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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大嫂好多年-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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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邺城这样的当世巨城,当真是满城浮华,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识字的小混混了,如今他锦衣玉食、优雅雍容,人们都说他定然出身清贵,才有这般华彩照人的气度,岂知他根本连半本狗屁圣贤书都没读过。人生如戏,全凭演技,更何况世间的俗人们惯会锦上添花——他降妖除魔,那他一定胸有乾坤,一定高风亮节,一定虚怀若谷,一定博学多才……他说一句某篇诗文写得好,那即便是个打油诗也定然是古朴深邃、寓意深远的,他说一句写得不好,那再惊才绝艳的诗句也必须是辞藻堆砌、庸俗空泛的……他行走在白邺城繁华的街道上,心想老子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混混而已啊,你们不要自作多情。有人想要追随他,有人想要招揽他,还有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觉得他们丑陋,世界上可能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的小学徒那样好看了。
  “或许他真的有超凡的运气,在白邺城,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与小学徒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后面的故事,陆行舟却没有讲完,石饮羽饶有兴趣地问:“世间真能有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我觉得不可能,那不科学。”陆行舟道,“所以那应该就是小学徒本人吧,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
  石饮羽:“风极反没讲?”
  陆行舟摇头。
  石饮羽又问:“那后来呢?”
  陆行舟还是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那个混蛋一贯任性,连讲个故事都烂尾,还毫无愧疚之心。他跟我讲,小混混找到了他的小学徒,互诉衷肠,发现两人都深爱着对方,于是买下白邺城最豪华的府邸,风风光光地成亲,两人琴瑟和谐,白头到老,剧终,HE。”
  石饮羽不满:“这特么也太敷衍了吧,怎么突然就深爱了?简直OOC啊,负分差评!”
  “噗……”一个轻柔的笑声在旁边响起,顾曲倚靠着墙壁,含笑说道:“二位难道没听说过‘缺什么秀什么’的道理?”
  陆行舟:“哦?”
  “嘴上越是琴瑟和谐,背地里越是各怀鬼胎,”顾曲道,“这个故事之所以前后不一、头重脚轻,恐怕是因为只有之前那一段算得上甜蜜美好,重逢之后,已经全是肮脏龌龊。”
  “肮脏龌龊?”石饮羽摸着下巴,嘀咕,“听起来有点淫秽的意思……”
  顾曲笑眯眯:“陆组长?”
  听到他的笑声,陆行舟用尾巴尖轻轻抽了石饮羽一下,石饮羽立马闭嘴老实了。
  顾曲缓缓地说:“小混混是出了名的运气好,而小学徒的运气其实也不差,当年黑心老板只是劫了他随身的财物,把他扔在荒野之中自生自灭,大概也是不愿担个杀人的罪名吧,偏生小学徒运气好,快要葬身野兽腹中的时候竟遇到一个商队,商队的东家是白邺城有名的大商人,见小学徒识几个字,便将他带在身边,还将独生女儿嫁给他。”
  陆行舟吃了一惊:“你结过婚?”
  顾曲浅浅地笑了两声:“陆组长不也结过婚,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那不一样。”陆行舟道,“我结婚是因为和某人的感情到了可以结婚的火候,你当真喜欢东家的女儿?”
  “她叫阿琴,是不是很好听?”
  陆行舟顿了一下,喃喃道:“我以为你真心喜欢过风极反。”
  “真心……当然做不得假的。”顾曲轻声说。
  “那你还……”
  “他害死了阿琴。”
  陆行舟吃了一惊,一惊之后,却又觉得这很像是风极反会做的事情,他向来恣意妄为,看上什么就去抢,看谁不顺眼就设计杀,那个阿琴姑娘和顾曲结婚,这就是她非死不可的罪过了。
  想起枉死的姑娘,顾曲仿佛梦呓一般低声呢喃:“明明他本来也喜欢阿琴的……”
  陆行舟:“什么?”
  顾曲:“我们在白邺城相遇,那时,他是被视为救世主的降魔师,而我,只是一家商行的小掌柜而已,东家把阿琴托付给我,等阿琴及笄,我们便要成亲,可惜……一切都被他搞砸了……风极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行舟:“他做了什么?”
  “他引诱了阿琴。”顾曲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悄然消失,声线空洞而又淡漠,“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对阿琴笑了几下,送她几张平安符,阿琴就被迷住了。”
  陆行舟点头,心想风极反确实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当然,还是石饮羽更俊朗一些。
  顾曲喃喃地说:“阿琴得了相思病,甚至想和风极反私奔,风极反却说私奔这样的行为名不正言不顺,并且阿琴是有与我的婚约在身的,所以阿琴公开宣布悔婚。”
  “阿琴如愿嫁给了风极反?”陆行舟问,“不,不可能,以风极反的性格,他绝不会喜欢一个轻易得到的女人。”
  顾曲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声音短促,好像很不屑,又好像是自嘲:“他喜欢的,是一点一点将所爱之人囚禁起来,把他变成感情上的孤岛,切断他身边一切关联,让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然后慢慢享用。”
  陆行舟微微皱起眉头。
  顾曲有些颓然地讲:“时间改变了一切,小学徒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桀骜不驯的小混混已经死在长年累月的降魔过程中了,屠龙的英雄,最终变成了巨龙,甚至比巨龙更残忍。”
  陆行舟:“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入魔。”
  “但他已经完全是个恶魔,”顾曲道,“阿琴悔婚之后,风极反拒绝了她。”


第201章 
  “他故意的?”
  “是的; 一个姑娘; 毁弃婚约,琵琶别抱; 本来就冒了世俗之大不韪; 却在自断后路之后; 受到了来自心上人的一记背刺。”
  石饮羽对别人的爱恨情仇向来都不感兴趣,听着顾曲轻柔的声音; 简直无聊得要睡过去; 嘲讽地哼哼了一声:“如果我没弄错,那个阿琴是你未婚妻吧; 她抛弃你; 你就不生气?”
  “我只希望她幸福; ”顾曲笑着说,“如果她抛弃我之后,改嫁的是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惜; 风极反绝不是那个男人; 他引诱阿琴毁弃婚约; 又恶劣地拒绝她,令她名节尽毁。
  陆行舟叹气:“风极反这是存心逼死阿琴,后来呢?”
  “后来阿琴恨极了我。”
  “恨你?”陆行舟一怔,“她不该恨风极反吗?”
  顾曲笑道:“陆组长你对女人一点都不了解,她们从来不会恨自己的心上人,只会恨那些让她们的心上人犯了错的狐狸精。”
  陆行舟:“啧……”
  顾曲:“这就是风极反想要的结果; 他要让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主动离我而去,甚至……攻击我。”
  “阿琴是修行之人?”陆行舟在黑暗中打量顾曲枯瘦的身体,据他所知,顾曲毫无法力,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可即便如此,对付阿琴一个弱女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除非阿琴有法力。
  顾曲:“她和恶魔做了交易。”
  陆行舟了然,那个时代与现在不同,当时恶魔横行,经常有走投无路的人将自己献给恶魔,换取恶魔的力量来报仇。
  “哪个恶魔这么无聊?”石饮羽懒洋洋地问,“那阿琴不过就是个小姑娘,有什么能与恶魔做交易的价值?”
  顾曲:“这应该还是风极反捣的鬼,阿琴攻击我,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救我,还指出阿琴手上的魔印。与恶魔做交易,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重罪,阿琴绝望自杀了。”
  “真是愚蠢。”石饮羽不屑地嗤了一声。
  陆行舟拍了他一下,低声道:“哀莫大于心死,自杀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
  “我不是说阿琴愚蠢,我说的是风极反,”石饮羽道,“阿琴一死,他和顾老板之间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不在乎。”顾曲淡淡地笑着说。
  外面的天际已悄然泛出鱼肚白,三个人都没有了睡意,便离开山洞,去海滩边研究一下怎么离开。
  石饮羽背起顾曲。
  陆行舟立在旁边,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顾老板多重?”
  “大概60kg?反正比你轻多了。”石饮羽随口道。
  陆行舟啧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石饮羽看着他蜿蜒而行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你吃醋了?”
  陆行舟:“瞎咧咧什么?”
  石饮羽立刻将顾曲放下,追上去拉住陆行舟的手,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背别人?”
  陆行舟没好气地说:“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不背,那就得我来背,有什么好吃醋的?”
  石饮羽:“那还是我背吧,反正我是不喜欢你背别人。”
  “……”顾曲莫名其妙地坐在地上,觉得自己是不是自力更生爬过去比较好?
  “你不喜欢又能怎样?”陆行舟冷笑,“我们是要渡海的,你难道还能背着他游泳吗?还不是要靠我。”
  石饮羽想起乘坐在大蛇尾上的幸福感,断不能允许另一个人来享受,正色道:“我砍树做个筏子。”
  “你做个锤子。”
  “……”
  最后不论筏子还是锤子都没有做,因为当他们来到海边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银白色的海滩上,在饶有兴趣地堆沙子。
  石饮羽感觉背上的人身体僵了一瞬,接着松弛下来,好像一直期待的事情终于落实了一般。
  他们走过去,在离那个人影不过数米的地方停住,陆行舟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呛,行舟,”风极反轻笑着说,“好不容易才活着见面的。”
  陆行舟:“但我看你很想死。”
  风极反:“并不想,我现在是魔物,一死就什么都没了……跟你的小老公一样。”
  石饮羽觉得这人的讨厌之中隐藏着一点可爱。
  风极反始终没有看顾曲一眼,一直低着头对付他手底的沙子,他用湿沙堆了一个古朴的村落,有山川,有河流,有茅屋,有农田……精巧得简直像一张3D地图。
  石饮羽:“那是你的故乡?”
  一阵潮水滚来,“村落”顷刻间化为乌有。
  风极反咋舌,却也无可奈何,在浅浅的水汪中洗着手上的沙子,回答道:“这是昆仑虚,行舟没跟你讲过?”
  “昆仑虚?”石饮羽知道那是古籍中记载的神域,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于是现在有一些专家便提出“神界虚无说”,认为那些什么神、灵、佛等等都是古人对自然界一些暂时解释不了的事情的臆想。
  风极反正色道:“我真的成过神,你不信么?”
  石饮羽第一次跟这个前辈交谈,隐隐有些明白陆行舟随口跑火车的毛病哪来的了。
  陆行舟不耐烦地甩着蛇尾:“别瞎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诛杀你?”
  “欺师灭祖的熊玩意儿!”风极反骂了一句,目光落在他的蛇尾上,“你吸收了新魔主的力量?”
  石饮羽没想到他一个照面就已经猜了出来,眼眸微沉,暗中审度他这话的意思,毕竟新魔主诞生的时候,太华已经用笛声将其退回,是风极反又将他给催了出来。
  他催动魔主诞生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直接吸收其力量,成为新任魔主。
  陆行舟显然也想到了风极反的意思,笑了起来,伸出手去,一把那落迦火在掌心燃烧,明明是燃烧罪恶的火焰,此时却已经与恶魔之力融合,在红色的火焰中间,升腾着黑色的焰心。
  “好,很好。”风极反笑着点头,“没想到我费了那么大的事,最后全便宜了你,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行舟:“你既已看到我的力量,还不束手就擒?”
  风极反:“你说什么梦话?”
  “我怀疑你与多个恶性案件有关,跟我归案。”
  “归你个大头鬼。”
  陆行舟漠然道:“白灵犀的案子中,有人给荆丛出谋划策,蛊惑他一错再错,他说那人姓风,是不是你?”
  “啧……”
  “肖湘竹之所以想到用尸体培养肉蚕,是受一篇论文的启发,论文的作者是个魔物,也姓风,是不是你?”
  “……”
  “林森不过是林部一个中级魔物,却胆大包天,敢和判官做交易,研究能保魔主之心在死后不消散的方法,他何德何能?是不是也是你在给他研究?”
  “停停停……”风极反打断他,拧着眉头道,“行舟,好孩子,我老老实实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却遇到点事儿就往我头上怀疑,这是什么毛病?”
  陆行舟:“是我对你足够了解。”
  风极反转眼看向石饮羽:“这孩子如此冷漠无趣、不讲道理,你爱他什么?”
  石饮羽:“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冷漠无趣?”
  “哪只眼睛都看见了,不但无趣,而且无情,”风极反摇着头说,“我听说你很爱他,但你觉得他也一样爱你吗?恐怕不见得吧,你在他漫长生命中的分量实在太小了,小到他根本没必要跟你交心……”
  “你又犯病了。”陆行舟冷冷地打断他。
  风极反唇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意,刚要说话,就被石饮羽打断。
  “他当然一样爱我,至于我在他生命中的分量……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凭你自己的感情现况,恐怕没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石饮羽冷漠地说,“你想离间我们,以为很擅长挑拨人心,可惜,我爱他就像爱生命,我们互不称誉,也互不猜忌,想在我们之间埋下疑心的种子,那你就歇了吧,有这心思,不如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有多愚蠢,明明两情相悦,却折腾到一地鸡毛。”
  风极反唇角的笑意僵住,抬起眼皮看向石饮羽,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得仿佛月夜下的冰原,一片荒芜。
  过了一会儿,他木然张口:“两情相悦?”
  “那是我们彼此最大的耻辱。”顾曲淡淡地否认。
  “我就知道这样。”风极反加深了笑意,对石饮羽道:“徒婿,你对爱情的理解太片面了,等哪天你发现行舟只是在哄着你之后,就会明白自己有多不堪,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到时你就会发现,折磨他,比爱他,更能让你有快感。”
  “你太过了。”陆行舟冷声说,蛇尾猛地一动,势如飓风,裹挟骇人的必杀之意抽向风极反。
  风极反没动,九张黑色符咒围成一个圆形,突然出现在他胸前,在蛇尾抽来的一瞬间,符咒齐齐化作黑色的液体,在身前形成一个瀑布般的结界。
  陆行舟硬生生改变方向,狠狠抽在旁边的海滩上,刹那间,漫天飞沙。
  石饮羽突然敏锐地感觉到海底有一丝异动,尚未感应到究竟是什么,已第一时间撑起一道结界挡在二人面前。
  只听一阵水花巨响,一条水龙骤然从海水里出现,长尾抽向陆行舟。
  结界应声而碎。
  石饮羽迅疾地拉弓搭弦,一箭射向那条长尾。
  却见箭矢呼啸而去,射中的瞬间,长尾化作水花,消失在涌动的海水中。
  前后不到十秒钟,石饮羽已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水龙,而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第202章 
  巨蟒在海中现形了一瞬; 接着重新沉入海底。
  潮水照常涌动; 隐隐可以看到一条黑色的影子在海底缓慢游移。
  陆行舟停住攻击,立在原地; 冷冷地看着风极反。
  风极反脸上也没有了嬉笑之色; 薄唇紧抿; 冷漠地与陆行舟对视。
  过了半晌,风极反挑眉:“把他放下; 你们离开。”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顾曲。
  “不行。”陆行舟道; “我答应了带顾老板回白邺,就一定就把他平安带回去。”
  风极反:“他真想跟你回去吗?那他来归墟做什么?吃饱了撑的?”
  顾曲淡淡道:“或许我就是吃饱了撑的; 那又跟阁下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风极反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空洞地看着海岸线; 冷嗤,“你顾老板做事,什么时候要考虑和我的关系?想回白邺是吧,请。”
  说着; 他侧过身; 一手向前平伸; 动作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平静的海水就晃动起来,巨蟒上浮,贴着海面焦躁地游动,一副“敢下水就咬死你们”的姿态。
  陆行舟:“……”
  风极反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吗,负着手站在原地; 懒洋洋地看着海水中的巨蟒,温柔地笑着说:“别怕,他现在吃饱了,应该不会对你们下口。”
  陆行舟冷声:“你又喂他吃了什么?”
  “语气好一点。”风极反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你没发现,阿蟒已经脱胎换骨了吗?如果他昨天吃到那个大蛤蜊,现在说不定已经渡劫成龙,都怪你这个小混蛋搅局。”
  石饮羽眼眸一紧:渡劫成龙?风极反用琴声将新魔主引诱出来,是为了让这条巨蟒变成真龙?
  “别信他胡说。”顾曲附在石饮羽耳边轻声说,“他的话,十句里只能信半句。”
  石饮羽动了动嘴唇,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问:“这巨蟒是什么情况?看上去仿佛是魂体。”
  顾曲:“强行将魂肉分离,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想必那巨蟒本身并不愿意被他驱使……”
  忽然,一道夺目的剑光迎面劈来。
  石饮羽撑起结界一挡,背着顾曲,灵活地往后急撤数米。
  在剑光劈碎结界的瞬间,陆行舟的骨鞭卷着那落迦火横空缠住长剑。
  双方都明白彼此的实力,一战即分,没再纠缠。
  陆行舟提着骨鞭挡在石饮羽面前,拧眉看向风极反:“敢对他出手,你问过我的那落迦火了吗?”
  风极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一般,施施然将长剑收起,优雅地理了理衣袖,他穿着裁剪合体的衬衫和马甲,配套的毛呢大衣此时正披在顾曲的肩上。
  “我的傻孩子,”风极反笑着说,“一个和别人说体己话的男人,你还护着,不如让我一剑劈死,回头再赔给你十个八个壮男,爽死你。”
  “你留着自己爽吧,神经病。”陆行舟骂了一句,一手提着骨鞭,另一只手夹着三张黄符,“让阿蟒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风极反:“你用我教你的法术来威胁我?”
  “少废话,不论谁教的法术,有用就行。”
  “没错。”风极反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把他留下。”
  “他?谁呀?”陆行舟讥诮,“是他没有名字,还是纠缠这么多年,你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风极反被他这么直怼,却丝毫不怒,眼神宠溺地看着他,笑道:“你这么暴躁,徒婿当真很头疼的吧。”
  石饮羽:“不劳你费心。”
  风极反盯着陆行舟的眼睛:“你们平时怎么相处?我觉得应该是他无条件纵容你,毕竟,爱得多就是天然劣势,而你又不可能真心爱他……”
  “风极反。”陆行舟冷冷地打断,“你今天一再过界,是吃准了我不会真的杀你吗?”
  “不不不,”风极反笑道,“你吃了本该属于阿蟒的大蛤蜊,法力大涨,我此时还真不敢随意挑衅你,这样,我就跟你们一起走。”
  石饮羽皱眉:“你要干什么?”
  风极反:“我疼行舟,不愿看他为难,既然你们执意要把顾……那个没心肝的疯子带回白邺市,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容你们任务完成,我再杀他,哎,他到底允了什么好东西,让你们护送他?”
  陆行舟:“跟你无关。”
  “这孩子……”风极反笑道,“不过是二斤丹露原浆,有什么好瞒的。”
  石饮羽眼眸一紧:他们在山洞里的话全都被这个神经病听了去,可他当时躲在哪里?自己为什么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这个魔物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陆行舟没好气地说:“你既然知道,还问个屁?”
  “啧……想跟你交流一下下嘛,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多想你呀……”
  “想你个锤子,”陆行舟打断他,“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要动不动就发病。”
  潮水已经开始褪去,几个人不再耽误时间,走进浅滩中,准备渡海。
  风极反看着陆行舟:“这无尽之海中风浪无常,你们都到阿蟒背上来吧,你也别逞强了,这妖翳蒙着眼,不怎么舒服吧?”
  陆行舟没说什么,将视线投向石饮羽,询问他的意思。
  石饮羽斟酌片刻,始终觉得风极反性情诡谲,不怎么值得信任,万一将大家驮到大海中央,突然发难,以自己和陆行舟的实力,自然不会有事,可在那种猝然被袭的情境下,恐怕很难护得顾曲周全。
  “没事,”顾曲淡淡地说,“他说了要跟你们一起回白邺市,应当不会食言。”
  “好吧。”
  风极反显然也听到了顾曲的话,冷冷地嗤了一声,伸手接过顾曲,抱着他飞身跃到巨蟒的背上。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这个巨蟒只是魂体,竟然能像实物一样承载得起他们。
  石饮羽和陆行舟对视一眼,准备跃上蟒背。
  变数就在这一刹那,巨蟒猛地腾起,蛇尾狂放地拍打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接着一头扎进海底。
  “操!”陆行舟大骂,“被他骗了!”
  风极反确实没打算到大海中央再突然发难,他还没出发就直接动手了,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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