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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大嫂好多年-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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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极反脸上带着笑,手指却越发攥紧,笑着说:“小曲儿啊,你觉得还能放得开吗?”
  “就这样吧,”顾曲漠然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害死了我的阿琴,我今天也终于杀了你的阿箫,从此以后,我们一笔勾销、两不相……”
  “住口!”风极反厉声打断他,眼神一瞬间狠戾起来,“顾曲,你说这样的废话是故意折磨我吗?”
  “是你在折磨我!”
  风极反咬牙道:“你要自由,好,我离开你;你不愿见我,好,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我已经这么克制了,为什么还是不够?你现在甚至要把我们的一切都抹去,要跟我两不相欠?”
  顾曲垂眸,没有再出声。
  “不可能的,小曲儿,从你给我取了名字的那天起,我就成为了你的奴隶,永远都不能分开了。”风极反沉声说,“别再激怒我。”
  顾曲仰头,深吁出一口气:“你不累吗?”
  “还没有求得你的原谅,我不敢累。”
  顾曲心头狠狠一抽,仿佛有大片飞鸟呼啸而过,尖锐的爪子在心脏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
  风极反叹息一声,放低了声音:“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不是吗?现在西陵箫也死了,我们之间的隔阂又减少了一个,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痕,总有一天我可以赎清罪孽,到时我们……”
  “别装了。”顾曲语气复杂地打断他,“你当真觉得自己有罪吗?不,你只是觉得这样说话可以讨我的欢心。”
  风极反被无情戳穿,脸上滑过一丝无奈,笑起来:“真是怎么都骗不了你。”
  “因为你从来都是这样,恶劣而不自知。”
  风极反:“而你又何尝不是?”
  顾曲看向他。
  风极反道:“阿琴明明是自杀,你却完全归咎于我;阿箫她自己动的心,你却判了我的死刑。小曲儿,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为这两件事,你惩罚了我一千年,一千年了……阿琴轮回转世都至少十次了,还不够吗?”
  “她没有。”
  “什么?”
  顾曲:“阿琴没有入轮回,她入魔了。”
  风极反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所见,她怨念太大,死后以亡魂入魔,杀人如麻。”顾曲淡淡地说,“风极反,即使你从不认错,却也不能否认,我们的罪孽太大了,你说我惩罚你,不是的,我惩罚的是我自己。”
  风极反怔住。
  顾曲趁机挣开他的束缚,沿原路走出。
  风极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突然动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陆行舟吃了一惊,下意识想要过去。
  却被石饮羽一把拉住:“等等。”
  陆行舟急道:“他受伤了。”
  “关心则乱。”石饮羽道,“他可是魔呀。”
  陆行舟不明所以:“实力再强也抵抗不了那么强的爆炸……”
  石饮羽低低地笑了起来,悠然道:“魔,都是很狡猾的。”
  陆行舟心头一动,抬眼望去,见已经离开的顾曲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慢慢走到风极反身边,低头看着他。
  风极反仿佛没料到他去而复返,狼狈地低着头抹去唇角的血迹,没有出声。
  半晌,顾曲嘲道:“你不是常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吗?”
  “天下第一也是肉体凡胎,被爆炸冲击,也是会死的。”风极反声音低哑地说,“你为什么回来?”
  顾曲:“回来给你收尸。”
  风极反笑了:“我的未亡人才可以为我收尸。”
  “你的阿箫已经先你而死了。”顾曲顿了顿,又说,“当然,你们前后差不了几分钟,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是天生一对。”
  风极反嘲道:“别人知道你这么善妒吗?”
  顾曲收敛了神情,冷冷地问:“你怎么还没死?”
  “我一向命硬。”风极反道,“你可以试试把我扔在这里,看我能撑多长时间。”
  顾曲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风极反:“怎么了?”
  顾曲:“我为什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无聊吗?”风极反笑起来,“那‘我的阿箫’可真是一个无聊的人。”
  顾曲冷不丁被狠狠刺中了心脏。
  就听风极反十分愉快地说:“当年你把我出卖给西陵箫之后,她就是这么做的——开膛破肚、万箭穿心、百毒侵体……然后记录我坚持的时间。”
  顾曲脸色煞白,薄唇紧紧地抿着,手指藏在衣袖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风极反摊手:“我也是从那次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命这么硬。”
  “别说了。”顾曲闭了闭眼,颓然地说。
  风极反识趣地闭了嘴。
  顾曲搀起他的手臂,低声问:“能站起来吗?”
  “你这是做什么?”
  顾曲答非所问:“送你去找陆行舟?他可以给你找医生……”
  “不要碰我。”风极反冷冷地说,身体却在他的搀扶下顺从地站起来。
  顾曲没有出声,搀扶着他慢慢往废墟外面走去。
  风极反身体整个都压在顾曲的身上,嘴里依然说着拒绝的话:“你既然恨我入骨,让我就这么自生自灭岂不更好?可以顺你心意,一了百了……”
  顾曲从他提起当年的“背叛”之后,便没再多说话,一直沉默地扶着他,直到被迫听这货放肆地哔哔了十几句话之后,才忍无可忍,漠然出声:“算计我的感觉很好吗?”
  风极反声音戛然而止。
  “你受伤是真,虚弱是假……算了。”顾曲将到嘴边的谴责咽了回去,身边这个变态有多恶劣,自己早该知道的。
  即便伤情已经被戳穿,但风极反还是靠在顾曲的身上没动,顾曲也没有推开他。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共同地维持着一个谎言,沉默地相互依偎。
  爆炸使得通道段段坍塌,顾曲搀扶着风极反跨过一堆堆杂乱的石块,慢慢往外走去。
  道路明明漫长而又艰难,可一眨眼,却就走到了尽头。
  光线越来越亮,出口近在咫尺。
  风极反看着亮到晃眼的虚空,喉头颤动:“小曲儿……”
  “嗯。”顾曲应了一声。
  风极反张了张口,半晌,低哑的声音才艰难地说出来:“我可以……我……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顾曲眼眸微黯,抿唇,没有出声。
  风极反等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好……好,我知道了。”
  走出废墟,顾曲松开手,风极反跌落在地上,唇角溢出血来,却第一时间捂住,生生将上涌的鲜血压了下去。
  ——装重伤博取同情的方法只能用一次,接连再用,他不会信的,不能博取同情的伤势没有存在的必要。
  顾曲掏出手机:“我让陆行舟来接你。”
  半分钟后,陆行舟拿着吱哇乱响的手机,一脸复杂地从二人身后走出来。
  顾曲:“……”
  “你说这事儿有多巧吧,”陆行舟真诚地说,“我一秒钟前才刚从这边路过,就遇到你们了,嘿,你找我做什么?”
  顾曲没戳穿他的鬼话,温文尔雅地笑笑:“既然你在,那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再见。”
  风极反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行舟,用眼神骂人。
  目送顾曲走后,陆行舟转向风极反:“你真受伤了?”
  风极反闭上眼睛,唇角源源不断往外流着血,哑声:“没有,我装的。”
  说完就晕了过去。
  “……”陆行舟瞠目结舌。


第246章 
  风极反断断续续地昏迷了三天; 每次醒来不过几分钟; 就会又昏迷过去,妖王宫的太医们来会诊过; 说他力量透支; 开了一大堆滋补的药物。
  石饮羽煎好药端过来; 看到陆行舟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打盹,黄太吉蹲在床头柱子上; 低头看着风极反; 伸出爪子跃跃欲试地去碰他高挺的鼻子。
  “贱爪子干嘛呢?”陆行舟睁开眼睛。
  黄太吉缩回爪子,讪笑:“他长得有点好看……”
  “就靠这张脸祸国殃民呢; 能不好看吗?”陆行舟冷笑一声; 回头看到石饮羽; “煎好了?”
  石饮羽将药亮给他看。
  黑褐色的药汤里散发着诡异的酸苦味,看得陆行舟直皱眉头,嘀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那几个老太医看着就不怎么靠谱。”
  石饮羽提议:“要不要请鬼医看看?判官高薪养了不少医术高超的名医。”
  “请鬼医要另外花钱的; ”陆行舟正色; 充满自信地表示; “风极反命硬得很,我相信他能自愈。”
  石饮羽:“……”
  陆行舟拍拍风极反的脸:“喂,醒醒,起来喝药了。”
  风极反没有反应,依然在昏迷中。
  陆行舟:“他上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昨晚半夜三点多,醒了有十分钟; ”黄太吉郁闷地说,“把颜姐姐给我买的小鸡腿吃完又睡了。”
  “……”陆行舟心想这特么到底是昏迷还是坐月子?
  给坐月子……啊不,昏迷中的人喂药是个技术活,陆行舟伸手捏住风极反下巴,猛地用力,强迫他张开口,另一只手将勺子伸进去压住舌根,石饮羽飞快地将药汤灌了进去。
  陆行舟推着风极反的下颚往上一顶,将药汤粗鲁地灌进了喉管。
  黄太吉蹲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配合:“这就喝进去了?”
  “不知道有没有喝进去。”陆行舟拿纸巾擦去风极反嘴角流出的液体,提议,“下次干脆用针筒把药汤给他打到血管里吧。”
  石饮羽心想你是想弄死他吧。
  西陵箫弄出的爆炸让妖王宫满目疮痍,无数亭台楼阁倒塌,如画美景不复存在,乌金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
  侍卫们足足忙碌了十天,才终于将爆炸现场清理出来。
  攸昌性格谨慎,即使明知那样强烈的爆炸和燃烧足以让西陵箫灰飞烟灭,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亲自来现场坐镇,谨慎到恨不得把每一毫升空气都细细地过滤一遍,确保西陵箫一根头发都没有逃脱。
  “陆叔,”攸昌不放心地问,“西陵箫必然没有生存的可能了吧。”
  陆行舟:“风极反那样强的实力都被炸成炸鸡,西陵箫是飞升了么,在爆炸中心还能活下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攸昌应了一声,眉头仍然紧锁。
  陆行舟笑道:“你在担心什么?”
  攸昌:“西陵氏的原型是凤凰,在妖界广为流传的故事里,凤凰是可以涅槃的。”
  “你也知道那是故事而已,”陆行舟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哪个凤凰真的涅槃。”
  攸昌揣测:“或许只是实力没有达到……”
  陆行舟:“你怀疑西陵箫会涅槃?”
  攸昌:“我幼年时,曾听父亲说过,她天赋极高,是西陵氏有史以来最强的高手,如果不从政的话,可以成为一代宗师。”
  “宗师没有那么疯的。”陆行舟转头望向石饮羽,“阿羽……”
  石饮羽正游离在人群外实力划水,他既不追求权谋,也不胸怀苍生,对妖界的内政没有丝毫兴趣,要不是为了陪陆行舟,他才不来这个被炸得到处黑乎乎的鬼地方呢。
  还不如去床上交流学术。
  听到陆行舟的召唤,石饮羽走过来,装出一脸关切:“怎么了?”
  “西陵箫有可能涅槃吗?”陆行舟问。
  “涅槃?”石饮羽想了想,“我觉得不可能,就算她真的涅槃了,爆炸那一瞬间释放的热量能直接给她烤熟了吧……晚上吃烤鸡蛋怎么样?”
  “好啊好啊。”陆行舟眉开眼笑。
  攸昌:“……”
  一个侍卫走过来,在三人面前行礼:“涂山大人,除了坑底,其他地方都已经检查完毕,没有发现生命迹象,请问是否派人下到坑底去检查?”
  陆行舟:“我下去。”
  “不行,”攸昌拦住他,“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万一西陵箫那个疯女人还放了其他危险的东西……”
  “那更得我去了,”陆行舟轻松地笑了一声,扫过那些年轻的侍卫们,笑道:“他们都还是孩子,有大好青春,在上面呆着吧,冒险的事情还得叔叔们出场啊。”
  攸昌拗不过,只得先让人放了个探勘器下去,确定坑底的气体环境没有太糟,才在陆行舟和石饮羽的腰上系着安全绳,将他们慢慢下放到坑底。
  爆炸的热能尚未完全散失,坑底温暖如春。
  二人落地之后,石饮羽提醒:“你先不要点火。”
  乌金油中含有一些易燃易爆的烃组分,贸然点火,容易发生火灾或爆炸。
  “嗯。”陆行舟应了一声,皱眉看向周围。
  坑底有些残余的乌金油没有完全燃烧,混着灭火剂,踩起来湿哒哒的,触感十分酸爽,陆行舟嘟囔:“我讨厌这种感觉。”
  石饮羽扎了个马步:“来,我背你。”
  “别闹。”陆行舟一边拒绝,一边麻溜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石饮羽唇角含笑,稳稳地背起他。
  陆行舟:“我是不是很重?”
  “还行。”石饮羽心想: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啊,怎么会不重?
  陆行舟知道他腰力很强,自己再重,他也背得起来,遂没有多想,骑在他的背上,仰脸看向残破的坑壁。
  石饮羽:“上面有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攸昌影响了,”陆行舟若有所思,“我现在也感觉这里好像有生命存在。”
  “嗜热微生物?”
  “扯淡,”陆行舟捏了下他的耳朵,“往前走几步。”
  石饮羽背着他慢慢绕着坑壁走了一圈,听到陆行舟咦了一声,转头问:“怎么了?”
  “这边有东西。”
  石饮羽突然觉得背上一沉,盘在腰上的两条长腿就变成一条湿滑的大蛇尾,咋舌:“哎!怎么说变身就变身?”
  “难道我还得打个申请怎么滴?”陆行舟说着,双目微闭,将妖力凝聚到颊窝,望向坑壁上方。
  蛇眸扫视下,深坑中黑暗的视野微微明朗,爆炸将石壁炸得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坑洼,里面积满了乌金油不完全燃烧后形成的黑色灰烬。
  妖形状态下感觉敏锐,陆行舟的视线缓缓扫过黑乎乎的石壁,突然看见一处石壁里面,隐约泛着红色的微光。
  陆行舟:“真的有生命存在。”
  石饮羽:“你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看到生命体发出的红外辐射了。”陆行舟说着,伸出手去,摸了摸那片发出红光的地方。
  石饮羽叮嘱:“你小心……”
  话没说完,陆行舟手臂猛地发力,五指强悍得犹如钢筋,深深插进石壁,破裂的石头渣滓哗哗往下掉落。
  “嘶……”石饮羽吸了口气,“你万一摩擦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到处都是灭火剂呢,没事。”陆行舟说着,手指在石壁中动了几下,抓到一个椭圆形的硬物,疑惑地摸了摸,惊叫:“卧槽!”
  石饮羽:“里面有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行舟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是个蛋。”
  石饮羽一惊:“凤凰蛋?西陵箫真的涅槃了?”
  “我拿出来看看。”陆行舟握紧那个蛋,掌心感觉到一丝温热,仿佛里面有脉搏在微弱而又有规律地跳动一般。
  他抽出手臂,伸到石饮羽面前,摊开手指。
  坑底光线微弱,石饮羽定睛看过去,视线扫过那颗光滑莹润的凤凰蛋,注意力却落在陆行舟的手指上:“你擦伤了?”
  “破了点皮。”
  “都流血了,”石饮羽不悦地皱眉,“你做事太不小心……”
  声音戛然而止。
  一滴嫣红的血珠从陆行舟的掌心渗出,沾在蛋壳上,悄然不见了。
  陆行舟没发现异样,大咧咧道:“没事的啦,石壁再脆也不是豆腐,哪能一点小伤都没有,我皮糙肉厚……”
  话未说完,掌心突然一热。
  凤凰蛋没来由地发起了光来,微光由内发出,越来越亮,照亮蛋壳上密密麻麻的咒文。
  陆行舟吃了一惊,与此同时,掌心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力,他倒吸一口冷气,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大脑猛地一震,耳边突然响起杂乱的欢笑声。
  一条灯火璀璨的长街出现在眼前,陆行舟发现自己仿佛被吸进了另一个时空。
  热闹的街道上,一些化形不完全的小妖物们提着彩灯,欢快地追逐打闹,绽放的烟花照亮他们的面具,都是各式恶魔。
  陆行舟微微眯起眼睛,认出这是“万妖盛世”时期的天官祭典。
  距今足有上千年了吧……
  当时的妖界繁荣富足、万邦来朝,喜欢占卜和祭典,正月十五在传说中是天官赐福之辰,因此会举办场面十分盛大的庆典,人们燃灯放焰、沿街祭祀,脸上带着恶魔面具,表达驱魔祛疫的美好愿望。
  这一天在妖界的传统中还是情人节,年轻的妖物们结伴同游、踏歌赏灯,顺便求偶。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接一声尖锐而又悠远的长鸣。
  “看那里!”旁边一个女孩指着夜空惊叫。
  陆行舟仰头望去,见夜色凄迷,随着不绝于耳的尖鸣声,无数焰火呼啸升空,在夜色里,炸得满天都是绚烂夺目的流星。
  街道上的人们欢呼起来。
  “喜欢吗?”陆行舟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自己喉间发出。
  他吃了一惊,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华贵狐裘,正骑在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上。
  而旁边有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个恶魔面具,正仰脸看向自己。
  陆行舟目光落在他大氅领口的繁复精致的刺绣上,怔了一下。
  ——蟠螭纹?
  那是风极反的代表纹饰。
  眼前这个带着恶魔面具的人,竟然是风极反?
  那么“自己”——这个骑在马上低头看向风极反的女人——是西陵箫吗?
  “怎么不说话?”女声再次响起,倨傲地调笑,“你那张嘴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
  陆行舟确定她就是西陵箫。
  这么说来,自己是进入西陵箫的记忆中了。
  风极反仍然没有出声,他安静地站在马下,双手有些畏冷地袖在大氅中,虽然带着面具,可陆行舟能感到他投向西陵箫的视线冰冷刻薄,并不怎么友好。
  人们欢笑着从身后走过,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们。
  西陵箫没有察觉到风极反的不友好,笑着说:“刚才那几支烟花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下面这个……”她笑了一声,“是表达我对你的倾慕之情。”
  说完,她突然从马上俯下身去,伸出手臂,一把搂住风极反的腰,豪放地将他抱上马。
  接着,她双腿一夹马腹,只听一阵清脆的蹄铃声,骏马在喧闹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游人们尖叫着往旁边闪避,又惊又怒地看向这个在闹市纵马的疯女人。
  西陵箫大笑。
  骏马迅疾地跑过长街,仰天一声嘶鸣,停在繁华的十字街口。
  眼前忽然炸开一道夺目的光芒。
  人们纷纷看过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树形烟花在地上绽放,好一个火树银花,与此同时,无数天灯直上重霄,化作璀璨而又壮阔的满天繁星。
  耳边响起一阵高亢的清鸣,西陵箫翻身下马,狐裘飘摇,在地上烟花燃尽的瞬间,展开双翼腾空而起,在天空化出原形——一只飞翔九天的凤凰。
  凤凰喷出一口火焰,刚才升空的天灯齐齐爆开火花,在夜幕中盛开起千万朵金红色的火莲。
  “太美了!!!”人们发出惊艳的欢呼声。
  西陵箫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才在火莲熄灭的时候落下地面,变回人形,期待地看向风极反:“喜欢吗?”
  风极反已经从马上下来,他依然没有说话,安静地看向西陵箫,周围花灯照亮他脸上狞厉的恶魔面具。
  “我已经告诉母亲,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母亲答应会让妖王陛下给我们赐婚,还会给你封爵,让你参加我们西陵氏的上巳祭典。”西陵箫意气奋发地大笑,伸手去拉风极反。
  风极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指。
  西陵箫拉了个空,怔住:“怎么了?”
  风极反抬起一只细长枯瘦的手,缓缓摘下恶魔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而又清冷的脸。
  陆行舟倒吸一口冷气。
  “顾曲?”西陵箫惊叫,“怎么是你???”
  顾曲脸上没什么表情,摸了摸黑色大氅的领口,淡淡地解释:“风极反弄脏我的披风,跟我交换了衣服。”
  西陵箫羞愤交加,厉声:“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周围太吵,你没听见。”
  “你!”西陵箫一把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顾曲站着没动,平静地看着西陵箫,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陆行舟从西陵箫的视角看去,竟从那双眸子中感觉到一种交织着不满、惊怒、妒忌、嘲讽与忧虑的复杂感情。
  西陵箫咬牙:“你喜欢风极反?”
  “他害死了我的未婚妻。”顾曲答非所问。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西陵箫气急败坏地逼问,“你是不是也喜欢风极反?什么换衣服……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顾曲淡漠地看着她,仍然没有正面回答:“我建议你别去求妖王赐婚,风极反并非良人,跟他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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