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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大嫂好多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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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影仍然在墙上烦躁地爬来爬去,但长发的涌动频率却慢了下来,看上去竟真的有所触动。
  陆行舟慢慢收回打火机:“死亡并非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次生命的开始,这世间有很多鬼,他们各司其职,不断增强自身党性修养,在各自的岗位上成长为引领发展的优秀鬼才……”
  火苗熄灭的瞬间,黑影猛地暴起,长发裹挟腥风,如箭雨一般扑出墙壁。
  “咦嘻嘻嘻……”
  “这鬼觉悟太低了!”陆行舟生气地说。
  在黑影扑来的瞬间,墙壁上突然亮起一个小小的蛇纹,千万条红线犹如蛇信一般从蛇纹中射出,沿着墙壁结成一张巨网,将黑影整个罩住,接着急速收紧。
  “啊……”黑影发出痛苦的哀叫,在红线网的紧缩下疯狂挣扎,几秒钟后,就被勒得一动也不能动了。
  陆行舟伸手将其从墙壁中拽出来,扔在了地上。
  颜如玉蹲在旁边,拎起一撮长发:“发质这么差就别出来炫了,连女鬼的基本修养都没有,起码用个飘柔啊。”
  黑影扭曲地转过头来,对她咧开嘴,喉间发出恐怖的怪笑声。
  “太丑了,没眼看,组长,怎么处置她?叫个鬼差来带走?”
  “嗯。”
  颜如玉掏出手机:“我滴滴一个……妈的,最近的鬼差在30公里外,冥府就不能多招几个公务员吗?”
  “待遇差、油水少、法纪严,年轻鬼都不爱干。把她带回局里吧,跟这个月抓到的鬼们关一起,等冥府月底派人来统一交接。”
  “不好吧,这货是个恐怖分子啊。”
  “我处理一下。”陆行舟蹲下来,打燃打火机,在跳动的火光中看着女鬼满是血污的脸,低声说:“我给过你机会的,算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火光熄灭,陆行舟用打火机底部在女鬼眉心用力击了一下,钤下一个蛇形印记。
  “啊啊啊……”
  方才还龇牙咧嘴的女鬼浑身一震,形体在黑暗中骤然消散。
  经过这一番厮杀,整个楼依然寂静得犹如坟场,陆行舟再次摸向墙上的开关,这次电灯亮了。
  20瓦小灯泡投出一片风烛残年的光影,陈旧的墙面上糊着一层又一层小广告——牙医、开锁、尖锐湿疣……
  一只肥硕的壁虎趴在墙上一动不动。
  “走吧。”陆行舟提起红线网。
  颜如玉看过去,细密红线织就的网兜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知道,那个女鬼正被禁锢在里面,她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布置下的网阵?”
  “请她稍安勿躁的时候。”
  颜如玉提高声音:“你不是说没有加班费,不要节外生枝吗?”
  “我说你就信?拯救世界要什么加班费?”
  “你这人怎么连队友都骗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颜如玉还在仰头找门铃,陆行舟已经伸出手去,粗暴地拍了拍门。
  “任不仁,开门,不是要债的,不找你借钱,不为了打击报复,也没有女人要你负责。”
  拍了好几分钟,门内才传来一阵拖鞋的趿拉声,一个少年变声期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谁呀?”
  陆行舟一愣,后退一步,重新看了看房门——墨绿色的老式防盗门材质很薄,一看就挺粗制滥造,门上应该装猫眼的洞里塞着一团嚼过的泡泡糖,上边贴着个大红的福字,透明胶带没粘牢,福字在走廊的穿堂风里哗啦啦地响——这就是任不仁的老巢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对门内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老任的朋友,找他了解点情况。”
  吱嘎一声,防盗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少年露出一只眼睛,隔着锁链看向外面:“仁师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哦,你好,”陆行舟对少年挤出一脸慈爱的微笑,“这才凌晨四点,他去哪儿了?”
  “去楼下给空行母开光。”
  陆行舟笑容僵在脸上,顿了顿,木然道:“颜如玉。”
  颜如玉上前,一掌斩断锁链,抬脚踹开房门。


第3章 
  那少年一刻也没耽误,掉头就跑,瘦削的身影像只矫健的小狗,房门被踹开的瞬间已经踩着沙发冲上窗台。
  陆行舟和颜如玉闯进门,只看到一条影子从窗台蹿了出去,消失在窗外微微泛起深蓝色的夜幕中。
  “想跑?”颜如玉二话没说,撩起裙子就跳下窗台。
  “小心,这是七楼。”陆行舟急道,紧跟到窗边,看到一把花团锦簇的蕾丝洋伞在夜幕中缓缓降落。
  三分钟后,颜如玉拎着一只黄褐色的狐狸从窗外爬了回来。
  “任不仁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只狐狸?”陆行舟捏起狐狸的下巴,看到一张忧郁的方脸,愣了愣,“还是只藏狐?”
  藏狐口吐人言:“干么四?”
  颜如玉:“还是只会说本地方言的藏狐。”
  陆行舟觉得好笑,撸了撸藏狐毛绒绒的大脑袋,感觉油光水滑,爱不释手,眉开眼笑地说:“任不仁出门了是吧,那我们先来谈谈你的问题。”
  藏狐眯着眼睛看他,眼神极其欠揍。
  “听你口音,在这里已经不少年头了吧,白邺市历来是个开放包容的城市,欢迎各界人才在此落户生活。”陆行舟一边撸毛,一边和蔼可亲地说着,“不过为了方便管理流动人口,并维持和其他城市之间友好和谐的发展交流,我们对外来生灵还是有一些微小的要求的。”
  “嘎?”
  “把三证拿出来我看看。”
  “噶?”
  颜如玉提醒:“就是成精许可证、跨界通行证和人间暂住证。”
  “嘎……”藏狐一脸懵逼。
  陆行舟严肃起来:“来,私自成精、无证跨界、非法滞留,跟我们走一趟吧。”
  “嘎?”
  颜如玉:“组长,他仿佛在装无辜。”
  “装什么都没用。”陆行舟从破沙发里摸出一个手机丢给藏狐,“给任不仁打电话,让他天亮后去局里处理你的事。”
  藏狐缩在地上,小眼神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偷偷目测了一下离窗户的距离,回想起刚才尚未落地便被颜如玉抓回来的经历,耳朵耷拉了下来,老老实实抓起手机拨了任不仁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面一个大嗓门就机关炮一样响起来:“喂,陆行舟那甩货走了?妈的,黑老子一跳,大清早扰人清梦,太他妈犯嫌了,老子下次非得让他给我跪下唱……”
  “唱什么?”陆行舟拿过手机,声音含笑地问。
  对面猛地卡壳:“唱……唱……天天都需要你爱,我的心思由你猜,i love u……”
  “U你麻痹!”陆行舟打断他,“给你五分钟,到时间不回来就带着罚款去局里领你家狐狸。”
  “哎哎,别闹,小陆同志,五分钟怎么可能回去嘛?我出差了,在蓟京参加高僧峰会,多大的本事我能飞回去?”
  陆行舟眸光闪了闪:“你床头的卫生纸还没干。”
  “西马塔!!!”
  两分钟后,虚掩的房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胖子黑着脸走进来,也不打招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沙发往下陷了十厘米。
  “说吧,这个时间来找哥干什么?”
  陆行舟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阳冥街烤串儿的黄皮子。”
  “他上个月偷了今古大观的一尊金铜仙人像,说是卖给你了。”
  “没有这事。”
  “……”陆行舟转头对颜如玉道,“打个电话,让值班的兄弟把黄皮子带来,跟他当面对质。顺便咨询一下界际法庭,非法饲养越界妖物得罚多少钱。”
  任不仁突然炸毛:“姓陆的!你今天就不给兄弟面子了是不是?”
  “这是面子的事吗?”
  “不然是什么事?”
  “是你给小偷销赃的事!你以为死不承认就完了?任不仁,幸亏那黄皮子是撞在我手里,要换成别人,信不信你现在已经在审讯室了?”
  “凭什么审讯我?”任不仁拍着桌子嚷嚷,“你们敢侵犯我纳税人的合法权益,我就投诉你们!”
  “你投个鸡毛的诉!”陆行舟火大地说,“还纳税人……你够资格纳税吗?不要再负隅顽抗,赶紧拿出来!”
  “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把我这儿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一个什么狗比仙人像的碎片!我可是守法公民,虽然收入不高,但我一直在为达到纳税门坎而努力!对,我是无业游民、坑蒙拐骗、吃喝嫖赌……但我心中有正义,我的脚下是坚定不移的法治道路,我的肩上是人类文明的伟大复兴……”
  陆行舟一把掀了桌子。
  “在床底。”任不仁简短地说。
  陆行舟横了他一眼,走到墙角那个乱糟糟的床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着里面照去,被床底的乱象震惊到了——上百件来路不明的破烂货乱糟糟地堆在一起,铺满了床下所有空间。
  “哪儿搞这么多垃圾?”
  “你懂什么?这可都是宝贝!”
  “那请你从这些宝贝中把仙人像找出来。”
  “啧啧啧,真不够兄弟呀……”任不仁不情愿地嘀咕着,走过去艰难地往床底钻了钻,只进去一个头,雄壮的身体进不去了,他使劲往里钻了一下,突然四肢疯狂抽搐起来,“啾啾啾……救命,我卡住了!”
  “你这个废物!”陆行舟愤怒地把他拔出来,“还不减肥?”
  “老子凭本事长的肥肉,为什么要减?”任不仁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又来了精神,“哥告诉你,脂肪是多年生活的馈赠,是男人抵挡伤害的铠甲,是阻止洪流的堤坝。有脂肪才能叫生活,没有脂肪只能算活着。算了,这种高深的佛法你一介俗人是不会懂的。”
  任不仁再次钻进床底,这次大概做了足够的准备,没有再被卡住。
  只是时间耗得有点久。
  久到陆行舟已经坐在床沿上抽完了一根烟。
  久到颜如玉涂好了十个指甲,甚至强行捏住藏狐的爪子,试图给他涂上鲜红的蔻丹。藏狐一脸生无可恋。
  任不仁从床底爬了出来。
  “找到了?”陆行舟打起精神。
  任不仁瘫在地上喘粗气,嘟囔:“我早说了没收……”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它应该在这里!”任不仁飞快地跳起来,一大步迈到大衣柜边,“床底下那些都没什么稀奇的,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嘿嘿嘿。”
  陆行舟没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任不仁讪笑着拉开大衣柜,无数破烂货和裤衩一起喷了出来。
  “卧槽!”
  陆行舟抓下头顶的胸罩,终于斯文扫地,咆哮:“你他妈还偷女人内衣???”
  “能不能想我点好?”任不仁一把夺过,塞进衣柜,“这是上次那个失足妇女落下的……”
  “这个解释更糟!!!”
  “安静!”任不仁随手抓起个什么东西塞进陆行舟的嘴里。
  陆行舟气急败坏地吐出来,发现是个粗制滥造的大玻璃珠:“什么鬼东西?”
  “龙眼!妖村圣物!八百万年历史!真没见过世面!这个也没见过吧?”任不仁捡起一瓶颜色诡异的液体,晃了晃,“第六天城的魔药,活死人肉白骨,感谢你们把第六天城给灭了,现在这药绝版,黑市上八百万一毫升。”
  “所有魔药都是骗人的,我建议你相信科学。”
  “切,不识货,再看看这个,冥府的好东西……”任不仁捡起一根约20公分的柱状物,头部粗大撅起,旁边暴起的青筋栩栩如生。
  陆行舟一巴掌扇飞:“这个我他妈认识!臭不要脸!”
  “用得着反应这么剧烈?你处男吗?”
  “少废话,赶紧把仙人像找出来,天都亮了,你可以睡回笼觉,我可还要回去打卡上班!”
  “谁叫你不睡觉跑来堵我的?嘿,找到了。”任不仁从堆积如危楼的垃圾中找到仙人像,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手一抖,又一大堆东西轰然倒塌。
  陆行舟已经连大骂的力气都没有了,烦躁地踢开滚到脚边的东西,脸色突然变了。
  任不仁拿着仙人像,看向陆行舟,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那个东西滚到沙发边,藏狐猛地跳起来去抓,却被颜如玉抢先捡了起来。
  那是个雪白的碗,以银包边,镶嵌了数十枚宝石,碗壁上满雕着繁复的花纹,工艺精巧而又神秘。
  藏狐焦急地跳着想抢。
  颜如玉一只手按着藏狐,另一只手在雕满了繁复花纹的碗壁上摩挲了几下,惊愕地说:“人头骨……”
  “兽头!”
  “老任,捞钱没有错,”陆行舟声音严肃起来,“可你别捞过了界!”
  任不仁:“说了不是人头骨,陆行舟你一身本事都修到狗身上了,兽头人头都分不清,可别冤枉我。”
  “咔咔咔!”藏狐急躁地伸手去夺头骨碗,目露凶光。
  颜如玉伸手将碗递给陆行舟。
  陆行舟接过来,放在鼻下嗅了嗅,眸子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抬眼,和任不仁对视片刻,视线缓缓移开,落在藏狐身上。
  颜如玉提起一口气:“有问题?”
  陆行舟摇了摇头:“真的是兽骨。”
  “我就说吧,这个小潘西不懂事……”任不仁松一口气。
  “不过,”陆行舟话锋一转,“这是犀牛骨,我国禁止一切犀牛制品的交易,你这碗哪来的?”
  “我在国外买的!索斯得,世界第一拍卖行!”
  “证明材料拿我看看。”
  “你!”任不仁一口气没出来又噎住,瞪圆了眼睛怒视陆行舟。
  陆行舟掏出证物袋,将头骨碗装起来,拍拍任不仁的肩膀:“跟我们走一趟吧。”
  外面天亮了,锦绣老巷已经醒来,女人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一边在窗边烧菜一边大声骂老公,上学迟到的孩子咬着酥烧饼冲出家门,书包没拉好,文具叮叮当当的往外蹦。
  家家户户的噪音被老旧的管道无限放大,和楼下煎牛肉锅贴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别有滋味的舒适感。
  “我说,吃个早点再去不过分吧?”任不仁盯着路边的早餐铺,肠鸣声比噪音还响。
  陆行舟板着脸:“你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仿佛不太充分。”
  “什么身份都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饱饭才能干革命……”
  “去给他们买两个馒头。”陆行舟对颜如玉说。
  “肉!要肉!肉!!!我们二藏是食肉目的!”
  没想到这王八蛋对宠物还挺好。
  颜如玉下车去转了一圈,拎着四盒鸡汁汤包回来,任不仁非常满意。
  藏狐伸出爪子摸了一个汤包,塞进嘴里,“噗呲……”溅出的汤汁喷了任不仁一脸。
  任不仁一脚蹬过去,咆哮:“去你妈的杂毛畜生离我远点!”
  好个屁,陆行舟收回自己的感慨。
  正值上班早高峰,老城区堵得像个罐头,陆行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半个小时后实在忍不了了,对司机道:“从新生北路绕吧,这个时间,只有那边不会堵了,虽然绕点路,但总比在这堵着强。”
  “是。”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下主干道,往城外驶去,果然如陆行舟所说,新生北路从不堵车。
  道路开始通畅,人烟渐稀,晨光从厚重云层洒射下来,落在不远处一座用高压电网围绕的森然建筑物上。
  藏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那是圣迹吗?”
  “那是监狱。”陆行舟捏着他的脖颈,凉凉地说,“待会儿审讯的时候,你要是表现不好,那里就是你欢度晚年的圣地。”
  “啊,开门了……”
  陆行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监狱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两个穿着制服的狱警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只破尼龙袋。
  陆行舟无师自通领悟了千里眼,隔这么远,清楚地看到那人瘦长精悍、英俊逼人,短发在晨光中纤毫毕现。
  监狱门外一大群人涌了上去,相机快门咔咔响。
  “大哥!”
  “石饮羽先生……”
  “第六天城……”
  “魁首……”
  “这里是白邺电视台……”
  那人被团团围住,含笑和人们一一打过招呼,不经意地抬眼,看向马路上驶过的商务车。
  陆行舟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车子飞驰而过,人烟罕至的新生北路重新恢复冷清,森然监狱上方的灰色天空下,一只矫健的苍鹰滑翔而过。


第4章 
  陆行舟把任不仁推进审讯室,半个小时后,火冒三丈地走了出来,接过颜如玉递过来的鸡汁汤包,咬了一口,皱眉:“凉了,不好吃。”
  “夏天凉就凉点,别要求那么多,嫌凉就去食堂找个微波炉热一下,来,豆浆是热的。”颜如玉递过来一杯豆浆,“任不仁招了?”
  “招个屁。”
  “抗拒?”
  “非常配合,就全他妈是废话,连一句真话都没有,还吵得我脑仁疼。换个人审去,他对我太了解了。”
  颜如玉好奇地问:“你们挺熟的?”
  “熟。”陆行舟端着豆浆往外走去,准备去食堂热包子,随口道,“细算起来,他还是你的前辈,当年跟我同一期入职的。”
  “纳尼?”颜如玉惊得差点摔倒。
  “实习期没过,被开除了。”
  “为什么?”
  “联欢会上台跟领导互动,一不小心把领导假发给薅下来了。”
  “哈哈哈,特侦组当年这么有趣吗?”
  “有趣个鬼,知道那时候工作环境有多凶险吗?”
  陆行舟一边走一边给她讲古:“我跟老任入职那会儿,妖界当局和冥府交恶,阴天子被刺杀,锅扣给了妖界特务处,判官下狠手做空妖界经济,老妖王引咎退位,一帮魔物霸占妖界的第六天城嚷嚷要独立,要让全世界承认他们的主权地位……”
  “这该算什么?妖独分子?”
  “他们管自己叫魔界,但广大人民群众并不想从七界变成八界,于是坚决地拒绝了他们,这帮孙子便整天搞小动作——抢妖界的小母畜,在鬼市上买东西不付钱,引诱人类直男玩仙人跳……”
  “那时候特侦组天天加班,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有任不仁不但有力气说话,甚至还能唱歌,工会主席当年是我们的直接领导,从那以后就添了个毛病,看见任不仁就耳鸣。”
  “……”
  两人路过办事大厅,这里一如既往地喧嚣。
  有人类在报案,诅咒发誓说自己被衰神附体,让组织必须立刻现在以及马上解决这个严峻的问题。
  接待员礼貌地表示买啥股票都狂跌不属灵异事件,请自觉回家关灯吃面,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有猪妖带着一家老小在投诉,问凭啥停了咱家的生育补贴,一胎生八个那是我的问题吗?这种情况早年甚至要颁发“猪雄母亲”勋章的!
  接待员耐心解释时代不同了,随着豆粕价格走低,猪口出生率在逐年上升,已然破坏正常的年龄结构,若不加以控制,恐怕猪肉价格将要暴跌了也。
  有拿着广场舞扇子的中老年女鬼在问一个男接线员多大了、属什么、啥学历、父母死了没、考不考虑找个幽冥老公?对方是鬼差,公务员,才八百岁,正值壮年,生前在南风馆进修过,专业素质过硬……
  接线员铁青着脸,打开浏览器搜索公务人员真的不能暴打群众吗?
  墙上的大屏幕在播放妖界的招商宣传片——一群鸡妖兴高采烈走进工厂,变成了鸡肉冻干出来,一群鸭妖兴高采烈走进工厂,变成了鸭头鸭脖鸭肝鸭肠卤味大礼包出来,一群土豆精和番茄精手拉手兴高采烈走进工厂,变成了田园番茄味薯片出来——主旨是生命的意义。
  陆行舟从大屏幕下往食堂走去,一边走一边跟颜如玉吹牛皮,讲述当年捣毁第六天城犯罪窝点时,爸爸我手拿两把降魔刀,从城头杀到城脚,一刀一个小魔物的故事。
  颜如玉的神情从崇拜变成惊愕,又变成怀疑,后来变成了冷漠。
  她甚至开始觉得陆行舟根本没参加过那次行动。
  “爱妻!”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行舟回过头去。
  “噗……”颜如玉一口豆浆喷了出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手里拎着个破尼龙袋,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群,站在陆行舟面前,额头带着汗水,兴奋地说:“爱妻!我出狱啦!组织安排我来这里食堂工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行舟:“……”
  他惊不惊喜不知道,颜如玉反正是够意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突然意识到这个英俊逼人的男人就是早上他们路过监狱时刚好出来的那个。
  也就是说……
  “啊!我突然想到隔壁王组长他丈母娘再婚的喜礼我还没出呢,组长,我闪先,请您自由地……”颜如玉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了三层楼上。
  陆行舟挽留不及,只觉得一阵风刮过,就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男人了。
  “爱妻……”男人满脸笑容,大屏幕的荧光洒落下来,让他极漂亮的双眼盛满了星光。
  “别这么叫我。”陆行舟打断他,清了下嗓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木然开口,“石饮羽……”
  “在!”
  “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啊!”石饮羽将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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