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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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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仪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子硕双手抱胸,用一条尾巴悬着倒挂在横梁上,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正堪堪垂在他头顶上方,如垂下一匹上好的丝缎。他忍不住伸手穿入他的黑发,冰凉丝滑的感觉,沁人心脾。
子硕翻身下来,站到他面前,俊颜凑了过来,鼻尖几乎与他相抵。宁楚仪心里一跳,顿时手上被火烫了般缩了回来,子硕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
“楚仪喜欢就多摸几把,我可是求之不得,莫要躲闪,伤了我的心。”子硕将他的手贴在面颊上,眼神妖魅无比盯着他,纤长的眼睫几乎戳到了他的面颊。
微凉的鼻息喷在脸颊上,宁楚仪面如火烧。这狐狸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勾他,他定然不知自己要用多大的定力才能控制自己,免得见了他脑子就成浆糊。
“楚仪怎的不正眼看我?是我今日看起来丑陋吓人吗?”子硕的额头与他贴上,鼻尖亲昵与他的摩擦。
宁楚仪脸上已经烧了起来,一阵阵热流冲撞脑门,让他几乎有些晕眩。
“不是……”他呐呐回答,声音干哑。
“不是什么?”子硕又贴近一步,胸膛也几乎与他靠在一起,“那我今日看起来如何?”
宁楚仪退后一步,想躲开他。说他妖气逼人,不知道他会不会羞恼。
“楚仪怎的不回答我?”子硕虽是抱怨,脸上却是带着勾人的笑,“那我来替你答了如何?”
宁楚仪:“……”
“子硕今日看起来,俊逸动人,让我见了,就忍不住想强行扑倒,与他共赴云雨之欢。你看我答的对不对?”
宁楚仪脑子里轰了一下,恨不得现在就掩住他的嘴。可惜手一动,就立刻被他扯到唇边亲吻。
“楚仪脸红的样子真是太诱人了。好,今日先不逗你,你现在趴下,脱下裤子,伤口我瞧瞧。”
宁楚仪几乎跳起来,甩手挣开他的钳制,一脸惊慌失措:“不用了!已经结痂,很快就会好,不用瞧。”
“楚仪放心,你身上还有伤,我又不会对你怎样。”子硕看着他浅色的唇,长长眼睫垂下,脸庞又是靠近点,薄艳的双唇若有若无地勾着,宁楚仪紧张地屏住呼吸,以为他随时都会吻过来。
然而子硕却没有这样做,只是暧昧蹭了一下,脸颊又退了回去。宁楚仪舒出一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不是有些失望。
欲迎还拒,这狐狸撩骚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了。他心中腹诽,默默退后两步:“子硕今天的人身可以维持多久?”
子硕勾唇一笑,逼近两步:“对于见你兄长,恐怕已是足够了。”
宁楚仪吓了一跳:“什么?”见兄长?这么快就要把他们二人的事向大哥挑明?他心里不由一慌,“会不会仓促了点?”毕竟子硕算是来历不明,而且还并非人类,他兄长得知后,定然会反对。
“你我早已情意相通,有何仓促?”子硕伸手描绘他面上轮廓,双眸深情凝望他,对宁楚仪的担忧显得漫不经心。
宁楚仪一哂,也对,既然感情已定,有什么仓促的?只怕自己贱民的身份会拖累子硕,毕竟,他好歹也是个狐王。
“可是,你是祆教祭祀,你们教规那里……”宁楚仪眉头轻蹙,“在下并无想皈依祆教的打算……”
子硕指腹按到他的唇上,在那柔软之处轻轻擦拭,带起阵阵麻痒,口中道:“区区祆教祭祀,当不当有什么要紧。楚仪不喜欢,我离开祆教便是,有什么好烦恼。”
祆教的祭祀也是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吗?子硕的指腹滑到他的嘴角,在那上面轻柔划着圈子,宁楚仪脸热,想转脸躲过,却被他手上用力固定住。他被迫与子硕对视,身影映入他幽绿的眼瞳中。
子硕的眸子那么美,光是那双绿眸直视他,他都一阵心猿意马。两人呼吸交缠,甜腻的浓香钻入鼻孔,宁楚仪一阵微醺。子硕的脸又靠近了,他闭上眼睛,等着那对薄唇的到来。
然而,子硕还是没吻过来,只是用指腹摩挲他的下巴,然后退了回去。
宁楚仪有些恼怒,这狐狸想玩什么?
“走吧,现在就去见你兄长,与他说个明白。”子硕笑笑,身后黑亮的尾巴竖起来摇了摇,然后收了回去。宁楚仪怒瞪他一眼,转过身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还好,还以为自己心会就这样从喉咙里跳出来。这天杀的狐狸!
当宁平举、子硕、宁楚仪与容儿四人在案边坐定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宁平举用力装出目瞪口呆的样子,口中吚吚呜呜,手上胡乱比划一番。宁楚仪极力让自己镇定,试着说服自家兄长。
容儿清清嗓子,看了看宁平举,看了看宁楚仪,又看了看一脸惬意喝着肉汤的顾郎,垂下眸子想了想,开口问道:“其实大郎只是担心,二郎与这位顾郎,毕竟都是男儿。人有生老病死,现在年轻力壮,一切好说,若是等二郎年老衰弱,你们二人又将如何自处?”
宁楚仪笑了笑,回道:“我知道大哥与容儿的担心都有道理,这点我也想通了。我现在当了捕快,乃是贱民身份。即便是娶妻生了孩子,一不能给他们地位,二不能给他们富贵,他们跟着我吃苦受累,岂不是害了他们?子硕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与我在一起,乃是我拖累他,而不是他拖累我。他肯与我相伴此生,我已是感激之至,万万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来劳烦他了。至于年老力衰,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还是等那时再考虑吧。”
容儿暗暗翻个白眼,她今日才知道宁楚仪也好好使的一手二两拨千斤的功夫,这答了跟没答差不多。
她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柔柔一笑,道:“二郎说的在理,妾身也曾在贱籍,对这种想法深有体会。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然而如今你我兄妹三人双亲早已不在,且兄长身有不便,咱们的婚姻大事都无人做主,自然是听自己的便好。二郎也已成人,自己做自己的主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谢谢容儿理解。我虽然与子硕已经私定终身,决意此生相伴,然而也并不打算与邻里伸张,只打算让他们以为我将孤独终老。只是此事若是传出,怕会惊起一番风雨,到时候流言蜚语定会难听。我怕拖累容儿,听闻李阿郎过些时日便要回家,我看你住几日后,还是回到李阿郎那里去吧。这段时日容儿在这里对我兄弟二人的情意,在下此生不忘。若有机会,定要报答。”
容儿微微一叹:“二郎这话说的真是见外。你我既成兄妹,当要生死不离,风雨不弃。二郎这番话看似为我着想,实则是在羞辱我。”
“并非如此,容儿想多了。”宁楚仪慌忙摇手。
“既然并非是羞辱,那此话就不要再提了。我还等着日后出嫁的时候二郎为我送嫁,你现在就赶我走,岂不是让我美梦落空。”
宁楚仪哑然,宁平举暗中翻翻白眼,这死乞白赖的疯女人,赶都赶不走!还送嫁,她真以为她能嫁的出去吗?他对顾郎察言观色一番,想一想自己也差不多装腔作势的差不多了,于是打了手势比划一番。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大哥不会替你当家做主。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大哥当然要随你。”
宁楚仪感动,眼眶微微发红:“谢兄长成全。”他站起身,想朝宁平举跪下,却被子硕拉着。
“你兄长定然不愿意看你与他这般客气。你告诉他,今生今世我都会好好照顾你,让他尽管放心。”
宁楚仪喉中哽咽,强忍了眼泪道:“在下也是男儿,谈什么照顾不照顾。你我以后互相关照着吧,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咱们平平淡淡过日子,谁也别辜负谁。”
子硕眼神直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既约此生,永不相负。”宁楚仪满面热意,嘴唇掀了几下,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华容与宁平举对视一眼,都装聋作哑起来,端起饭碗吃着饭,今晚的风波就这样风平浪静过去了。
收盘子的时候,华容弯腰在宁平举耳边道:“大郎,你演技真是烂透了!”
宁平举怒瞪她,没敢发作。
夜里,华容走入院子中,顾郎正仰首赏月,皎白月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更是肤白如玉,映着一身斑驳的树影,那人直如画中人一般。
“二郎睡下了?”她施施然走到他身畔,与他并肩凝视天上银盘。
顾郎看她一眼:“你是想问楚仪心魔的事情?”
“是。”
“我近日多番试探,他看起来并无不妥。”
“附子入魔,那是定局。”华容轻叹,“即便他仙根深厚,也挡不了魔性侵袭。此前得知你对他施了法,让他性格变得无比羞怯,让他只为你心动,我心中也有恼怒,然而想到他若入魔,兴许只有你能唤他回来,便也不再计较了。”
“你便是计较了,又能如何?”顾郎嗤笑,“楚仪是本王的,不管他转世成何人,不管他变成什么身份,他都只能是我的。我和他,从他前世开始就已经纠缠在一起,没有人能分开我和他。你只是个小小附子,又能怎么样?”
华容垂下眸子,掩唇一笑,未置可否。她看向顾郎如诗如画的侧颜,好奇问道:“二郎与你,前世是如何相识的,可愿说说?”
顾郎负手轻叹,嘴角勾起笑容,道:“楚仪前世是修仙之人,仙根深厚,可惜大道将成之际,忽然生了心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仙岂是易事!”华容叹息,“那二郎的前世,便因为这心魔导致功败垂成,被迫进入轮回转世?”
顾郎笑得古怪:“并非如此。而是因为,他的心魔,引来了我。”
“此话怎讲?”
“我本栖息于黑暗中,不问世事,对这世间情爱,更是不屑一顾。然而楚仪的心魔引得我动了好奇心,让我来阳世一探究竟。他,是我在这阳世碰到的第一个人。”
“然后你对他一见钟情,从此纠缠不休?”华容调笑。
“哈哈哈,这你就错了。开始的时候,我不识情爱,他无欲无求,我还以为与他没有交集的可能。然而他最终败给了心魔,对我生了异样心思。一来二去,我和他就这样……最终他没有度过心劫,身死魄散,残魂去了地府转世。”
说起过往,顾郎面容柔和起来:“只是转世之后,万迹全灭,他与前世已是大不相同。这一年多,我日日看着他,眼中所见,早已只是宁楚仪,他前世是谁,长得是何模样,姓甚名谁,我早已忘光了。我和他的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都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如今在我身边的是个聪慧而倔强的凡人捕快。他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我就永远护着他,替他守着这身份。”
“顾郎此心,若是二郎知道了,不知该有多欢喜。”
“日后我自会说与他听。”顾郎笑笑,“倒是你,你回到通源阁多年,可有查清他们的背景?可知该如何驱除楚仪身上的魔性?”
华容摘下片叶子在手中轻捻,口中低声道:“二郎见血便眼红,他人都道他晕血,却不知那是他体内魔性受到牵引,想挣破顾郎封印的束缚,霸占他的躯壳。这些年二郎动心忍性,一直将魔性压制得很好。而且可喜的是,顾郎又死而复生,有你坐镇,似乎二郎能以如今的身份平安终老,不会再是空话。”
“然而,通源阁一日不除,这隐患便一日都在。就怕以后二郎受了什么刺激,顾郎的封印也压不住那魔性,他便要……”
“你实话告诉我,他身上的魔性,究竟由何而来?”顾郎打断她的话。
华容思索一下,缓缓道:“这些年,我虽然多方打探,对其中缘由也是所知不多。据我所知,阁主不知从哪里弄来这种神奇的‘天玉’,然后由阁中的‘地’字号门徒在各地找来天资优秀的少男少女,在他们耳后植入。有了这天玉的帮助,这些少年修炼武学,进境可谓一日千里。”她顿了一下,“其中最突出的几人,会被选为‘附子’。我与二郎,都是其中一人。”
“楚仪被植入‘天玉’时还在襁褓中,我也及时找到他,将他带出通源阁,他身上的魔性究竟是从何而来?你又为何未受其害?”
华容苦笑:“我若是知道便好了。通源阁中那些附子以外的人,最终不是疯了就是死了。而附子,最后也都会入了魔道,前朝的炀帝,就是最好的例子……”她长叹一声:“二郎被你藏在这里的这些年,阁主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其他曾有附子忤逆过他,结果被他一刀刺死。在我看来,他对附子也并无感情,却不知为何独独对二郎这般执着。我怀疑,二郎与其他附子不同,也许他身上,还带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顾郎唔了一声,问道:“那你呢?华容?楚仪前世修仙,都避不开这心魔侵袭,为何你不受影响?”
华容撩起散发挂到耳后:“也许,是因为,在这些附子中,我,最是无情吧。”
顾郎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做声,转过了头。
☆、真凶
宁楚仪在家里好生休息了两日,虽然这两日对他来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子硕这只狐狸一定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几乎都透露着勾引的意味。只要是私下与他一起,他就没个正形,就如现在一般,别人吃梨便是吃梨,他偏不。他非要捧着雪梨汤,依偎在他身畔,他吃一口,也要喂宁楚仪吃一口。宁楚仪从未与人这样亲近过,心中觉得子硕这样实在是腻歪的不行。
但是,他还真的不讨厌这样……
“怎么,看书无聊了?”子硕放下梨碗,伸了个懒腰,“我也觉得无事可做,有些无聊。”
宁楚仪从书中抬头,扫了他慵懒的俊颜一眼,口中道:“祆教里不用供奉神明么?”
子硕双手撑着爬过来,摘掉他手中书本,高大的身形覆住他,居高临下看着,用眼神挑逗他:“那些神远在天边,供奉了也是收不到。不过,我眼前倒是有神明一只,不如,我来供奉他如何?”淡凉的气息就吹在鼻畔,宁楚仪一阵心慌意乱。
“如何供奉?”他忍不住开口问。
子硕低笑,声音沙沙刮在耳道中,宁楚仪心底一处滋滋发痒。
“不如,咱们来做些可以让你我都开心的事……”子硕声音无比魅惑,薄唇在他脸颊侧畔流连,几乎随时都会亲过来。
宁楚仪心跳如小鹿乱蹦,说话都几乎找不到调子:“做些什么?”
“让你我都开心的事还能有哪些呢?”子硕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就怕楚仪会不答应……”
宁楚仪脸皮上一层热气几乎喷出来,他挣扎说道:“现在是大白日,你,你还是收敛点吧。”
子硕嘴角掀起,调笑道:“收敛?为何要收敛?”
宁楚仪没说话,白日宣淫,未免太过孟浪!再说了,宁平举和容儿可都是在院子里,宁平举还好,若是容儿忽然推门进来了……
虽然两人关系已经被他们承认,然而两个男子在一起,毕竟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有着旁人在,自然该低调点。
子硕垂下眸子,嘴角扯起一笑,语气轻挑道:“我偏不收敛。”
一炷香后,宁楚仪手里捏着笔,额头青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跳。这天杀的狐狸!之前说的那么暧昧,他还以为……
结果他却研了墨,说要陪他一起抄书。
原来他指的让两人都开心的事情是说这个……害的他以为……
他捂着鼻子,觉得糗极了。幸好刚刚没有多说,不然让人以为他是有多么饥渴。
“楚仪在想什么?”子硕从身后揽住他,右手包住他的,带着他一起写。梦中熟悉的场景重现,宁楚仪心中波澜起,一时有些心神荡漾。
果然是他……果然子硕就是那人,他回来了……
无法表述的感动如潺潺溪水在心中流淌,他嘴角浮起笑容,撤去手上气力,跟着他的右手写下一个个字。
一样的字体……如同模具刻下的一般,两人的字迹,几乎相同。这些年,尽管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上竟然还是完好地保留着他曾刻下的印记。
“楚仪的字,写得真是漂亮。”子硕带着他,遒劲飘逸的字自笔下凝墨而出。子硕的下巴枕在他的肩窝,强壮的胸膛与他的后背紧紧相贴。宁楚仪几乎整个被他圈在怀中,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从心底升起,他心情神奇地平静下来。
这狐狸,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呢?宁楚仪颇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又觉得,这样的子硕,这样鲜活无比的子硕,比之前那个沉默伟岸的祭祀,看起来更是动人。
前院的打铁声,偏房里容儿的织布声,还有背后子硕清浅的呼吸……
一切都是如此温馨。温柔乡,英雄冢,便是帝王也抗拒不了这诱惑,何况他一个小小捕快?
宁楚仪心里暖的厉害,明知道子硕的左手很不规矩在他腰上抚触,也没有抗拒。他只愿这一刻的温情,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就让他这样沉溺下去才好。
然而,整日这般风花雪月那也是不可能。第二日,宁楚仪还是回县衙去应卯了。回去后他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当日来督促办案的监察竟然在回京的路上遭了劫匪,一命呜呼了。
“什么?”宁楚仪吃惊地看着小六,“怎会有劫匪出没?那些劫匪抓到了吗?”
小六嘿了一声,道:“自然是抓到啦,劫匪说他们只为钱财去,没打算伤人性命,没想到监察要钱不要命啊,他们一不留神,就取了他的性命,现在还在牢中喊冤呢。”
宁楚仪皱眉:“上洛向来太平,这周围是何时出的劫匪?不知咱们大人可否会受到牵连。”
小六摇头道:“谁说是咱们这里出的劫匪了?劫匪是在雍州那出现的,那是京兆尹的事情,和咱们大人没有关系。”
宁楚仪心中舒了口气。
“没想到长安竟然也有乱匪在。”宁楚仪低叹,心中不免有些怨怪,子硕不是曾说不会伤人性命?为何这监察竟然真的丢了命?回去得问他一声,免得他仗着神力乱杀。以前他从不相信报应轮回,如今却在一夜之间转变,害怕这乱杀的业障会降临到子硕的身上。
“我听说,上面的圣人又要出兵攻打高丽,正满天下募兵。有些人为了逃兵役,砍了自己的手脚。有的嫌税负重了,卖儿鬻女,结果还是交不起税,家破人亡,就只好去当了流匪了。”
“原来如此。”年初圣人下诏,重罚自残手脚者,且就算是残了手脚,还是得照样服役。如此有流匪作案也是不奇怪了。
“还有啊,头儿。红袖楼的那个胡娘,也真是命够苦的。就在你受伤回去的那天下午,她忽然暴病亡了。可把那假母鸨儿给哭惨了,她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她,本指望能在她身上赚一座金山,却没想到这下子是亏的本都回不了。”
“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会就这样暴病亡了?”宁楚仪抿起嘴唇,面色不愉,一条人命没了,那鸨儿竟然只是哭自己亏了本,难道竟然没有丝毫恻隐之心?虽然胡娘来历不明不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未免太过诡异。毕竟,她可能是通源阁的杀手。
“仵作可去看过?真的是暴病而亡?”
“沈郎君验的尸。”小六偷觑他的脸色。
“哦,他怎么说?”
“他和别的仵作说的一样,说是暴病没的。那些胡人可和咱们中原人不一样,生了什么蹊跷古怪的病也不奇怪。我可是听说过,那些胡人的军队里,动不动就会有奇怪的瘟疫,一夜之间死个几百人的都有,指不准胡娘得的就是什么怪病呢。前日里看过她跳舞的客人都吓坏了,这两日红袖楼里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就怕被染上呢。”
宁楚仪一哂,虽然心中生疑,面上倒未表露。
“对了,头儿。”小六又拉住他,“上次查钩吻,就是那个毒/药账单的事情,我有件事横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不说又怕有些不妥。”
“和案情相关的,有何不妥!你说罢。”
“是,我曾查到,在东城的一家药房里,有一笔药的去向不明,便逼问了药房的掌柜。掌柜的说,当时给了别人,并未记录,时间太久,实在是想不起来。我不死心,便将那掌柜的抓回来上了刑,一番逼问下,那掌柜的说,药是给了沈府了。只说是沈府的一个丫鬟买了去,并不知道是谁买的。这不,我查别的名单都没问题,只有这一笔有些疑问,但是,头儿,你也知道,沈府是大户人家……”小六搓搓手,“我觉得吧,刺杀魏王的案子,肯定和沈府没什么关系,我觉得那掌柜的肯定在说谎。于是用了点重刑,没想到他没挺住,竟然一命呜呼了……”他见宁楚仪脸色难看,连忙分辨道:“头儿,这是意外。而且,我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审他的时候发现,这掌柜的身份很不清白,做过不少坏事。什么囤货压价的事情都是小事,更坏的是,他还明知道有小妾谋害正房,还卖了滑胎药给他人,不知道害了多少性命。还有故意将没钱看病的穷人拒之门外,任他病死等等,总之是死有余辜……”
他见宁楚仪脸上阴云密布,支支吾吾没敢再往下说。
“小六,我才两天不在,你便可以随意抓了人回来滥用重刑吗?”宁楚仪语气冰凉,“你手里没了一条人命,现在想的不是如何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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