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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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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将一早泡着的衣物拿过来搓洗,并不回答他的话。
宁平举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问自答道:“我以为二郎只对顾郎念念不忘,然而听他刚刚言语,心中竟是恨着顾郎的,这又是为何?”
华容冷笑:“若是有人断了一根尾巴,耗着力气将我的性子压制着,我心中定然也是恨极了他。让我抓到机会,定要狠狠羞辱折磨他,之后才杀了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当二郎如你一般丧心病狂?你一个女儿家这般狠毒,活该你找不到男人娶你。”
华容停手,抬首笑望他:“大郎可是思春了?”
宁平举一脸茫然:“我说的是你,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
华容抿起嘴角温婉一笑:“大郎,你喜欢洗冷水澡吗?”
宁平举一愣,这女人话题怎的转的这样快?还没见华容如何动作,下一刻他身子被抛了起来,直直摔进了井里。
华容站起身拍拍手,低头看着在井里挣扎,然怕惊醒宁楚仪不敢大声呼救的宁平举,扯起个柔婉笑容道:“时间还早得很,大郎可以在水里好好泡一泡。”说完竟然搬起圆石盘,将井口盖了起来。
宁平举在井中怒骂:“你这疯婆娘!”华容兀自洗着衣裳,充耳不闻。
一直到日落西山,宁楚仪方幽幽转醒,他这一觉睡的疲累至极,梦里总有个凄厉的声音在叫喊:“救我!救我!”然后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被恶鬼抓着朝一个阴暗幽深的林子里拽。
他想上前施救,然而却只能在一边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浑身是血被拖了进去。他想醒来,身上却如被恶鬼压床一般无法动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他才看到原来自己是被一只强壮的胳膊紧紧箍着。
他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了推那只胳膊:“子硕?你何时回来的?”他不敢转脸看向子硕,他直觉子硕现在定然还是光着身子。
耳边传来低柔磁性的一声应答,他的薄被被掀开,子硕带着寒意的身体钻了进来,手臂将他箍得更紧。甜腻的冷香钻入鼻端,宁楚仪一阵心神荡漾。
“回来许久了,见你睡得深便未搅扰。”子硕的手抚摸他的额头,然后顺着挺直的鼻梁朝下,最后落在他干燥温暖的唇上。他纤长的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指尖挑起一个个暧昧的涟漪。
“楚仪为何不回头看我?”子硕声音低哑,手指在他唇上加重力道。
宁楚仪面红耳赤:“你……你现在衣衫可是整齐的?”
“楚仪难道是害羞了?”子硕调笑,“现在还是白天,自然是穿着衣服的。”
宁楚仪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脸,与子硕对视。
“楚仪为何不敢看我?”子硕又笑了。
甜腻的冷香扑在自己面上,宁楚仪不敢看那张妖异动人的面庞,眼神闪躲着,脸上红晕层层铺染,那两片干燥苍白的唇看起来无比诱人。
子硕面庞凑了过来,如羽长睫扇到了宁楚仪的面颊上。
“楚仪可是想喝水了?你看起来……很口渴的样子。”
微冷的气息扑在面上,宁楚仪吞吞口水:“是,还请子硕麻烦一下,递点水过来。”子硕掀起薄艳唇角:“好。”然而他并未起身,而是直接印上了自己的唇。
宁楚仪的惊呼被他吞了下去,他用舌尖描摹年轻男人柔暖的唇型,用嘴唇吮着那两片嫩肉,不一会便将那两片吻得带上水艳粉色。
宁楚仪羞窘万分,然而有伤在身,不能,也无力抗拒子硕对他的亲昵。良久,子硕放开他,宁楚仪低声喘息,找回自己被夺走的呼吸。
子硕慵懒一笑,掀开薄被起身。宁楚仪啊的一声,子硕这个骗子!他身上分明什么都没穿。宁楚仪慌忙闭上眼睛,不敢细看那具肤色白腻,强壮而充满力量感的肉体。
子硕光着脚走到案边,端了水走过来,见到紧紧闭着双目的宁楚仪,语带不满道:“可是我这身体太丑,入不得楚仪的眼?”
宁楚仪又羞又窘:“你,你,你快穿上衣服。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要什么体统。”子硕在他身边趴下,“只要得楚仪欢心,要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
宁楚仪从未想过子硕是这样孟浪的人,当下一阵哑然。
“可是因为楚仪不喜这样太过强壮的男子?难道你喜欢的是那些小倌一样娇弱可人的男子?”
宁楚仪身上抖了抖,娇弱可人的男人?他根本想象不出。
“可惜,这副肉体已经定了型,要想再改也是不成了。”子硕明知他是在羞涩回避,口中仍恶劣说道,“楚仪,你给我的这具肉体强壮的很,你看,这里也强壮的很!”子硕有力的手抓起宁楚仪的按上了一处,宁楚仪一惊,一朵红云直接在脸上炸了开来。
“你,你,你!”他结结巴巴,眼睛忍不住睁了开来,刚刚那鼓鼓囊囊的一包着实惊到了他。看到子硕带着捉狭的笑容,他不免有些动怒:“你,你穿上衣服说话。”
子硕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身在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祭祀黑袍将身体草草裹了起来。掩去一室春光,宁楚仪终于敢睁开眼睛看向他。
“楚仪可是满意我的大小?”子硕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那双深深的绿眸用妖异魅惑的目光看过来,宁楚仪身上一阵燥热。
“大白天的,为何要说这些。”宁楚仪端着水杯轻啜,唇上还带着子硕凉滑舌尖的触感,连杯中的水似乎都沾上了甜腻的香气。
“我看了楚仪这么久,早就对你想入非非。如今你我既然已互相明了心迹,为何还要学那些凡世庸人,对欢爱之事躲躲藏藏?”子硕伸手捏他的耳垂,“若非楚仪现在有伤在身,我定然早已将你压在身下,与你共享鱼水之欢……”
宁楚仪窘的想找条缝钻入地下,以前子硕不说话,他还道此人是个深沉内敛之人,如今看这人怎的这般荒淫无赖!
“怎么,楚仪是不喜我来主动么?我对上下之事并不执着,若是楚仪喜欢,由你来压着我也是不错,嗯?”子硕的手滑到宁楚仪的脸颊,画着圈子抚摸,“楚仪想试试看嘛?”
“大白天的,别说这些了!”真是够了!宁楚仪已经几乎满头黑线,子硕的声音低沉又柔和,说话时还总是带着撩人的尾音,光是听他的声音,他都不免心猿意马,若非现在有伤在身,他真怕自己立刻就化身禽兽,兜不住身上的这具人皮。
察觉到宁楚仪的怒意,子硕叹口气:“好吧,那咱们来说些别的。”
宁楚仪松了一口气:“你对那监察做了些什么?”
子硕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还能做些什么?总之不会如对楚仪一般对他。他又老又丑,如何能与楚仪相比!”
宁楚仪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
“怎么?原来楚仪问这个不是因为吃醋?”子硕手指挑着他的下巴,“我还当楚仪是在意我方才为了那个监察丢下你……”
宁楚仪已经无力了,他叹口气道:“以后子硕不必为了我去冒这个风险,我也并非无用之人,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也不用刻意再问子硕了,那监察必然在他手中讨不了好去,“子硕可有伤人性命?”
“自然不会。”子硕立刻否认,“否则身上沾了血腥气,岂不是会令你难受?”
宁楚仪心中一阵感动,道:“我并非圣人,那监察也只是按命行事,行状虽是有些嚣张,却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若是为了我这点事取他性命,那便是过了。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多谢子硕。”
“谢我?”子硕手指滑到他的喉结,“楚仪打算拿什么来谢我?嗯?”
他的语气挑逗得宁楚仪身子轻颤,他总算是看清了,子硕就是个妖孽,一言一行都在勾人。
“楚仪莫要多想,我也只对你有兴趣,也只愿意勾你。其他的,便是天仙摆在我面前,我是看都不会都看一眼的。”
心事被看透,宁楚仪脸上现出狼狈。
“楚仪想好怎么谢我了吗?”子硕脸庞凑近,“我做这些,并非是为了你的感谢,但是若是楚仪强行要给,我也很乐意收下。”
“……”那表情,摆明了是来索吻的,然而要他主动去亲吻……宁楚仪心中无比为难,这种事情真是羞煞人也!
“罢了,我也知道楚仪是在害羞,还是不要逼迫你了。”子硕叹气,口中这样说,那脸庞可没有缩回去的意思。
宁楚仪无奈,红着脸凑过去,一个轻到几乎不能察觉的吻落在子硕白玉一般的脸颊上,子硕露出满意笑容,终于将脸撤了回去。
“楚仪打算何时开口向你兄长提你我的事情?”
“啊!”被提醒这个,宁楚仪从羞窘中回神。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楚仪是不打算将我介绍给令兄吗?还是楚仪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子硕又钻上榻,伸手圈住他,将下巴枕在他肩窝。
宁楚仪感受他的拥抱,低声道:“我很久前就想过了,若是,若是你能明白我的心迹,而且接受了我,我定然是要将实情告知兄长的。只是,若是兄长不能接受该如何?”
子硕漫不经心道:“你放心说,他定然不会反对的。”
“你怎会如此笃定?”宁楚仪不免对他的胸有成足有些怀疑。
“吾乃狐王啊。”子硕轻笑,“影狐能看透人心,这点小事,如何能难得倒我!”
宁楚仪沉默,良久,他道:“子硕当真能看透人心?”真的吗?那他心底的情意,他是早就懂吗?想到此,他又是一阵羞窘。
子硕却是答非所问:“楚仪伤口还疼吗?”
“小伤,一两天便能好。”
“那就好,等你的伤好了,你我便可以鱼水交欢了。”子硕的手滑到宁楚仪腰上,暧昧地上下摩挲,“楚仪可是要想好了,若是要拒绝,可一定要早些开口。吾可不是正人君子,要我临阵停车可没那么容易。”
宁楚仪脸上几乎已经冒烟,心中腹诽:这荒淫的狐狸!
终于到了晚饭时间,华容端了饭菜送至房间让他进食。子硕也不知是何时离去的,宁楚仪还正和他说着话,身后忽然一轻,他伸手摸去,只摸到子硕的那件祭祀袍。子硕像是消失在了空气中,踪影全无。
难道,子硕现在是还不能长时间维持人身吗?他心中如此推断。
“二郎这一觉睡的可真长,白天睡了这么久,却不知晚上会否睡不着了。”华容将筷子递给他,口中语气温柔。
经过早上的一番相谈,宁楚仪心中对她升起奇妙的感觉,恍惚间他有种错觉,华容便是他亲生的妹妹,与他本来就是亲人。
“怎么了,二郎?为何这般看我?可是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华容见他神情,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或者是我身上有何不对?”
“并非如此。”宁楚仪放下筷子道,他犹豫一会,“其实,我今日托人替你买了一样东西想送给你,然而礼物寒碜,又怕你会不喜欢。”
华容惊喜道:“劳烦二郎破费!你送的东西,我又怎会不喜欢!”
宁楚仪腼腆笑笑,伸手从怀中摸了出来,见到那物,华容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灭佛
宁楚仪从怀中摸出个锦囊,扯开纹线,从里面倒出一对珍珠镶银的耳环来。
华容见了那耳环,心中咯噔一下,不着痕迹打量他一眼,脸上露出惊喜表情道:“这难道是送我的?”
“是。”宁楚仪脸带腼腆,“容儿来了之后,整日在家中操持家务,甚是辛苦。愚兄对容儿感激的很,一直想送点东西略表心意,然而囊中羞涩,买不起好的,希望这对耳环容儿莫要嫌弃寒碜才好。”
容儿欣喜去接,宁楚仪却道:“也不知道容儿带着合适不合适,容儿不嫌弃,就让愚兄来为容儿带上吧。”
容儿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很配合地笑笑,凑过脸颊,撩起耳根那的秀发,道:“自家兄妹,何必客气。二郎快替我带上吧,只要是二郎送的东西,我都喜欢的很。”宁楚仪只是个捕快,薪水原本就很低微,他又不像其他捕快一样,仗着手中权势凌霸商贩,并无其他意外之财。这副耳环材料珍贵不说,做工也是精湛细腻,不是凡品。他这礼物拿出来,谈何寒碜,显然也是用了真心的。
宁楚仪见她如此坦荡,心情有些微妙。他跪坐起来,掰过容儿的耳瓣,将耳环替她挂在耳垂上。
“二郎怎的想起送我这个呢?”颗粒饱满的珍珠在耳边晃荡,容儿伸手摸了摸,颜容柔美,“外面那些蛮汉子可没有借机笑话你吧?”
“倒是不曾,我说了是拿来送给妹妹的。”容儿耳后洁白干净,与胡娘的截然不同。然而这一点也没有打消宁楚仪心中的疑虑,他心情复杂地趴了回去,“他们知道我收了义妹之后,都争相想上门一睹芳容,全被我打发了回去。不过在背后议论的还是不少,知道你还在闺中待嫁,更是蠢蠢欲动。”
“现在容儿的婚事全凭两位兄长做主,若是兄长看中了哪家儿郎,只需同容儿说一声,莫有不从。”
宁楚仪摇头:“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既然现在无人可做主你的婚事,当然要由你自己相中了才好。”他犹豫片刻才道,“我同僚中有个富家儿郎,姓沈名白凤,家世渊博,出身富贵。平日里与我颇为交好,再过几日他的生辰便要到了,他邀请我过府与他一聚,得知我收了义妹,也想请你一同前往,借机引荐一番,容儿看是否方便?”
容儿掀了掀眼皮:“既是二郎的好友,自然该上门恭祝一声。就怕容儿礼仪不周,到时候让二郎失了体面。”
“怎会!”宁楚仪慌忙摇手,“容儿肯答应已是体恤我这义兄,再这般自谦,更是让我内疚了。”
“兄长过虑了,却不知沈郎的生辰在何时?”
“再有三日便到了。”
“那好,这几日容儿置办一身体面的衣服,三日后陪二郎上门。天不早了,二郎有伤在身,还是早点歇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她笑了笑,起身端着碗筷出去了。
宁楚仪带着复杂心情目送她出去。
怎会如此?他一直以为容儿便是前些日子那个残杀翟成大的凶手“风华幻术”,她出身通源阁,耳后应该也有一道瘢痕才对。然而他这一番试探,却发现不是,结果与想象不同,他也不知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忧虑更深。
容儿来历不明,且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人士,若是知道来历,还能有所应对……
倘若容儿真的是“风华幻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难道,他就真的能下得了狠手吗?宁楚仪一时也想不明白,干脆自己拿了本书,就着烛火翻看起来。
一直到一本书即将翻完,一阵阴风起,烛火明灭晃动。宁楚仪看着烛光,笑容爬上嘴角。
一道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后卷了过来,黑色油亮的尾巴尖在他手背上轻扫,微痒,将他逗的乐出声。
“子硕?”身后没有动静,只有一道幽怨声音道:“我阳气不足,维持人形时间短暂。然而见不到你,实在难熬。”
宁楚仪面色微红,伸手摸摸那顺滑无比的尾巴,道:“我可否回头看你?”
“……”子硕并未应答,只是挥着尾巴尖扫在他面颊上,幽冷甜腻的香味扑入鼻端,宁楚仪一时有些微醺。子硕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且让他安心无比。这香味一定有宁心静气的效力,此刻他心中一点也不想去忧烦容儿的身份,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子硕。
“我此刻,可是身无片缕嗯。”
宁楚仪:“……”
“楚仪脸红的样子,真是诱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身后搂过来,一身黑色的子硕偎依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好想早日恢复正常人身,与楚仪共赴云雨之欢。”
宁楚仪脸上如火烧,这不正经的狐狸,竟然这样逗他!然而又实在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忽略他的急色问道:“子硕该如何才能保持人身?”
“楚仪心中也是迫不及待吗?”子硕缠了上来,脸颊与他贴到一起,“楚仪想好了要在上还是在下了吗?”
宁楚仪脑子一懵,结结巴巴道:“并非……并非如此!”
“并非什么?楚仪难道心中不想要吗?”低柔磁性的声音在耳中躁动,宁楚仪心跳地快跃出胸腔。他忍不住将子硕的脸推远一些:“你正经点!”
“我不是很正经的在和你商量嘛。”子硕声音竟然带上委屈,“难道楚仪不喜欢我来文的,想要我强压上来么?”子硕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隔着面罩轻吻,“楚仪若是喜欢强势的,我也可满足你。别忘记了,我会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只要是你喜欢……”
宁楚仪慌忙抽出手,手背上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我是认真问你的。如何能让你保持人身不变?”
子硕笑了一下,低柔的笑声引得宁楚仪心中一颤,一股战栗自尾骨升起,一路爬到后脑勺,他可耻地发现自己下面好像有了反应。
“楚仪听说过采阳补阳吗?”
轰!宁楚仪脑子彻底懵了。
屋檐上坐着的华容翻翻白眼,顾郎平日里在人前一副清艳高冷的模样,到了二郎面前算是彻底没了正形。她站起身,身形如鬼魅飘了下去,认准方向,消失在夜空里。
正在抄写佛经的沈白凤揉揉脖子,边上伺候着的女子一双柔胰便捶了上来。
“阿郎可是累了?天也不早了,还是早点歇着吧。”孟小娘子在今日白天便被接到了府中,如今在沈白凤身边贴身伺候着。
沈白凤嗯了一声,问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二更天。”孟小娘子低头看着沈白凤的字,端正俊逸,笔锋劲道,与表面上的玩世不恭颇为不合。
“阿郎信佛?”
沈白凤回头看她,仔细看了她的眉眼,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你知道武德皇帝罢佛的事吗?”
孟小娘子羞怯笑道:“妾身略知一二。”
“说来听听。”
“妾身说错了,阿郎莫笑。”
沈白凤毛笔蘸了墨水,继续抄写,口中道:“但说无妨。”
“妾身曾听教导的师傅谈论过,其实最早反对释教的乃是相州邺人傅奕,高祖在任前隋太守时与他相识。傅奕认为那些和尚宣扬的乃是不忠不孝,迷惑百姓,与孔孟之道背道而驰,是以在高祖建国之后,他便提出清除去释教。”
“小娘子所知颇多。”沈白凤提唇一笑,笔尖又蘸了墨水,“当时那傅奕说:佛在西域,言妖路远,汉译胡书,恣其假托。故使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赋。今之僧尼,请令匹配,即成十万余户,产育男女,自然益国,可以足兵。四海免蚕食之殃,百姓知威福所在。大唐建国之初,经过前隋战乱,人口剩下只有两百余万户,过了这些年,加上塞外归附人口百余万人,如今也只有涨到三百多万户,还不足四百万户。那些所谓释教之人,假者众,真信之者寡。那些假和尚坑蒙拐骗,只吃饭,不做事,傅奕这奏请倒也合理的很,那高祖又何故没有听他的?”
孟小娘子颇有些吃惊:“阿郎怎知道的这么详细?”
沈白凤笑了笑:“若我想知,又有何难?怎的,你不知道该怎么答?”
孟小娘子掩嘴笑了一下,沈白凤见了那笑容,表情怔仲一下,然很快恢复常色。
孟小娘子咬着嘴唇,思考该如何回答才能讨好沈白凤,却见他并无催促之色,仍是凝神抄着佛经,像是答错了也并无打紧一般,心思不由定了定,仔细思虑一番答道:“妾身见识浅薄,只听闻当时傅奕上疏七道请求清除释教,高祖也曾召群臣商议,最后高祖问于建成太子,太子以三乘、八正力谏不可,高祖于是作罢。”
“建成太子?”沈白凤脸上似笑非笑看着她,孟小娘子惶恐低下头,犹豫片刻却还是坚定回道:“建成太子说:‘释教讲究众生平等,纵是儒教也难以伦比。’妾身出身低贱,且才貌并无出众之处,一入乐籍世代为娼,若非遇到阿郎将我赎身出来,还除了奴籍,此生便是绝无指望。众生平等那种美梦,也只敢想想而已。然而建成太子,皇亲贵胄,能说出这番话,已是让妾身崇敬无比。便是他之后身死魂灭,他在妾身心中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妾身心知这番话不妥,然而虽是贱命一条,也是有些风骨的。阿郎若是要罚,便尽管来吧,妾身但无怨言。”
沈白凤见她脸上青涩然倔强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点她鼻尖道:“小丫头倒是个难得的清醒人,你在我房中放肆便罢了,到了外面休要胡说。”
孟小娘子松了一口气:“谢阿郎宽恕。”
“这些话,你却是从何得知的?”沈白凤转过头继续抄书,嘴上漫不经心问道,“你一个小小青楼里的伎人,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是何人教予你的?”
“回阿郎的话,教妾身琵琶的师傅,乃是长安过来的。他此前曾在宫中服侍过,后来因为得罪了小人,怕被报复,是以托了关系逃了出来。这些话也是他曾服侍过的那些人提起的。可惜师傅年长体弱,在前两年就病死了。”
沈白凤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孟小娘子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锤着,觉得这位主子的脾气实在是难测,此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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