皇帝,和咱们关系不大。
商承弼早都看准了民心二字也不过如此,因此,商衾寒一动,就决不容情。那边国号一立,哪怕商衾寒不称帝也已经是公然的反贼,一封圣旨抄了靖边王府,而后,就是精英截杀。銮禁卫中真正的精锐,莲花幡出动,先后五队,每队八十人,将商衾寒困在赶赴北梁的路上。
你可以反,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你死。
伏龙谷一案证据确凿,莲花幡是暗杀,讨逆之师是明绞,商衾寒的二十万大军终于出发。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上晋枢机的三个哥哥。
于是,风行没有等来父亲,等来了商承弼的大举进攻。
赫连傒重整兵马,“让他们打,打个两败俱伤,北梁就是我们的了。”
有人问,“那南梁呢?”
赫连傒鹰眸一瞬,“只要南梁北梁打起来,哪怕姓商的胜了,再回转身,也没有南梁了。”
身边小兵想问哪个姓商的,看着狼主闪烁不定的眸子,却终于没有问出口。
商承弼走的第二天,晋枢机,收到了于老公爷的密信,约他,城郊一见。
芽根(2)
晋枢机轻轻一合手中的信,包藏其中的火绒一起,就烧了个干净,云舒低声问,“世子去还是不去?”
晋枢机微微一笑,“我去不去,要看他怎么做。”
云舒不解,晋枢机的手滑在羊皮舆图上,给商承弼去信,“我要借道复仇。”
云舒定睛一看,世子的手指滑过的是离垄十郡的位置,“世子要东边?”
晋枢机不置可否,只是指着舆图北边广阔的大漠,“赫连傒不是傻子,北边的消息虽传不过来,但也能知道,他一定已经有所动作。”接着又指南边,“商承弼从京郊出的城,打得是这儿!”他的手指着北梁的中枢位置,也就是靖边王曾经的帅府所在。
云舒默默在心中记着位置。
晋枢机的手指滑向西边,“商衾寒不臣之心已久,他和沈西云必定早有默契,我敢保证,商承弼的大军只要和商衾寒交上手,沈西云就绝不会放过蚕食鲸吞大梁东部围魏救赵的机会。此人貌似君子,实则深不可测,我不必为了商承弼和他交手。”
云舒注视着舆图轻轻点头,“咱们已经拿下了拳海湾,若是再能拿下离垄十郡,那南梁的东边就也是我们的了。难怪世子上次一定要从海上出兵呢,只是,世子的绸缪,连婢子都能略窥一二,商承弼会答应吗?”
晋枢机看云舒眉头紧锁,一下就笑了,一指炭盆里那化成飞灰的密信,“商承弼和商衾寒两虎相争,沈西云插上一脚,赫连傒再扫扫阵,南梁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那时候咱们还要什么东边?”
云舒早知道世子要的是整片江山,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商承弼玩弄心术。他总觉得,世子是不会和其他人合谋算计商承弼的。
晋枢机却丝毫不在意云舒怎么想,反是给商承弼的传书上写道,“于氏有反意,当心阵中人。”
云舒更是不懂了,世子要坐收渔利,兵不血刃地拿下京安,于家是一定要倚靠的,他为什么还要提醒商承弼。
晋枢机却已经放飞了鸽子。
收到晋枢机传书的商承弼将展平了的信笺递给了自己的北伐西路大将军廖匀统,廖匀统细细看了,却没有说话。
商承弼挑眉看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