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嬑阁志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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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当如此。”
  “臭道士,小爷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剑影光线几度重叠,击打声如环佩相鸣,几十个来回后转至荒外,二者依旧一来一回,只是渐渐便可发现,那黑衣少年渐趋下风。
  “好你个臭道士,小爷我今日有要事缠身,日后再战。”灵光一闪,再也不见影踪。
  魏长存见猫妖逃遁,也不再苦苦纠缠,现今震慑它一番,日后不要作乱即可。
  “你听说了吗?那洛家的秦川少爷前段时间刚好的恶疾昨夜又复发了。”
  “怎么不知道啊,整个姑射的大夫都被请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缘由,说复发就复发。”
  “唉,这洛家老爷慈善阴德极盛,怎么洛少爷没沾上半点光,自小恶疾缠身,好不容易久前复愈,而今又复发。”
  “好人多磨,恶人活千年,这话没听过啊!”
  “哟,魏道长,有什么事吗?”那刚刚窃窃说地正起劲的两位妇人见到了魏道长,呆愣了好一番方才问道。
  “你们刚才说的可是城南洛家”
  “难不成姑射还有第二个洛家?”那妇人见他问的奇,巧舌回了一句。
  “多谢!”除此一句,魏长存再不多话,匆匆赶往了洛府。
  洛府是姑射城的大户人家,洛家老爷二十余年接济无数贫难人家,修有一副良善心肠,城中人皆称洛大善人。
  魏长存来到洛府门前,洛宅朴素不奢,屋舍一律是一码三箭式的窗阁,棂上雕刻着卷云连花图案,院中多兰梅花,隽永自华,只是隐隐透着一股隐蔽的妖气,微弱断续。
  “可否让我为尊公子一诊”魏长存朝着洛家老爷作了一揖。
  “魏道长,这边请。”洛家老爷本就是老实厚道之人,受道长一礼,竟不知如何回应,速速请了魏长存入室。
  离室愈近,魏长存自觉那妖气渐浓烈,加快了步伐,入了洛家少爷洛秦川的房间。
  房内多是古书籍卷,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外加一瓶新剪的红梅,书香味十足,除了案上一枚红穗子的玉佩,并无富贵豪奢之像。
  再观那床上多病少爷,面容苍白,形容憔悴,清癯孱弱,魏长存快步走近把上其脉搏,片刻面露惊色,眉头一皱,吓得旁边洛家老爷出了一身的冷汗。
  “魏道长,小儿到底患的是何症状”
  “在下今晚再来一趟,到时候自然清明。”说罢出了洛宅,神色疑惑惊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处。
  刚刚探脉,他感应到,洛秦川的胸腔之间竟有一粒妖物的元丹,奇之,怪矣。
  世人皆言妖物丧尽天良,害人无数,今却见妖以灵力之源为凡人续命,正邪之论,于他心中第一次有了裂痕。
  “是你!”半夜魏长存于洛秦川房中见到的妖精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他打斗的猫妖,估计是那日受了伤动了元气,才导致洛家公子旧疾复发。
  那猫妖并不说话,只直直坐在桌前,依旧专心描勒一幅尚未完成的丹青。
  丹青既完,方才慢慢开口:“魏道长,你可能帮我将元丹溶于他身,我法力尚浅,不能行此,元丹与他合二为一,日后旧疾再不复发。”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魏长存盯着那张柔美苍白的脸,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洛家与我有救命之恩,虽然我是只妖,可也讲求恩情道义,怎么,道长不信吗?”黑衣男子抬起眼眸,远山如黛,眼眸含烟,发间红缨似血。
  “好!”
  姑射城的洛家少爷一夜之间如枯木逢春,气色日渐好了起来,不日便如正常少年一般,半点不见病秧子之态。
  只是,城中人发现那位魏道长不知什么离开了姑射城,不过,这样浪迹江湖斩妖歼邪的道人又怎么安居一隅,遂不再多疑,只是多有羡叹。
  山外青青,水波碧碧。
  “我以后就这样跟着你了。”
  “嗯”魏长存解下腰间的锁魂囊,将之置于心口处,许久也不做应。
  “魏长存,你不是要丢了小爷吗?”锁魂囊里复又发出一阵声响,细细一听,夹杂着轻细的抽咽声,仿若婴儿之声。
  魏长存轻笑了声,道:“好!以后你就跟我。”
  “什么声音”
  “心跳的声音,你看不见,我总要让你听听的。”


第31章 姜瑛
  “大哥,你平日里如何胡闹,我也不愿再说,只是这次确实太过火,父亲怕是气得不轻。”座上一白衣男子收眉敛目,声音沉沉,美玉般的脸上早已是苍白无一丝血色,身姿孱弱,纤细的骨节紧攥得咯咯直响。
  “那是你的父亲,与我何关”
  堂间笔直站着另一男子,高冠鲜衣,穿得花里胡哨,花孔雀一般,只见他先怒冲一声,片刻之后慌慌忙忙,连声不迭地陪笑道:“二弟,大哥这次知道错了,真的,不过出云已经有了我们姜家的骨肉,日后孩子出生还得唤你一声小叔父,断断不能再流落于烟尘之乡的,说出去还不是丢咱们姜家人的脸面,你说,是吧?”
  边说边缓慢挪到了座上人的身边,右手想伸出去覆住自己二弟的指尖,斟酌再三还是黯然缩了回来。
  只耷拉着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肩膀下垂,当真是一派要死不活的混样。
  这正是姜府无权无势的大公子——姜鹤,而那堂上掌势的白衣痨病鬼,却是他名义上的二弟,姜家的二少爷——姜瑛。
  “你还知道丢姜家人的脸,那戏子有什么好,如今还让她有。。。。。。”姜瑛脸色愈发难看,苍白似鬼,口中的话再说不下去,将将卡在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遂欲拂袖而去。
  姜鹤见此状,呼吸一窒,一口白牙紧咬,忙欲迎上去问个明白,终究被姜瑛一句“既然那女子得你青睐,我自当去求父亲成了你的美事”生生堵在了门口,双手双脚全似僵硬不得动弹,脚下一不留心,一个踉跄瘫坐在地,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只双眼呆滞目然,宛似死人。
  下人们只道自家不顶事的浪荡大少爷又惹了什么孽障,留下一堆烂摊子容二少爷收拾,不过主子始终是主子,下人最要紧的是安守本分,不该看的,不该听的,都要避着,于是一应地噤若寒蝉,不敢妄自探测。
  只是可怜了姜二公子,明明是天生的富贵子弟,天份极高,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无论是读书还是经商,皆是一把好手,若是照此下去,跃入龙门指日可待。
  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好生生的一个七窍玲珑剔透的人物,偏偏身患顽疾,不治之症,怕是没几年活头。
  外人只道,这姜家老爷已是末年,幸亏出了个姜二,撑起了一片天地,只消那位去了,就剩下酒囊饭袋的姜大少爷,这姜府指不定多鸡飞狗跳闹出多大的乱子,只等着看吧,唉,都是讨债鬼啊!
  话说这姜家也是有趣,十里之内难碰上这般的。但凡是有点根基的家族莫不是以长为尊,以嫡为贵,三纲五常中也道从父从兄从子,兄长之话比之如父,偏就这姜府也是个异数。
  姜老爷子偏惯爱幼子姜瑛,自小作后承祖宗基业的人物育养,雷厉风行手段厉害。而姜家大少爷,自小是个没权没势的,挨了打也是和血吞,无处诉,无人哭,亲娘早去,爹不疼,没娘爱。
  天行有常,世道轮回不堪人定,这姜家二少爷百人宠,千人哄,也逃不过满身缠疾,身子骨江河日下,不过弱冠之年,脾气秉性断无半分活气,府中之人见之如夜遇白无常般,仿若只消冷风一吹,顷刻间就能魂归黄泉撒手人寰。
  而姜大少爷眠花卧柳流连花楼,活脱脱一个花间浪子纨绔子弟,却不见平常浪子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虚弱之态,反倒是得了一副好皮囊,相貌堂堂,英气十足。
  这老天爷还真是公平啊!
  姜府主堂内,座上还是那位白衣二少爷,端起青花瓷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姿态甚是雅致。
  堂下规规矩矩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低眉敛目,双手小心翼翼地绞着帕子。
  “你就是我大哥口中的出云”姜瑛撩起眼皮,随口问道。
  那女子福了福身,怯生生小心应道:“回……回二少爷,是,奴儿出身青楼,幸蒙大少爷有心垂怜,处处照料,能侍候他,是奴三生修来的福分,望二少爷成全。”
  再一抬头,梨花带雨,引人怜惜。
  一字一句无不透着拳拳情意,好个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姜瑛抬眼瞥了一眼堂下女子,桃红上袖湖绿裳,眉目倒也算是清秀,细眉杏目,乖巧娇柔,连声音都是软软的,原来他大哥喜欢的是这般模样的女子,只是做得温柔乡,不知可否做得了美人灯下红袖添香?
  他心中略略郁结,似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得挥去,遂挥了挥手示意仆下妥当安置那唤做“出云”的女子,自己倚在紫檀木美人靠的背板处,垂目深呼吸了几口,又想到自己大哥此刻恐怕还在外面厮混作乐喝酒,心口一痛,止不住咳嗽声声,一股锈铁味霎时涌上喉咙。
  他原非姜家老爷之亲子,他娘本是姜家老爷故人,身死之后留下丁点骨肉,姜家老爷怜他一幼儿孤苦伶仃,恐日后颠沛流离无枝可依,遂将他捡了回来,入了姜氏族谱,此后衣食住行,无不经手,从小悉心教导,诗书字花画,商经手段,无一不通。
  后来竟欲将姜家基业尽数交与他,只道姜鹤是个没头脑的,只知游戏花丛,如何能守家财使之不外流,保祖宗基业长存。
  许是这般不得父亲青眼,大哥自后愈发混账,留连秦楼楚馆红绡帐暖,狐朋狗友戏作一团。
  这一出乱七八糟的戏,竟不知是孽,还是祸?
  月色正浓,欲沉清湖,鸟叫蝉鸣,夹杂着声声蛐蛐叫唤。
  姜瑛素有夏夜开窗入睡的习惯,此时只见一道模糊黑影跃过窗子,放慢脚步,轻声试探着向床前挪动,身体摇摇晃晃,一股浓烈的酒气袭面而来,约莫三尺距离的时候,陡然停下脚步,再不做前去。
  姜瑛本来就疾病缠身,夜里难睡得沉,这般酒气,这般动静,如何醒不来,只静静地闭着眼睛,详装不知。
  那身影挺拔宽阔,定定地盯着床上之人瞅了半晌,目光痴痴迷离,指尖停留在那张苍白脸面上方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趁着月色朦胧,那道黑影顺着原路翻出窗棂,只听窗外“咚”的一声,声音沉闷,夹着一声闷哼。
  黑夜中,姜瑛睁开了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个傻子莫不是滚下了窗户思及此,竟不自觉嘴角噙了一丝青涩笑容,不过片刻恢复满目怆容,喜色不过片刻云间,划归无形。
  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虽其间牵扯无数,父亲偏爱于他,兄长心中定然是有怨懑的,可到底尚有几分情意在。
  只是年岁越长,隔阂越多,纵使心中有绮念,也是扭曲的、不能存于青天白日之下的、罔顾人伦的,如今大哥已成家立室,日后断然不复从前那番,尽管他自己知晓大哥以前待他也是面上笑心里恶,或许也有真心,可这些真心,早已经被搅得复杂绝伦难以辨认,不过是求个称心如意罢了,就这么难么?
  有些时候,欲与情彼此纠缠,实在难以辨析。而情与利却是分庭抗礼,相爱相杀,落了个七零八碎混成一锅大杂烩的下场。
  相爱吗?
  没有一个人想承认。
  没有一个人会承认。
  自出云入了姜府后,姜家大少爷果真收了不少脾性,成日与自家妾室对面画眉,琴瑟和鸣,倒也给姜府少添了些糟心事,那以前常常找上门来的老鸨也不再来。
  姜瑛见他夫妻相与和睦,妻贤夫顺,心间泛起阵阵悲凉,却也稍加安慰,一时之间竟不知于他而言究竟是乐事还是哀事。
  那个人,以前说过喜欢他,现在却总是让他难过。
  当真是可恨,可更恨自己,如今这般局面不正是自己所一手造成的吗?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姜瑛之母曾与姜家老爷相识相知,可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这神女心中所慕亦有他人,一朝嫁作他人妇后,生下一之有名瑛,不料天妒红颜,一朝香消玉殒,留一子存于世,后被姜府老爷养做亲子,改姓姜。
  此子相貌甚肖其母,细眉杏目,挺梁薄唇,肤色雪白,身姿纤长,雌雄莫辩。
  那姜府老爷原是想将他做儿子养的,时不时见之缅怀故人一番,未存什么龌蹉不堪的心思。
  谁知这被含在嘴里养的心肝有朝一日竟与自己的儿子姜鹤一来二去渐生情意,被撞破后,自家养的孽障竟玩了一手离家出走,带着心肝私奔了事。
  气得姜老爷一口心头血溅在帘子上,以前心爱的女人被抢走,如今一手养大的宝贝也要跟人跑,还是跟自己的儿子跑,如何能忍?
  什么人伦,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纲常?想要的只能自己去拿,若是这都拿不到,还要什么人伦?
  欲,情,人伦,义理,子,父,求不得,舍不得。
  魔怔了。
  抛下一切私奔的终究还是被逮了回来,家法伺候,祠堂之内,姜府的大少爷被打得血肉模糊,半死不活,差点一命呜呼。
  虎毒尚不食子,要不是只这一道亲生血脉,这姜府老爷,怕是真要打杀了这孽障。
  而姜瑛被压在一具躯体之下,那覆在他身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老爷,他喊了十载的爹,那双曾教他写字作画的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含着赤果果的欲望,一寸一寸的往下,滚烫滚烫,撕咬,掠夺,不复温柔,尽是疯狂的占有与侵略。
  衣裳被撕扯地干干净净,与身上之人紧紧贴合在一起,泪水毫不顾忌地滑落,沾湿了一方枕巾,纤长笔直的双腿被高高地抬起,下半身完完全全地□□出来,身子像是被一把灼热的利刃活活劈成了两半,而后一次次激烈的撞动与律动,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数百道或急或缓、或轻或重的进出,喘息声与水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麝香气息。
  姜瑛像是五感尽失,不想听,不想去想,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噩梦,可是,疼痛确是实实在在的,他想成个死人,好可惜,他不是。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当房门大破的时候,他看见了姜鹤眼中的惊愕、悲愤、自我厌弃与血红。
  十数载的养育之恩,他姜瑛却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要搅得人家父子相残斗得你死我活吗?
  他闭上了眼,纤长的双腿自发缠上了身上的疯子的腰,渐渐地箍紧,下身紧紧相联,手臂主动绕上去,放开紧咬的牙关,□□求欢声一泻而出。
  自愿的总比被强迫的结局要好,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大哥会心性泯灭,亲手要了斩杀其父,犯下天诛地灭永世不可超生的罪孽,往后沉入世人谴责的深潭,陷入自我厌弃的沼泽不可自拔。
  脏,真脏!
  看罢这等丑陋之态,这样,他就会心如死灰了吧。
  日后,他依旧还是姜府的大少爷,还是他的大哥。
  这等的腌臜事情与他再也五关。
  入秋了,天气渐凉,姜瑛披了一件外衫立在荷花池前,塘里的荷花荷叶早已枯萎,一片残色。
  都过去三年了,还有人记得当初吗?
  秋风入喉,姜瑛止不住大咳起来,帕子上染上一层颜色寡淡的血,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然而他对着帕子释然地笑了笑,如今,死也可以瞑目了。
  他亲眼见着姜鹤自我放逐、自我堕落了三年,而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以前的情种,做了三年的花间浪子,如今总算是可以幸福了。
  那女子,叫出云,细眉杏目,生得好,命更好。
  大哥,下辈子,你不许再娶别人了。
  转身回房,清癯的背影甚萧索,远处阁楼上有人一直目送他回去。
  数月后,姜府二少爷病重,举城皆摆手道无力回天。
  当夜,姜府之中窜起了冲天火焰,惊醒了一众家丁,着火处不是别处,却是姜二少爷的院子。
  院子偏僻,待众人皆手忙脚乱惶惶赶去时,烈火大起,浓烟阵阵,而里间禁闭,院门紧锁,手忙脚乱抢救一番,到底是火势如龙甚是逼人,待至天色微明,徒眼只见一片残垣灰烬。
  只余两具焦尸,紧紧相拥,分也分不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家老爷见此情景,老泪纵横,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那其中一具焦尸正是病入膏肓的姜府二少爷,而另一具已烧得面目全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其手指上有一枚玉扳指,经出云辨认,正是大少爷之物。
  一夜之间痛丧二子,姜老爷醒转过来时,老眼昏浊,遭受刺激太大,一夜头发竟乎全白,喃喃道:“吾儿,吾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年丧子,三大悲事之一。
  因两具焦尸无法分离,姜府老爷便特地重金请棺材铺老板做了一口合棺,将两个儿子葬在了一起。
  石碑上刻有【姜氏长子姜鹤/姜氏次子姜瑛】之墓,墓旁刻有一排小字,尽云此兄弟二人如何恭敬友爱,有情有义,生同生,死同死,兄弟之情,可表于天地,感人肺腑。
  生不能同枕,娶卿为妻,死后能同穴而葬,得此殊荣,再无所求。


第32章 道陵
  “张伯,今日有没有个眉清目秀的公子来找我”张道陵放下手中的账簿,端起刚上的枫露茶,状若无意般问道。
  “少爷,今日倒没有什么眉清目秀的公子来,只是您已经避了梁家少爷三日,说句不顺心的,那梁家刚上任的梁存虽未见着人,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罪他的外甥啊!”张伯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啦,好啦,张伯,你看你,我又没说要得罪他们,要不是为了咱张家这点祖宗根基,谁愿意搭理那小不点梁玉”张道陵兀自将茶杯重重拍在案上,像是恼了一般。
  张伯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门。
  张家自祖辈以来经营茶商,以枫露茶而闻名历城。到了张道陵这一代,老子阿娘走得早,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尚未成年的小少爷。几年间,这小少爷已满二九年华,慢慢地就开始着手接管了家中的营生。只是这为商的,除了些硬气的,莫不要受官场的层层剥削,如若不然,随随便便下来个令就足以让一城商号轰然倒塌。
  若不是保着张家茶行生意不受波折得官府庇佑,张道陵也实在不愿与梁玉虚以逶迤打交道,历城这几日风言风语,谁不知晓,那梁家少爷看上了枫露茶行的东家,死乞白赖往上撵,那张公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伸手虽不打笑脸人,但被人纠缠不休也有个底线,这不,张府关上大门挡了那梁玉几日,烈日炎炎,叫那梁家少爷流了满头大汗,暗自叫苦不迭。
  “喂,呆子!”
  “谁叫我呢?”张道陵抬了抬眼皮,四周掠了一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呆子,这里,这里!”
  果真有人,好生熟悉,张道陵顺着声音寻过去,瞧见房顶上透着光,一张俊秀邪气的脸正对着自己笑的肆意。
  “是你,你怎么跑房顶上去了,赶紧下来,小心踩烂我家的屋顶,到时候你帮我修吗?”话虽是这么说,这张家少爷早就喜不自胜。
  “你家大门紧闭 ,外面站了个大汗淋漓的小子,唬得我只得钻房顶,问你,那外面的是你朋友吗?还是。。。。。。”那屋顶上的男子已经飞身而下,落入房中乌黑的书桌上,单膝曲起,侧坐在边缘处,戏谑的说道。
  “别管他了,他爱呆门口就让他呆着去,你怎么今天才来,那日之事还多亏你出手相助,以后你要有什么棘手事,我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张道陵边说边朝那玄色衣裳的男子作揖道谢。
  “可巧,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人帮忙,不知。。。。。。”那玄衣男子轻巧跳下桌子,如风般窜至人前,四眼相对,相距不过一指节远。
  张道陵万万没有想到这人有如此动作,唬的往后倾倒,腰间不知从何来了一股力道,直勾勾拉着他前倾,挨上那玄色袍子的时候,心里像是着了火般欲烧不绝。
  他慌忙将双手抵上玄色男子的胸膛,面上一抹红霞飞过,怔怔道:“什么忙”
  玄衣男子敛了敛笑意,故作正经般道:“我外甥托我替他寻个男夫回去,我瞧你生得这般好,想必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你,你,欺人太甚,我、我。。。。。。”张道陵听了他的话,脸上又羞又怒,半天一句话说不齐整。
  玄衣男子赶紧快步上前替他顺气,连环炮似的道:“道陵,不是,我刚刚跟你开玩笑,讨男夫是真不过不是为外甥,是为那外甥的舅舅讨得。”
  张道陵思量他的话,半天还没转过弯,直到玄衣男子用指头轻轻弹了额头后方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人是为自己讨得,偏还要搬出自己的舅舅!要死要死,难不成本公子还真要嫁给他,不成不成,要嫁也是他嫁过来。
  “道陵,你要是勉强不情愿的话,那就算了,我先走了。”玄衣男子作势要打开房门出去。
  “喂,我才没说不情愿。”张道陵别别扭扭得转过头去,十足像个害羞的小娘子。
  “外甥,快进来叫声舅母!”那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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