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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请小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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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地位发生悬殊变化,妹妹一跃成为世家大小姐,哥哥只能做些挑水砍柴的杂活。时日一长,哥哥心中愤愤不平,恶念逐升,终于有一天以出游为由,将妹妹骗到偏僻客栈,杀人夺宝,隐匿江湖。
妹妹被亲人蒙骗所杀,怨念不散,成了害人性命的鬼魂。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叶慕沉站在那间客栈外,心中想着:世间真有这般残忍的哥哥,会不顾手足情谊,残杀自己的妹子?
昨晚听齐熙越提过此事,叶慕沉思绪难眠,隔天一早便动身来此。一是为了探查事情真相,二是想知道这间客栈是否与尚溪派众人有关。
叶慕沉抬脚踏入客栈。客栈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店小二坐在柜前打瞌睡,瞧见叶慕沉踏入,恍惚了半晌,才突然精神抖擞地跳站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木头椅子,撞得柜台喤啷一声。
“哎,哎……”大概是脚趾不小心踢到了桌角,他吃痛地低叫一声,小脸顿时皱作一团。
叶慕沉知道这客栈闹鬼,店小二这样毛毛躁躁也实属正常。于是不动声色,并未出声。
“不,不好意思啊,我好久没瞧见客人了,”那店小二摸着后脑,背微弓着,说话还有点结结巴巴,“这不,这不紧张得很,弄出这大动静,让您见笑了。”
叶慕沉朝他点了下头,目光在周围一扫。见此处虽破旧,环境却干净,收回了视线,道:“你们这还有空房吗?”
小二笑道:“那当然。我们这别的不敢说,就这空房间最多了,您随便挑,随便选,看上哪间,我带您去。”
叶慕沉:“如此甚好。我这人喜静,如果你们二搂最深处的房间还空着,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啊?”那店小二轻呼一声,双眼露出惊恐,但很快就被很好地遮掩起来,“您,您要住那间啊……那间可不好……”
叶慕沉眉头紧锁,“怎么不好了?”
“那间……那间房采光不好,返潮,”他说着,煞有其事般摆了摆手,“住那里。湿衣服都晾不干,您要不还是换一间?”
三言两语间,叶慕沉已推测那正是闹鬼的房。现在去查探不免惊扰目标,于是道:“既然如此,就帮我换在别的房间吧。”
“好好好,我这就帮您去安排。”
那小二笑意满面地频频点头,立刻直奔楼上,一溜烟没了踪影。叶慕沉见他去忙乎,自己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客栈不大,布置也简陋。木桌木椅,都有了岁月的痕迹。桌上放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瓷壶,叶慕沉拎了一下,是空的。他向楼上望了一眼,没瞧见人,也就不打算再喊小二下来倒茶。
他一语不发地坐在木椅上,感觉周身的气流似乎变缓慢了,自己的感知也更敏锐了,连微风拂过后颈,都有丝丝冷意往皮肤里钻。
叶慕沉不禁打了个寒战,手肘压在桌面上,掌心有些发麻。
咚……咚……咚……
有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声从厨房后院传来,好似在用木头捶什么,又好似孩童在拍球……不过这球也太重了些,几乎像是砸在地面上的……
叶慕沉皱了下眉头,正要细听,店小二的声音忽从楼梯口传来。
“客官,您的房收拾好了。”
叶慕沉向着后院深深望了一眼,顿了一顿,才提步走去。
待到上了二楼,他才发现这一层居然还有别的住户。靠近墙角的房间传出轻轻的吟诗声,叶慕沉不由在那房外驻足站立了一会。
听那人吟道:“曾经耳鬓厮磨,再遇形同陌路。谁知人心易变,夜里珠泪沾衫。”
声音很是清冽熟悉,叶慕沉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道:难道是他?接着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已然开启。从内徐徐走出个白面书生,冲他微微一笑。这书生长得俊秀,一身儒雅,叶慕沉却并不识得他。心中莫名怅然若失。
书生向他拱手悠悠施了一礼,叶慕沉也勉为其难还了一礼。
这弯腰低头的空档,眼睛一瞥,忽瞧见那书生腰间挂着个玉佩,色泽细腻,雕刻龙形图案,竟与自己先前拿到的神使玉佩别无二致。不禁起了兴趣,问道:“你也是有缘人?”
书生道:“我是第三年的有缘人。这样说的话,你也是了?”
叶慕沉道:“我是今年的。”见那书生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岁,又道:“第三年……看来神使巡街也就是近些年的事?”
书生道:“这也不过是第五年而已。”
叶慕沉心中越发疑惑,神使一向行迹隐秘,怎么会忽然在外展现庐山真面目,还这般大张旗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
一下午时间,叶慕沉在自己屋内四处贴符,布下陷阱,只待女鬼自投罗网。
可到了夜间时分,还没瞧见女鬼的影子。叶慕沉托腮坐在桌边,一等再等,不禁迷迷糊糊有些发困。正要睡死过去,忽听得一阵笛声传来。
这笛声悠悠扬扬,飘飘渺渺,似真似幻。
叶慕沉顿时困意全无,提高警惕,悄手悄脚从屋内走出。只见书生所住那间房的房门半开半掩,从中透出微弱的橙红烛光,笛声正是从此处传来。
第33章 和好如初
叶慕沉不敢惊动对方,只打算从门缝里悄悄望上一眼。不料刚刚靠近那门,笛声便戛然而止,一只手忽从门内伸出,猛然间抓住他的手腕。
叶慕沉吃了一惊,但躲闪不及,对方又力气极大,这一下轻而易举便被拖拽进屋。一股大力倏尔将他压在门上,大片阴影笼在身前,唇上落下个柔软物什。
叶慕沉脑袋发晕,心道:这鬼当真无法无天,不仅索命还劫色。
才被吻得七荤八素,忽听耳畔一阵轻笑,叶慕沉睁开眼,却见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近在咫尺,正瞧着他微笑。
这张脸他虽然只瞧过一次,但印象极为深刻。不是那天所见的鬼面男,又能是谁?
叶慕沉当即重重一推,怒道:“果然是你!”
鬼面男笑道:“既然早已认出,何不揭穿我?”
叶慕沉哼了一声,“你这样狡猾,我怎么敢确信。”
鬼面男微微一笑,好似默认。“上次不过摸了摸你的手背,便挨了咬。这次吻了你,是不是性命不保。”说完,也不待叶慕沉回答,继而道:“不过就算因此丧命,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叶慕沉微愠:“油嘴滑舌。”
鬼面男却道:“前辈一向喜欢我油嘴滑舌。”
对方的修为明明在自己之上,却称呼自己为前辈,反而有挖苦的嫌疑。叶慕沉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你这是在叫谁。”
鬼面男不说话了,默默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叶慕沉被盯得别扭,皱了皱眉,“干什么?”
鬼面男忽而一笑,“我在叫你。前辈,你若是不乐意,大可打我一通解气。”
叶慕沉斜瞥着他,只觉莫名其妙,心道:自己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动手。
他干站着不动,鬼面男却是主动过来拉他手腕,叶慕沉急道:“你做什么!”话说到一半,鬼面男已抓着他的手狠狠扇向自己的脸,登时间白俊的脸颊留下五道血痕,这一掌竟是融了灵力,借他之手打出的。毫不手下留情,力道堪比烙铁。
叶慕沉眼见一张俊脸平白无故多出五道伤痕,皮肉外翻,尤为触目惊心,心中针扎般痛,又急又气,喊道:“你疯了吗?好端端发的什么神经!”
鬼面男微微一笑,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道:“气消了吗?”
叶慕沉疑道:“什么气?”
鬼面男道:“你不是在气我上次故意捉弄你,所以才丢下我走了么。”
叶慕沉倏然间回想起来,但那次分明是自己感到窘迫,才有意避了开,怎么是生他的气?
当下微微一皱眉,不知如何解释。
鬼面男见他如此,以为他怒气未消,作势又要再打。
叶慕沉忙道:“消了消了!好好,我不气了!”
鬼面男微笑着看向他,问:“那我还能继续喊你前辈吗?”
叶慕沉真是怕了他了,当即温声哄道:“你喜欢叫什么都好。”
鬼面男这才松了他的手腕,取出手帕帮他一点点擦净指尖的血迹,对于自己受伤的左脸却全然不管不顾。
叶慕沉看着他血淋淋的左脸直皱眉,总算忍不住问了句:“痛不痛?”
鬼面男抬起头,一双眼亮灿灿的,望着他只是笑。
叶慕沉无奈不已,右手被他握着,不好抽出。只得在不太顺手的左手掌心凝了灵力,伸过去替他疗伤。
鬼面男既不闪躲也不出声,安安静静望着他,澄澈透亮的一对眸子,看得叶慕沉心尖发痒,脸也不由自主滚烫起来。
好容易给对方疗完伤,刚要收回左手,却又是被对方截住了。鬼面男凝视着他,握着他的左手,在掌心中轻轻一吻。
“我永生永世都为着你。”
叶慕沉杀伐残酷之事见过不少,却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但即便是榆木疙瘩,此刻也该是开窍了。心中想道:原来他对我是这样的心思。方知对方百般戏耍自己的深意,怔怔地说不出话。
鬼面男见他呆愣愣的模样,唇角微扬,没有言语。叶慕沉出了会神,转念又想,且不说自己与他都为男子,就说与他认识了不过三两天,也不该这样亲密。
正要把手抽回来,又是一阵犹豫。若是他再行自残那如何是好。
这下竟是无计可施,忘记了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
鬼面男看出他的无措,不动声色松开了他的手,进而转移话题:“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叶慕沉总算回神,“这该是我问你的。”
“我来调查这间客栈,据说这里有女鬼伤人。”
叶慕沉不由惊喜交加,原来自己与他目的一致。这便将自己的来由清清楚楚讲了一遍。但和齐熙越有关的部分却只字未提。
鬼面男听后笑了笑,“这与我听到的版本可截然不同。”
原来,在鬼面男的故事里。那世家大小姐李嫣儿与她哥哥感情甚是深厚。两人虽在李府中过上了天差地别的生活,可心中仍然挂念彼此,只当对方是世间唯一的亲人。
李嫣儿被家族严格看管着,每天从早到晚都是严苛的训练,渐渐失了笑容,整日郁郁寡欢。哥哥心中担忧,当晚偷偷摸进妹妹的屋子,给她带去了新摘的野菊。妹妹看到花朵,笑逐颜开,但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又不禁黯然神伤,落下泪来。哥哥一惊,慌忙去哄,可越哄越是糟糕,妹妹掩面大哭,哭到最后甚至坐在地上,连两只精致的绣花鞋都气得蹬掉。
这一下李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两个小不点便计划着暗中逃跑。
可李家毕竟修仙世家,两个孩子想要逃跑谈何容易。两人很快被发现,妹妹有天资做免死金牌,自然无事。哥哥却被打伤丢出,惨死路边。
叶慕沉听到此处,不由心道:哥哥竟是这时就死了。那害死嫣儿的又是谁?
心中疑惑,听得鬼面男继而往下说。李嫣儿痛失兄长,整日以泪洗面。但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绝无法与李府抗争。忍辱负重十年,却得到更为悲惨的消息。族长夫人诞下了新子嗣,天资极佳。不再需要嫣儿继承家业的李家,决定将她许配给另一个名门之子,借此攀附关系。
李嫣儿不哭不闹,安静听从,却在结婚前夜携带重金逃跑。她无依无靠,又不敢连夜出城,只好找了个偏僻的客栈暂时躲避。谁知客栈里恰巧住了她结亲家族的熟人,与那家人通风报信。名门之子知道她逃婚,认为被羞辱,带领下属欺侮了她一夜,又划破她的容颜,隔日嫣儿便跳井自杀。
事情闹大,结亲家族携重礼赔罪,事情就这样被两家压了下去。直到现今女鬼作祟,江湖上才有了不同版本在四下流传。
鬼面男道:“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版本。”
叶慕沉毕竟不知真相究竟如何,沉吟片刻,道:“大约明日就能见分晓了。”
鬼面男立刻会意,知他是计划明日动手,于是问:“需要我帮忙吗。”
叶慕沉斩钉截铁:“不必。”
鬼面男笑道:“不愧是昔日的灵界第一天骄,实力很是自信。”
叶慕沉暗暗吃惊,心想: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莫非……想到这却没能再猜想下去。是敌不会自曝身份,是友不会毫无印象。料想相处久了,真相也会浮出水面。现下也就不慌不忙,掉转话题道:“你刚才吹的笛子很好听。”
鬼面男一笑,“是吗?”
叶慕沉悠悠道:“可不是。看来要想占人便宜须得先练好吹笛子的本事。”
鬼面男但笑不语,知他这是要兴师问罪。忽然从袖中取出笛子丢将过去。道:“送你。”
叶慕沉一把接住,微带笑意,“你倒是聪明,还懂得送礼赔不是。”
低头看去,只见那笛身由整块白玉雕镂而成,其上刻有龙腾凤舞,极具气势。笛子末端系有红穗吊坠,穗子上方挽了一个结,虽造型简约,但和整只笛子搭配相得益彰。
叶慕沉见了十分喜欢,赞道:“果真好笛子。”仔细看去,又发现笛身侧面,接近吊坠的地方,刻有竖着的“天齐”二字。于是问:“这字是什么意思?”
鬼面男笑了一笑,先是道歉,说了声“还望恕罪”,再道:“我本名唤做陆天齐,前辈要是叫不顺口,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小七吧。”
叶慕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与他是旧识。一息之间,脑内生了无数种猜测。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原来你的真名藏在这呢,要是我今天不看这笛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陆天齐笑道:“我总会说的。只是没找到时机。前辈可别生我的气。”
叶慕沉假怒道:“你不让我生气,我偏要生。也让你恼一恼。”
陆天齐见他同自己打趣,只嘿嘿笑着,笑了一会,又走上前抱他,心中不知是有多么欢喜,竟连话也不会说了。
叶慕沉道:“平时不是很机灵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嘴上说着,倒也不推他。只唬道:“我又要咬你了!”
陆天齐把脸埋在他肩头,宁死不屈,只胡乱摇着脑袋,蹭得叶慕沉脖间发痒,好笑了一阵,道:“别胡闹了,还有正事。”
陆天齐又是抱了他好一会,才恋恋不舍松开手。
叶慕沉道:“明日我要对那女鬼动手,你去调查另一件事。”至于哪一件事却不明说,故意个兜圈子问他:“哪件事你知道的吧?”
陆天齐笑道:“怎么不知道。前辈说的话我还有不明白的吗?”
叶慕沉笑骂他贫嘴,两人又是在房间里闹了一会,直到夜半三更,叶慕沉才回房去睡下。
隔日一早,陆天齐已不见踪影。叶慕沉依计划行事,在屋里看书写字,半步不离房门,只等那女鬼找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注意细节!和有关齐熙越的事叶叶只字未提,所以七七不知道叶叶是齐熙越派来调查的!
第34章 相公救我!
直至天边绯色渐渐褪去,一抹明月悄然挂上深空,叶慕沉还未等到女鬼出现。他坐在桌边昏昏欲睡,面前一只油灯,暖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今夜恐怕又是空等一场。正这样想着,一阵轻轻的风拂过,火光剧烈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噗呲一声,从灯芯上缓缓飘出一缕轻烟。
整个房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刹那陷入黑暗。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而来,窜入鼻尖。与此同时,响起了拍球的声音。
咚、咚、咚……
起初离得很远,但很快便攀上楼梯,走进长廊,慢慢靠近了叶慕沉的房间。
叶慕沉顿时睡意全消,他警惕地将手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听着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甚至在拍球声之外,又多出了一种声音,是女子娇柔的笑声。这笑声似近似远,缥缈无踪,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压低呼吸,紧盯房门。黑暗之中只听得吱呀一声……屋门竟是自己打开了。
叶慕沉浑身寒毛倒立,他发现有一双眼睛竟从门缝里悄悄向内探看。好像那人是歪着脑袋,站在门外。她漆黑的瞳子沽溜沽溜地来回转动,很快发现角落里的他,很开心一般,弯起眼眸,似乎在笑。
叶慕沉倒抽一口冷气,细看之时,门口的眼睛却又消失不见,接踵而来的,一股强大灵力猛然打在他的木门上。木门承受不住,顿时四分五裂,崩散开来。
浓郁的清香霎时涌入屋内,整个房间好似与阴界相连,森冷之感弥漫,房间的地面和墙壁都结出一层薄薄的寒冰。
不错,叶慕沉心道:这定是恶灵无疑。他的掌心微微冒汗,恶灵位于所有灵的最高端,其灵力强大非寻常修士可比拟。思索片刻,叶慕沉决定以攻为守,与其正面交锋。
正待行动,忽然一阵空灵的女声回响……
“啦啦啦……”
唯有旋律,没有歌词。少女轻轻哼唱。
叶慕沉微微一怔,这歌旋律简单,反反复复只有几句。他听着听着,却仿佛融入音乐中,情不自禁流下眼泪。
一双白皙如纸的双臂凭空出现,环住了他的脖颈,蓦然间刺骨寒意入体。空中随之凝出一张少女的脸。她肤白若雪,双眼澄澈明亮,一头乌发无风飘动,散在身后。
“哥哥……你也随我来吧。”少女声音轻柔,吐息如兰,带着丝丝阴冷之气。叶慕沉的大脑如被冰冻,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凝望少女纯净的脸庞,他神色呆滞,隐约看见了一副画面……
“啦啦啦,啦啦啦……”
稚嫩的童音在田野间回荡,一望无际的蓝天之上,太阳散发明媚的光芒。男孩女孩牵着手,奔跑穿梭在花间。浅黄的野菊随风轻轻摇晃,空气里都是泥土与青草的芳香。男孩女孩面容模糊,扬起的笑容粲然无比。
但下一秒,天空如破了个大洞,向地面倾倒血水,腥红的血液汹涌澎拜,如洪水吞没大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侵袭而来,眼前画面毫无防备地一黑。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再次明亮起来时,场景已换到了某个宅邸的院中。
天空灰暗,乌云低垂,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霉味,可雨却迟迟没有降临……
院子里,男孩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女孩被人死死拉住,阻止靠近。
“哥哥……哥哥!”女孩满面泪水,绝望地哭喊。但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孩被人粗鲁地拎起来,如丢麻袋一般直接从大门被扔了出去。
“不!!!”女孩奋力挥动手臂,两只脚在地面蹬踹,一只绣花布鞋被踢落在一旁。比起成人来说,她的力度明显还是太小了。终于,在她绝望的哭喊声中,男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门缝里,最后砰地一声,大门重重合上了……
——“哥哥!”
最后一声“哥哥”,叫的撕心裂肺,不断在叶慕沉的心神中回荡。叶慕沉猛然回过神,凝望着眼前的人。
“哥哥……”少女嘴边扬起清浅的弧度,声音甜甜的,好似一个在同兄长撒娇的小女孩。
叶慕沉心脏一缩,强烈的生死危机在脑内轰鸣。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前日布好的咒符。
但……一息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别说那上千道禁制,保护他的阵法竟都失效了!
叶慕沉的额上冒出冷汗,他神色不变,故作镇定,可脸色却明显苍白了些。
“哥哥,你想什么?”少女缓缓贴近他,寒气扫在他的耳廓和脖间,“如果在想那堆破烂的话,我刚才已经拆了哦。”
少女声音幽幽,带着些恶作剧的意味。叶慕沉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他知道自己迷失幻象时露出了破绽,这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少女见叶慕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波澜,仿佛是见了什么天大的趣事。缓缓从叶慕沉耳边抬头,掩嘴轻声一笑,美目波光流转。
“哥哥还有什么本事就尽快使出来吧,”她笑着弯起眼眸,“我已经迫不及待拥有新的小球了。”
叶慕沉汗毛乍竖,一股恶寒攀上后颈。方知那拍球声竟是人的头颅砸击地面的声响。但他临危不乱,只静静凝望少女,毫无退却意。
“……你看什么?”少女明明胜券在握,可被叶慕沉的目光注视,不由得心里发虚,语气也焦躁起来。
“我在看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明明是走投无路的绝境,叶慕沉的目光却锐利如芒。
少女呼吸微乱,秀眉拧起,抬手扶袖一甩,顿时一股灵波带着阴寒之气袭来,狠狠打在叶慕沉身上。叶慕沉身躯摇晃,嘴角溢出鲜血,目中的光彩却不减分毫。他知道,是时候亮出他的杀手锏了。
叶慕沉低吼一声,再度催发灵力。房间的衣柜随之剧烈颤动起来,一个木匣从抽屉里飞出,悬浮在空中。
“开!”他竭尽全力喊出这声。
“如果遇到危险,就打开这个。记住只有一次。”那晚的话还淡淡萦绕耳畔,叶慕沉已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这只匣子上。
女鬼瞳孔一缩,连忙飞身扑向空中,企图破坏那匣子。
她虽看不出这匣子是个什么宝贝,但从叶慕沉胜券在握的表情看,这绝对是个棘手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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