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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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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批“山月常主”,又取自苏子“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的词句。
当真是半点不沾如意平安的烟火气,绝口不言柴米油盐酱醋茶,双眼只看琴棋书画诗酒花,满满的都是名士风流。
厉沐枫盘腿和凤零隔案相对而坐,一面欣赏经过冬阳一照更加透明剔透的青年,一面回味咀嚼刚刚关于空的话语,“其实空集也是一种存在,它没必要有内涵,它本身就是意义,用存在代表着无。”
凤零蘸墨的手忽然一顿,一滴浓墨悄然落回澄泥砚中。
砚底墨色浓郁,看不清心思沉浮的深浅。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写着对联,只不过唇角上挑的弧度悄悄超过了五度,毫尖落星的笔锋也有了温柔的棱角。
凤零写了两幅贴在正门的春联便不再继续,将大号毛笔投进汝瓷笔洗中,换上小狼毫开始写所谓家训。
截止今天早上,那条微博已经被转了五千多万次,抽奖程序自动抽了10个ID,再加上商场的6个小姑娘,一共要写16幅字。
提起笔又搁下,凤零发现他根本不会写家训,冠上这俩字写什么都有种爸爸跟你说的架势,但他并没有什么好跟谁说的。
别说凑齐四四之数,他一个字都没想法。
厉沐枫见凤零没动笔,玲珑心转了一圈,就想清楚这人应该正处于无话可说的状态,自告奋勇在刚刚上传的照片下面艾特了那些幸运儿,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训词。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男人慢慢洗着笔,哼唱起自己的青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厉沐枫唱歌时候声音也低,温柔低沉的唱腔,像是沿着大提琴弓弦缓缓流淌的河畔黄昏。
“这才是真正雨过云破的天青色,”厉沐枫唱了几句便停下,指尖敲着青瓷,笑道,“仙儿你真是败家,汝窑的珍品你拿来洗笔。”
厉沐枫跟许次纾那个古董奸商玩久了,多多少也懂一点鉴定,凤零这件特征太明显,他这种粗通皮毛的人都能一眼认出。
“很贵么?”
凤零不怎么关注历史,阁楼用品都是喂狗的帮忙张罗的,他顶多知道手里的这个据说是宋代皇室御用的汝窑瓷器。
真要说起来,他更关心厉沐枫为什么不唱了,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
很好听,再听很多次也不会腻的那种好。
“价值连城,国之重宝,”厉沐枫用八个字道明了某人的奢侈。
把别人供在博物馆里瞻仰的传世珍宝当成普通家用,据他所知,也就凤零这个非人类这么玩。
人类还真是恋旧,想起那两只名字特别长的碗,凤零笑回,“不是很懂你们人类,才过了千八百年就稀奇成这样。”
千八百年……
才千八百年……
厉沐枫忽然好奇他追求对象的年龄,“仙儿,你是哪朝代的?”
“那时候还没朝代,”凤零回忆了下,他化形那会人类好像才刚刚出现。
唱了青花瓷就觉得暴露年龄的厉同学,忽然觉得在意年龄的他真是肤浅。
看了一眼神情微妙的厉同学,凤零顺便告诉他另一个真相,“流华和沈泉,哪一个都有一百多岁,28还不够沈泉年龄的零头。”
“……”厉沐枫心情更加微妙。
他一直以为那俩傻团子顶多几十岁,原来这个家,只有他是萌新。
厉萌新不由脑洞,非人类不显年龄,而人类却老得快,很可能是自然对人类过了头精明的平衡。
心操多了,人就不经老。
非人类们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大都随性而为,所以岁月倥偬,却始终没能在他们身上留下刻痕。
翻了翻评论和私聊,厉沐枫爆了句粗口。
“怎么?”凤零对男人突如其来的不悦不知所以。
“没事,”厉沐枫没有给凤零看评论,随口关爱了网友的智商两句,“冲流量送的那些傻儿子,智商又欠费了,需要打一顿才能不抽。”
人类的嫉妒心有时就是讨厌,不知是不是跟妖怪在一起久了,厉沐枫经常为自己是人类感到歉疚。
总有一些键盘侠不愿承认别人的优秀。
看了凤零的字,第一反应不是字和人一样惊艳绝伦,偏要先质疑一番是不是摆拍。
承认别人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优秀很难么?
回忆了凤零一直受到的那些质疑和非难,厉沐枫觉得大概是很难。
从颜到武力再到性格,那些人每次被打脸之前,都先揣着最大的恶意去非议,被打了就跪下叫爸爸,下次依然如此,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也幸亏凤零对世事不上心,才能那般轻描淡写,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流言伤得神经衰弱。
更幸而凤零有真正的实力,才能每次都演出反转的局面,在人言的风浪中始终保持翩翩风度。
既然他们学不乖,那就继续打脸吧。
就像仙儿说的,不服的打服就好。
厉沐枫觉得妖怪们的道理,虽然简单粗暴,但高效便捷。
“仙儿,风信子说都可以,不过想看手书视频,可以么?”见凤零点头,厉沐枫打开摄像界面,又毛遂自荐道,“我估计你也没什么好对他们说的,家训词就我想你写吧。”
“好,”沐枫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只可惜算不出来谁家姑娘会有幸被他照拂一生。
凤零难得操心了两秒要不要给人去月老哪里收点红绳。
厉沐枫已经想好了第一张家训的内容,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那些网络暴力,就算凤零没感觉,他也觉得无法忍受。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无辜,网络暴力肆行的时候也没有一个键盘侠能置身事外。
厉沐枫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那些人,不要以为懒得咬狗就不会打狗。
录完手书视频,厉沐枫也不剪辑,加了一段话直接发到网上。
厉一:承认别人的优秀有多难?
贬低别人也不会抬高自己,只会让人看见你心胸的浅薄。
附上男神爸爸的第一条训词,风信子们记住了,千万别学成三流人物丢了爸爸的脸。'视频'
微博一发,键盘侠们求锤得锤,跪得安详,顺带给凤零又多添了一票文青粉。
流华和沈泉两人不但在第一时间转发,还借着送茶水、茶点的功夫,用眼神送去了赞赏,他们就知道,厉魔王不会坐视不管。
凤零护短,厉沐枫也是个护短的。
几次和凤零相关的风波,厉沐枫都按照他们罪行的严重程度给了不同的报复。
他记着轩辕狗剩的仇,所以故意调了后台程序,在第二赛季的首战把古娜拉黑暗之神杀秃,不给他们首战胜利的加成几分。
顺便还调低了轩辕狗剩帐号的爆率,助他达成终身非酋成就。
对掀起凤零整容风波的苏七雪,厉沐枫不仅黑了她电脑,把煽动陷害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屏发到论坛逼她退游。
还在现实里安排顾西辞搜集了她的整容历史和不雅视频,公布在网上,让她切身体会到何为身败名裂。
但这些,厉沐枫从来都没有对凤零说过,在他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不值一提。
凤零写完字条,和厉沐枫一起把它们挂在阁楼阴干。
仙路除夕到初四的几天里停服,两人也没有其他想打的游戏,干脆躺在地上放空,体会无所事事的惬意。
凤零在阁楼看书的时候,厉沐枫喜欢把文件带着坐在他旁边批,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打扰谁,却无人觉得尴尬,连失了言语的沉默都是默契。
为了照顾厉沐枫人类的身份,凤零在地板上加绘了控温阵法,房里也多添了几颗夜明珠,免得人类受了风寒或者光线太暗伤了眼睛。
躺在微微发热的实木地板上,厉沐枫看着头顶悬在细线上的宣纸,心情和那些被细风卷起的纸角扬起同样的弧度。
他一直都知道,凤零不是个细心的人,也许他有没有心都不一定。
但这样一个对所有事都无所谓的人,却把他所有的在意都给了他。
厉沐枫经常偷偷黑进凤零帐号翻他的上网记录。
这个人的第一条搜索记录是在去看病那天的“人类发烧会死么”。
后来,在他受伤的那天晚上,又搜了“开花的子弹”、“空尖弹”、“人类枪伤护理”、“创后应激障碍”、“脆弱的人类”、“人类理想生活环境”,第二天则搜了“如何与被监护人的朋友相处”,“人类的娱乐活动”。
在往后直到现在,凤零的所有查询记录也都和他有关,厉沐枫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名词,他都上网搜寻过相关资料。
凤零在认真地学习去理解他,尽所能地予他以关怀。
凤零不善言辞,感情也低温,也许在别人眼里,厉沐枫和他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灼尽灵魂的炽热爱恋,不可能说出爱得死去活来生死相随的誓词。
但厉沐枫不这么觉得,他的仙儿是酒也是茶。
他是入口不觉的烈酒,非人的直白藏在清冷之下,不言不语却直接用行动灼烧人类的心魂,骗得人发觉时候已经沉醉不记归途。
他又是秋风明月的清茶,默然陪伴,心事熨贴,与他久处越品越得清欢。
“仙儿,你觉得男子和男子有可能么?”厉沐枫忽然开口。
忐忑和窗口的风铃一样,飘摇叮咚。
自从学会睡眠之后,凤零和厉沐枫一样变得五行缺觉,这会他眯着眼睛差点睡着,听见男人问话,停顿了半天,才回问,“人类,还是?”
厉沐枫答道,“非人类。”
凤零整理了下措辞,“修道讲究随心,只要心喜就可。”
厉沐枫又问,“那你呢?”
凤零侧身对着厉沐枫,眼神落在人的双眸上,他的瞳色偏浅,淡淡金棕在日光下泛着琉璃的色泽。
睫毛也和自己的平直微垂不同,他的长且飞翘,看起来像是展翅欲飞的墨蝶。
每次看到厉沐枫的双眼,凤零都会想到顾西辞曾经唱过的那句“卷睫长掩玲珑眼”,这段歌词好像就是为他写得那般合适。
青年眼中丝毫不掩饰对男人样貌的欣赏,笑着答道,“养我长大的三个,都是男的,他们是道侣。”
“……”
三个?
110、001还是三个互攻互受?
零和一的来回闪烁,在厉沐枫的大脑里晃出黑客帝国代码闪烁的特效。
“能听听他们的故事么?”厉沐枫已经被长辈们的操作骚断了腿。
“阿离从人类女人那里捡了一对双胞胎,后来在一起了,”凤零是个叙事废,一句话概括完故事才发现主人公名字都没说清,“阿离叫凤离,双胞胎就是顾云倾和顾云城。”
都是神话里没听过的名字,厉沐枫在心里衡量他未来岳丈家的战斗力。
估计没有那些神仙或者凶兽们高,所以被他们的光环掩盖了。
“估计说了名字你也不知道,”凤零对上了一半脑电波,“因为他们的名字自愿被从三界的文书历史中抹去。”
厉沐枫一秒震惊,没听过名字和抹去名字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多半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后者却基本都是大佬,都是干过大事的。
“他们都做了什么?”到底做了多么离经叛道的大事?
凤零艰难地组织起语言,他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写小说的料,文案就能累死他。
“他们设计了第二次量劫,覆灭古巫,转移妖族,让最弱小的人族不战而胜,”像是牡蛎磨洗珍珠似得缓慢,凤同学终于挤出答案。
大佬就是不一样,人家一出手就是量劫级别。
厉沐枫又问,“让人族留存是因为他们都是人类?”
“不是,”凤零这次回答得干脆迅速,“阿离不是人类,是元凤,云倾云城是半人半妖。”
“让人族获胜,仅仅是因为人族需要获胜,天道选择了人,他们真正的罪行是灭族和逆天改命,妖族原本该战死的都被强行留下来了。”
厉沐枫第一次理解为什么凤零对人类和人类的规则不屑一顾,人家家里长辈都是跟天道过招的。
论对象家境太优秀的甜蜜烦恼。
具体的厉沐枫没有再细问,他已经明白凤零为何会说与他有缘就是造化,出身在这种环境凤零有足够的条件对世间万物傲慢以待。
至于过段时间他知道凤零身份之后,深刻反省自己曾经浅陋如斯的事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想起大佬总觉得自己是萌新定理,吃了晚饭,欣欣然和三个非人类一起放烟花。
凤零在楼顶设了隔离阵法,不论他们怎么折腾,外界都感知不到。
A城有烟火禁,世面上的烟花种类也不多,只有手摇仙女棒和放在地上就能能喷出两米高花火的小型烟花。
即便如此,流华和沈泉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握着仙女棒在空中互相写对方是个大笨蛋。
火花前赴后继地呲出,熄灭,少年的无忧在刹那芳华里明亮。
并排和凤零蹲在楼顶,厉沐枫捏着手里的仙女棒,看向不远处围着烟花蹦跶,说起新年愿望的毛团子,忽然悟了过年的意义。
不是这一天的日期特别,而是这一天的人特别。
团聚在一起,将心中的喜悦和希望分享给每一位成员。
这就是年,这就是家。
他所求的温暖都在这里。
第29章 壕得太低调
许次纾他们是初四来的。
几个人第一次和厉沐枫一起过年,单伴手礼就想了半天。
厉沐枫除了凤零什么都不想要,凤零则仙人似得,完全猜不出来他对厉沐枫以外的存在是否有兴趣。
许次纾偷偷问过厉沐枫带什么比较好,厉·有零万事足直接给他们刷了五六个“仙儿”,然后大手一挥,什么都别带,人来了就行。
什么都不带当然不可能,几个人最后还是拎了食材酒水上门。
初四来的人没有盛景那次多,只来了顾西辞、陆笙和许次纾。
“晚晚回老家去了,”顾西辞替沈归晚解释,她要到初六七才会从C城返往A城。
沈归晚没来,易知翎不可能来,就剩许书茶一个小姑娘,她大过年没有女性同胞陪同不好出去,只好万般遗憾地作罢。
“过年返乡正常,”流华把水果拼盘放在茶几上,笑道,“现在的A城都空了。”
寄宿着庞大外乡灵魂的城市,每逢过年时节,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街道上失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和喧嚣鼎沸,只有一只只红灯笼悬在过于宽阔的路边,用最热切的颜色粉饰着城市的清冷。
殊不知,这样反而更显出城市洗尽铅华后冰冷寂寞的另一面。
顾西辞拎着苹果的小兔耳朵,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赞同着,“可不是,今天开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快到飞起。”
“还是飞得快,”凤零接过话。
厉沐枫一口茶呛在嗓子里,抿着嘴缓了好一会,才没像顾西辞那样失态到把果碎喷出来。
看到两个人的心有余悸,陆笙对凤零天然黑的理解又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这次来都没带什么好东西,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他因为易知翎的事心里有愧,总觉得需要点贵重物品,来照亮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光明的未来。
凤零笑道,“不用,这边房子地方小,放不下东西。”
小?
不算阁楼180平的房子,两个人住还说小,您该不会把整座山头当成自己家?
陆笙不知道凤零家庭如何,只当他和小说里面的道士一样住在道观里。
厉沐枫拍了拍自家表弟的肩膀,示意他看看许次纾的脸色。
许次纾现在的面色颇为凝重,仔细看便能发现他捏着瓷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手指在杯盏上摩挲半天,才谨慎开口,“这是汝窑瓷?”
说的是问句,他也不确定。
这种瓷器他没见过,色若青天,明若宝鉴,似汝瓷,但又比他有幸见过的任何一件汝瓷,都来得精细。
“柴窑,”凤零有些意外,这还是许次纾第一次相错古物,“柴世宗说的那个。”
雨过云破天青色,者般颜色做将来。
天青最早是柴世宗为柴窑御笔提的颜色。
陆笙悄悄拉了他哥衣角一下,问道,“不是失传了吗?”
在曹昭的《格古要论》里,五大窑柴、汝、官、哥、定,柴窑更在汝窑之上,排第一。
只可惜柴窑失传已久,宋代欧阳修写《归田录》时候,就已经用上“世所稀有,得其碎片者,以金饰为器”的形容。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带什么都不显贵重了么?”厉沐枫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看我多为你好。
喝个茶都用价值随随便便就上亿了的水杯,你平时都这么奢侈的?
哥,不是我说,你多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样玩的,你确定不管管?
陆笙用眼神向他哥传递了这个信息。
“我说,阁楼的汝窑瓷洗被拿来涮笔,你信么?”厉沐枫半捂着脸,一副其实我也觉得他很败家,但毫无办法的表情,“仙儿说,器物被做出来的意义就是使用,不是被放在玻璃柜里供人观瞻。”
听到厉沐枫的形容,许次纾看了看手中的天青瓷杯,认真反省了自己想要带白手套的小家子气。
悬崖上展览了千年的神女峰,都渴望着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谁又知道,瓷盏们比起困居于展室,是否更希望盛着半瓯清冽与人共话诗酒华年?
顾西辞心大,没有许次纾关于古玩的造诣,听到还有汝窑瓷立刻表示要围观隐形神壕的小阁楼。
之前凤零手书视频发网上后,不少考据党曾经分析过室内摆设,得出如果男神爸爸屋里全是正品的话,单阁楼就造价上千万的结论。
他那时候就对凤零的小阁楼心痒痒,现在听说随便一个笔洗都不止千万,更是好奇难耐,想知道人能不起眼的壕到什么程度。
阁楼的所有家具都是小叶紫檀木料,雕工也不是市面上普通定制能比的,看着桌角的莲花祥云纹,就能想到匠人是如何刀锋婉转成画。
书案面上,汝瓷笔洗被随意的放在边角,顾西辞总操心别不留神就给几千万碰地上摔没了。
许次纾摸着一对帝王绿翡翠凤凰镇纸,不由想起据说已经离开的乔羽。
她和凤零出身同样家门,平时用具都这么奢靡,也无怪会觉得普通羊脂玉瓶不值钱,随手就送了。
“那对镇纸,给你当新年红包吧,”凤零把许次纾回忆的举动当成爱不释手,“刚好我也不知道送什么。”
“???”
现在是顶级帝王绿随手送?
手里的凤凰镇纸,从各种意义上诠释了价值不菲四字,料质本身肉眼无瑕,翠色|欲滴,刀工亦是精湛无匹。
许次纾觉得他好像看见乔羽的升级版,这谁家早晚被败家孩子给掏空。
已经29的未婚男人又一次体会到带孩子的艰辛。
凤零见许次纾面露难色,赶紧把爱不释手的标签糊掉,换成讨厌的东西总要多看两眼,“抱歉,是我疏忽了,这东西确实不适合送人。”
看到凤零反悔,顾西辞总算从冲天壕气的威慑之中回神,他就说这种绝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送人。
倒是厉沐枫不知想到什么,掩着嘴笑出声,“仙儿,他们没有那些讲究,放心。”
凤零不放心,“真的?”
“真的,不信我替你问,”厉沐枫站了一会就嫌累,下巴搁在凤零肩窝,整个人挂他身上,回答完问题,又抬眼看向许次纾,笑问,“许奸商,你犹豫是因为嫌弃么?”
“怎么跟嫌弃挂上钩的?”许次纾看不懂那两个人的哑谜。
“仙儿家说,这鸟太绿,总觉得看着就想到头上长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厉沐枫为几个人类解释,“他以为你也是一样不喜欢。”
凤零家几乎都是鸟族,看见翠油油的鸟头,就错觉自己头上也有点绿。
这对镇纸在栖梧谷的地位,仅仅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们高一点,存在意义仅在于,他的灵气最少,适合凤零带去人界摔着玩。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顾西辞做梦都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理由的存在。
“你穷么?”凤零问道,“小说里面总裁不都是一掷千万博人一笑的么?”
顾·某娱乐公司总裁·西辞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和你比,我穷的,我公司市值也才百十亿,但那是一整个公司啊。”
“你这一个小阁楼就快十亿了,”顾西辞指着一屋的珠宝瓷器感叹,每一样估价都在千万,就连墙角看起来毫不不起眼,种着碗莲的瓷盆都是元青花的。
许次纾也扶额无奈状,胳膊肘拐了厉沐枫两下,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厉,以后少带你家的看网文。”
网络小说里面动不动就是世界第一的大财阀,他们这些人虽然也算有钱,但跟真正的世家完全没法比,他们只是上流社会的不入流,无论家族底蕴还是个人身价,他们都难以望其项背。
一不小心就遇到名门贵族的继承人,那不是韩剧就是苏爽文。
站在上层社会金字塔顶尖的人凤毛麟角,社会上更多的是他们这种只能在某个小地方有一点势力的普通企业家。
随便把世家望族的身份往他们身上套,会出人命的。
“要想生活过的去,就得头上有点绿,”陆副教爱怜地摸了摸小凤凰的翎羽,双眼已经变成人民币的符号,“看这绿得多正。”
他把存款绝大部分都投资给暴枫雪,又刚刚买了自己的房产,哪怕刚领年终分红,也还是觉得自己穷得叮当响。
厉沐枫忽然不是很想认下这个一脸钱迷的表弟,“亏你还是教授,就这幅贪财的嘴脸?”
“你怕不是对教授有什么误解?”陆笙无所谓地笑道,“这年头纯搞学术有前途么?知识值几个钱?”
“屠呦呦得了诺贝尔奖还买不起京城一套房,范冰冰随便补个税就是8。8亿。”
听到陆笙的话,气氛忽然沉重。
华夏的科学家始终得不到应有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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