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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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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仪身体抽搐,自七窍渗出汩汩鲜血,源源不绝地渗到身下的地面上。
“楚仪!”子硕抱起他,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一道黑影落下,一个面容妖艳的男人现身在两人眼前,冷魅一笑:“天魔既陨,破天当立。影狐让开,将破天交予我。”
子硕怒极,正要回应,忽然天空一阵清脆铃声响起,一道青影自天空落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一身着轻纱的年轻女子落在众人眼前。
那女子看起来仍是年幼,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面无粉黛,发无簪钗,饶是如此,颜容却是艳丽夺人。她眸若沉星,肤若凝脂,挺鼻檀口,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随着夜风狂舞。
“你是何人?”萧家那人眯着眼睛,上前一步,试图压制那少女的气势。
那少女不理会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子硕柔柔一礼道:“小女子青阳,奉我父玉罗刹之命前来助天魔脱身。这些人我来拖着,狐王请带天魔南行,我叔父在辰州等着二位了。”
子硕抱起地上的宁楚仪,沉声道:“多谢娘子相助,不知阁下的叔父哪位?”
“你自带天魔离去便是,到了辰州,我叔父便会前来接应。狐王请!”青阳伸出纤纤素手,指着辰州的方向,子硕点头示意,抱着宁楚仪,回头与华容视线相对。
华容勾唇浅笑,子硕眼神黯淡,转过了头,带着宁楚仪跃入黑暗。
萧家人大怒:“想走?给我留下!”他伸手去抓,却如打上一面无形的墙,瞬间被弹了回来。
青阳转过脸,浅浅一笑:“我说他们可以走,他们便能走了。你们……才是该留下的。”说罢她眸中如星云变幻,浑身竟然有魔气涌出,那魔气无形无际,转眼竟然弥漫整座皇城。
萧家人变了脸色,满脸不敢置信:“魔?不可能……不可能!这世间,早已无魔!”
李淳风也是大惊,这女娃子是个纯血的魔族?
青阳浅笑,扬起两只雪白的腕子,腕子上各有一个镶着铃铛的手环,她腕子晃动时,银铃便随着动作叮叮作响:“说对了,小女子,确实是一只魔……一只由人类养大的魔。”
她启唇一笑,霎时春花满地,众人只觉得置身于仙境。
然后,她跳了一支舞……
她只是跳了一只舞……
萧家的人眼睁睁看着那段舞,如入了魔障,竟是动也不能动了。
青阳腰肢纤软,手腕轻柔摆动,腕上银铃叮当响着,像是勾走了敌人所有的魂魄。一舞既终,青阳浅笑,衣袖轻拢,收了舞步。
而在她眼前的那些萧家人像是蜡像遇了烛火,全都融化了,成了一滩肉泥,在地上流淌,肉泥趟过之处,凄厉无比的惨叫响起,千万道黑影默然在地上炸开,化为蛇形,朝着四面八方游走。
那情形诡异可怕得很,李淳风和华天、华容满脸惧色地看着那幅情景,一时忘了呼吸。
青阳缓步后退,像是怕那些肉泥沾到裙摆上。见到那些蛇影,她秀眉轻蹙,手腕上银铃疾速摆动,那些蛇影顿时如被打了七寸,在地上挣扎几下,烟消云散。不过还有一些蛇影逃了出去,青阳没有在意,她迈着脚步缓慢后退,清脆的铃声追随她,几步之后,她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李淳风等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语。
华容低声呻。吟一声,华天将她身体托得高了一些:“这位娘子,你怎么样了?”
“妾身已经没救了,劳烦郎君将我的头抬高一点。妾身这辈子最不喜向人低头,临死也希望能仰着头倒下。”华容笑得吃力。
华天依言将她头扬起,在地上放好,眼中满是可惜的神色。他心里很清楚,华容确实已经没救了,她胸前的骨头都已经碎尽,怕是内脏都已经破了,回天乏术。
华容用感激的眼神看他,眼神转向宁楚仪与子硕消失的方向,留恋地看了几眼,眼睛逐渐无神,最后轻轻闭了起来。
华天站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师父,她怎么办?”
李淳风也是叹息,正要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劳烦李太史将她交予我。”
一个高瘦的男人自黑暗中走出,他皮肤惨白,狭长的眸子里泛着浅淡的泪光。
李淳风皱眉,他知道这人是谁,就在不久前,他二人还曾长谈一番,却不知他今日为何会在此出现。
“沈郎君怎么在这里?”他疑惑开口。
沈白凤痴痴看着地上的华容,惨然道:“我来接我妻子回家。”
“哦?”李淳风看了看华容,又看了看他,语气甚是怀疑。
“我与她在幼时便早已私定终身,虽未有婚嫁,她早已是我认定结发一生的妻子。”沈白凤走到华容身前,俯身抱起她,小心不让她头颅垂下。
“华容,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誓言,保护承鸾一辈子。现在,你可终于属于我了吧?走吧,我带你回家。”眼泪顺着他清瘦的面颊滑下,落在华容的眼睫,然后顺着眼角隐入鬓间。
李淳风本来与华容也无甚交情,见他那副悲痛的模样,更是无法阻拦,于是示意华天一起让开,看着沈白凤抱着华容逐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如今争端已消,天魔退走,萧家退败,徒留一地狼藉。他看着满地血泥,无奈道:“去将众弟子都召回来吧,天亮之前要把这些都收拾好,否则圣人问起来可不好交代。”
华天苦着脸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一阵冷风吹起,李淳风抬头看天,还真是噩梦一样的一夜。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纯血的魔……
青阳……天魔……还有萧家……
这些人,又要扰乱这凡人世间多少年?
☆、接应
华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白凤痴痴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小心翼翼将她头扶正,不让她垂下去。华容最不喜欢低头,生前如此,死后怎可轻慢?
他拿出往日总是放在手中的木盒,打了开来,一股香臭不明的味道传来,里面是一只断手,华容的断手。
那是他在获救后,专门回到华容出事的地方寻回来的。
“你平日里那么傲气,怎么能容忍自己不完整地离去,你一定不会怪我多事的吧?”他轻抚她的脸颊,小心翼翼拿出针线,弯着腰,细致而一针一线地把那只断手缝了回去。
孟艳娘坐在房外台阶上,听着屋里的动静,眼泪流了一脸。
屋外一阵冷风吹过,台阶下慢慢走来一妖艳女子,孟艳娘止住眼泪,站了起来:“你是何人?”
台阶下的女子笑了笑:“妾身萧敏,小娘子不必惊慌,我来,是为了接一位故友的魂魄。”
魂魄?夜色深沉,孟艳娘听到这两个字,不由浑身抖了一下。
萧敏对她笑了笑,果然没有再向前,纤白双手不知从何处捧一个细口瓷瓶出来,她将瓶口对着空中,口中叹息道:“容娘子,你浑身罪孽深重,此番入了地府,怕是要吃大苦头,说不定还会被阎王打得魂飞魄散。你好歹是附子,何必非要去受那些凡人的罪?我此前说过欣赏你,可是真心实意。我在此应承你,如若在我那儿过得不如意,我即刻便放你自由,妾身虽是女子,却是向来说话算话,你不妨掂量一番,如何?”
“你在和谁说话?”孟艳娘脸色发白,浑身抖着后退两步。
萧敏歪着头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眼神飘向空中,灿然笑道:“好,就此说定。”
孟艳娘清晰看到一团白光自空中落下,飘向那个瓷瓶,一瞬就钻了进去。萧敏封好瓷瓶,小心将它放入怀中,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屋中,怜悯地看向孟艳娘:“世人不怕痴情苦,总把痴情印心间。可惜,有缘无分……”
孟艳娘咬着嘴唇:“娘子是在说谁?”
萧敏摇摇头,转身旖旎而去,只留下孟艳娘伤感一地。
走出门外,黑暗中转出一个人,面容妖魅,唇带轻笑,是萧家的族长萧涟。
“涟哥。”萧敏娇笑着跑过去,与他并肩而行。
“涟哥,你怎的现在才来呀,说好在长安等我,却反过来让我等了那么久。你可知这长安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萧涟叹息:“玉罗刹果然是号人物,甩掉他来这里可不容易。我刚从那几个老东西那儿出来,也听说了情况了,这凡间竟然有纯血之魔出现了,而我竟然不知情,这群老东西一直架着我的权势,不让我插手族里的事情,如今可算是自食其果了。”
萧敏小心道:“那涟哥后面打算怎么办?这次事情是我负责的,我这可算是办事不力,回去那些老东西要给我好看了,我好怕呀!”
萧涟摸摸她的头:“别怕,信涟哥的。你放心回去,可能会稍微吃点苦头,但是要不了几天,涟哥一定会给你自由。不仅如此,还会让你从此以后在族中风光无比,再也没人敢再小看你,也绝不会有人再敢拿你女儿家身份做文章。”
萧敏隐约也知道他打算干什么,美眸凝视他,小声问:“涟哥是打算赶尽杀绝吗?”
萧涟勾唇笑道:“想以后做事不再束手束脚,就要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挡我者死!”
萧敏惴惴不安跟在他身侧,没敢接话。
“那群老东西,已经太老了!而且,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成天一心想着离开人间,杀到神魔二界去,却不知我萧家,在这人间还能有点活路,去了神魔二界,立刻便要被碾压成渣。再将萧家交付在他们手上,便只有灭亡的份。小敏,你可别怪涟哥出手太狠毒呀。”
萧敏笑了笑,挂住他的胳膊:“萧家只有涟哥待我最好,怎会怪你。你尽管去做,我一定全心全意帮你。”
天色渐明,子硕身上载着宁楚仪,脚下如乘着疾风,一夜间便走出千余里,眼看辰州地界已经遥遥在望,此时晨光微熹,若是有人抬头看,便能看到一头硕大的黑狐急速自天空划过,狐尾洒出华丽微澜。
而黑狐刚走远,又是另外一片黑云紧追不舍飘来,如要衔着黑狐尾巴一样。
子硕不必回头都能察觉到追兵的迫近,然背脊上宁楚仪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微弱,忍不住心急如焚起来,脚下也动得更加迅疾。
眼看立刻就要被身后的追兵围堵,忽然一阵清雅笛声传来。这笛声如在指引,子硕循着笛声而去,见前方的山上齐肩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山风吹得三人衣袂飘飘,直入谪仙降世。
吹笛子之人站在中间,是一白衣青年,面容秀雅,一双眼睛温柔多情,似含了无限缱绻情意。子硕是识得此人的,他便是七先生了。
右边是一粉衣女子,面容娇艳,一双桃花眼美得勾魂夺魄,正是七先生的妻子,闺名尺素。
左边的青年子硕却是没见过的,他看起来贵气无双,一双乌眉几乎斜入发鬓,一双妙目看起来更是神采飞扬,顾盼流光。
尺素见了子硕,远远招手。子硕载着宁楚仪落在三人身后,黑狐化为人形,沉声开口:“追兵到了,劳烦七先生带楚仪先走,我先去打发他们。”
七先生放下笛子笑道:“既然都来接应了,自然是带了帮手来的。且容我介绍一番。”他指着边上的华贵青年道:“这位是莽山段家的当家人,段程风,你二位跟我先走,段郎替我等断后。”
莽山段家,子硕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家族传承已久,传闻身上有上古神鸟毕方的血脉。只是段家向来只在莽山盘踞,甚少理会世事,没想到这等隐士高人也被七先生请了出来。
宁楚仪在子硕怀中轻吟一声,睁开眼睛道:“若只为了宁某自己的安危,必不愿意劳烦段公与七先生,然而某身上的破天至关重要,决不能被萧家夺走,如此便劳烦段公了。”
段程风清雅一笑:“宁公客气了。”他转过头示意七先生带人先走,自己上前一步,只见他眸中紫光催动,霎时,灼人热浪自他身上发出,他迈步向前,竟然纵身跃下山崖。正当众人提心吊胆之时,忽见崖下一只高贵美丽之神鸟飞出。
神鸟形如丹顶鹤,然赤文青质而白喙,双翅振动,体型在空中暴涨,口吐紫色火焰,朝着空中将至的黑影飞去。
冲天火光印在七先生眼中,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宁楚仪看了他两眼,心中叹息,离得远了无法看出,近了却能发现,这位七先生一双柔和美目,竟是盲的。
七先生转过身,尺素立刻上前搀扶住他,他笑道:“有毕方出手,天魔暂时无忧。只是你的身体急需医治,请跟我来。”
子硕化身成狐道:“上来吧,我载你们过去。”
尺素噗嗤一笑:“不用啦,我们就住这个山头,走几步就到了。”说罢扶着七先生沿着山路走去,子硕连忙抱起宁楚仪跟在其后。
果然没行多久,见前方几栋草屋,虽然不算高大,然干净整洁。草屋前后种了些瓜果菜豆,还有些药草。
几人还未到屋前,房门便开了,一十五六岁的少年立在门边,声音清脆地叫道:“师父,师娘,你们回来啦!”
七先生笑了笑:“去烧些茶水来,师父要待客了。”
“诶!早就备好啦。”少年吐吐舌头,迎着几人进去,热情又周到地替几人都备好软垫坐下。
子硕让宁楚仪靠在自己身上,见他脸色白如金纸,浑身软绵无力,不由心急如焚。
七先生叹气道:“虽是替两位拦住了追兵,然而在下对歧黄之术并不精通,天魔这身子,也并非医术能治。如今只能靠些仙物先替天魔将气息存下,暂且保命。若当真想让天魔彻底康复,恐怕二位还要回鬼林一趟方可。”
宁楚仪闭目道:“鬼林是迟早要回去的,回去前能见上七先生一面,也甚是欣慰。宁某早就有些话,想当面告知七先生了。”
“哦?”七先生俊秀的眸子里泛出疑问之色。
“在下想当面向七先生道谢,子硕之前魂归暗处,若无人召唤,要想再以人形在这人间现身,至少也要千年,幸好得了七先生的援手,我在此生之年才能再次与他相见。如此恩情,怎可不谢!”宁楚仪虚弱咳了两声,子硕眸中黯然,伸手与他交握。
七先生伤感一笑:“当初会将狐王召唤回人世,其实也是意外,并非有意为之。天魔今日特意来道谢,倒叫我好生惭愧了。”
☆、回归
“是因为地府的那位广昊将军吧?”宁楚仪缓缓开口。
七先生伤感一笑:“不错,天魔明察。地府的广昊将军,生前乃是我方家小八弟。我方家兄弟十人,玉罗刹是我二哥,其他兄弟,一半早逝,尤其是我小八弟,还未及冠,便暴病而亡。他病亡之时,我还在外游历,不曾归家……”
尺素握紧他的手安抚:“夫君,此事过去已久,你就莫要难过了。”
七先生拍拍她的手,一脸内疚:“我向来对其他一些事情都有预知之力,奈何家中八弟将死,我竟然毫无所查。待我得到噩耗赶回家中,我六哥早已打点好一切,八弟已经长眠地下。我竟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一时伤痛,卧病在床,糊里糊涂的时候叫我八弟名字,竟然唤出了狐王子硕,看来,这也是上天注定吧。”
宁楚仪叹息:“世事无常,七先生请节哀。”他又低咳几声,“得知广昊将军竟然是先生的血亲,那我今日还得向先生道个歉。”
“哦?天魔为何事道歉?”七先生不解。
“前些日子,为了喝退萧敏,在下利用了广昊将军一番,虽然此事是不得已而为之,然也是对将军无礼,可惜阴阳相隔,我不能与他亲面致歉,只能在先生面前忏悔一番了。”
七先生笑了笑:“能帮上天魔,想来我八弟心里也是高兴的,这件事便不用多提了。”
此时边上的少年递过来一杯香茗,尺素接过来,放到宁楚仪身前。
七先生道:“萧家的追兵暂时被段郎阻在此处,然而这些只是些虾兵蟹将,真正厉害的还未出动。这杯茶中添了些仙草,天魔先服下,固本安神,之后便请狐王抓紧带他回到鬼林,霖谙神君已经在那静候多时,若萧家继续穷追不舍,我等势必不会作壁上观。天魔,请!”
宁楚仪感激道了声多谢,将仙草茶饮尽,只觉得一股清香下肚,之后便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待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鬼林。
此刻,他正被子硕抱在怀中,置身船上。孙景昊站在船尾催船前行。繁茂的树杈在空中交织,天空被遮挡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投下阴暗的光熙。小船在漆黑的河道上前行,若从空中看来,这情形也是诡异可怖。
暗淡光斑落在脸上,宁楚仪低吟一声,想要坐起身,子硕连忙扶着他起来。
孙景昊听到动静,转过了头,亮出一口白牙笑道:“天魔醒了?稍等片刻,过了这片结界,便到了我师父的居所了。”
宁楚仪嗯了一声,想来霖谙这些年在这里也没歇着,怕是布置了不少陷阱在这林子外围,好对付萧家的人。他转过脸与子硕对视,也不在意孙景昊还在场,低声说道:“子硕,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子硕深绿眸子里柔光闪烁:“能与心爱之人相守,有何辛苦可言?”
宁楚仪与他深情对视,伸手与他紧握:“还记得你我的三世盟约吗?”
子硕笑道:“这事我也早就想与你提了。我仔细想了想,三世何其短暂!既然相约,不如约定永生永世,否则有何约定的必要?不要说是三世,便是你以后转世百回,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去寻到你。你若是心仪于我,我便与你厮守终身,若是你心中另许了他人,我便默默守在你身边,看你一世安乐。”
宁楚仪顿时满脸歉疚:“这对你何其不公!”
“感情之事,要何公平?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孙景昊在边上干咳:“天魔,在下还是单身呢……”
子硕瞪他,宁楚仪却是叹息:“孙郎,你可知你对你师父的单恋,注定无果?”
孙景昊没想到自己会引火烧身,蓦然一愣,随即脸上狼狈道:“一切我心甘情愿,无果又如何!”
“我与霖谙相识多年,他生性如何,我怎会不知!霖谙与我不同,我诞生于天地间正气,而他却是邪神出身,若这世间当真有无情之人,非他莫属。唯有麒麟,当初是麒麟助他脱离邪道,是以他将麒麟引为挚友,这世间唯他一人而已。你对他的心思,他岂会不懂,只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回应你。人生苦短,你何必作茧自缚!”
孙景昊脸色惨白,一时无言,良久,他凄声道:“你当我不知吗?这些年,我被他养育在身侧,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性情?只是,情种易种,拔根却难,这些年我游戏江湖,亦是有心忘却,奈何对他早已情根深种,这辈子,我早已没有指望。我也不贪心,哪怕他永远视我为无物,只要能看见他,与他说上话,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子硕也是叹息,制止宁楚仪道:“他自己自有打算,你也不必劝阻他了。”
宁楚仪苦笑,握紧他的手回道:“子硕,我与霖谙,早有约定,这约定,你定然也是心知肚明。”
子硕咬牙:“不错。”
“你当真,要与我约定永生永世?”
“此言一诺,永世追随。”
宁楚仪顿时眼角酸涩:“好,那你以后见了我,一定要让我想起你!日后你教我修仙,让我能长久伴着你,不再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
孙景昊见他越说越凄楚,忍不住道:“见了我师父,他定然有法子救你,为何你二人竟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宁楚仪垂睫不语,子硕也是默然。
孙景昊忍不住又道:“你这样子,倒让我以为我是在害你们了。这些天与天魔共在长安,不怕天魔笑话,我心中对你崇敬的很,若是可能,真想与天魔如朋如友结交一番。可惜辈分在那,我便只能当你是长辈了。你放心,我师父为了今天准备了上千年,你们到时候见到他,定然不会失望!”
说罢,小船顺着漆黑的河道行驶到了尽头,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只见河岸是一块一块蓝色玉石,朝里去是一片林子,里面树木碧绿怡人,鸟语花香,沁人耳目。幽绿树丛掩映中,一间茅舍若隐若现。
“到了!天魔请下来吧。”孙景昊将船系好,带着两人朝茅舍走去。子硕抱起宁楚仪,跟在其后。
沿着木板路走了没多久,便能看到茅舍洞开的大门,门口一方石桌,几个石凳,下方碧绿的草丛上,竟然还卧着几只雪白的兔子。那些兔子也不怕生,见了几人过来,反而跳到脚下,卧着便不走了。
孙景昊拎起一只白兔放在手中揉捻,哈哈笑道:“师父,我把天魔带回来了!”
茅舍里传来一声冷漠的嗯声,片刻之后,一蓝衣青年走了出来。
霖谙既然是神君,容貌自然不会差,然而,与宁楚仪不同,他浑身上下的气息,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冷漠。
如果他脸上写了字,也一定是生人勿进那四个字。
见了宁楚仪,霖谙声音木然道:“回来了?”
宁楚仪示意子硕将自己放下去,叹息道:“回来了。”
“嗯。”霖谙简短回答,仰头看天:“你我千年前的约定,你还愿意遵守吗?”
宁楚仪握紧子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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