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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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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姑娘的意思,难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娘子了,那、那我可怎么办……
“好了,别说胡话了!”云寂终于失去了耐心:“你看到的就是晏海,哪来的什么姑娘!”
“晏、晏海?”裴不易呆呆的看着他,然后下意识的摇头:“不!她……她好看的,肯定是姑娘……”
云寂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有些时候固执到令人头痛,也懒得和他争辩,但是心里头终究不太舒服。
晏海此时取了一盆碎冰回来,看到他面露不虞,正想问是出了什么事。
“啊!”
裴不易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他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盘子。
“你、你、你、你……”裴不易用手指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裴先生?”晏海无措的站住了,去看身旁的云寂:“怎么了这是?”
“你刚刚看到的是他吧!”云寂面无表情的告诉自己愚蠢的师弟:“我跟你说了,你是暑热上脑。”
裴不易目光呆滞,张张合合着嘴唇,跟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
晏海其实认识了裴不易挺久,虽然在朝暮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直并没有什么密切的交往,但晏海一直觉得他为人单纯,心里倒是颇有好感,如今看到他这副难受的样子,连忙把装着碎冰的盆子放到了床边,还从里头拧了块帕子递过去。
裴不易僵硬的接过了帕子,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一路从他手里跑到了心里。
“裴先生?”晏海看他呆呆的没反应,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我……”裴不易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云寂没有给他说蠢话的机会,拿起那块帕子盖到了他的脸上。
“我说了,他是晏海。”云寂的语气之中隐含告诫:“你擦把脸清醒一些,”
“喔……”被帕子盖着的裴不易声音更委屈了。
晏海看他们师兄弟似乎在打什么哑谜,便笑了一笑:“裴先生日夜兼程,不如让他先歇一歇,我其实……”
“若是让他歇着,又何必这么赶。”云寂转头对裴不易说道:“你若回了魂,就替他把脉诊治,他中了奇毒,耽误不得。”
说到要行医诊病,裴不易立刻收拾起涣散的心情,迅速将脸和脖子擦了一遍,再喝了一碗绿豆汤,等坐到桌边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认真严肃的神医模样。
“坐啊!”云寂对着晏海说:“你难道只信卫恒,觉得不易的医术及不上他?”
“卫恒高明,我不比较。”裴不易受到质疑,有些不愉快:“我和他论过,见解独到,但惯走偏方,用药猛烈,非正统温辅之道。”
晏海只能坐了下来,将手放在裴不易的面前。
他皮肤苍白,指节纤长,但骨架也不似女子,裴不易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喉咙,最后看了看他的脸,一时间悲从心起,脸上满是沮丧。
云寂清了清喉咙,他才不情愿的把手搭到了晏海的手腕上。
这一次诊脉,裴不易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他脸上的神情从漫不经心到聚精会神,然后又到惊疑不定。
“咦?”他甚至收回了自己的手,试了一下自己的腕脉,然后又返回去搭晏海的脉。
搭完两轮之后,他站起身来,在桌子旁边低着头来回踱步,最后喝了一碗绿豆汤,又开始第三轮诊脉。
期间没有人说话,只是晏海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而云寂则因为看到裴不易如此失常,脸色愈发难看。
裴不易终于松开了晏海的手腕,只是他的脸色开始渐渐涨红,接着一阵青又一阵白,不过片刻之间,居然换了好几种颜色。
“不易,怎么样了?”云寂终是按捺不住问了。
“这个……我治不了。”裴不易用力揉搓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太大导致那里红了一片,最终只能老实承认,用木讷的语调跟念经一样的说道:“毒入脏腑,相克相缠,血脉衰微,拔除不得,必死之相。”
第124章
晏海看着云寂。
在裴不易开口之前; 他就已经在看着。
裴不易最后说出那些宛如诅咒的诊断; 他看到云寂额头之上的经脉; 有一瞬暴突而起; 虽然转瞬就平复了下去,除了他也没人看到; 那模样却极是骇人。
“不易; 你是不是脑子还不清醒?”云寂柔声说道:“是我不好; 不如你歇上一会,其他的事情等恢复了再说吧!”
“师兄。”裴不易站了起来; 对他行了个礼:“我如今耳目清明,并无昏聩之感,我所做的诊断; 也是据实告知,方才我反反复复试脉三次,每一次脉象俱是如此。”
“闭嘴。”云寂垂下眼睫:“那你再诊一次。”
“我觉得……”
“听不明白吗?我让你再诊一次!”
裴不易被他吓得坐倒回了椅子里。
他有些无措的看了一眼云寂,将手搭回了晏海的腕上。
迟钝如他; 终于能察觉到师兄的不对劲,那宛若实质的压力让他的指尖不由得有些发颤。
“你抖什么!”
“好了,云寂。”晏海将手腕从裴不易的指尖下收了回来。“裴先生医术高超; 说的也都是实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实话?”
晏海只觉得眼前一花; 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与云寂四目相对。
“什么实话?”云寂扯动嘴角:“他说的那些胡话; 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发怒的表情着实骇人; 一旁的裴不易咽了口口水,根本不敢为自己的医术进行辩驳。
“你不是知道的,我很久之前就身中剧毒,裴先生也没有说错啊!”晏海倒是真的在笑,他一边笑还一边转过头问裴不易:“裴先生,你刚刚是不是觉得,我早就应该死了?”
“是。”裴不易老实的点了点头:“按理,早死了……”
突然,云寂背后的整座墙面发出了异样的声响,把刚刚镇定一些的裴不易又吓到了。
那满墙壁的剑居然叮叮当当的在响,他几乎以为是地动了,差点钻到桌子下面去。
晏海一把捂住了云寂的眼睛。
“他说按理早死了,可我现在不还是活着吗?”他凑到云寂的耳边说道:“你慌什么,这么怕我死掉啊!”
他背对着裴不易,遮着云寂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却都听出了他言语之中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
他的动作和说话太过暧昧,裴不易看直了眼睛,他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这么对云寂这么说话,说的还是这种话。
但更让他觉得眼睛要掉出来的,是云寂的反应。
那些叮呤当啷的声音停了下来。
“对——”云寂的声音很轻,他把这个字是声音拖得特别长:“我怕的。”
晏海松开手,与他四目相对。
他一时消化不了云寂的回答,只想着,眼睛总算是不红了……
“裴先生,你的诊断其实没错,我生后不久,就被人浸泡在带毒的池子里,等到略微长大一些,又服用了这世间罕见的奇毒。”晏海朝向裴不易说道:“这些毒因为用得十分巧妙,非但没有让我丧命,反而改变了我的血脉体魄,使我受益无穷,只不过再后来,因为被人暗算,我体内那些相生之毒才为之紊乱,差点暴毙当场。”
“是!”裴不易忙不迭点头:“你身上,不止一种。”
“但是我修习的武功,其实对于压制这些毒性,有极大的用处。”晏海提醒他:“先前在朝暮阁的时候,裴先生不是给我诊断过多次,并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吗?”
“啊?”裴不易茫然的看着他:“有吗?”
这次轮到晏海愣住了。
“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云寂舒了口气:“不易,他是晏海,晏海你还记得吗?”
“晏、晏海?”裴不易重复了一遍,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你!”
虽然刚才云寂说了好几次,他自己都重复过了这个名字,但直到现在,才真正将这个貌美如花之人,和那个温吞瘦弱的管事联系到了一起。
裴不易的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大了。
“怎么会?”他磕磕巴巴的说:“你、你那个脸……不是他……”
云寂紧紧皱着眉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师弟可能有些靠不住。
“我只是用一些旁门左道改变了容貌。”晏海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不是我真正的模样,只是怕吓到人,略微做了点修饰。”
吓到?好看到吓人?还能比现在更好看?
“好、好神奇……”他脸都红了。
“那这一次,他为什么又能诊断出来了?”云寂皱了皱眉。
“你忘了,前不久我妄动内力,引得毒性发作了一次。”因为裴不易一眨不眨的盯着,晏海不太自然的又摸了摸脸颊。“我还没有彻底恢复,脉象自然异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你中了毒,但只要你的武功还在,就能克制住毒性不再发作?”
“距离我被月留衣所伤,至今超过了十年,要不是真的,我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慢着。”裴不易终于从恍惚中回神,就听到了这种荒唐的对话:“内功不外乎绵延气血,哪能压制毒|药,简直荒谬!”
云寂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立刻又起了波澜。
“裴先生可能并不知道,我来自海外异域,自幼所修习的内功与寻常功法大相径庭。”晏海再一次把手递到裴不易跟前:“不若你再试试,看看是不是跟方才不一样了。”
裴不易将信将疑的再一次帮晏海诊脉。
刚开始的时候和方才并无差别,但过了片刻忽然起了变化。
“怎会这样……被聚拢到了心脉……” 裴不易盯着他的胸口看:“这……简直神乎其神……”
“好了,到此为止。”云寂看晏海脸色发白,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对裴不易说道:“你也放手。”
裴不易急忙抬起手腕,他隐约也察觉到了,从方才起,师兄的心情就很不好。
“不易,究竟如何?”云寂问他。
裴不易沉默了半晌,憋出了一句:“我要想想。”
虽然晏海不知用什么奇特的办法,将那些可怕的剧毒凝聚在心脉之中,但是这违背了他所熟知的一切医理……
“我会将卫恒请来,让他们好好商讨一番。”云寂看着裴不易放空的眼神,朝晏海说道:“他们两个人一起,肯定能够解除你身上的毒性。”
“那也不是一时半刻的,血蝶若是不能交尾,顶多坚持三个昼夜。”晏海看向窗前挂着的笼子。
“没什么比解毒要紧。”云寂握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对他说道:“到时候再说。”
晏海无奈的笑了一笑。
对这一切裴不易完全充耳不闻,他脑海之中闪过许多奇异的病历,却没有一种和晏海身上的情况能够契合,整个人陷入破解难题的境界之中去了。
“我要一些你的血……”末了,他对晏海要求:“毒性散入血脉之时的,好检验性质。”
“好。”晏海还没有开口,云寂就替他应下了:“你好好治,只要你能把他治好了,提什么要求师兄都答应你。”
他素来言出必行,说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绝不会是信口雌黄。
这一回,连晏海都觉得十分讶异。
这样的承诺会不会太重……
“只要能把他身上的毒给解了。”云寂认真的对着裴不易说:“就算你要上步天崖看大逍遥诀,我也能答应你。”
第125章
“你真的想让他上步天崖。”
晏海靠在窗边; 看着裴不易的背影; 他手里正捧着一个瓶子; 小心翼翼地向另一处准备好的屋子走去。
刚才云寂说的那句话把裴不易吓得半死; 拼命摆手说不要去,但他却觉得; 云寂其实是真心的。
在朝暮阁里; 能上步天崖得见大逍遥诀的; 只有阁主……
“如果不易愿意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云寂帮他把手妥帖包扎好了; 放回了桌上:“他是前任阁主唯一的侄儿,若不是当时他还年幼,后来又醉心医道; 这阁主的位子十有八九是要落到他的头上。”
“你当年,为什么一心一意想要当上朝暮阁主?”
“因为,我对一个人许下诺言,要以天下为聘迎娶他; 虽然他不见了踪影,但如果有一天需要我兑现这个承诺,我也要能够做到才行。”云寂的目光沿着他的指尖慢慢上移:“我只能站在比帝王更高的位置上; 等着可能会到来的那一天。”
晏海只觉得一股热气跟着他视线所到之处; 慢慢烧灼了上来。
他低头清了一下发干的喉咙; 力求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你若真是不做阁主了; 那想做什么?”
“我在上京城里有个院子; 在西市还有几间铺面。”
晏海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开着窗户的话; 每天早上都会听到鼓声。”云寂望向窗外。
晏海眨了一下眼睛,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晏海在鼓声中醒来,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那声音渐渐停歇。
昨日里云寂说的话,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之中翻滚回荡。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但很快的,那笑容就变作了苦涩。
如果再早一些听到这些话,如果……可惜,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好说。
他默默起身穿衣,洗漱完毕走到窗前。
笼子里的蝴蝶因为他的靠近,翅膀扇动得更快了几分,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意味。
时间……不多了……
“晏海。”窗外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看着着实吓人。
“裴先生?”他定了定神,惊讶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一夜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晏海心里“咯噔”一响,但面上却若无其事的问:“裴先生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靠武功,就把这么复杂可怕的毒给压制住,你给我的那一点,足以毒死上百人不止。”裴不易脸上充满了求知的渴望,说话突然就利索了:“你要说刚刚毒发的时候,用内功压制一下也是可能的,但再怎么神奇的武功,又怎么能将这些剧毒控制在体内十多年没有发作,还收放自如的……这简直违背常理!绝不可能!”
“裴先生,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晏海似乎完全没有在听,只是用忧虑的目光看着他:“瞧瞧你这憔悴的样子,真叫人看了不忍心。”
“啊?”裴不易挠了挠头:“可是……”
“我对医理并不在行,不过事实上我的确这样平安的过了十多年。所以,解毒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倒是裴先生这副摸样。”他停了一停,轻声的说:“让我很担心……”
他侧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发梢蹭到了裴不易的手背上,带来了一阵微微的酥|痒,简直要爬到人的心里头去。
“那、那怎么办?”裴不易那只手伸不得也缩不得。
晏海伸出手,从他头上取走了一片沾上去的叶子,阳光照射在那张轮廓优美的脸上,看去宛若凝脂白玉一般……
“不如先生去睡上一觉歇一歇,说不定醒过来就会有头绪了。”晏海把那片树叶在手指间把玩,似笑非笑的说道:“一切都要托付给裴先生了,若是你这时候累病了,我可怎么办呢?”
裴不易顶着一张大红脸,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晏海收敛起笑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满腹心思的转过身,却猛地吓了一跳。
一只手接住了从他手里飘落下来的叶子,接着那片叶子先是附上了一层冰霜,然后化作了齑粉。
“云寂,你怎么……”晏海吸了口气:“你去哪儿了?”
“我去把卫恒还有薛长短都找来了。”云寂把他的手抓住,看了看昨晚上包扎的伤口:“他们三个人一起想办法的话,进展会更快一些。”
“是吗?”他想要把手收回来,但却被云寂牢牢的抓在手里。
“晏海,你这样不太好。”云寂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别逗弄不易,他性子单纯,很容易当真的。”
“我没……唔!”手上猛地一痛,晏海几乎要叫出声来,但紧接着,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贴到了他的唇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靠得太近了……
云寂的声音抵着他的嘴唇发了出来,听着含含糊糊的,他直觉的想问说了什么,却被炙热的唇舌乘隙侵入了进来。
攻城掠地,步步紧逼,直到他双脚发软,被抱着丢到了矮榻之上。
双唇分开的一刹那,他忍着晕眩翻身要走,却被按在了原地,然后被一口咬住了后颈。
好似被猛兽擒获的猎物一般,晏海止不住的发抖,哪怕后颈的啃咬带来的只是轻微的钝痛。
“云……”他开口想要让云寂放开自己,却被云寂整个搂到了怀里。
衣服穿得都不厚,这样紧紧的贴着,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云寂的……晏海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整个人热得都快炸了。
云寂看着眼前鲜红欲滴的耳朵,一点高抬贵手的念头也没有,一口咬了上去。
晏海发出呜咽声,试图用微弱的力气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你放开……光天化日……”话还没有说完,他又被捏住了下颌,云寂再一次地吻了上来。
晏海被吻得意乱情迷,直到那嘴唇渐渐往下,贴到了咽喉之上。
他猛地一颤,终于从迷乱之中惊醒过来。
晏海用力抓住云寂的头发,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够了……”晏海脸颊绯红,抓着自己的前襟,手指都在发抖。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尤其是晏海,他隔了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云寂目中赤红之色也渐渐褪去。
“以后让我再看到你像刚才那样,可不是亲一下就能过去的。”他伸出手,近乎粗鲁的揩拭了一下晏海过于水润的嘴唇。“你还是换回原来的样子,免得让不易分心。”
晏海羞涩之余心中也有些恼火,把脸侧过去避开了他。
“你要是答应我,今天晚上,我就和你一起追踪血蝶。”
“真的?”晏海眼睛一亮。
“有什么办法呢?你是我命里的克星。”云寂撩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前轻嗅:“凡事总是如此,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你可见我退让过别的人吗?”
晏海看了他好一会,最终抿了抿嘴唇,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靠了过去,揽住了云寂的颈项。
“云寂,你放心。”他在云寂耳边轻声地说:“从今往后,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第126章
晏海看了一眼云寂; 云寂对他点了点头。
他拉开了金色的笼子; 那只血蝶撞了几下; 终于从笼子里飞了出来。
“走。”云寂换上了一件窄袖黑衣; 他抱着晏海缀了上去,纵跃之间的姿态; 比那只急切的血蝶轻盈了许多。
血蝶飞的距离比他们设想的更远; 为了让晏海更舒服一些; 云寂索性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还好他比晏海高出了不少,这姿势才不至于太过古怪; 晏海一手搭在他的背上,仰头借着月色打量他,然后一个人在那里微微的笑了。
“你想到了什么?”云寂眼角瞥见他笑; 便问道:“是在笑我吗?”
“是啊!”晏海弯了弯眼睛:“我突然想起,上次我们两个人偷偷进去韶华坊的时候,你非要抓着我的肩膀翻过那道墙。”
当时云寂满脸不情愿,别别扭扭的伸手抓他肩膀; 那画面至今想来都觉得有趣。
云寂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追着那只血蝶,一路经过重重屋檐; 条条街巷; 最后甚至越过了城墙。
出了上京城之后; 他们一路往东南方向前行;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他们跟着血蝶钻进了一处密林之中。
“怎么了?”晏海发现了云寂脚步之中些微的停顿。
“这个方向……”云寂微曲双膝; 纵身跃上了身旁那棵高大的银杏树。
这棵银杏少说也有上千年了,比周围的树木都要高出一截,站在上头视野十分开阔。
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大片建筑,俱是排列有序的重檐庑顶,还有数座高塔置于其中。
“那是什么地方?”
“天镇寺。”
云寂跳下树去,继续跟着血蝶往前行走。
“有这么大?”晏海疑惑的问:“不是说前头好些年一直将佛道视作异端,直至近些年才渐渐复兴的吗?我早前在外头行走的时候,基本都没见过什么寺庙道观的,说是都被勒令拆毁了,怎么会还在上京城外头留了这么大一座古寺?”
“天镇寺历史并不久远,不能算是古寺。”云寂告诉他:“前朝鼎盛之时,由皇家出资修建了这么一座寺庙,又迁来了当时许多有名的高僧,最多的时候僧众有数千人,有天下第一佛寺之称。”
“如此醒目,不是更应该拆了吗?”
“因为每次一旦有所动作,便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云寂冷冷哂笑。“据说这个位置,是帝王龙脉根基所在,一旦有所损毁,便会伤及国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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