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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狐(烟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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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两日,在狐九命越来越煎熬的眼神中,马车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月河山。季青在山顶选了个地方歇息,就地打坐起来,剩下狐九命可怜巴巴的呆在树下,为自己毫无增长的法力叹气,其实他一直想与道士打个商量,能不能把那颗金丹提前给他?今日已经初十,再过五日便是十五了。
整个大夏朝疆域辽阔,而夏都作为一国之都,便位于十洲中的祖洲,此处地处中原,风景怡人,风流公子与美妙佳人多不胜数。又因为是国都的缘故,来往商贩众多,也是大夏朝最热闹的地方了。
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城门外,一队商旅远远行来,从其身上破败的装束来看,多半是前往西北边塞交易货物去了,此时风尘仆仆赶回夏都,马队上又装满了货物,都是满载而归。
城门的守卫例行检查,一男子从高头大马上跃下,其身形欣长,着了利落的长裤长靴,上身穿了件宽袖短褂,头顶戴着一顶围了纱绸的帽子,几步便走到前头,与城门守卫交涉起来。
此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几十队骑兵迅速策马而来。领头之人穿着青色官府,很快便在城门处开出一条道来。原本打算交涉进城的男子,此时也是被迫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官道上的情形,如此大的阵仗,那边来的必然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贵胄。
果不其然,只见一队手持大夏朝皇旗的队伍首先走了过来,随后便是几队侍从,侍从之后跟了一顶高大的软轿,轿子周围用白色的纱幔遮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景,队伍长达几十米,浩浩荡荡好一会儿才进了夏都。
随着队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人群才渐渐散去,那名交涉的男子匆匆交了银两,城门守卫就示意商队检查完毕,可以入城。
利落的翻身上马,男子腰背挺得笔直,只不过在人们看不到的围帽底下,其一张白皙的脸竟是透着绯红。没人知道,就在方才,那轿撵从其身边经过时,其无比清醒的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阵阵女乔喘,还有一个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道,“舒服吗?公主。”
轿撵中女子玉体横陈,躺在软榻之上,其身旁则侧卧着一脸带面具的男子。纱幔遮挡之下,只能看见男子的身形,看不清容貌,而女子则躺在那处,眼神迷离,只剩下口耑息之声,面上一点羞耳止之色也无。
方信天眸子眯起,看着一旁的女子。他并非不食女色,但女色对他来说不过是调味品罢了,若非倾国倾城之容颜,他看也不会看一眼,此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女子已经到达顶点,方信天手指点出一道白光,打入女子体内,女子迷蒙的眸子才开始清醒过来。
眸中情谷欠缓缓褪去,夏冰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自己正不着寸缕,与一男子躺在一张软榻上。急忙扯起一旁的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夏冰感觉到一阵酸痛感传来。眼中瞬间涌上羞怒,夏冰低声却急促道,“下去!”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将此男子带来夏都,但此时她只想将眼前的男子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方信天面上带起一丝轻笑,他随手扯开女子身前的遮挡物,单手抓住女子的玉臂,直接将其扯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放在女子腰际,“我与公主已成就好事,公主怎能如此无情,若我将此事说出去。整个大夏朝的百姓,都会知道他们的长公主,不过是个不知廉耳止的女子。”
女子被桎梏着,身体却因为男子的逗弄逐渐起了反应,初尝世事的她又如何抵挡的住这样的逗弄,只得一边微喘着,一边道,“放肆,本公主定要将此事告知母后,让她砍了你的脑袋!”
方信天捻起女子的一缕乌发道,“我相信公主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在下不过想求个夏朝第一巫师的官职当当,公主一定可以满足在下。”
抽手离开,方信天放开怀中的女子,转身坐到了轿撵旁的藤椅上。在女子愤恨的眼神中,他拿起一旁的娟帕,动作优雅的将手擦拭干净。如果不是因为夏都有仙界之人盯着,他才不会用这种做事方式,强势如他,若不是落到这种局面,必不会对一个小小女子忍耐。
第十三章 雨后骨妖
夏末秋初,空气仍是有些闷热,一场大雨说来就来。迷蒙的雾气随着暴雨的来临,缓缓从河岸上飘散开,弥漫在树林之间,显得十分迷蒙。
季青从来不善推算,也就不知会下起大雨,两人不过在山上带了一刻钟,便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眼看雨势越来越大,山上的小径愈加湿滑,季青便决定下山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捉几只妖。
当日镇妖塔一层的妖精逃脱,季青有着连带责任,月老从玉帝那里带来的玉诀,便是要求季青将镇妖塔中逃走的妖怪尽数捉回,或者捉到同样数量的妖怪也可。但不知怎么的,自从季青从晏城回来,竟一只妖都没遇上,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妖都人间蒸发了一般。此番下了大雨,又恰逢黄昏时刻,一定有不少妖精出没,实在是捉妖的好时机。
今日原是是登高赏花的好日子,因了这场大雨,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被困在了月河山上,好不容易让小厮抬了轿撵迎下山,却终于还是走不动了,便在月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避雨,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城。
轿撵一直抬进了庙堂里面,一个被淋得狼狈不堪的小厮,才从后头跑过来掀起轿帘,将里面的女子迎了出来。女子身着湖蓝色长裙,乌发半挽在脑后,做了个云鬓妆,显得十分温婉,虽然样貌仅是中等,但配上其灵动的眸子,便添了不少颜色。
女子在庙堂中的蒲垫上坐下,将腰间的丝帕掏出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道,“今日真不该出来,倒霉遇见这样的大雨。”
一旁的小厮从轿撵中取了只桃花扇出来,一边为女子扇着风,一边道,“小姐莫急,这秋初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得一会儿就停了。”
女子伸手将小厮手中的折扇取过,自己扇了几下,对那小厮道,“我听阿妈说,月河山上有神仙,你出去帮我采些随意草来,我要好好祭拜一番,看神仙能否随我心意。”
那小厮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白般不愿,但口中还是连声称是,一溜烟便从庙堂里跑了出去,寻那随意草去了。冲进雨帘之中,小厮一边用袍子遮雨,一边在蒙蒙的水汽中瞧着脚下的花草,今日春桃不在,这姑奶奶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应着。
这么想着,那小厮没一会儿便跑出很远,顺着月河河岸埋头找寻起来,雨水不断顺着他的头发从脸上滑落,他也并未在意。
忽然一道闷雷从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照亮了整个河岸。雷光中小厮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河岸,只见那里隐约有一人影在雨中晃动,身形窈窕而妩媚,空中也不断传来女子嘤嘤的哭泣声。
那小厮见此,壮了壮胆子朝那处喊道,“是哪家的小姐?”
因为雨点拍打地面的声音太大,他的声音没传多远便被雨声淹没,见没有人回应,那小厮便往河岸处靠去。随着距离的慢慢接近,水汽迷蒙中,一个身穿红衣,长发及腰的女子显现出来。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女子正站在雨中哭泣,她的脸朝向河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小厮下意识的低头一瞥,却见女子脚上穿了双丝线秀成的牡丹鞋,此时被水浸泡过,竟有红色的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来。
仿佛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女子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只剩下骨骼的面庞,幽幽说道,“等你好久了。”
大雨又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了,夜幕降临下来,光线有些昏暗。苏月钗站在庙堂前的飞檐底下,手中拿着柄桃花扇不断的扇着,脸上已是有些不悦。她今日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却遇上这样的鬼天气,这阿四也是,找几株随意草就这般难么,雨都停了还拜什么神仙!
将手中的桃花扇扔给一旁的小厮,女子玉手一招道,“我们回去。”
见苏月钗自顾自上了轿撵,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凑过去准备抬轿启程。为首的小厮看了看庙外,仍是不见有半个人影,便示意众人听吩咐先回去。
不待一行人踏出庙堂,院中的红色庙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在天边的最后几缕晚霞的映照下来,一身着红衣的人影从天而降,只见那人面上只有少许皮肉,其他地方皆是森森白骨,此时喉间发出咯咯的笑声,直接朝众人扑了过来。
大夏朝之人都听说过骨妖,却没有人真的见过,因为见过的人几乎都没有性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传说中,骨妖生于墓葬,且个个都是女子。那些女子多是作为陪葬,被活活闷死在墓葬中的。
因为死后魂魄无法离开陵墓,便会在无尽岁月中,寻找合适的尸骨凝聚身躯,待凝形后则便会离开陵墓,在凡间四处吸取凡人血肉,以求复生。
花田原也是个王侯府邸中的丫鬟,因生的漂亮,便给老侯爷做了填房。奈何老侯爷生平做了太多恶事,整个人戾气缠身,没多久便得了重病。侯爷临死之前,怕入了阴间无人作伴,便请了陵墓师,在入殡那天捉了王侯府中的所有女眷人殉,可怜花田还不过是豆蔻年华,便生生被闷死在了陵墓之中。
对于那些前尘往事,花田心中还是有恨的,但做妖这么久,时间长的都让她忘掉了当初的情景,连恨都单纯只是恨而已。
看着自己已经有些血肉的双手,花田皮肉模糊的脸颊扯起一抹弧度。在侯府里她最爱的就是夫人的手,每日晨起她为夫人梳妆,都能看到她涂了丹蔻的青葱玉指,缓缓划过乌黑的鬓发。那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也能用丹蔻染甲,然后让侯爷纳她为妾。
眼睛望向下方,花田知道自己那时的心愿无法完成,但现在已经做了妖,她便要做最美的妖。
直接朝下方一人扑去,花田身上的妖气四散开来,包围了整个寺庙。为首的小厮眼见那妖怪直接朝自己扑来,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上,长着尖利的指甲。整个人腿脚一软,便下意识的掀了肩上的挑子。
剩下的几人反应慢了些,便生生被倒下的轿撵压在了底下,还有一人直接被翘起的轿杆敲晕了过去。
尖尖十指瞬间穿过男子的胸膛,花田将手伸到嘴边舔了舔,紧接着便将手中还跳动的东西吞下肚,“被关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可以尽情享受了。”随着其诡异的声音在空中飘散,一具干枯的尸体瞬间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的泥水,赫然是方才为首的小厮,竟在短短时间内便成了一具枯骨。
听着外面传来的凄厉喊叫,苏月钗紧紧贴着轿壁,动也不敢动。因为轿撵翻倒在地上,泥水混着血迹渗透进来,沾湿了她湖蓝色的衣裙,即便如此她仍是大气不敢喘,她知道此行一定是碰上妖了。
先前她说这月河山上有神仙并不假,可她没有将话说完,小时候她就听阿妈讲过,这月河山上不但有神仙,更有吃人的大妖,只不过那大妖早被神仙捉走了。双手紧紧握住胸前的玉佩,苏月钗一张俏脸毫无血色,她后悔不听娘亲的话,非要出府了。
很快吸干了一众男子的精血,花田贪婪的舔了舔嘴角,她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其红色衣袍包裹着的玲珑身躯,也开始显现出来,就连模糊的面孔也开始生动。
望着自己如同正常人一般的双手,花田抽出自己衣襟中揣着的一块娟帕,将双手间的血迹擦净,她依稀记得当年夫人的仪态,好像就是如此这般。
将沾了血迹的娟帕扔下,花田望向那边静静躺着的轿撵,目光微动。在那处,她闻到了处子的芳香,于她而言处子之血是大补,想要回复容颜,怕是需要不少女子的精血。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季青带着身后的毛团从山上下来后,雨便停了。走在泥泞的山路上,季青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怒气,这可怪不得他,谁知道这雨来的快,去的更快。
路过河边时,狐九命黑乎乎的爪子一顿,然后望向一旁。这个地方他很熟,当初就是在这里,他被那个叫方信天的捉妖师捉住,但他之所以停下,不是因为重游旧地,而是因为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以及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熟悉的妖气。
不待狐九命做什么动作,其前方一直缓缓行着的男子,忽然不见了踪影。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波动,狐九命迅速朝男子消失的地方奔去,去的晚了可就没得补了。
湿润的空气中还夹杂着雨丝,打湿了季青飘飞的墨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半空中,只剩下一个仰望天空的可怜毛团。在心中暗骂那人的无情无义,将自己扔在这里,狐九命在第三次踩进水坑后,终于腾空一跃化为人形,追了上去。
身形从树梢上掠过,季青已经看到山坳处破败的寺庙,正静静矗立在在一片树丛之后。茂密的枝叶掩映之下,只能隐隐绰绰的看到斑驳的木门,但那从紧闭的木门中,季青已经感受到了浓重的妖气。
第十四章 仙界旧事
一阵熟悉的波动传来,花田来不及将轿撵中藏着的女子揪出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道剑光劈成两半,枯木一般的身体哗啦啦掉在地上。不待她再度凝聚成形,便已被庙门口的男子收入腰间的葫芦里。
抬脚踏上一旁的树杈,狐九命从这里便能看到那白衣人影已经进了寺庙,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波动,男子脸上扬起一抹淡笑,继而踩着优雅的步子,朝那处走去,因为据他估计,不等他到达那处,季青就能解决战斗。
果不其然,等狐九命推开残破的庙门,进入破庙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形,而庙中原本冲天的妖气,此时也只剩下一丝。隐隐听到男子腰间的葫芦中,传来女子尖利的嘶叫声,狐九命笑道,“道士,打个商量,把她给我行不行?”
狐九命说话的时候,季青正挥手将地上的轿撵掀起,露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女子。只见女子脸色苍白,正哭的梨花带雨,此时见了两人神色都有些恍惚。
苏月钗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痕,只顾傻傻的盯着不远处的男子,若外面的两人真的是妖,那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注意到女子的眼神,季青眉头微微一皱,脚步轻滑便挡在了狐九命前头。
被那人挡住,狐九命愣了下,他不晓得自己站的位置有什么不对,他只想要那人腰间的葫芦,里面的妖不管是用来补身,还是增长修为都是不错的。偷偷往前迈了两步,他听到前头传来女子怯怯的声音,“两位公子是人是妖?”
嘴角噬了抹笑,狐九命修长的手掌从青色的衣袖中伸出来,一边摸向男子的腰间,一边想着,这里既有人又有妖。
雨后黄昏,阳光柔柔洒在月河山脚下,为残破的荒庙渡上一层神奇的光彩。富贵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便打算在这破庙里歇歇脚。
富贵是邻近村子里的樵夫,在此处砍了这么多年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大雨。上山前,隔壁家的打铁老汉说今日有雨,他偏不听,却真的被这场大雨险些困在山上。
将背后的柴堆倚在庙外的石狮子旁,他便抬脚往庙中走去。这间破庙他常来,以往下山晚些了,便会在庙中歇息一晚,等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再回家去。今日眼看着天已经阴沉下来,他定是要在此处先歇息一番。
待他爬过几十层台阶,站在庙门外,富贵才发现寺庙的木门此时正虚掩着,而正对面的院井里站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满头银发,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妖精模样。
这青天白日的,看到这样满头白发的人,富贵想都没想扭头就往回跑,他祖上传过了,但凡是白天出现的妖,必定是大妖,最喜食人精血、挖人心脏,他连延续香火的人都还没有,绝不能就这么被妖精吃了。
这边富贵连滚带爬的就要跑,那边季青已经听见了后头的响动。单手将伸到自己腰间的手按住,季青另一只手往后一抓,便有一道透明的气流从空气中凝聚起来,紧接着飞快出了庙门。
再回来的时候,那透明的气流上,已经卷了一个男子身影。该男子相貌忠厚、皮肤黝黑,此时一双圆睁的双目,正因为恐惧而有些发红,正是方才想要逃命的富贵不假。
被人提在半空中束缚着,富贵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任命的闭上眼睛,富贵心想,希望自己死后,自家的傻媳妇能找到藏在床下的那笔私房钱,虽说是他想喝花酒来的,但最终还是没能去成。
被季青按住的刹那,狐九命立刻感觉到浑身一麻,紧接着整个身体就丝毫动弹不得了,只能继续保持着偷拿东西的姿势。
知道季青用法力禁锢了自己的身体,狐九命只能愤愤的看着道士的背影,想象自己的目光变成一把火,烧了前头这个碍眼的棒槌。
季青将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人放到地上,扔了两枚符纸他面前,随即看了一眼跪坐在原地的苏月钗道,“近日山里不安全,你们还是结伴回城吧。”
听闻此言,富贵望了望一旁貌美的女子,又看了看身着白袍的季青,和其身后无法动弹的狐九命,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将狐九命脑补成欲要伤人性命的妖精,将苏月钗脑补成遇害的千金小姐,将季青脑补成仙风道骨的道士,富贵才道,“原来是仙道在此降妖,富贵在此谢过道长的救命大恩。”
眼看那白袍道士一点特别的反应也没有,富贵便想到曾经有人说过,道士性格多半清高,且现在是捉妖的关键时刻,他与身旁的女子在此必定多有不便。想到这里,富贵又冲季青道了声谢,便捡起地上的符纸,拉起还在一旁魂不守舍的苏月钗,跑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季青才转回身来,看着仍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薄唇微动道,“你刚刚想干什么?”
感觉到身上的禁制瞬间解除,狐九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凑到季青身旁,谄媚的笑道,“不干什么,就想看看你捉的妖长什么样子,到凡间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别的妖呢。”
季青瞥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挥手将庙门关上,转身进了庙中。刚好先前的小厮已经将这里略微打扫了一遍,并不算太脏,季青便直接找了一处坐了下来,合上眼睛不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被冷冷甩在外头,狐九命想也没想便跟了进来,一掀袍子便坐在了季青对面,“你到底给不给我,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取了。”
说着伸手朝季青腰间摸去,哪知男子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立刻准确截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一股酥麻感传来,狐九命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而此时男子才缓缓开口道,“一个时辰,金丹减半。”
狐九命闻言立刻炸毛起来,让他就这么定着一个时辰也就算了,金丹总共只有一颗,再减半那还有什么!想到这里,狐九命不禁咬牙切齿道,“臭道士,你凭什么!”
感觉到一只小妖的怒气,季青不禁睁开眼睛,将伸到自己身前的手移开,一字一顿道,“意图用歪门邪道提升法力,一个时辰;随意变为人形,金丹减半。”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只不能动弹的小妖,仿佛马上要自燃一般。
近日来天庭之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前往凡间探查镇妖塔情况的钟馗上仙,一直未归。不但音讯全无,其仙命牌也出现了裂纹,似乎陷入了生死攸关的险境。众仙不禁纷纷猜测,这与前些日子,破日神镜的预兆是否有关。
这日,玉帝前往西天佛界,欲向佛祖询问情况。佛祖坐在高大的莲花佛座之上,玉帝坐于其对面,佛祖手掐乾坤缓缓测算,半响后终于睁开双目道,“此番浩劫可大可小,就看三界的气运了。”
玉帝知道,佛祖言下之意便是看天意,可天意虚无缥缈,又怎么能靠的住呢?玉帝当日便离开天界,前往了三界之中的另一界游离界,那里有着无边无际的冥海。冥海又称八方巨海,里面存在着三座上古岛屿,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稀绝,却隐藏着三界的无边秘密。
身处冥海之滨,玉帝看着下方海面飘荡不停地灰色死气,神色复杂。一旦被这些死气其入体内,即便是西天佛祖,也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仙体陨灭。这里作为三界唯一残存的上古之地,除了魔没有任何人能够随意进出。
玉帝从怀中取出破日神镜,祭向半空,在神镜发出的光芒的笼罩下,其身形缓缓进入冥海之中。看着脚下不断翻涌侵蚀而来的灰色死气,玉帝控制着头顶的神镜,往冥海之北掠去。
一片无边的黑色魔气蔓延开来,在整个冥海中形成一座广阔的岛屿,即便是侵蚀力十分强大的死气,也无法靠近此处分毫。玉帝的身形从远处行来,他周身沐浴在光芒之下,显得与此处的一切格格不入。
看着下方蔓延着黑色魔气的岛屿,玉帝的眉头皱了皱,他能看的出,此处岛屿似乎更加大了一些。整个黑色岛屿上,除了嶙峋的山石外,只有些干枯的树木。那些树木仿佛也受到了黑色魔气的侵蚀,统统变成黑色,且不断在空气中来回扭动,仿佛午夜的妖魔一般。
岛屿的中央是一座冲天而起的石碑,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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