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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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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睡糊涂了?”那声音和云寂一模一样的青年走到床边; 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按着他的前额。“嗯!烧也退了。”
那微凉的手接触到他的皮肤,带来了一股淡淡的,犹如冬日冰雪的气息。
“云寂。”他终于从恍惚里清醒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殷玉堂要办丧事; 王府里太吵,就重新找了个新的院子给我们住。”云寂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半靠在床头。
“是吗?”他微微的皱起了眉:“我闻到了荷花的香味。”
“园里有个池塘; 种了些荷花。”云寂走到一旁推开了半掩的窗户; 荷花的香气愈发浓烈了起来。
晏海侧过头; 顺着窗户往外看去; 真的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池塘; 粉白的荷花半开半拢的占了半边。白墙青瓦; 墙边还有一株老梅,此时只有枝干铮然,也不知道开了之后是什么颜色的花儿。
“殷玉堂找的,我瞧着还算清静,便把你带过来了。”云寂转过头来问他:“你可还喜欢?”
晏海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
“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是喜欢的。”他老老实实的说。
云寂愣了一下,走了回来。
“你这几年……”他坐在床边,看着晏海被妥帖包好的脖子:“病着的时候都是这么难受吗?”
朝暮阁中等级分明,他作为阁主,自然不可能也不应该知道一个下院管事生活得如何,他原本以为晏海在下院就算没办法活得随心所欲,应该也是无甚忧虑的,却没有想到他的身子如此虚乏,连好好调养医治都没能做到。
晏海这才留意到脖子上被包扎了起来,也想起了昏沉之中几欲窒息的痛苦。
“并不会如此,通常也只是换季之时体虚发热而已。”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莫要听卫恒说的那些,我也有好好服药饮食,并没有受太大的痛苦,你知道我也是受不了什么苦的人。”
云寂突然伸过手来,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晏海先是绷紧了身体,然后才放松下来。
“我的母亲,就是因为服用了太多的神仙散去世的,在她死之前那一阵子,已经不成人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告诉晏海这件事:“可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是不停的问周围的人要那种助兴的药,她就是那么神智不清的求我……堂堂的云霓公主,简直不堪入目……”
晏海自然是知道他的出身的。
其实这并不算得上什么隐秘,在上京城里有很多人都知道,朝暮阁的阁主云寂,便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云霓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云寂与殷玉璋和殷玉堂算起来,应该是表兄弟。不过这种关系并不会被列入皇家宗谱,因为云霓公主一生未嫁,云寂只是她的私生子罢了。
他也知道云霓公主多年前就已经病故了,却并不知道竟然是常年服食药散,因为金石之毒而死的。
晏海伸出手去,试探的环上了云寂的脊背。
“我并不难过,其实我从心里是看不起她的。”云寂用指尖卷起了他披散在肩后的头发:“她终日里不知节制的饮酒用药,作乐寻欢,最后才会死的那么痛苦,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晏海用了些力气。
“我都说了,我不难过。”云寂将他的头发慢慢的卷缠在指上:“她对我来说也只是称呼为母亲的陌生人罢了!哦不!后来她也只许我称呼她为公主。”
“可是……”
“可是你问我要清热散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她……那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吓唬你。”他将下巴放在了晏海的肩膀上,对着晏海的耳朵说道:“以后我再不会了。”
他说话间气息萦绕在晏海的耳边,顿时让他的耳朵变得通红。
就如卫恒所承诺的那样,三四帖药下去,晏海很快就恢复了。
在这间地处深巷的小院里,再没有旁的人过来打扰,云寂也毫不避讳的与他耳鬓厮磨。
晏海苦恋他多年,如今能够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自然多加纵容,哪怕觉得他如此贪恋纠缠实属异样,却又根本无力推拒。
他也不愿推拒的,心中却忐忑不安,而云寂似乎也察觉到了,只是止于亲吻抚摸,未曾要求与他更进一步。
虽然那样也已经十分的……
想到这里,晏海忍不住红着脸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与领口,却还是没有闻出什么异常的香味。
云寂每日在他耳边说他有香味,却又说不出是什么香,他自己也闻不出来。
他问过来诊脉的卫恒,卫恒却说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雪霰花香,可是上次云寂说不是花香的气味……
“你在做什么?”
云寂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把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他慌忙放下手。
“我看到了,你在闻自己。”云寂的声音有些变得低沉。“是不是很香?”
“没有……”晏海的脸立刻就红了。
“你不要闻。”云寂走了过来,摸了摸他发烫的耳垂。“你闻走了,我闻不到了怎么办?”
“好困。”晏海假装打了个哈欠避开他的手,钻进了床帐之中。
“怎么今日不赶我走了?”
“也没什么用……”里头传来了晏海发闷的声音。
云寂捻了捻手指,慢条斯理的脱去披着的外衫,吹熄了一旁架上的灯火,撩开床帏躺了上去。
床帏之中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响,低声的呻|吟与推拒,过了许久才慢慢安静下来。
到了下半夜,院门突然被用力的敲响了。
“砰砰砰”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晏海也被惊醒了。
“你别起来,我去看看。”云寂已经披上外衫,略带愠怒地走了出去。
尚未走到门边,云寂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院门一打开,一个半身浴血之人跌了进来。
第82章
那人几个踉跄之后抬起了头; 露出了眉间宛若滴血的红痕。
“晏海呢?”慕容极稳住了自己; 伸手过来要抓住云寂的衣衫。
云寂怎么会让他抓住; 往后错开了一步; 堪堪避开了那只带着血污的手掌。
“郡王?”晏海披了外衫站在门边,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十分意外; 连忙跑了几步穿过架在池塘上的曲桥。
“晏海!”慕容极看到他; 立刻想要冲过去。
云寂却如鬼魅一般阻住了他的去路; 而且一脚踢在他的胫骨上,将他踢得单膝跪倒在地。
慕容极性情倨傲; 但被人如此对待之后,居然没有立刻发怒。
或者说他根本顾不上发怒,而是立时撑着地站了起来。
“说话就说话。”云寂冷冷地说道:“不许碰他。”
晏海已经快步走到了二人面前。
“郡王; 这是怎么了?”晏海惊讶的看着他。
慕容极的外衫随便披在身上也没有系襟,连外衣带里衣半边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脸上手上也沾满了血迹,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整个人在夜色下看着极为可怖,不过倒是有几分契合了他的阎罗之名。
“有人夜闯刑狱司。”他此刻尚未缓过气来,面色白到耍骸奥白吡四饺蓁ぁ!�
晏海这才真的吃了一惊。
刑狱司固若金汤他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非但被人闯了进去; 还杀人掳人; 天子脚下视王法为无物不说; 何况……今夜闯的是刑狱司; 明日岂不是要闯进皇宫中去?
“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他问道:“我看郡王如此模样; 定然是血战过一场,可有什么线索?”
“事发突然,毫无征兆。”慕容极握紧了拳头:“那些人皆黑衣蒙面,看不出来历,但是行动之间进退有度,显然并非乌合之众。”
晏海看了一眼云寂,想到了上次在街上遇袭之事。
“这些人非但武功极高,且浑然不惧伤痛,纵然刀剑加身也毫不退缩。”想到伤亡过半的下属,慕容极气得发抖:“若非如此,我刑狱司中当值捕役足有七八十人,又有我郡王府的亲卫,来犯者也不过十余人,又怎会死伤如此惨重。”
“你不是应该去京畿卫吗?”云寂突然说道:“过来找我们做什么?”
京畿卫负责上京内外安全之责,按理说刑狱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的确应该先去通报京畿卫,方便立刻关闭城门四处追捕。
“那些人一言未发,将人掳了就走。”慕容极双目死死的盯着晏海:“但我追出刑狱司后,却被人半途拦住,他交给我一封信,让我交给‘晏海公子’。”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信未曾封口,但开口处血迹斑斑,显然慕容极已经先看过了。
信封上用黑字写了月翠微这个名字。
晏海接了过来,从中抽出了一张信纸。
“十二载离情难忘,明夜丑时,邀君赏碧波,一叙衷肠。”
纸上只有这些字,他轻声地念了出来。
“你认得这些人。”慕容极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说,他们是什么人!”
“并不认得。”晏海摇了摇头,将信纸折好了放回信封中去。
慕容极冷笑了一声,正要说话,敞开的院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郡王!”样子同样狼狈的贺立出现在门边,但他身后却跟着整整齐齐的一列人。
那些人穿着精甲配着长刀,正是京畿卫的打扮。
慕容极后退了几步,往后方伸手,贺立将拿着的长|枪递到了他的手里。
慕容极调转长|枪,枪头的红缨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枪尖直指着晏海的面门。
墙头突然出现了数十个举着弓箭的卫兵,他们张弓搭箭,将这个小小的院子都笼罩在射程范围之内。
京畿卫带了不少火把过来,此时照得院中一片明亮,也照出了慕容极格外森然的表情。
“郡王你这是做什么?”晏海看着面前这阵仗,叹了口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与掳走郡主之人并不相识。”
云寂走到晏海身边,为他拉好了有些滑落的外衣。
“也许你不认识这些人,也许这中间确有误会,但是慕容瑜被掳走之后,有人给了我这么一封信,你要说这事情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觉得我应该信吗?”慕容极冷冷的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约你见面的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掳走慕容瑜,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若我说我一无所知,郡王可会相信?”
“信?”
这个字几乎是和慕容极的枪尖同时到达了晏海的面前。
背对着他的云寂侧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枪杆。
这杆枪如同被钉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慕容极顿时失色。
要知道他们慕容家虽是王侯世家,但祖上是武将出身,这套家传的枪法,在江湖之中也少有能敌。他有自信,这世上能挡住自己这一枪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他其实并未对准晏海的要害,只是想要先废了他一条胳膊。
这个异域人武功一定是极高的,但有高到这个地步吗?
“郡王,还请您多加冷静。”晏海伸手按在了云寂的手背上。
云寂松开了手。
慕容极挽了个枪花,将枪收了回来。
但是气氛却更加紧张了。
正在这时,外头匆匆忙忙又进来了一队人。
“郡王,你这是做什么?”殷玉堂从分开的京畿卫身后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不满的神色:“怎么拿着枪带着兵到这里来了?”
“送信。”慕容极脸色又青又白。
“送……”殷玉堂噎了一下,转头骂道:“付波,这大半夜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他骂的这个人是京畿卫的一名统领,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其貌不扬,此前一直就默默站在一旁,被点了名才站了出来。
“启禀王爷。”这个叫付波人回话说:“今夜下官与刘寅二人当值,慕容郡王突然派人求援,说刑狱司为人夜闯,郡主被人掳走,要征调人手封锁四方城门逐户筛查,刘寅此时已在城中安排,下官便带着人来了此处,其中缘由,下官并不清楚。”
他官职虽然不低,但慕容极乃是一品勋爵,又牵涉到郡主被掳走这等大事,根本不敢有所怠慢。如今承王突然开口骂他,显然就是准备指桑骂槐,也只能恭恭敬敬的受了。
“什么?”殷玉堂目瞪口呆:“小鱼被掳走了?刑狱司也有人敢闯?”
他之前得了禀告说慕容极带人闯进了晏海的住处,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就赶过来,根本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番缘故。
“那掳人者留下了一封信笺,要求约谈这位‘晏公子’。”
“什么信?”殷玉堂问道:“是什么人?”
“此事我也没有头绪。”晏海并没有把信再拿出来。“但是我与郡主被掳一事,并无关联。”
“这我当然……”
“王爷,你当然什么?”慕容极将长|枪在地上一顿,竟然将脚下的青砖敲裂了一角:“我今日里就不信了,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郡王。”殷玉堂皱起眉头:“我知道你疼爱小鱼,此时定然心急如焚,但但也不能如此蛮横,此事还有待商榷,怎么就说出这种狠话来了?”
“承王!这二人不过是一介布衣,如今在天子脚下想要仗武行凶,难道我还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慕容极。
“启禀郡王,城东吉祥坊中有所发现,刘统领请郡王尽快赶过去。”人还没有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郡王,我看……”
“付波,你派人把这二人给我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慕容极根本没有理会殷玉堂,他系上外衣又将长|枪背负在身上,冷冷地吩咐道:“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丢下这一院子的人,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83章
慕容极走后;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殷玉堂就被召去了宫里。
那个叫付波的京畿卫统领客客气气地表示; 既然二位牵涉其中; 那还是暂时不要外出了,也能由京畿卫来负责人身安全。
晏海和云寂回到屋里的时候; 天色已经有些发白。
“我……”
云寂坐在桌边看着他。
“我不知道慕容瑜是谁绑走的。”他定了定心神; 整理了一下头绪; 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那封信……”
“所以,写下信约你的这个人你是认识的。”云寂肯定的说。
晏海点了点头。
“这个人只是挑选了这个时机; 让慕容极把这封信交给你?他并不一定会和绑走慕容瑜有关,他只是在刑狱司外,故意拦下了追人的慕容极; 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而已。”
晏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们之前遇袭了两次,并不是同一批人,虽然皆是死士,但有极大不同。”云寂说出了自己这么猜测的原因:“第一次那些人虽然武功很高; 但行气与打斗的方式都各有不同。第二次则是行动武功如出一辙,必然是被精心培育的死士。”
于武学一道,云寂是当世宗师; 他这么说当然不会有错。
“如果是这样; 那么第一次那些人; 必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晏海走到了窗边; 看了看白了大半的天空:“她最擅傀儡之术; 虽然只是微末伎俩; 有时候也着实令人头疼。”
“何谓傀儡之术?虽然那些人真气运转之间有些迟滞,但也都是血肉之躯。”
“这种傀儡术,并非偶戏所制傀儡之意。”晏海大致解释了一下:“而是通过药物控制他人神智,形如操控傀儡,所以才叫做这个名字。”
“你似乎对这个人知之甚深?”
“是啊!这真是我能想到的,最麻烦的事情之一了。”晏海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云寂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师妹,当年我就是因为被她暗算,才会受伤躲藏在朝暮阁?”
“月留衣。”
“不错,那封信就是她写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对她的字迹十分熟悉。”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月留衣所写:“没想到当年她伤得那么重,居然还能活下来……”
“那她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把信交给慕容极?”
“这么多年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晏海冷笑了一声:“她一定是先试探过,觉得不是你的对手,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既能够让我不得不去见她,而且必须有所顾忌,不能轻易与她动手。”
“那她要见你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大概是要确定我还活着,而且……真的没有了武功。”
“但有一些事,她一定是知道的。”云寂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站起来递给了他:“比如,她知道会有人夜闯刑狱司,掳走慕容瑜,甚至还很有可能知道是什么人所为。”
“这样一来,就算我不想去,救人心切的慕容极也容不得我不去。”晏海接过杯子,只觉触手微温,知道他是用内力暖过,忍不住笑道:“她学得太多太杂,所以武功算不得最好,不过小伎俩倒是多得很,若是与她对上,要多加提防。”
“长得好看吗?”
“啊?”晏海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月留衣吗?丑得要命!”
“那就好。”
“好什么……”晏海举起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
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和他手中这杯水一样带着融融暖意。
这一日,二人之间再也没有提到过关于夜间约见一事,仿佛并无此事一般。
到了傍晚,殷玉堂先到,慕容极后脚跟了进来。
殷玉堂神情凝重,而慕容极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今日为了防止贼人将慕容瑜带出城去,四面城门只开了一面,京畿卫将往来之人严加盘查,原本在外城驻守的神骑营更是倾巢而出,在城中四处搜寻。
殷玉堂在院中先问了他一下进展,知道一无所获之后,也只能说了说皇上的关切,空泛的安慰了他两句。
晏海正从厨下出来,手中端了一盘炒莲藕。
“二位都没用晚饭吧!”他对着站在池塘另一面的二人说道:“若是不嫌弃,就随便用一些吧!”
殷玉堂虽然知道他平日里会下厨做饭,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忍不住上下打量,觉得十分稀奇。
慕容极一言不发,先进了花厅里去。
云寂正坐在桌边,看到他们二人进来,眼神冷了几分。
晏海放下菜折回厨房去取碗筷。
慕容极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身上的血迹也已经擦干净了,但整个人依然满是煞气。
殷玉堂跟着坐了,他看了看桌上丰富的菜色,颇为刻意的说道:“不知枭先生到底是哪来的福气,居然能够尝到这位的手艺。”
“秋蓝玉名动天下,王爷又是哪来的福气,能将他藏在王府深闺之中,令无数渴慕之人不得相见?”
殷玉堂面色变了一变,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说到自己软肋,对他的忌惮之心又加了几分。
晏海拿了碗筷回来,也坐到了桌边。
四人各据一方。
“王爷,吃菜。”晏海先拿起了筷子,一边招呼地位最高的殷玉堂,却是将鱼身上最嫩的眼下夹给了云寂。
慕容极冷哼了一声,反手想要掀翻桌子,却被云寂伸手一按,桌子纹丝未动,他又朝着桌腿踢出一脚,也被云寂半路阻拦。
两人在桌子下面你来我往过了三四招,他最终还是被云寂踩住了两只脚背,再也动弹不得。
“王爷你多吃点茄子。”晏海又招呼殷玉堂:“他不喜欢吃的。”
殷玉堂正要道谢,听到后半句只能讪讪的自己夹了菜吃。
不过入了口,倒觉得味道意外不错。
“好手艺。”他这句跟上面夸的那句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多吃点。”晏海又看向慕容极:“郡王也吃一些吧!”
“谁约的你?”慕容极用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月留衣。”
“噗!”
殷玉堂喷了出来,还好云寂在这之前就已经一脚踢开了他的凳子,让他连人带凳子转个圈去了角落,才没有毁了一桌子的菜。
“月留衣……是什么人?”
“我的师妹,与我素有仇隙。”
“与你有仇,她为什么要抓走慕容瑜?”
“郡王。”晏海把另一面的眼下肉也夹给了云寂。“你是关心则乱。”
殷玉堂拖着椅子坐了回来,默默地吃菜。
“既然你不乱,就说给我听听。”
“有人夜闯刑狱司,掳走了郡主,然后郡王追了出来,突然有人拿着一封信笺,要郡王转交给我……”晏海夹了一块藕片给云寂。“但是那封信上,其实并没有提及郡主,只是约我今夜相见,郡王又为何会觉得,郡主之事与我有关?”
“自然是因为……”
“自然是因为,送信之人刚好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把信交到了刚刚被掳走妹妹的你的手里。”
慕容极若有所思,殷玉堂也停下了筷子。
“我师妹是何种人,王爷应该是很清楚的吧!”晏海突然看向他:“王爷觉得,这是不是月留衣又一次设下的局呢?”
殷玉堂清了清喉咙,在其他人的注目之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月留衣此人醉心诡术,如果是她还真是极有可能的。”他想了想又说:“但是她已经有十数年未曾露面,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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