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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龙得了面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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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光朝李鲤颔首一笑,说道:“在东海,已经见过西海二太子风范。”声音温温柔柔的,细腻动人,使人如沐春风。
敖宝青哈哈一笑,朝飞光说道:“这次你难得下凡,有没有带好东西给我?”
飞光无奈地笑:“我是专程参加东海九太子的冠礼,哪有闲情给你张罗。”
“我不信。”敖宝青说着就往飞光身上摸索。
飞光虚虚地避了几下,最后认输了似的:“行了行了。”从袖口里拿出一枚蟠桃来。
“西王母的蟠桃!”敖宝青大喜,又问:“只有一枚吗?”
飞光气极反笑:“西王母的蟠桃何其珍贵,天庭上也并非人人吃得到。这一枚还是我从嘴边省下来的。”
敖宝青遗憾地啧啧,接着把蟠桃丢给了李鲤:“这个你肯定没吃过。”李鲤见只有一枚,还是飞光专程带给敖宝青的,忙还回去:“我不喜欢吃桃子。”
敖宝青说:“这可是好东西,对你修为有好处,不喜欢也要吃一枚。”飞光出来调停:“我不知你们西海多了个二太子,准备不周见笑了。这蟠桃还是宝青你留着吃吧,听你念叨许久了;至于李。。。。。。”
飞光自怀中拿出一支颜色鲜艳的风凰尾羽:“权当我送你的贺礼。”
敖宝青拍掌笑道:“李鲤你快收下,小心他反悔了!这才是天上地下难寻的宝物!”
飞光嗔视敖宝青:“你是否就在这儿等着我?”
“怎么会,你我关系这么好,我会坑你吗?”敖宝青大笑,将凤凰羽塞给李鲤,还怕他瞎客气又要和飞光来回拉锯一番,搂着飞光肩膀就要把他裹走。
李鲤见凤凰羽确实好看,欣喜地好生放着。
不知何时,他也沾惹了龙族喜爱搜集好物的臭毛病。
飞光不与敖宝青一起走:“我要回天庭了。”
“这么快?”敖宝青惊讶。
飞光道:“这次本就是为东海九太子的冠礼下凡,须得即刻返回,向玉帝述职。”
“那行吧。”敖宝青也就一点不客气地不再挽留。
飞光失笑摇头,向李鲤一揖后,化作一道炫彩流光,直上云霄。
李鲤看得呆了:“真好看。”
敖宝青笑得与有荣焉,揽过李鲤的肩膀嘘寒问暖,他见李鲤面色虽不太开心,但始终没对参加典礼一事表示不满,愈发觉得这条小鲤鱼真可爱。
敖宝青末了说:“西海现在也无甚事需要你做,你闲着无聊可以去四处巡逻。过几天,我与父王物色一处人间龙王庙供你当值,值期满了后,我们便能上书玉帝赐你封号,冠之敖姓,位列仙班了。”
李鲤知道这是好事,当即表示感谢。
。。。。。。
热闹开心都是别人的,敖宗秀有的只是苦闷彷徨。
敖宗秀离家出走时坚决果断,真离开了东海却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胡乱飞了一些地方,却都觉得无趣极了,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茫然间,云端之上的敖宗秀瞥见地下万顷碧波,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西海地界。
略犹豫间,敖宗秀按下云头,落在西海岸边一处礁石上,盘腿坐下,望洋兴叹。
今日风平浪静,西海温顺得像是缓缓流淌的春日阳光,待到暮日西沉,碧波化作灿灿金鳞,竟是难得的美景。
敖宗秀痴痴看了一会儿,忽觉远处有人踏波而来。
敖宗秀本转身欲走,转念又一想,这样岂非显得有些心虚?
就这么片刻迟疑的功夫,浪头一波送一波,那人已经到了眼前,浑身朱红,被暮光一镀,红中透金。
赫然就是正在巡逻的李鲤。
李鲤看清了敖宗秀,大为讶异:“是你呀?”
敖宗秀闷声嗯了一下,扭头看远方“你来西海玩吗?”
李鲤跳上礁石“随便看看。”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不看李鲤的脸,只听声音,还是能感受得到些许善意。
正遭逢人生剧变的敖宗秀顿觉肺腑酸柔,虽然李鲤不给他面子,但也是因为李鲤让他戳破了人生虚幻的泡沫。
敖宗秀这么一想,倾诉欲大增,正准备和李鲤好好说道说道:“我。。。。。。”。
然而李鲤等了片刻没等敖宗秀说话,想起之前在东海他似乎也是比较沉默寡言,也就不再为难他,起身跳上浪头,继续巡逻去了。
敖宗秀张着嘴,愣愣地看李鲤决绝而去的背影,好半天回过神来更加郁结于心,气得恨不得就此天涯远引,再也不回来了。
当然,还没等他郁闷多久,李鲤又返身回来了。
李鲤走后,又觉得既然东海太子都到了西海,让他孤身一人,似乎不是东道主的做法,他去东海还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呢。既然东海太子不开心,就哄哄他好了。
“我教你一个好玩的吧。”李鲤回来说,“我还是一只鲤鱼的时候,每次不开心,都要玩一玩。”
敖宗秀不想像个鲤鱼一样玩,但心想,这化龙是好心献殷勤,也不要拂了人家的意,就含糊地说了一声嗯。
“那你看着。”李鲤开心地大喊,接着凌空一跃,于半空中变作一条红色长龙,重重地落回海面。
龙游浅滩被虾戏尚未可知,只知道一时间泥沙俱飞,好生坐着的敖宗秀瞬间成了海岸边一座寂寞的沙雕。
敖宗秀木然地眨了眨眼皮,露出两只没有感情的眼睛。
李鲤狼狈地从海滩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掬水给敖宗秀冲洗干净:“忘了自己不是鲤鱼了,这地方太浅了,我们去海水深的地方玩吧。”
敖宗秀一动不动。
“走吧走吧。”耐不住李鲤劝说,他又再三保证刚刚只是化龙不习惯,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敖宗秀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去看个究竟。
第6章冲浪
两人逐浪至西海深处,李鲤见这里水深海阔,正是玩耍的好地方。
“我教你,你看好了啊。”李鲤说,又是腾空一跃。
敖宗秀都有心理阴影了,立即捏了个护身诀,抬头一看,李鲤化作龙身,跳入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一时间波涛汹汹、水涌山叠,白色浪尖此起彼伏,李鲤便放松身体,随着巨浪起起伏伏,高时飞达数十丈,低时又深陷浪底,正如人生际遇,常有峰谷,真刺激酣畅。
“你快来啊。”涛声浪花中,李鲤冲敖宗秀喊道。
声音高亢欣喜。
敖宗秀犹豫着,见一个高大的浪头正好扑打过来,身体于脑子先一步地迎上波浪,也化作龙身,任海浪相送。
起初,敖宗秀略有不适应,下意识就想驭浪。身为龙子,一切水形在他们脚下比最温驯的马还要听话,还没看过这么暴戾嚣张的海浪。
但见李鲤却是完全放松,把自己当做一根井绳,摊在水面,无所顾虑。只在波浪将歇时,摆动尾巴,又掀起新一波的浪头。
敖宗秀想了想,与控水的本能抵抗了一会儿,也学着李鲤忘其所以。
一彻底放空,身子的控制权就被交给了海水,急上骤下,毫不客气,冰凉的水珠更是像无数雪花劈头盖脸地落下。
自古以来只有龙驭水,哪有水欺龙,没想到这也竟有种奇妙的畅快感。
敖宗秀渐渐乐在其中,银白的龙身仿佛要与浪花融为一体,忽而摆尾拍起百丈高的水浪,扶浪直上,又冲刺而下。落下来的时候,顺道又是一拍尾巴,为李鲤送去了一道同样的百丈巨浪,李鲤还没习惯这么高的高度,在空中啊啊啊地大叫。
敖宗秀笑得更开心了,在跌宕遨游间,那诸多烦恼都被海浪一并冲走。
李鲤在随波浪靠近敖宗秀的时候,就跟他喊:“好玩吧?”
“还算可以。”敖宗秀哼哼。
“我管这个叫冲浪。”李鲤刚说完,就又被浪冲走了。
待到尽兴时,日头已经完全沉下去,皎洁的明月挂在海天之间,月光盈盈拨动海洋的心。
李鲤和敖宗秀坐在白日的海岸礁石上,浪花轻轻拍打着双脚。
李鲤低头看自己的脚,看海浪一扬一歇,心想难怪乐水总喜欢半坐在岸边泡脚,原来这么舒服的啊。
敖宗秀感到了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望着海底月,自然而然地向李鲤诉说起了让他郁结于心的事情。
“我根本一点不厉害。”敖宗秀说,“都是假的,都是父王联合所有人来骗我的。”
“怎么会呢,你明明很厉害。”李鲤说。
“真的吗?”敖宗秀扭头看李鲤。
李鲤嗯了声。
敖宗秀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愀然说:“现在连你也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啊。”李鲤很无辜,表情很冷漠,“你的镜子那么清楚,你拍的浪花还那么高,不厉害吗?”
“唉。”敖宗秀重重叹气,本来他都已经有点看开了,不知为何被李鲤这样毫无诚意地一安慰,又抑郁了。
李鲤就说:“我带你去西海龙宫玩吧,让宝青大哥和安霓说说看你厉不厉害。”
敖宗秀摇头:“不去。”
“去吧。”李鲤说,“西海龙宫也很好玩的,和你们东海完全不一样,看着眼睛特别舒服。”
敖宗秀还是摇头。
李鲤想起敖宝青裹带飞光的姿势,也学着,一手揽过敖宗秀的肩膀:“去嘛去嘛。”
“不要碰我!”敖宗秀一脸惊恐,下意识就反手将李鲤扔出去。
咻——砰——,李鲤划出一道雷厉风行的弧线,重重落在海岸边。
敖宗秀又忙不好意思地跑过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碰不得海里的人,一碰就浑身起疹子。”
李鲤躺在沙滩上,半死不活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摔断了,五脏六腑稀烂,疼得差点晕过去。好半晌,李鲤才勉强掀开了一丝眼皮,气若游丝地说:“你把我摔死了,你还说你不厉害。。。。。。”
敖宗秀闻言大惊,赶忙要去扶起李鲤,可仔细一看,李鲤面色如初,嘴唇嫩红饱满,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敖宗秀生气地将李鲤摔回原地:“你骗我。”
骗就骗吧,演技还不好,一眼就给看穿了。
“我没。。。。。。”李鲤艰难地伸出手,拽敖宗秀的衣袖。
敖宗秀无情地抽出袖子,离李鲤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坐着,似乎在表示他很生气了。
李鲤愈发觉得痛苦不堪,嘴角缓缓流出朱红的鲜血,那是生机一点点在流逝。
李鲤心想,他真的要死了,才化龙没几天就被摔死了。
“我死了以后。。。。。。你要把我送回去。。。。。。把我的尸体交给乐水,他知道我喜欢被埋葬在什么地方。。。。。。”李鲤恍惚觉得海面上的星辰在飞快旋转,天和地都颠倒了,他挣扎着将最后的遗言说出来:“我用我的死证明了你很厉害,所以你不要再伤心了,也不要为害死我而内疚。。。。。。唉,反正我只是一只鲤鱼。。。。。。”
李鲤虚弱地闭上眼睛,看见自己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鲤鱼,透明的,发着光,在宛如溪水的海风中徜徉,越游越远,越游越远,要游到月亮那边去。
声音消弭了。
万籁倶寂着,唯有海浪怕打海岸的声音。
敖宗秀还在生闷气,心想就算李鲤是善意的,也不能骗他。
月亮升到正空的时候,月光倾酒而下。
李鲤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映照出晶莹的光芒。
咦,不疼了。李鲤一跃而起,满血复活,开心地跑到敖宗秀身边:“我又活过来了!”
敖宗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强调:“你又骗我。”
“我没有,我刚刚真的快死了。”李鲤百口莫辩,正纠结时,定眼瞪着敖宗秀,大喊:“你也骗我!”
敖宗秀:“我哪里骗你了?”
“你说你碰到我就会起疹子,可你根本没有。”
“你看!”敖宗秀捋起衣袖,光溜溜的两只手臂,白净匀称,“诶,今天怎么没有了?”
李鲤也学他,背对着坐着,很生气了。
敖宗秀还是一脸纳闷,不由得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起疹子也是一个贯穿他百年龙生的阴谋?
正当敖宗秀怀疑起人生时,远处传来呼喝的声音。
敖宗秀一听,变了脸色:“是东海的人来找我了,你别说见过我。”
说罢,立即捏了隐身诀。
李鲤站起来,往远处看去,果然很快一队挑着灯笼的行军小队。
走近了才看到,那些原来是头顶长着灯笼的灯笼鱼将,当头那一人立即上前躬身:“见过西海二太子,请问您见过我们东海的敖宗秀九太子吗?”
“这。。。。。。”李鲤此时觉得敖宗秀真的冤枉他,他根本一点不会骗人好吧,“我没见过。”
话虽是这么说,李鲤的眼珠儿下意识地瞥了瞥敖宗秀隐匿的地方。
在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脸上,这个小动作实在太显眼了,无异于频送秋波、挑眉弄眼的暗示。
那将领立即心领神会,对李鲤感激地一笑:“多谢。”
说着从身后的乌贼侍卫那接过一瓶墨汁,朝李鲤看的方向泼去。
敖宗秀呆呆的身形很快就显露出来。
将领上前:“宗九太子,可算是找到您了,您再不回去,龙王可得把龙宫都给拆了。”
敖宗秀失魂落魄地跟着他们走了,嘴里念念有词:“假的,果然全都是假的。”
他的隐身术居然连小小的鱼将都能看穿!
李鲤还在琢磨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谢谢,接着就见他准确找出了敖宗秀的踪迹,心想东海龙宫里的都很厉害嘛。
“有空来西海玩啊。”李鲤冲远去的敖宗秀喊,已经原谅了他的欺骗行为,他才不像他那样小气呢。
敖宗秀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东海,东海龙王龙母和他的八个哥哥姐姐,一下子把他团团围住,似乎生怕他变成一阵水给溜走了。
“小九,你去哪了?”
“宗九,你可担心死母后了!”
“宗九回来就好。。。。。 ”
“小弟你下次千万别不告而别了。”
。。。。。。
敖宗秀木着脸,一句不答。
众人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叛逆期?可真立竿见影啊。
龙王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最后也只得好言好语地说:“宗九啊,我和你母后还说到让你外出学习历练的事。既然你待腻了东海,不如尽快选个地方,就当出去散心了。你今天逛了一整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敖宗秀愣愣了一会儿,说:“西海。”
“嗯?”
“我要去西海。”敖宗秀心想,也只有在西海,才能找到万千幻象中的一点真了。
龙王为难地看向龙母:“你四叔的西海。。。。。。好是好,也与东海风格迥异,适合散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宗九想去西海那就去!”龙母大手一挥,下了决定,看宝贝小儿子就跟丢了魂一样,她心里揪得慌,别说敖宗秀要去西海了,就算把东海和西海调个个,那也得由着。
龙王也只得点头,吩咐下去:“快去准备八百精兵、八百侍女,随宗九太子出行西海!”
很快大家都忙着给宗九太子准备出行事宜,看架势是要把东海搬到西海一样隆重。
敖宗秀又在一个人想静静,一一历数今日之事,当真是沧海桑田、翻天覆地。
敖宗秀由水镜术的无用想到了隐身术的低弱,接着又想到红疹子,一看手背,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敖宗秀思忖片刻,把门口的鲸鱼侍卫喊了进来,盯着他又圆又胖的的大脑袋看了半晌,忽然上手把他揉了又揉。
鲸鱼侍卫都吓坏了,宗九太子加冠以后也太可怕了,这就是成年龙的变态世界吗。
第7章慈悲
西海龙王和敖宝青很快就收到东海龙宫发来的函书,自然对敖宗秀太子前来西海学习表示一万个欢迎。
当天早上,西海龙王携西海两位太子就在西海上早早等候。
在浪头之上,三人很快晀望到东海那边来的队伍。
好家伙,入眼的赫然是浩浩汤汤的十里仪仗。前头八百精兵开道,后头八百侍女护卫,旗帜高扬、步履整齐;中间还有百匹黑蛟护送,并且每匹黑蛟身后还拉着几大车的箱子。而最中间青蛟坐骑上的人应该就是敖宗秀了。
为什么说应该呢,并非西海龙王以及敖宝青、李鲤视力全都不好。只是那人坐在青蛟之上的轿椅上,还垂着长长的轿幔,遮得很是严实,生怕他被日光晒了,被风吹了,被雨淋了。
敖宝青看得眼迷心热:“这才是一海太子该有的架势啊。”
“奢侈虚荣要不得。”西海龙王劝诫道,目光炯炯地盯着远处,突然有种倍感欣慰的错觉:“好像是我们西海在迎娶东海公主啊。要是李鲤真能娶到公主就好了。”
直接跳过了对敖宝青的期许。
敖宝青便翻了一个大白眼,又无奈道:“开什么玩笑。李鲤只是一条化龙,真龙公主们又怎么屈尊下嫁?您老就别想太多了,踏踏实实给李鲤找个靠谱的好人家吧。”
西海龙王觉得是这个理:“你看我们西海东去三百里的映月湖的田螺姑娘怎么样?”
敖宝青:“田螺姑娘去找凡人啦!”
西海龙王顿时捶胸顿足。
给李鲤商讨终身大事的片刻,那仪仗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跟前。
青蛟趋前,垂下头颅,它背上的轿椅里传出敖宗秀的声音:“见过四叔、宝青大哥,宗九多有打扰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西海龙王和敖宝青一齐说道,结果半晌没等到敖宗秀下轿子,心想这可真够不客气的。
敖宗秀已然说道:“身为晚辈,本该当面拜谢,但宗九有些不便见人,望见谅。宗九特意带了些礼物表示歉意。”
后面百匹黑蛟便齐齐打开拉着的箱子,竟然是成斛成斛的夜明珠、极品珊瑚、玛瑙翡翠、水晶瓶,那水晶瓶里还养着西王母花园里的仙花。
西海龙王和敖宝青顿时笑眯了眼睛:“不见怪,不见怪。”
这样的不客气可以多来几次。
西海龙王和敖宝青开开心心地带敖宗秀去为他收拾出来的寝殿。
才刚看到门楣,那八百侍女忽然鱼贯而出,钻进寝殿里,又嗖忽一下四散开来,挂绸幔、拉锦帐、悬珠帘、铺金毯,搬走石床、石桌,换上珊瑚床、青玉案、白壁几,接着又摆上玛瑙瓶、水晶瓮,瓶中鲜花异草开得正灿烂。
在西海三人众的目瞪口呆中,寝殿已然焕然一新,几个呼吸间就让李鲤仿佛梦回东海。
青蛟这才徐徐地驮着敖宗秀进殿,一路送到珊瑚床边,敖宗秀掀开轿幔走了下来。
却见他还戴着个斗笠,悬着面纱,就连双手都戴着冰蚕丝手套,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
敖宝青干笑两声,敢情宗九还怕羞啊。
西海龙王与敖宗秀客套几句,明知他什么都不缺,才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大许承诺,终于勉强有几分龙尊睥睨一方的气势。
过足了干瘾,西海龙王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两位西海太子离开。
敖宗秀却道:“李鲤你留下。”
西海龙王就笑,并挤眉弄眼:“李鲤你与宗九差不多年纪,宗九在西海这段时间,就多陪陪他。”
李鲤便站住不走,嘴上却说:“我已经五百岁啦,宗九太子才一百岁呢。”
敖宗秀听着感觉怪怪的。
敖宗秀立即屏退左右,一把将斗笠掀掉。
李鲤吓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了?”
敖宗秀悲愤道:“我没有骗你,我还是会长红疹子。”
“我信了。”李鲤点点头,由不得他不信。
敖宗秀脸上、手上全是玫瑰红的斑点,像以前渔人为网鱼,撒在河面上的点点红油饼,看得李鲤想游上去啄敖宗秀又觉得不解:“可我是回去碰了其他人才出红疹子的,与你无关,好奇怪。”
李鲤的目光全在那些红疹子上,觉得一小点长在白皙的皮肤上,又嫩又红,竟然还怪好看的,都没听清敖宗秀说些什么,下意识接话道:“我带你去安霓那看病吧,安霓很厉害的。”
“安霓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李鲤带着敖宗秀往美人鱼那边去。
敖宗秀越走越不对劲,果然很快看到了小时候遇到过的那只金发人鱼。
安霓见到敖宗秀一喜:“是你啊,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还才这么点大呢。”
她张开手比了个手势,大概也就一臂来长。
敖宗秀脸一红,众目睽睽的说这些干什么。
一人就代表了众目睽睽的李鲤却觉得好有趣,也抬手比了比安霓划出的长度,又看看敖宗秀,像是在想象敖宗秀才这么丁大的模样。
敖宗秀愈发恼羞成怒了。
安霓善解人意地笑道:“你今日来,是看病的?”
李鲤这才从幻想小敖宗秀里走出来,指了指他脸上的红疹子。
安霓上前仔细看了那些红斑点,又问了些情况,下结论道:“你是对海仙过敏。”
敖宗秀问道:“那我碰到李鲤怎么没有事?”
安霓看了眼李鲤,说了句很残酷的话:“李鲤是河仙。”
李鲤懵懂地眨眨眼睛,还不懂鲤鱼即使跃过龙门,还是摆脱不了阶级宿命李鲤问道:“那怎么治好呢?”
安霓却是摇头:“过敏是体质问题,我治不好。我只能配些药物,缓解过敏状况,红疹子能早日消退。”
敖宗秀本也没抱希望,东海龙王也不知道请了多少仙医鬼巫,就连太上老君的丹药都求来了不少,却始终没有治愈,久而久之,敖宗秀都习惯了,只要小心别和人接触就好。
就是东海龙王龙母时常叹气,担忧宗九以后娶不到龙公主,只能和天庭仙女结合了。
天庭仙女也不是不好,但毕竟龙和龙嘛,更有共同语言。
安霓配了药物,又是一瓮颜色诡异的浆糊。
“这个我知道。”李鲤快手接过来,掏了一把就往敖宗秀脸上抹。
安霓阻拦都没来得及,连忙大喊:“这回是内服的!”
“哦。。。。。。”李鲤有些尴尬地放下药瓮。
敖宗秀服了药,安霓问起他为何来到西海。
敖宗秀便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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