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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深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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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所谓的重生是多么荒谬,而是觉得自己是在某一个环节上出了错,才使得重生仪式失败!他离开了嘉陵江边,将张寒孤零零地留在了那里,或许他还心存一丝幻想,觉得如果不移动张寒的尸体,搞不好她还会突然重生。

“再后来,张寒的尸体被发现了,警方介入调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个年轻警察帮他避开了警方的调查范围。不,不对,这个年轻警察也有可能就是笨笨!张寒案调查组长黄国亮,在跟年轻警察发生冲突之后,对此案的态度遽变。而笨笨,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当时的重生仪式步骤,企图从中发现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时光流逝了七年,笨笨到了S市,遇到了陈雨。姣好的容貌和相似的身世,让他把陈雨和张寒在心底里重叠起来。当年未成功的重生仪式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于是,他将从蓝火教那里学来的重生仪式,进行了所谓的完善,犯下了他的第二件碎尸案。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S市警方介入调查,吴哥找到了我,协助参与此案。而张璇此时恰好正在S市,与七年前极为相似的碎尸案的出现,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触动。作为曾经与张寒相依为命的妹妹,她从七年前起就没有放弃过对凶手的追寻。而七年的时间,也使她从一个天才少女变成了国内一流的心理学家。

“因为七年之前,张璇在C市与我有一面之缘。而在S市碎尸案发生前的一年,她就已经在大街上与我再次重逢,并对我产生了怀疑。碎尸案发生之后,张璇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试探。”这段我说得很含糊,关于张璇对我进行的催眠和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有意地回避了过去。

“她找到了林海建以及林海建的儿子,用自己的照片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并将他们引向了我,将我拉进了这件碎尸案之中。不知道是我的调查引起了凶手的警惕,还是张璇的出现刺激了凶手脆弱的神经。凶手在时隔七年之后,终于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他犯下了第三起命案,在我的事务所楼下,杀掉了林海建的儿子,并且拿走了林海建儿子的五脏,施加了永不超生的诅咒。”

或许,凶手的目标还包括我在内?毕竟张寒自杀,我是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熊猫的帮助下找到了张璇,但又让满怀戒备的她逃脱。而后,我遇到了你,徐佳。我们一起再次搜查了张璇的房间,查到了F大学图书馆这条线索,拜访了王进。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我们还处于对案情茫然无知的阶段,还把张璇作为凶手嫌疑人来查。通过与顾新的谈话,我们得知王进和张璇关系暧昧。为了查明张璇和王进的关系,我于当晚潜入图书馆,找到了王进的记事簿,却发现王进和张璇只不过是因为心理学上的爱好而惺惺相惜,仅此而已。

“就在我准备返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在女厕,我发现了致命伤在背部,却被咬掉了舌头的顾新的尸体。这是第四起命案,按凶手的一贯风格,是要让顾新坠入拔舌地狱。或许是凶手爱屋及乌,忍受不了顾新对张寒妹妹张璇的妄加猜疑?”

只是,凶手为什么没有杀掉我?他应该是发现了我,并趁我观察顾新尸体的时候,偷走了王进的记事簿。因为除了这个时间段,他再无潜入图书馆的机会。

“图书馆是密室空间,我作为唯一的嫌疑人,自然受到了陈处长的怀疑,为了查出我的犯罪证据陈处长安插了你在我的身边做卧底。”

徐佳撇了撇嘴。

我摊了摊手,继续说:“到了C市这边,随着我们的探查和那个神秘人的提示,当年的案情碎片一一地浮出水面。而凶手也尾随我们来到C市,犯下了他的第五起命案,将李峰一家三口炸死,对应地狱的第十六层,火山地狱。”我苦笑,“在凶手眼里,我们应该是很无能的,以至于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地走了下去。截至目前,凶手的复仇已经接近尾声,当年的相关人死伤殆尽,只剩下了两个人。”

“林海建和……”徐佳看着我。

“对,和我。如果再抓不到凶手,恐怕你就得带着我的尸体回S市了。”我倒在床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我相信你一定能抓到凶手。”徐佳皱眉道,“你的推断看似连贯,不过里面有两个问题。”

“哦?你说。”

“那个年轻警察,为什么可以说服黄国亮?”

“从小卷儿和穆易对黄国亮的描述来看,这个人的是非感很强,性格耿直,自信冷静,处事果断,是个干练的警察。通常来说,这种性格类型的人,很难会因为外力的作用而改变自己的观点,说得好听叫坚持己见,不好听叫刚愎自用。”

“那黄国亮为什么……”

“亲属。只有亲属牵涉进了这件案子,才会使黄国亮改变主意。你没注意到吗,小卷儿说年轻警察找过黄国亮,两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两个人的年龄、警衔、阅历有很大的差别,而且年轻警察并不属于黄国亮辖区。两个人突然见面,又发生争执,然后黄国亮就改变了对张寒案的看法,那争吵的内容大概跟案子有关。改变对案子看法,应该是为了袒护什么人。根据黄国亮的性格侧写,除了亲属,我实在想不到他还会袒护什么人。”

小卷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而已,没有什么证据。”

“是的,”我指指自己的脑袋,“都是这里的假想,综合了大量的资料而做出的假想。犯罪侧写只能在大量的资料和线索前做出对嫌疑人的特征推断,而不能确定谁是嫌疑人。不过有了这个结果,至少有了查证的方向,所以我才会让熊猫去找黄国亮的资料。”

“但是你没交代你的朋友去查黄国亮的亲属关系。”小卷儿提醒道。

“这个不用刻意去交代。只要网上存在过的信息,熊猫就能找出来。如果他愿意,连你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衣他都能查到。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不信,他怎么查的?”

“技术方面的我不懂。但只要你使用过手机、信用卡、网银、网络购物、网络即时通信工具、论坛等等这些东西,他都可以提取出资料。”

“比网警还厉害?”徐佳撇嘴。

“高手,往往隐藏在民间。”我笑道,“你刚才说两个问题,下一个?”

“那个放信和优盘的神秘人,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又是什么心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徐佳扬起了眉,“你不能发挥你的想象力,去猜猜?”

“猜测也要有资料基础才行啊,这个神秘人我们了解得太少,没有办法进行侧写。只能说,这家伙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那接下来怎么办?”徐佳打了个哈欠,已经是半夜了。

“睡觉咯,明天熊猫的消息可能就会传过来,到时候看看再说。”我也打了个哈欠。

徐佳站起身,“那我跟小卷儿回楼下睡去了,有消息就告诉我。”

“等等,”我正色道,“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你要不要跟我住一间房保护下我?”

徐佳愣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起来,“你想都别想!有事大声叫!”说完就急匆匆地拉着小卷儿推门而出。

小卷儿拉住门框探出脑袋嘻嘻笑道:“想要特殊服务吗?要不我借给你点钱?”

我耸耸肩,有些时候有些女人总是喜欢想入非非,真是太好色了。

拉开凳子,拿出张璇的那支录音笔,摁下了播放键,“七年前的一个晚上……”音质还行。小卷儿的笔记本还放在桌子上,我连上网线,开机登录QQ。熊猫的头像依旧亮着,张璇不在线。我照例点了下熊猫头像,“二货!”

“你妹!”

“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弄,警方的公务员资料库里不是很详细,只有最基本的情况,其余大多是对他的个人专访。我再查下医疗、社保、户籍这些,尽量弄得详细点。”

“哦,加油!我看好你的。”

“嗯,嗯,话说你跟那个女警怎么样了?有没有超友谊的进展?”

“呸!你想尝尝跆拳道黑带四段的威力的话,我可以把机会让给你。”

“那算了,我对SM无爱。”→文·冇·人·冇·书·冇·屋←

“别贫了,赶快查,我去给人发个东西。”

“晓得咯。”

点开张璇的头像,我开始发送离线文件。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是觉得如果不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张璇,就好像有点对不起她一样。是的,七年前她姐姐的死,我也有错。这么做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感吗?还是我对张璇产生了好感?说起来,貌似我的委托人是吴哥才对。到了C市之后,一切开销都是他垫付的,我却还没给他仔细说过案情。

我摸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看到了上面的时间又放下了。我记得吴哥有QQ的,虽然不经常上……啊,找到了——子玉。也不在线啊,同样发送离线文件好了。

事情做完,我伸了个懒腰,摆弄了下小卷儿的笔记本,很不错的样子。熊猫说现在的笔记本也就五千块钱左右,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也要拿奖金买一台。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私人侦探没有笔记本电脑,已经显得有些落伍了,而且很多时候很不方便。

眼皮开始有点沉,我向后倒在床上,嗅着柔软的被褥所散发出的舒适味道,转眼就沉沉睡去。

于是,世界随我一起死去。

尼采曾经说过,我走在命运为我规定的路上,虽然我并不愿意走在这条路上,但是我除了满腔悲愤地走在这条路上,别无选择。

当我信心满满地自以为驾驭了案子的方向,带着少许的优越感推动着案情逐渐明朗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就像是小孩子满心欢喜地拆开了包装华丽的礼物,却发现里面的礼品早已经腐烂变质,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在我刚开始参与案子的时候,就已经跌入了一个圈套。我却茫然不知,按照着早已经写好的剧本,自以为是地扮演着我的角色,使整个故事朝着它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直至深渊。

早晨。

我睡眼惺忪地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熊猫的头像在不住地跳动,要我接受文件。我点下熊猫头像,“二货!”

“你妹!”

“起这么早呢?”

“去你的,我还没睡!”

“哦,够敬业啊,嘿嘿,搞定了?”

“搞定了,都传给你,慢慢看啊,我去补觉。别再给我找事儿了,我睡醒后还要去约会呢。”

“约会……失恋上百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你真觉得这个星球上还有愿意和你谈情说爱的雌性生物吗?”

“不是有句话叫‘失败乃成功的妈妈’吗?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我不像你,有色心没色胆,我看你三十岁以前指不定还是金刚葫芦娃。”

“你大爷,你能不咒我吗?”

“睡了,睡了。我都用文本文档发给你了,资料有点乱,你将就着看吧。睡去了,88。”

我打开文件夹……何止是有点乱,里面足足有几百个文本文档,而且名字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英文字符串。熊猫应该是只搜集下载了黄国亮的个人资料,根本没有进行归纳整理。好了,这下有得忙了。

我揉揉眼,打消了洗脸刷牙的念头,点开了第一个文本文档。

黄国亮,男,1964年生人,籍贯……

……黄国亮同志现任C市北区公安分局调查一科科长,在多次案件侦破过程中表现突出,被授予C市市……

……但是黄国亮先生,这次是由于您的不当操作,才引起的故障,本公司不予赔偿……

……佩枪型号为92式,有过三次开枪记录,弹头弹壳已经找到,并且提交鉴证科,黄国亮科长负责此次行动……

……经化验,病人黄国亮的切片组织并无明显病变,是良性囊肿,建议予以切除……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只看了不到二十个文本文档。资料太详细了,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想要发现点什么需要的东西,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又不知道要搜索什么关键词,只能一个一个看下去了吗?

敲门声响起,徐佳拎了一袋东西出现在门口,“都快十点了,你不饿吗?还是没钱了?”

“我有很多精神食粮……嗯,拎的什么?”

“麻辣小面。”徐佳递给我,“怎么,你朋友把资料发给你了?”

“嗯,你先看着那些资料,我洗完脸吃完面再说吧。”我闪进洗手间。背后传来徐佳绝望的叫声,“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慢慢看吧,当看小说不就好了?”我把洗手间的劣质肥皂均匀地涂到脸上,掬起一捧水用力揉起来。虽然对个人形象不怎么在意,不过个人卫生还是要搞好的。熊猫说过,假如你没钱没权不帅没品没内涵,泡妞这种事情,跟你的技术无关,是看妞瞎到什么程度。不过我有点怀疑这句话的准确度,因为熊猫时常能泡到妞,而我却泡不到。难道现在的妞又开始中意胖子了吗?

用水冲干净脸上的肥皂沫,我扯下一旁的白色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身后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应了声,“等会儿,马上就好。”

“你昨天说过……”徐佳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犹豫。

“什么?”我大声问道。

“张寒这个案子的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年轻警察,也就是那个笨笨对吧?”

“对啊。”

“那个年轻警察跟黄国亮大概是亲属关系,对吧?”

“对啊,我说你能一下子把话说完吗?”

“嗯……我想我发现了黄国亮的一个亲属。”

“哦?是在熊猫传过来的资料上找到的吗?光是亲属关系还不行,还要符合那几个特征。”

“是个男的,八年前也就是他24岁那年进入C市公安系统做了一名户籍警。跟黄国亮是异父同母的兄弟,张寒案发生大半年之后,他因工作调动,去了S市……”

“那八成就是这家伙了!你一下子就找到了?”我拉开门,笑道,“以后干脆叫你幸运女神好了!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徐佳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反而幽幽叹了口气,“我宁愿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我困惑地挠挠头,走到笔记本前。

然后,我看到了那两个字。

吴韬。

大雨如注,火车犹如一条孤独的长龙,寂寞地穿行在天地之间。愤怒的雨点用力地砸在车窗上,随即又被呼啸的风声拉扯而去,只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泪痕。窗外荒芜的稻田、泥泞的小路、孤独的电线杆都笼罩在迷茫的大雨之中,它们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渐渐远去的我。我将发烫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任刺骨的寒意冷冻着自己纷乱的思绪。

C市到S市,两千多公里的距离,我只盼火车快些到站。这列车上的乘客并不多,整节车厢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邻座一个小女孩正在用稚嫩的声音背诵着蔡确的诗词,更是平添一股萧瑟气息。徐佳坐在我的对面,难得没有看书,而是和我一样看着窗外发呆。

在看到吴哥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单地跟小卷儿和穆易交代了情况之后,就匆匆地踏上了返回S市的火车。两次C市之旅的结局都是我想象不到的,命运真好玩,总是玩我。在知道我曾经把案情分析发给吴哥之后,徐佳不顾我的强烈反对,给远在S市的陈处长打了半个多小时的长途电话,把案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现在,抓捕吴哥的警察应该已经遍布了整个S市。

吴哥,对不起。

离S市越来越近了,我打破僵局,“你说,会不会是我弄错了,或者是熊猫弄错了?”

“你自己知道答案。”徐佳道,“亲手把自己的朋友抓起来的感觉不好受。说实在,我也没想到会是吴韬。”

我没有说话。

“可是,我们已经把吴韬的照片给林太太看过了,她十分肯定吴韬就是当年的那个年轻警察。而且C市警方也已经让我调阅了黄国亮的人事档案,吴韬和黄国亮确实是异父同母的兄弟。还有吴韬的医疗档案,他早年曾被诊断出有轻微的妄想症,住院治疗半年左右……”

我依旧没说话。

“你是不想面对这个结果。”徐佳拿出一本书,摊在膝上看了起来。

“你跟吴哥做了一段时间的同事了吧,心里没有什么感触吗?”我问道。

“你想要说什么?”徐佳问道。

“嗯……没什么,或许人生就是一个与越来越多的人分离的过程吧。”我欷殻У馈�

“人生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失去的,可是有的人不相信,所以他们会不停地寻找,找一辈子。”徐佳扬了扬手里的书,“《悟空传》。”

我沉默,不语。

“你如果一直有这种愧疚感,会影响你的判断力,那你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侦探。”徐佳道。

“其实,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比如说,吴哥一直都在S市查案,根本没有时间去杀李峰;F大学图书馆是个密室空间,他和顾新是怎么进去的;S市的第一起碎尸案,为什么吴哥会拉上我去调查……”

“可以买凶杀人啊,或许顾新有钥匙……这些问题恐怕等我们到了S市以后,陈处长就能从吴韬那里得到答案了。”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准备靠在车窗上眯一会儿,再有六个多小时,就能见到吴哥了。我很想跟他面对面地好好谈一次,或许,会是我们在人世间最后的一次长谈。吴哥,是我这个小兄弟把你送上了绝路,此时此刻,你会是什么心情?

手机铃响了,是徐佳的。

她拿起电话,“喂?嗯,陈处长……是啊,没有买到飞机票,我们坐了动车……嗯,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什么……什么?怎么会?!……好的,我知道了,好的。”

她挂掉电话,看着我轻声道:“徐川,吴韬他死了……自杀。”

我闭上双眼。

邻座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又再度响起:“鹦鹉声犹在,琵琶事已非。堪伤江汉水,同去不同归……”

最后的晚餐

我待在狭小的事务所,拉起窗帘关上灯,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发呆。我无法假设我没有掺和到这件案子的话,吴哥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在若干年后犯下另一起碎尸案,还是被其他的人抓到?人有时候总是会很矛盾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停滞在半途左右为难。陈处长给了我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封遗书,吴哥的。我没有去看,我不知道要怎么去看。以我的个性来说,我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郁郁寡欢的人。

算了。

昨日已成历史,明日还属未知,今日是上帝的礼物,这就是我们叫它现在的原因。有些东西,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有些事,总要去面对;有些事,总要去做,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拆开了那封信。

吾弟小川:

我这样喊你,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怪异?或者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

在一年前第一次遇到你,我就觉得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像是又遇到了我的兄长黄国亮。我的父亲死得早,母亲再嫁的那个人,除了喝酒赌博打孩子之外,什么也不会做。或许是他的父亲对我一直很冷淡的缘故,他才一直照顾我、纵容我。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一直视我如亲兄弟,他觉得他有责任照顾我。你的案情分析得很对,寒寒并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在寒寒断气后,对她进行了一次重生仪式。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我用刀片划开寒寒小腹的时候,她到底有没有呼吸。所以,当七年前我向他坦诚了一切之后,他包庇了我,并托人把我调到了S市。

我知道,那对他来说是个很痛苦的抉择。为了亲情,枉曲了法理,这让他这个正义感很强的好警察终日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

六年前,他死了。因公殉职。

在得知他的死讯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为了赎罪。

我没有告诉过他,我一直梦到寒寒。在梦里,寒寒身着一身白衣,静静地看着我笑。可当我去拥抱她的时候,她却化成了一捧细沙,随着冰冷的嘉陵江水呜咽而去。我知道七年前是我错了,我在仪式中的某个环节,很可能犯下了愚蠢的错误,才失去了让寒寒重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又在笑我想入非非,觉得我有妄想症,对不对?

神迹是会出现的,只不过被现在社会的人心污染,已经越来越少。

好了,不和你争论这些,我就算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理解我的,你只会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是我疯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凡·高、柴可夫斯基、纳什、爱伦·坡甚至牛顿,不都是你们眼中的疯子吗?但求自我心安,何顾他人眼光?

你发来的案情分析我看了,虽然你的推断跟事实还有些出入,但大体上就是那个样子。也只有你,才能做出解剖寒寒是为了让寒寒重生的大胆推断。是的,对寒寒的重生仪式,我是出于爱,而不是出于恨。

早在一年前,一起办午夜拔头人那件案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思维敏锐,见解独特,假设大胆,求证细心,很有点名侦探的气势。到了陈雨的案子,你仅凭现场的情况,就能将我的动机和一些细节推断得如此到位,让我再次惊异不已。我甚至觉得你是不是目睹了我进行重生仪式的整个过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天才可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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