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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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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但见夜空如洗,澄月似练,繁星数点揉碎在天幕,一叶扁舟横不知横在何处野渡,天水一色,半船清梦一不小心就压沉了星河。
远处的群山在暗影中起伏,过于空旷的野,显得天幕更低,矮矮地垂在树梢,湖水无风而静,恰似未磨的铜鉴,印得月华星光触手可及。

“这是?”厉沐枫将手伸进水里,搅乱一池光影。

“蒂卡波湖,”凤零笑道,“今年你生日在阴历二十,送不了群星为你闪耀,就送你南天极的南十字星。”

厉沐枫曾经谈过他的生日,陆若素总说阳历的日子不好,愚人节,他的出生就是上天对她的愚弄,一个谎言一样虚假的小怪物,轻巧就把她的人生变成了笑话。
但他本人很喜欢这个日子,节日的谎言会在12点结束,他的苦难说不定也会在正午的12点宣告终结。

“仙儿,你坐起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厉沐枫忽然一脸严肃,伸手把凤零拉起来,面对面坐着。

迎着对方的疑惑,男人右手覆上青年后脑,将两人本就无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近到唇齿相贴。

厉沐枫轻轻叼住那两瓣樱粉,细细舔吻吮吸,舌尖慢慢扣敲贝齿,像是一个有礼貌的强盗,在掠夺之前极尽礼节征求主人同意,凤零有过几次经验,虽然依旧生涩,却足够直白,檀口微张,接受对方的邀请,任由他攻城掠地,随他一起在迷乱中沉沦。

一枚香吻滚烫灼热,唇齿缠|绵处,绽放出悱|恻好颜色。

喘息着将爱|欲拉成月光下的暧|昧银丝,厉沐枫和凤零额头相抵,低笑,“我可能病了,得了失忆症,不然为何翻遍记忆,都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开心得每一个小细胞都在雀跃,爱你爱到不知所措,你这样好,我还能怎样爱你。”

男人的声线染上欢|愉,性|感撩人,藏在语句里的笑,像是暗夜的青狐妖,将魅惑和挑|逗,化成绕骨的热烫,极乐之地的岩浆在勾人一起焚身。

凤零觉得自己体温升了好几度,低下头不再看人,怕一不小心现在就把人推了,他看教程上,纯爷们一定要在第一次前给足浪漫,最好能先有一整天的爱情回忆,现在还不能破功。

脱了鞋袜,凤零转了个方向,面朝船舷卷起裤脚,玉足越过船口,泡进微凉的湖水里降温,不时抬腿撩起朵朵水花,缭乱了水底月光。

“你的生日,我实在想不出能给你什么,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感觉自己好像穷得什么都买不起,”凤零仰着头,眼中含了一周天的星芒,明亮璀璨,比天上的星星还像星星,“所以我就想,这一天把我觉得好看的东西都带你看。”

“星星都特别闪,特别亮,很好看,我想都给你,可惜,月亮太大了,看不完周天星辰。”
“我记得人类的诗人说过,我南下,南十字的星光是你,既然南十字和心上人一样,那南十字一定是极好看的星星了,网上说蒂卡波湖是最好的观星位置。”

凤零的语言障碍,在面对厉沐枫时候,就跑没了影,如果跟他说话,总能有很多词,一句话一句话自己就往外钻,拦都拦不住。

厉沐枫:“……”谁再说我媳妇是交障,我分分钟突突了他,看这情话说的,没有一句是废话,句句都甜,连停顿的小空气都裹着糖。

“很好看,”厉沐枫的眼神随着那两节嫩水藕似得腿,在水面起伏。
水花溅落,明灭了千倾碎银,桃花绮梦和着被欲望吞吃了一角的月,荡漾在每一点波光里。

有的人,真的能精致到连脚趾的弧线都美好,银色的月光,点撒在雪色的肤,将水渍染得晶亮,厉沐枫很想把冰雕一样的脚趾,含在嘴里,舔热,再细细留下齿痕。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厉同学认真反省了忽然暴露新癖好的自己,是不是需要抢救一下岌岌可危的正经人设,然而,不到一秒,这个人就放弃了。
所谓债多不愁,他想变正常人,还不如相信国足汉子会长出八块腹肌,反正,他的形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多一点脱离绅士戒律的爱好也无所谓,开到荼靡的花,添几分靡烂又何妨?

“喝酒吗?”男人的视线刚舔到那两片被他咬吮得润泽的唇瓣,回味着那日互相帮助时候烟霞缭绕的吟哦,这点水润软滑就自己开合,轻巧吐出问话。

青年就着颈项微微仰起的姿势,半侧过脸,两弯星泉下睨,噙着一汪笑意看向男人。
似傲慢,似禁欲,似妖孽,衬得一天星月,黯然失色。

厉沐枫觉得“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说得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夜来星辉月,可饮一大白,”厉沐枫笑着化用了前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语句。

凤零笑着丢给他一只玉壶,自己也提了一只。

厉沐枫喝了一口,咂摸着唇间醇厚酒香,调侃道,“仙儿这酒,度数不低吧,感觉一壶就能送我去打乱码,仙儿可还记得,明天我是要上班养家的人。”

“请假吧,生日一年就一次,工作日一载却有五十二周,”凤零大晚上把人连夜拐出来,就是不想让他明天上班。

人类常说,岁月不曾饶过任何人,可人类,又何尝饶过岁月?

每个人或是为了生计或是为了梦想,都把自己的时间塞满,悠长的岁月经过社会的高效压缩,被抽去水分,干瘪成冰冷的分秒,人也失了鲜活,皱出流年匆匆的划痕。

厉沐枫在宣传部应对舆论战时候,也没有闲着,服务器几乎每天都会遭到黑客攻击,他既要应对黑客,还要参加游戏仓的升级研究,彻夜留宿公司也是家常便饭。

守在这个人旁边,凤零总是希望小说里的桥段能出现,没有霸总无心工作日日谈恋爱的梗,给厉沐枫动动手指就能击退黑客,或者轻轻松松实验就能成功的超能力也好。

黑客攻击高峰的时候,厉沐枫和花青岑他们的眼就没有离开过显示屏,这场持久战打了半个月,还是凤零看不下去,勾出因果线,顺着因果,给那些被陆若素雇来的黑客下咒,让他们一个个出点不大不小的事住进医院才算消停。

可惜凤零能让黑客消停,却不能让厉沐枫的实验一路坦途,因为相关部门的重视,研发升级的脚步被调快,原本就紧锣密鼓的安排,更显捉襟见肘。

凤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在生日这天把人从事业那里偷走,悄悄摸摸休息上一天,不然身体走得快,灵魂也会不堪重负。

人再忙,再累,也要学会诗意地栖居,斟一壶陈酿,将风尘慰了。

“下酒菜,”凤零取了几碟小菜并一盘莲子,悬在空中,又递了一双玉箸给男人。

“蓄谋已久啊,”厉沐枫接过筷子,从凤零那衔了块蒸着热汽的糖藕,调笑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有你可餐秀色,亦可佐酒。”

凤零瞥了男人一眼,勾起点得意神色,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早有预谋。

隔着大半个地球,工作那东西便是想寻他,也摸不着人。

水中映着天上月,眼底盛着心上人,厉沐枫觉得这晚的月色,是他见过最美的夜,一如壶中佳酿,只消一口,就沿着喉咙燎起一路火线,胃里灼热,心也滚烫。

“酒是好酒,不过真烈,”厉沐枫看着天上一大一小的两团星云,逐渐变得轮廓模糊,感叹。

还没到半壶,他的眼就已经被酒意醺得朦胧,索性学着凤零,褪了鞋袜,打横坐在船里,两条长腿也浸到水中,一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看景,看佳人,看有了佳人生辉的景,看有了景衬托绝世的佳人。

比了一下两人的腿长,凤零表示,厉沐枫的腿是真的逆天,他比人矮了八公分,人的腿就比他长五六公分。

这倒不是凤零的腿短,而是厉沐枫的太长,平时他就觉得这人类,不论往哪一站,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总是最先抢走别人的视线。

抓着人的裤管,凤零让男人学着他,把膝盖抱在怀里。

厉沐枫不肯,“有水,船板湿了怎么坐?”

“这样就可以了,”凤零直接把他的腿带起来,水分也蒸干。

厉沐枫无法只好跟他一样抱膝而坐。

“没事了,”凤零视线在两人肩膀和膝盖之间,比划了两下,又拎着某人的腿子放回水里,继续喝酒看他,留下无辜人类顶着一头雾水。

果然不是他腿短,是这人不安规矩来,人类长腿标准是过肩,他过了,但是这个人过的更多而已。

“怎么了?”厉沐枫脑袋往人脸上蹭,用头发挠他痒痒。
一面搔,一面还想些其他的事,还好他天天洗头发,不会发生摸一摸一手油汪汪,或者蹭一蹭一地头皮屑的尴尬事件。

凤零撇过脸,不承认自己的幼稚,“没。”

厉沐枫再接再厉,“说说看,我想听。”

一来一回,凤零怕痒,被挠得无奈,只好笑着吐槽,“真没事,就是感叹,大海啊,全是水,汉子啊,你全是腿。”

“噗,”厉沐枫立刻明白刚才动作的意思,捧着肚子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才赶在凤零抬脚要把他踢水里之前敛住,绕有深意地看向面前的清冷青年。

果然,平素清明剔透的黑瞳,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湿润水汽,秋水在微微失焦的瞳中盈盈,这个人和他一样已经初露醺意。

水面下,厉沐枫伸腿勾了勾青年脚腕,笑问,“仙儿不是千杯不醉?”

凤零展示出来的酒量,向来是深不见底,过年时候,陆笙故意带了好几瓶高度酒,说是要一血前耻,结果凤同学当着他的面,一个人随随便便吹了一整瓶茅台,还好心告诉他,就算陆笙一杯他一瓶,这些酒都不够尝出来味。

“不是,只有这种酒能醉,”凤零笑答。

“嗯?”厉沐枫挑眉。

“别嗯,你以为你是玛丽苏里的霸总啊?嗯得我耳朵热,”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凤零的话有变多,变毒舌的趋势,“这是妖杀,阿离亲自酿的,很好喝吧,唯一能让我吃出酒味的酒。”

揉了揉耳朵,凤零又灌了一口,用筷子抛起一粒五香花生,张嘴接住,挑眼看向旁边的男人,笑道,“干嘛跟顾西辞学矫情?想问我什么直接问,一直看着我没用,我没有点亮从xxx的眼神里读出xxx的男主技能。”

“你这样看我,只让我想这样,”凤零说着,双手撑在男人身侧,咬住厉沐枫手里的玉壶的长嘴,身子往下一压,噙了一口酒,往人嘴里渡。

厉沐枫:“!”我媳妇儿要反攻了?

为了保护脆弱人类老攻的小小尊严,厉某人毫不客气地按住卖火柴的小妖精,同他争抢那一点酒水,只抢得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作罢。

看着青年,将他自己手里空壶随手一丢,又换了一个新的,厉沐枫在心里赞了对方的喝酒速度,这才多大一会,他就空了杯。

“我想问为什么是妖杀?”厉沐枫问道。

“举樽共酌,哪有一个人独醉的道理,”凤零浅笑莞尔,“我不想看你醉,只想随你一起醉眼看星河。”

厉沐枫:“……”酒果然和失恋一样,能让人的文学造诣突然出神入化,平时多说几个字就累死的人,也会变得张口就是朝朝暮暮的情话。

在下要订正一句话,饮酒一生黑,那是不存在的,妖杀必须一生推,看看这效果。
凤零素常坐得笔直,好像提拔锐利的名剑,现在越喝越往他身边歪,肩膀挨着他,斜斜偎在他身上,全身放松的样子写满信任和依赖。

厉沐枫每次多看到一点凤零对他的与众不同,都会猜想自己是不是进了克莱因瓶,永远地陷入幸福的无限循环。

“仙儿在家也会这么喝?”看着凤零用灵力托着菜,在空中上下起伏玩得开心,厉沐枫忽然有些嫉妒,栖梧谷里未及见面的几个家长,他们一定见过这个人不少憨态。

“喝过一次,然后就被禁酒了,”该说后续的时候,凤零反而变回点到即止。

厉沐枫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发问,趁人爱说话时候,多翻翻他家仙儿的黑历史老底,“为什么被禁酒?”

“好像是出门晃了一圈,然后33天集体闭关参禅了,还上门求阿离他们,别让我对他们笑,”凤零说得一脸无辜。

“笑还不行?”厉沐枫好奇。

“大概我笑起来,很可怕?”凤零开玩笑,“那群神仙老头,看到我就跟看到催命符似得,你也见过的,都跟司立和熊珞珈一个脸。”

厉沐枫对这奇葩现象在意已久,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凤零刚好提起,他赶紧顺着话茬往上揭,“你到底做了什么?”
说吧,非生物的道则少年,告诉我被你干过的都有哪些大事?

“他们打栖梧谷,然后被反杀了,为了赔罪,提前开始第三次量劫,你们人类都知道的,商周之交的封神战,”凤零淡定坦然地说着不值一提的小事,“其他应该没有了,就这一件。”

厉沐枫:“……”嗯,这一件就够了,青出于蓝,优秀,家长还只是在量劫里算计,到你就变成靠量劫赔罪。
幸好有我在,把你这个妖孽收了,我们互相祸害,就是为民除害。

“他们都怕我,远远看到都绕开,那么久,就你喜欢我,”凤零笑说。

“那是他们瞎,看不见你的好,怕也都是自己作,不作不死,”厉沐枫及时使出爱情计谋之——打击别人太高自己,“而我,觉得你,哪哪都好,好得一见钟情。”

凤零问道,“你就那么相信我没错?你知道他们怕我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凡是关于你的,都是,是,”厉沐枫自己就是个三观不正的人,说起这种昏君的话,毫无压力,“我记得你说你是道则,规则永远正确。”

男人桃花眼水润滢泽,平静中藏着疯狂,像是表面无澜的深潭,看似冷静理智,一旦潜入其中,便会发现其下深埋的纵横漩涡,带着不小心闯入禁地的探索者,一起落入深不见天日的水底。

“我是道,我是虚无,是毁灭,”凤零清晰地说出自己身份,“万物有无相生,我就是无,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就是那其一,是生,是死,是开始是终末。”

随着凤零关于自己真实的揭晓,厉沐枫从前想不明白的那些细节,立刻明了如镜,前尘种种不解,瞬间堪破。

他确实是空,自身就是无,所以他总是若即若离,似在怀中,又遥不可及。
他亦生亦死,从死亡吹来的风,为他的天生的杀伐加冕。
他是天道,上苍不仁,万物皆是刍狗,他眼中确实不需要映出任何事物。

“仙儿,我心向道,你就是我的道,任他三千大道,我只修你可好,”厉沐枫站起来,半跪下膝盖,牵着青年的手覆在额头,虔诚宣誓。

“只做一人的道,”凤零直接笑出声,掺了酒精的音色,醇正绵长得像是缠走人心的江南烟雨,“真好,挺好,果然你是好人。”

“……仙儿,你真的知道好人的意思吗?”时隔多日,他又收到好人卡,忽然有些一言难尽的微妙。

“好字多解,但凡沾上它就是喜事,就像你,多少人、事,但凡和你有关,便成了好,”凤零答道,“我想过去良人一词,大抵也都是觉得,与心悦之人一起,今夕何夕都是良辰。”

“!”很好,很秀,好人卡以后会变成虐狗词,没上过九年义务的人,就是如此清新脱俗。

厉沐枫将凤零推倒,圈在咫尺,瞳色深沉,占有的火焰焚烧着克制的弦,倏然被斩断锁链的狂风骤雨席卷而来,一声声诱人一夜放纵。

“没人看见我们吧,”厉沐枫似在问话,口气却不像有疑,他们闹腾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肯定是凤零用了障眼结界。

“没有。”

“我有句诗念给你听,”厉沐枫说得委婉,“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好巧,我也有诗,念给先生听,不过我们先换个地方,”凤零将人带进他建在随身空间的宅子,卧在绣衾,一截玉璧缠上人肩头,水唇微启,吐出教君恣意怜的娇俏,“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第42章 三花的忧郁
根据某猫的观察,他家两位家长,一定在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互动。

证据是,凤零身上属于厉沐枫的气味,更浓了,浓到如果只凭味道,根本分辨不出他两人。
厉沐枫的眼角眉梢也都挂着餍足,微微眯起的眼睛,满是饱餐猎物之后的意满。

这对老夫老妻,散发着伉俪携飞的甜蜜,围观的乔流华,虽然也为他们高兴,却始终有件心事搁不下。

“大大,我卡文了,”曾经无忧无虑的猫咪,连续纠结了许多天,终是没忍住,跟许次纾请了周末值班的假,借着冲茶的时间,寻求家长们的实力后援。

凤零不喝酒,话就少得跟富坚义博的全职更新一样,平时问话依然是厉沐枫代劳,“怎么卡法?”

“大概就是,新文没想法,”流华答道。
他现在准备放弃现实同人,自己开坑写网文,却不幸死在构思的第一关。

“好多想写的题材,一推敲细节,感觉就写不下去了,”将盛了醴泉的铜壶放在炉上,流华等水烧开的功夫,说起连日绕在自己心上眉头的愁事。
“想写仙侠,但是不说设定跑不出,废柴逆袭,老祖重生和普通少年苦修成神的圈,就连剧情都难推进啊。”

在逻辑上,流华继承了厉沐枫的科学精神,一定要严谨、考究、细致,但这样一来,剧情根本浪不动,许多大通套桥段,完全经不起推敲。
“仔细想想,哪有那么多不知好歹,见着个人就想欺负的,再说,没有点眼力见,是怎么在把杀人越货当家常便饭的高危世界活下去的?”


“还有,主角团以外的人装叉必打脸,主角及团队成员装叉,必然是满座皆惊,顺便收获某某身份高贵的妹子青眼,觉得他好个性,好有傲气,顺势暗许芳心,或者某某恐怖如斯的高人,看出他骨骼清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上赶着把自己家某某送出去。”
流华一口气吐槽太多,要不是他学会龟息,差点缺氧。
“这样写也太双标了,这妹子怕是有中二病,高人可能也是金鱼精,忘了前面说的,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天才,走到最后的才是仙道至尊。”

“剧情需要,”厉导说起自己那些年自编自导的经验,“没有他们,哪里来波折,如果真要逻辑,你就别用这些设定,这些设定本身就是杰克苏bug。”
“虽然在虚拟世界找真实是有病,但是太扯还不如不写,这种文,就算字数增长速度超过光速,也还在科学范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传播任何信息,看了就是浪费生命、虚度光阴。”

杰克苏跟玛丽苏一样的不讲道理,为了苏而苏,他背后反映的是,某丝男的臆想,现实中得不到,就在文里面油腻。

厉沐枫对两者都不能理解。

作为小型富二代,他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世家公子哥,非要跟一个各方面不如自己的穷小子作对。
掐架的前提,是同等地位,上位者去针对下位者,不是精神有问题,热爱贬低自己为乐,就是我军的派出的演员,明着打脸实则抬高对方身价。

同样,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人,放弃爱自己要死要活的,颜值爆表的,家世学历双优的高品质女,去舔脸倒贴一个性格长相家庭都一般,唯一特色就是不喜欢自己的普通人。
至少现实中,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一般不是世家联姻,就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足够优秀、出类拔萃。

“如果你是只想成为普通的网文写手,这种bug,就不要在意,怎么爽,怎么写,看这种文的心情,跟看岛国片一样,没谁会在意剧情合理性,”厉沐枫为自己的发言做总结,“如果你想有自己的风格,增加可读性,还是尽量带点脑子,扣一扣细节。”

壶中水沸,流华拎起水壶开始洗茶具茶叶,心中不忘感叹他厉爸爸的比喻精妙。

爽文和岛国爱情动作片的异曲同工之妙,不仅在于剧情合理性退居其次,还在于观看心情也类似——看的时候激动不已,看完又觉索然无味,在短暂的圣人时间里,反思自己虚度年华,然后继续寻找下一部,重复这个过程。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烟婷袅而出,在空中散作一尺香纱。
寒食节后,春色不老,烟雨暗了一城细柳斜风,新火烹着新茶,与人论文倒也是风雅事。

流华每次煮茶,都会觉得自己的档次格调比以前高,他家奶奶虽然也是文化人,还是老小姐,却终归比不上凤零这种把日常活成艺术品的精细,若是有哪个文青看了凤零的生活,说不定会兴奋高呼起诗性不死的言论。

“我倒是有心当有个性的写手,可惜了,各种意义上的缺乏条件,”流华为两人奉上杯盏,自嘲道,“写创新,脑洞不够,写心计,城府不够,写悬疑,我这种逻辑死得早的,还是有点B数的好。”

品了一口凤离新寄来的春茶,凤零启唇安慰,“各有所长,写文一事重在多看多练,自然能寻到自己的路。”

“确实,”厉沐枫对于凤零的话,没有不赞同的,“我记着你文笔好,心理描写细,可以多侧重这个方面。”
“文学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你把自己的经历套进去,一个妖怪能写不好修仙?”

“写不好,”流华满脸写着耿直,“我修的是假仙,没叱咤风云过,天天被臭道士揍,苦修百十年好不容易熬出头,唯一霸气了一次,还被大大吓得哭了几天。”
霸气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想想如何成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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