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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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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异常的烧灼感……晏海手撑着地往侧面翻了个身; 避开了接下去滴落的那些。
他退到台阶边缘,摸了摸自己的脸; 发现蜃衣果然已经被融开了。
木怀谨的脑袋看似已经重新连到了脖子上; 只余下一条明显的痕迹,但这些伤痕的边缘却渗出了粘稠的液体,又红又黄,瞧着十分恶心。
而且这些液体凡似乎能够溶解一切,木怀谨的衣服也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的躯体。
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但衣服下面的他极其怪异。
从胸口往下的部分,他的身体慢慢从寻常的肉色过渡成一种诡异的绿色; 而且上面还有着奇怪的纹理。
就像是一棵树木……晏海垂下眼帘。
“下手……还真……狠。”像是被割断的脖子还没完全恢复; 木怀谨说话断断续续还带着气音:“我提的……明明是、是对你有利……你的命不要……”
他说这句话的时间里; 晏海吐了好几口紫黑的鲜血。
“你可能对我这个人不大了解,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里。”他用袖子擦了擦沾血的下颚; 对着木怀谨笑了一笑:“而且我信不过你和你背后的木家,我可不愿意变作第二个月凌寒。”
随着他的表情动作; 那些不知怎么变硬碎裂的蜃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剥落了下来; 露出了他真正的容貌。
一半俊美若仙; 一半宛如恶鬼; 而且那道贯穿脸颊的旧伤旁; 那种青灰色正不断往四周扩散开去; 此刻几乎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脸颊。
“你说我前脚刚刚夸你聪明,你怎么一转眼就尽做糊涂事呢?”木怀谨上下左右动了一圈脑袋,看上去似乎已经彻底好了。“算了,只要你在我们手上,我也不愁拿不到靡常令。”
“靡常令……”晏海喃喃地重复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关键,这很有可能就是刚才木怀谨所说的,被藏在那颗珠子里的东西。
但是他的身体,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了。
他此刻眼前发黑,几乎已经看不到东西。
木怀谨弯下腰,从他袖子里找出了那个小瓶。
“这可是好东西,对你可是有无穷的好处,就算是我们,也不是人人能够……反正你吃下去就知道了。”他拔掉了瓶塞,用手捏着晏海的下巴,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往晏海嘴里倒。
晏海无力摆脱他,甚至连自尽也做不到,心里头异常的焦虑。
他耗尽了残余的那一点气力,也只是把头侧过了一点,然后他只觉得脸颊之上一片清凉。
木怀谨‘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晏海却突然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眼前也能看得清了。
“太浪费了。”木怀谨看着在那一滴药物作用之下,迅速发生着改变的那道可怕伤疤。“你别乱动,不然我就先把你弄死了,再用这灵药把你救活,相信我,那滋味可不好受。”
晏海能感觉得到,从脸颊的伤痕处,传来的那种充满生机的气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这具腐朽沉重的身体,突然之间变得轻盈鲜活了起来。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已经飘上了云端,世间再无什么能够束缚……
“你已经体会到这琼枝露的好处了吧!这还只是开始!”看到他恍惚的模样,木怀谨露出了笑容:“只要多喝一点,你就会再也离不开……”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木怀谨放开了晏海,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表情十分茫然,头还微微向上仰起。
晏海撞到了栏杆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撑着地往后退了一些,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平滑的触感……他把手放到面前,发现有大片青灰色的粉末沾到了手上。
木怀谨突然轰然跪倒,晏海警惕的看着他,又往后退了一些。
木怀谨瞪大眼睛低下头,然后晏海看到有一些什么东西,从他腰间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火苗,它在木怀谨的身体之中燃烧着,然后从腰部的伤口处冒出来了一部分,接着又缩了回去。
木怀谨翕合着嘴唇,就像是一尾离水的鱼,从他表情看来,似乎正经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着晏海,然后从腿脚慢慢往上,变作了一块漆黑的焦炭。
就和之前几次一样,黑色的火苗从这些焦炭之中跳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比刚才从木怀谨腰间出现之时,变大了一些。
晏海扶着栏杆站起身来。
那火苗在空中跳动了两下,又跳向了台阶上那个摔落的瓶子。
那瓶子方才被木怀谨失手摔落在地上,洒落了几滴浅绿色的液体。
此刻液体滴落的地方,眨眼之间已经长出了细碎的枝叶,正在非常迅速的缠绕生长。
晏海心中一凛,指尖微微颤抖着再一次抚过脸颊。
火苗一下子将枝叶和瓶子都卷了进去,颜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慢慢地……从黑色……变成了墨绿色……然后又变成了青绿色……
晏海怔怔地看着,直到体内的疼痛再一次地翻涌上来。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仰天倒了下去。
在剧痛于身体中流窜的间歇,他能看到,穹顶之上慢慢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下一刻,一团绿色的火焰跳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是……云寂的火吗……”他轻轻的喘着气,问着那团漂浮在半空的火焰。
据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各种臆想出来的幻象。
晏海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但是他居然觉得,这团颜色怪异的火,像是能够听懂自己说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问。
和一团火焰说话,这也许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里再也没有别人了……他也就要……
但是神奇的是,那团火焰突然变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又从那只蝴蝶里分出了好几团火焰,那些火焰跑开之后,最后有一团特别小的火星又分离了出来,在半空上下跳动。
“啊!”他居然还看明白了。“你被落在了后面……那可怎么办?”
他侧过头,看向了池塘中间的那根柱子。
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办法再打开封镇了……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临死之前的混乱,竟然伸出手去,试图碰触那团云寂告诉他绝不能靠近的火焰。“现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了……”
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这团火焰猛地变大,将他整个人吞了下去。
穹顶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海水与地面,顿时颠倒过来。
他猛地张开眼睛。
瞳孔之中鲜红与银白的光芒丝丝缕缕夹杂交错,如流水波光,闪烁不定,熠熠生辉。
第196章
但这只是旁人所见。
在云寂自己来说; 他此刻眼前一片猩红; 仿佛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不停滴进他的眼睛。
很痛!
又尖锐又沉重; 但是偏偏却闭合不上……
“他怎么了?”有人在身旁问道。
“卫恒; 你别过去!”有人在说:“他指不定要发狂。”
那些闪着微光的鲜红银白慢慢消失,他的眼瞳逐渐被黑色浸染覆盖。
那些疼痛也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他侧过头,发现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身旁开着不知名的花儿。
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 有三个人充满戒备地看着自己。
云寂坐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天空; 晨星初现,应当是破晓时分。
“那个……”有人试探着问他:“你可是清醒了?”
他看着说话的人; 微微皱起了眉。
“你还认得……”那人看了看; 指着身旁的另一人说道:“他吗?”
被指到的殷玉堂有些不安,面露紧张的看着他。
“月留衣。”他不解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月留衣刚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 心又提了起来。
“那个……你还记得吗?”
“什么?”他站了起来; 觉得头里有些昏沉。
“晏海。”卫恒脱口而出,月留衣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他。
恰在此时; 众人的脚下传来一阵奇异的鸣响。
声音沉闷绵长,虽然隔了非常遥远的距离; 却依然让人觉得心慌。
与天地自然相较,人实在太过微渺了。
“怎么回事?地动吗?”殷玉堂只感觉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差点往前栽倒; 他慌忙抱住身旁的树木。“我们快走吧!这岛好像……”
月留衣弹出一片树叶; 点住了他的哑穴。
“地底轰鸣,可能就要地动,我们是该走了。”云寂居然接了殷玉堂的话头:“留在此处很不安全。”
“云寂。”月留衣忍不住冲上两步。“你真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 他打量着四周,认出了一旁的无尽渊。“此处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路程,我可以……”
“我问你,记不记得晏海?”
云寂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让她立刻对自己的冲动感到了后悔。
月翠微八成抹掉了云寂的记忆,自己这么直接质问,若是让他生了怀疑那就糟了。
“我……就是你刚刚撞到了头。”她不太利索的解释:“我就是怕你撞坏了,就……问问你。”
“我没事。”云寂收敛起了气势,看着还躺在另一边的阿瑛。“卫大夫,那孩子可有什么异常?”
“有异常的是你。”卫恒又问:“你真的不记得晏海了?”
“你们总提晏海做什么?”云寂倒没有发怒,但显然也有些不愉快:“他都死了那么久了,与此时此刻到底有什么关联?”
接着他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怎么,你突然想着替他报仇了?”云寂手指轻拂,月留衣觉得一股劲力涌来,生生被逼退了好几步。“我当年是杀了他没错,但是他先欺骗我在先,这件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看上去有些不愉快,和说话的语气十分合衬。
但是这不对!
“你胡说……”卫恒正要出言驳斥,却被月留衣点了哑穴。
“这事我当然是知道的。”月留衣沉着脸。“我就是再跟你确认一下,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约莫七八年了。”云寂越过她,目光定格在她身后某处:“我也觉得后悔,只是当时怒火攻心,一时错手罢了,若是换了如今……可能也不会那么冲动。”
“好……好。”好你个月翠微,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云寂突然飞身而起,掠过他们的头顶,直往无尽渊中跳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知道他是冲着悬崖绝壁上的雪霰花去的。
月留衣借着这个机会,飞快地解开了卫恒的穴道。
“听我说话。”她抢在卫恒前头说道:“这是月翠微自己的决定,是他临死之前的心愿,你若是还顾念着与他的情份,就好好配合着我来。”
卫恒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似乎不太赞同。
“我们得稳着他,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寻常人了……”月留衣咬了咬嘴唇,抓着他的手腕对他说:“阿恒,巧儿身上也有血毒,现在只有他能救得了巧儿,我们赌不起。”
说完之后,她不敢再看卫恒,转向殷玉堂。
“殷十二……”
殷玉堂抬起手,示意她不用说了,朝她点了点头。
“好!那等会你得想办法,让船上的人集中到一处,其他的事情,让我来做就是。”
“你……”卫恒在她身后望着她。
月留衣背对着他,胸口不住起伏。
云寂落在了他们身旁,手中拿着好几只开得正盛的雪霰花。
“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头闻了闻手中的花朵,雪霰花香气清冽,却不知怎么让他觉得别扭,他问月留衣道:“这花的味道,怎么不太对?”
“什么不对,雪霰花本来就是这个味道。”月留衣脸颊抽动:“云阁主好耳力,离得这么远也能听清楚我说了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寻常了?”他摸了摸娇嫩的花瓣:“你说这叫什么花?”
“雪霰花。”她握紧了剩下的那只手掌。
“在外面能种活吗?”
“应该……可以吧!这岛上的活物都比外头要顽强些。”
“这话有意思……不过这花名寓意不是太好。”云寂又凑上去闻了一闻:“既然你说它顽强,我就把它带回去种在千秋山上,以后就叫千秋花吧!”
他说完之后手掌一翻,只见一阵银白的火焰腾空而起,将那些花朵裹挟其中。
月留衣对这些火焰极为恐惧,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还差点绊倒,多亏被卫恒一把扶住。
卫恒和殷玉堂也是被吓了一跳,虽然在云寂醒来之前,月留衣大致说了一下,说他在隐秘之地得到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但是这样的“超越凡俗”,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凡俗之人的想象。
那些花儿在火焰之中并没有被焚毁,而是渐渐变回了种子的形状。
“月留衣,这岛上还有别的花吗?”云寂手一招,火焰就熄灭了,只余了几粒花种在他的手心。“有香气的那种,特别的香气,那种香味……”
他侧过头,看向月留衣,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
月留衣心头大震,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差点就变了脸色。
卫恒却挡到了他们二人之间。
“云阁主,你答应了要救我的女儿。”他好像完全没有被云寂那种异常的变化所影响。“希望你还记得。”
“应该的。”云寂回想了一下自己答应的原因,然后才说道:“若是上不了这个岛,得不到白昭的力量,我也掌控不住寂灭之火。”
“那就好。”卫恒点了点头。
只有抓住他手掌的月留衣知道,他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云寂,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云寂了……光是在他面前站直,仿佛就需要耗尽所有的力气……月翠微那点幻术施展在这样的云寂身上,真的能顶用吗?
又一阵隆隆轰鸣从他们身旁的无尽渊里传来,声音在绝壁之间回荡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那我们快些走吧!”月留衣稳定了情绪,催促道:“这里到岸边还有很长的路,晚了恐怕又有什么变故。”
云寂不置可否,他将花种收进怀里,挥手放出了一朵火焰。
火焰在众人面前猛地变大,变成了一道火墙。
透过这道火墙,他们隐约能看到海岸边的景色。
“走吧!”云寂第一个跨了进去。
卫恒跟着要走进去,被月留衣一把拉住了。
“没事,你带着那孩子。”卫恒看到她担忧的神情,觉得脑子里更混乱了。
他摆脱月留衣的手,学着云寂进了火焰里去。
殷玉堂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月留衣解开了他的哑穴。
“秋蓝玉。”殷玉堂立刻就说出了这个名字。“不能让他知道。”
等月留衣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看了看这神奇的火墙,嘴里嘀咕了几句,跟着走了进去。
月留衣把阿瑛拎到手里,临走之时,她环顾周围,眨了一下泛红的眼眶。
她有预感,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了……
她对着脚下的土地说道:“我只能尽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火焰中去了。
几乎是跨出几步,就从无尽渊旁走到了海岸边。
但还没有来得及感叹这有多么神奇,月留衣就发觉情况不对。
第197章
虽然他们站立之处有阳光洒落; 但天边黑云低垂;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
大船还远远的停在海上; 用来接驳的小船也停靠在海岸边; 帐篷箱子之类的也还都在。
只是不论岸上还是海上; 半个人影也不见。
天地之间虽有风声海浪,却奇异的没有半点生气。
月留衣把阿瑛丢到一旁,拉住了冲向小船的殷玉堂。
“你做什么?”她扣住殷玉堂的脉门。
“这不是废话吗?”殷玉堂眼睛有些发红。
“你连船都不会划,再看看这浪; 这不是去寻死吗?何况……”月留衣转头看向了前方。“不是有云阁主在; 还需要你冲在前头?”
云寂站在岸边,远远看着那些随着海浪颠簸起伏的船只。
浪涛之间,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轻声在喊他的名字……仔细听时; 却又没有了。
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烦躁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抛掉这些没有来由的焦虑,跨步走了出去。
海面上原本并不平静; 一副狂风暴雨将来的场景。
但神奇的是,云寂踏足海面之后,天色倒是略微亮了一些; 风浪也柔和了许多。
一束阳光从云破处投射下来; 刚好罩在他的身上。
他长发飞扬; 凭空站立于海水之上; 衣袂随风飘摇; 仿若驾云而去的仙人。
月留衣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也就是这样风姿卓绝的云寂,才让月翠微这些年痴心难断。
“他、他、他……”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殷玉堂,话都说不完整了。
“殷十二,你要记清楚了,他如今已经不再是你我这样的‘凡人’。”月留衣刻意加重了凡人二字:“接下去,我们一定……”
“万分小心”四个字,她是用唇形做出来的。
云寂跨出一步便有数十丈,几步之间,已经上了最大的那条海船。
殷玉堂心慌意乱,看到卫恒推了小船往海里去,连忙跑去帮忙。
卫恒和殷十二合力把船推进了海里,他上船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月留衣,月留衣抿了抿嘴唇,提起阿瑛也跟了上去。
因为风浪变小,他们倒也顺顺当当的到了大船边上。
“我先上去看看。”月留衣把阿瑛丢在卫恒身上。
船身极高,也没有垂绳梯下来,没有武功很难爬上去。
卫恒倒也没有阻止她,而是默默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油布包着的东西给了她。
月留衣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装着药丸的瓶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卫恒离家之前耗时数月才制好的药物,用了十分珍贵的材料,说是重伤濒死也能救上一救。
“你先吃了。”卫恒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你的手……必须要重新包扎处理。”
月留衣点了点头,倒出一粒仰头吃了,把剩下的连瓶子一起还给了他,转身踩着突出的楔子借力跳上了船去。
月留衣扣着船舷探出头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云寂和她从未见过的人在甲板上对峙。
那是两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非但面貌相同,身上穿着同款衣饰,只是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冷若冰霜,是一对双生姐妹。
“所以云阁主,你已经把我表叔给杀了吗?”那个带笑的女子先开了口,声音娇娇柔柔:“回去要是长辈们问起来,我们姐妹可不好交代啊!”
“你们……”云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聆听,脸上不耐烦神情愈发重了,又接着问道:“在湘洲老宅后山有一处宗祠,里面供奉的是什么东西?”
那女子的笑容有一瞬僵硬,但转眼她又继续笑开了。
“云阁主,朝暮阁和我们家素来相安无事,怎么如今你跟我们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我们家的姐妹们私下都十分仰慕阁主,尤其是我和我妹妹木莹。”她刻意地看了看身旁那个毫无表情的冷艳美人:“我们对于阁主特别景仰,若是能一亲芳泽……”
“木晶,我只是想和他比剑,别说得我想和他睡觉一样。”神情冷峻的木莹打断了她。
“我想的啊!”木晶低下头羞涩一笑:“云阁主这样绝代风姿,若是能一亲芳泽,我是死也瞑目了。”
“比完再睡,不然就比不成了。”
“那好,你下手轻些,可别把他弄坏了……”
月留衣觉得别说云寂,就连她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她翻身坐上了船舷:“怎么一点羞耻都不懂,在云阁主面前胡言乱语,这小命是不想要了吧!”
“哟!木莹你快看,这个一只手的老太婆好凶啊!”木晶咯咯一笑:“她骂我们呢!你去把她的舌头割了。”
“她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木莹没有理她,朝着云寂走去:“我听说你是这世上剑法最好的人,我想和你比一比,你放心,就是寻常比剑,我会手下留情的。”
她招了招手,身后立刻有人丢了两把剑给她,她接住顺手抛给了云寂一把。
云寂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而是曲起指尖轻轻一扣,那把剑在半空中连着鞘击成了数段。
“好!”木莹眼中一亮:“凡人之中还有这等功力的,果然是值得一战。”
她跟着就把手里的剑丢开了,并指成剑,也划出一道剑气,直奔云寂面门而来……
“哼!真是有病!比什么剑啊!”木晶翻了个白眼,朝着月留衣问道:“我说丑八怪,你们从岛上有没有带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警觉地转过头去。
只看见木莹居然在这一瞬间,就已经被云寂抓着脖子扣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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