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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撞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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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骑着的,是灵兽麓蜀,它守着鹿蜀镇差不多也有一千三百年了,鹿蜀镇应该也是因为这头灵兽而得名。”
路小蝉一听,差一点又要从它的背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这是……这是灵兽?”路小蝉立刻摸了摸麓蜀的背脊,“灵兽啊,灵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哦哦,我是个瞎子,你不要怪我!”
原本因为路小蝉念叨它是骡子或者驴子,白眼都翻了很久的鹿蜀,终于扬眉吐气,哼了一下。
路小蝉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骑上一回灵兽,满脸都是小得意。
过了小半个时辰,骑灵兽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路小蝉又要开始话唠了。
“无隙哥哥?无隙哥哥你还在不在啊?”
“在。”
舒无隙的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那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坐?”
“不用。”
“可我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呢?”
“不会。”
“我刚才就摔下来了!”
路小蝉故意用可怜的声音说。
但是没想到,舒无隙沉默了。
路小蝉想了想,又说:“要不然,你伸手让我拽着你的袖子好不好?”
之前也拽过一次他的袖子,他不也没躲么?
“不可。”舒无隙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又不会顺着你的袖子,去拉你的手。”路小蝉拍着胸脯打包票,刚才舒无隙已经惩戒他了啊。
虽然舒无隙没有回答,但是路小蝉知道,他肯定有那么一点点动摇,不然早就冷冰冰回答他什么“不可”,路小蝉肯定得再接再厉啊!
“无隙哥哥,这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鹿蜀镇了,你不让我拉着,我害怕你扔下我不管了。”
做了一辈子叫花子,装可怜可是路小蝉的专长。
“我不会。”
“那你给个袖子给我!”
“你若是不小心碰到我,就不怕疼吗?”舒无隙的尾音微微扬起。
“疼?什么疼?”路小蝉想了想,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刚才我觉得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是你吧?是你故意的吧?你是嫌弃我吗?”
你嫌弃我哪里,你就直说啊!
“我不嫌弃你。”舒无隙回答。
路小蝉却不开心了,他抱着胳膊,紧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你要是嫌弃我太聒噪,你直说啊!
你要是连我想拉一拉你的袖子,你都讨厌,你也可以直说啊!
我眼瞎看不见,你觉得照顾我很麻烦,你也可以说啊!
嘴巴上说不嫌弃我,却故意烫我的耳朵!
路小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有脸颊,之前仿佛要烧透他骨子的那种痛苦已经消失了,无论脸颊还是耳朵上好像都没有伤口。
所以啊!这肯定是舒无隙用了什么修真的法门惩戒了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舒无隙的声音响起。
我不说,我就不说!
路小蝉抱着胳膊,打定了主意。
“小蝉?”
舒无隙停下了脚步,麓蜀也跟着趴了下来。
路小蝉故意把脑袋歪向另一边。
“小蝉。”舒无隙靠近了他。
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就像吹了一口灵气,得死死扣着心房,才不会让这一抹灵气消散。
路小蝉立刻就心软了,好像对着任何人耍混撒泼都可以,但这个人不行。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你为什么要烫我?”
前面那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本来就是个不爱想事儿的主,可是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不给他答案,他就觉得万般不开心。
舒无隙站在那里,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路小蝉就瘪着嘴,一直等,没想到舒无隙竟然转了身,趴着发呆的麓蜀也站了起来,带着路小蝉摇摇晃晃向前走。
“我没同意跟你走!我不跟你走啦!”
路小蝉扭了扭,挣扎着要从麓蜀的背上下来,谁知道舒无隙用灵气一压,路小蝉就动弹不得了。
舒无隙手腕一甩,手指一勾,一道金色带着银边咒文的丝带就从路小蝉的手腕里缓慢地被拉扯了出来。
血液里有什么在流动的离开身体的感觉让路小蝉心里惊讶。
但是那道丝带直接把路小蝉给捆了。
路小蝉发现自己动不了,更加生气。
他有心,有心所以就算舒无隙有很多东西没有对他说,他也知道舒无隙是真心对他好。
可他越是对他好,越是对他包容忍耐,路小蝉就越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不可以碰他?
“我不要跟你走!你放我下来!我要下来!你放开我!”
路小蝉来来回回那几个字不停地嚷嚷,他就不相信舒无隙不觉得他烦。
“这里是荒郊野岭。”
等到路小蝉嗓子都哑了,舒无隙才说。
路小蝉以为舒无隙是想劝他,如果这个时候放他一个人,他就会被山中的豺狼虎豹给吃了,但谁知道……舒无隙才不那么“温柔”。
“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用。”
路小蝉眉毛拧成了八字,他忽然觉得不是舒无隙要带他去找太凌阁治眼睛,而是被舒无隙拐走做压寨夫人了?
“我就要喊!”
“那你喊大点声。反正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舒无隙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路小蝉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大对劲儿?
什么叫做“你喊大点声,反正我喜欢”?
路小蝉终归是把嗓子给喊哑了,他吸了吸鼻子,干巴巴说了句:“我想喝水……”
舒无隙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从他的腰间解下了那只药壶,取掉了盖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路小蝉低着头,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来。
冰凉的“醉生梦死”入喉,路小蝉的嗓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他呼出一口气来,随口就说:“为什么别人喝醉生梦死,一坛子就醉了?我能喝好几坛?而且还觉得它只是比白水好喝?”
“因为,还少了一丝仙引。”
“什么?”
“修真者,但凡有了百年以上修为,寻常的酒是醉不了仙的。”
“那要什么仙引?”
“无意境天有一方药圃,里面有一株仙草,名‘金风玉露’。用这种仙草入酒,可以醉仙。所以……取名‘酒撞仙’。”
“还有这么神奇的仙草?可是……可是我又不是修真之人,也不是什么仙,按道理寻常的酒就能让我喝醉……应当是我酒量好。那你醉过吗?”
路小蝉的注意力已经从为什么舒无隙不让他碰,转到了能让有百年以上修为的仙都倒下的酒。
“醉过。”
“喝醉了的感觉是怎样的?”路小蝉身子前倾,迫不及待要舒无隙说给他听。
路小蝉仿佛能想象此刻舒无隙的表情,他微微仰着头,唇角轻缓地上扬。
“极念之念,为所欲为。”
路小蝉愣在那里。
“许我浮生三千,也不如那一场醉。”
舒无隙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以及要将世间一切都碾碎的执着。
“那……那你现在是醒着的?还是醉了呢?”
他知道舒无隙走到了他的身边,正仰着头看着他。
那一刻,五内俱焚的热烫从他的丹元向外溢出,攀附上路小蝉的血脉骨骼,元魂深处都在颤抖。
“你若要我醉,我就永远醉着。你若要我醒,就在我醒之前杀了我。”
舒无隙的声音那么冷,冷到极致却如同执念业火,要将三千世界一朝焚尽。
“一个人喝醉有什么意思啊?我跟你一起醉着呗……”路小蝉讨好地笑着。
但是内心却莫名害怕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真正的舒无隙不会这般温柔有耐性,相反,那是绝对的不容反抗、不容怀疑甚至于他一点点的犹豫都不会被对方狠戾镇压。
“你怕我了。”
舒无隙如同洗练月光落在静海上的声音响起。
“没,我没怕你。”
路小蝉的心里面却在打鼓。
这几天,他仗着舒无隙是他的“故交”,还承诺带他去太凌阁,他就得意忘形了。
尽管舒无隙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是谁,可他绝不是普通人。
“小蝉,你怕我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表情。”
舒无隙的声音温和了起来。
“你……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还没有怕过呢!”
“你还要拉着我的袖子吗?”舒无隙又问。
这荒郊野岭的,舒无隙再可怕,也没有被扔下可怕。
“要。”
然后他听见了舒无隙的一声叹息。
路小蝉身上的捆着他的丝带松开了。
“若是让你拉着我的袖子,你必然不会安分。”
路小蝉心想,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舒无隙抽过那道丝带,说了声:“把手伸出来。”
路小蝉乖乖地伸出手,舒无隙就将丝带的一段绑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条丝带韧性非常,可长可短。
舒无隙转身又走到了前面去,路小蝉抬了抬手,耳边似乎能听见无数悦耳的铃声。
“这是什么?真有意思!”
“这铃声,只有手持‘锁仙绫’两端的人才能听见。你摇晃拉扯它,若是有铃声响起,说明另一端还被我拉着。如果没有铃声响起,那就是丢了。”
虽然舒无隙一路向前走,路小蝉都能听见铃声,但他还是觉得特别无聊。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晃着“锁仙绫”。
“无隙哥哥……”
“嗯?”
“我坐在上面好累啊,能下来吗?”
“不能。这里山路崎岖。”
“无隙哥哥,既然麓蜀是灵兽,你为什么不让它飞在天上带我们走啊?”
麓蜀不屑地喷了一口气出来。
“因为你刚结丹,却没有修为。受不起麓蜀的神行千里。”
“哦……那你也被我连累了,只能这么慢慢走了。”
“我不觉得累。”
“无隙哥哥,我怎么觉得你那条‘锁仙绫’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啊?”
“锁仙绫可以锁魂魄丹元,是太凌阁的法器。”
“又是太凌阁的法器啊!无隙哥哥,你是不是太凌阁的人啊!”
“我和太凌阁颇有渊源。”
路小蝉就这样一路“无隙哥哥”,走到了晚上。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延绵山脉的腹地,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子。
只是都深夜了,村子里还是没有一点亮光。
越往里面走,就越是破败。
这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路小蝉仰着脑袋嗅了嗅,他闻到了木头腐烂的味道,眉头皱了起来,接着,风中隐隐飘着他熟悉的淡香。
“好像是‘墨竹’的香味。”路小蝉怕舒无隙不知道“墨竹”是什么,立刻解释说,“就是大户人家女眷用的,几两银子一钱的香料!可是……可是……”
可是怎么有女眷用的香料的味道,却没有人的气味?
路小蝉下意识拉了拉手中的“锁仙绫”,他还没开口问“无隙哥哥你在不在”,前面的人就已经先开口了。
“小蝉,怎么了?”
舒无隙的声音如常,路小蝉也就安心地向后一靠,他能感觉到麓蜀好像转了一个小半圈,像是避开了什么。
漆黑的夜色里,是一辆脱了马的马车车厢,颓然地落在地上。
一些女眷用的瓶瓶罐罐从帘子里滚落下来,那瓶“墨竹”正好摔碎了。
一阵风吹过,马车的帘子被风撩起,里面倒着两个婢女,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双眼睁得很大,胸口一大片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穿透了。
她们死了已有两日,身上的血早就干了,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道。
就连顺着帘子被撩起的缝隙落进去的月光,也变得森冷非常。
“等等……”路小蝉的脸转向车厢的方向。
“怎么了?”舒无隙问。
“这里是不是有人死了?我闻到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舒无隙的声音很轻,说了句:“不关我们的事。”
听他这么说,路小蝉基本可以确定确实有人死了,只是无论什么在舒无隙看来都是“不关我们的事”。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舒无隙不喜欢路小蝉管闲事,更多的是因为在舒无隙的眼里,活人和死人……没啥子区别。
看着路小蝉的表情,舒无隙收紧了锁仙绫,轻轻拉了一下:“要是这里味道难闻,我们就换个地方留宿。”
路小蝉立刻点头。
他有自知之明,离开了鹿蜀镇,他肩不能扛手不提,除了哐哐撞大墙,什么也不会,还是乖乖听舒无隙的话。
他们走出了那个破败的村子,空气里也渐渐闻不到难闻的味道了。
憋着一口气的路小蝉,终于可以深深地吸一口气。
“小蝉,再往前又是山脉了,我们就在这个土地庙里睡一晚。”
“好啊!好啊!”
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个土地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庙就好。
庙门有点小,麓蜀挤进去的时候,差点让路小蝉脑袋撞在庙门顶上。
还有舒无隙将“锁仙绫”一拽,路小蝉就从麓蜀的背上一路顺着他的尾巴上滑下来,舒无隙直接双手一捞,就把他给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小蝉:我不干!
舒无隙:怎么了?
路小蝉:你那个什么火烧的那么旺,碰一下我就疼死啦!你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说我会疼!那怎么总是我疼,不爽!
舒无隙:都是疼,前者只是疼。后者只是最初疼而已。
路小蝉:我信你的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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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最在乎谁?
路小蝉下意识要去抓住舒无隙; 但是舒无隙却先一步开口了:“不许乱摸。”
路小蝉的手只能僵在半空; 无处安放。
但是离的这么近,他好像能听见舒无隙的心跳,他的呼吸,还有他臂膀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隐隐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舒无隙侧过身; 将他抱进去了。
路小蝉一点一点侧过脸; 将自己的耳朵贴向舒无隙的胸膛; 那种厚实的感觉; 他一边觉得很想再用力一点贴上去; 一边又在担心舒无隙会呵斥他靠的太近。
舒无隙将他放了下来,让他坐在了一个破烂的小蒲团上。
不需要任何人开口,麓蜀低着头,叼来了许多干草和枯枝; 用嘴巴拱成一团,然后尾巴一甩; 几粒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立刻燃烧了起来。
火光摇曳着,照亮了整个土地庙。
这个土地庙荒废许久了; 不说到处都是蜘蛛网,灰尘也是厚厚的一片。拄着拐杖的土地公也裂开了,面前的香炉里空空如也。
路小蝉搓了搓手,麓蜀转了个圈围绕在他的身边,把他几乎给包了起来。
“这里好冷清啊!没有一点生气。”
“习惯了就好。”舒无隙不以为意。
习惯了就好?谁能习惯没有生气的地方啊?
“那你住的地方; 也是这样的吗?有人陪着你吗?”
“曾经有,后来没有了。”
路小蝉第一次觉得眼瞎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他就看不到舒无隙的表情。
“那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想一个人,等一个人。”
“那你等了多久?”路小蝉真的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被舒无隙放在心上?
“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眼见着迸裂的火花就要烫到路小蝉烤火的手,舒无隙手腕一抬,锁仙绫就晃出了一道弧线,火花触上锁仙绫,瞬间就熄灭了。
路小蝉知道,用自己短短的十六年的时光是体会不了舒无隙的千年孤独的,可他却又是那么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那么长的时间啊……那你会不会等着等着,忘记自己等的是谁?”
好比镇子里曾经有位老大爷,他的妻子在许多年前生病去世了,他每天给妻子上香五十多年,可到后来,老大爷还是什么都忘记了。连妻子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天长地久。
就连今生今世都非人力所能及。
“你会不会忘记呼吸?”舒无隙问。
不知道为什么,路小蝉总能感觉到舒无隙正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很用力却很克制的目光。
“你当我是死人呢!只有死人才会忘了怎么呼吸!”
路小蝉嘻嘻笑了起来。
他知道,让舒无隙等上一千多年的人,多半是一个等不到的人。
“那么我也一样。我会一直等他,找他,死亦不休。”
路小蝉忽然朝着舒无隙伸出手来,笑嘻嘻地说:“那你给我点钱。”
“你又要买酒吗?”舒无隙垂下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我要去买灯笼!打着灯笼帮你找人啊!”
路小蝉晃了晃锁仙绫,他觉得此时的舒无隙,一定是微微笑着的。
而且那一定是天下无双的绝色。
这时候,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里面的朋友打扰了。在下乃是执梧山庄的江无潮,夜路至此,望同宿一晚。”
路小蝉眼睛一亮,哗啦一下站起身来:“诶!是江老哥吗?”
舒无隙的脸色沉了下来,只是将锁仙绫一压,路小蝉就被拽了下去,趴在了麓蜀的身上。
江无潮一听,立刻就明白破庙里的是路小蝉和舒无隙了!
但是舒无隙似乎不好相处,江无潮只能低头抱拳行礼:“打扰了前辈的清净,还望前辈海涵!”
舒无隙的侧脸在火光里隐约悱恻,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路小蝉爬了起来,拽了拽锁仙绫:“无隙哥哥,你就让江老哥进来嘛!他一个人在外面,怪可怜的不是?”
“你在意这个江无潮么?”舒无隙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凉。
路小蝉抓了抓耳朵:“这是怎么了?”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意他。”
不知道为什么,路小蝉就觉得无形之中一个股力量震慑而来,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连围着他的麓蜀,也在不住的发抖。
“我……我就是觉得江老哥是个好人啊!他救过我呢!若不是有他,我当日就被凶狠的孟夫人开膛破肚了!”
“我问的是,你在意他么?”
路小蝉咽了一口口水,忽然担心自己回答的让舒无隙不开心了,会不会江无潮的小命就没了?
做了一辈子的乞丐,看不到别人的眼色也得听得出来,溜须拍马也得投其所好。
可是舒无隙到底好什么呢?
“这世上,曾经我只在意一个人,就是老乞丐。后来老乞丐吃花生噎死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找到我了,给我买东西吃,还带我去治眼睛,再没有人像你对我这样好了——所以我最在乎你。”
路小蝉声情并茂,脚尖不住地搓着地面,他心里紧张着呢!
“说谎。”
舒无隙的声音淡淡的,路小蝉最讨厌他这种喜怒不形于声的性子了。
“我没说谎!”
“你真心诚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表情。”
我勒个去,我都不知道自己真心诚意的时候是啥样子,你还能知道?
路小蝉赶紧拽着锁仙绫摇晃:“无隙哥哥!无隙哥哥!江老哥真的是个好人!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良心不安啊!”
舒无隙只是手腕一收,路小蝉就被锁仙绫拽着扑倒在了舒无隙的面前。
“你最在乎谁?”
“你!”路小蝉斩钉截铁。
舒无隙这才仰起脸来:“进来吧。”
门外的江无潮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
路小蝉歪着脑袋,听着江无潮的脚步声,忍不住问:“江老哥,你背着谁呢?”
“是安恒。”
路小蝉愣住了。安恒不就是孟家的弟子,把他从仙君像里抓出来的那个?
他怎么和安恒扯到一起的?
江无潮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再次恭恭敬敬地向舒无隙的方向行了个礼,无奈舒无隙仍旧视而不见。
路小蝉刚要对江无潮露出个大笑脸,手腕上的锁仙绫一紧,他差点没疼得哭出来。
“路小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能与前辈同行,得到他点拨一二,真让人羡慕。”
江无潮即是客套话,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路小蝉和舒无隙的关系。
路小蝉摇了摇手:“现在,你也和这位前辈同宿一间土地庙,缘分难得,你也可以请他对你多加指点的嘛!”
江无潮笑了笑,他看得出来别说指点,舒无隙没抬一抬手指头把他轰出去已经是很有“缘分”了。
“江老哥,安恒是死了吧?你真是个好人,还替他收尸?”
“他还差一口气,只是过不了今晚了。你还记得那一日在仙君庙中对你动手的孟夫人吗?”
“记得!记得!”
如果他的鼻子没出错,他和舒无隙路过的那个马车车厢,就是孟夫人的,既然里面有血腥味传出来,难道是那个专横又满是嫉妒心的孟夫人死了?
“她不见了。我刚来到这个小村子的时候,还是昨日。那时候村子里炊烟袅袅,村民谈笑忙着生计。她的马车就停在村子中央的一户人家,我还看见了她的仆从借了村民的伙房给她做饭。”
“什么?昨日?”
这不可能啊!路小蝉路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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