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嬑阁志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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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花犯倾城【二十三】
“小花妖,本仙来问你个问题?”玉衡星君斜挑眉角,嘴角上扬,一本正经道。
这大仙一肚子的坏水,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大招,凡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没觉得师叔有我那明月清风般的师尊一星半点的仙风道骨。
遂装作没听见埋头练字,不理睬他。
“哎,别写了,别写了,我不闹你。”玉衡师叔一脸正直无比,话说得比金子还真,他一把抽掉我手中的毛笔,问道:“小花妖,你觉得你家师尊如何?”
“砰”得一声,一旁手执一卷书的师尊陡然间将手中的经书摔到了地上,然后面无表情自顾自地捡了起来。
“自然是好的一塌糊涂,师叔,你快还我,等会儿就不能在时辰内写完了。”我作势要去夺过毛笔,只可惜武力值太低直接宣告失败。
“那你喜欢你家师尊吗?”玉衡师叔接着问道。
这个老不羞,问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遭的问题,我是喜欢师尊,不过好像与我对摇光星君的喜欢不同。
师尊待我亲厚,像是亲人,好像只要师尊在旁边,什么大风大浪都不用害怕,和姐姐一样;而我一见到摇光星君,心就乱成一团,有时候还会情不自禁地脸红,想要靠近他,在山洞里他抱我的时候脸会觉得很烫,心跳得厉害,那是我第一次产生这么怪异的感觉,可是又像是食髓知味,愈加不舍似的。
总之就是不一样的。
“喜欢啊。”我老老实实地答道,“不过我喜欢的人可多了,像姐姐,山里的兔子精,狸猫精,我都很喜欢的。”
“不是,不是那种喜欢,是……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玉衡师叔叹了口气道 。
“谁说我不懂?不就是凡间男子对女子的那种喜欢,不就……就是师叔你看的那些戏本子上说的喜欢吗?”
不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一辈子对你一个人好 ,你也一辈子陪着我,两个人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吗?
“砰”的一声,师尊手中的书又不负众望的掉到了地上。
“哟,原来小花妖也是懂的。”玉衡师叔果真是没安什么好心,坏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除了每日这样练字修炼法术外,我又多了一件事情——在青竹林陪摇光星君一起等姐姐。
青竹林里的翠竹绿得不像话,有风的时候,竹叶一处处地翻飞似浪,发出簌簌的曲调,春去秋来,皆是如此。
对于妖而言,光阴最是不值钱的东西。就拿山中的老蛇妖来说,闷头闷脑钻进洞穴里做上一个酣然的美梦,再次醒来时,人间也许已经过了百年。
老蛇妖就这么老了。
摇光星君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我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眯着眼嘴角弯起弧度,因为我在讲姐姐的故事再给他听。
他说,等到姐姐的天劫过了,他就不用再来青竹林等了。
等到九天雷劫到了的时候,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他了,这九重天上执掌北辰宫的一方星君,见他一面可真难。
要是能飞升成仙就好了,以后就还能见到他。
我只偷偷喜欢他,乖乖地将这片欢喜藏起来,谁也不告诉,谁也不说,只有天知地知,我自己知道。
“你们知道吗?昨天隔壁山头上的一只七尾红狐爬上那位紫衣星君的床榻上去了……哎呀……”一堆小妖精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
“然后呢?”
“那星君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心里只有咱们山中的倾颜姑娘,当然是连人带榻齐齐扔了出去,那摔得可叫一个惨哟,可怜的九尾姑娘怎么说也是隔壁山头中的一艳哩!”
“唉,这九尾姑娘也是自取其辱,敢把主意打到了那位星君大人头上去。”
“是啊,是啊,这一回还不被狠狠地讨厌了,以后见到人恐怕都得绕道走?”
“还见什么见,那星君可是神仙,神仙哩,是咱们这些妖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着实是自取其辱啊,那是谁,那可是九重天上眼高于顶的摇光星君啊!”。
小妖精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着,这天上神仙就是放个屁也能叫他们说破天来,无趣!
天阴沉沉的,是要下雨了吗?
——自取其辱,这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在心头飘过,可真是自取其辱啊!
我说得并不是九尾姑娘。
果真下雨了,雨珠子一滴一滴的,砸到额头上还挺疼。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淋成了个落汤鸡,浑身湿漉漉的,本妖眨了眨眼睫毛,上面貌似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
玉衡师叔瞧见我这等狼狈样,一口一个“笨花妖”,下雨也不知道躲一躲,不是笨又是什么?
还真是叫本妖无法反驳。
师尊摇了摇头,显然一派无可奈何犯起愁的样子,亲自替我薅了薅已经歪散到一边的头发,也是,谁家收了这么个徒弟都得发愁的。
再过三日就是妖节了,妖节,顾名思义,即是妖怪的节日。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有的,还是地上跑的,土里种出来的,只要幻化成人形,哪怕只是个大体的轮廓形成了,都可称之为妖。
像凡间的人一样,每年有花灯节,中元节上月节,吃月饼节,吃粽子节,还有吃糖糕节,妖怪也是有自己的节日的,只不过,妖节是三十六年轮转一次的。
对于妖精而言,三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千年王八精而言,不过刹那芳华而已,而对于最不起眼的老鼠精来说,三十六年其实也挺长的,因为鼠妖一族寿元本就几百年光阴。
姐姐闭关修炼了好长时间,妖节这一天她一定会出关的,在以前修行的山上也是这样的。
妖节的时候,妖市大开,百妖出行,不少往来嫁娶皆选在这个吉利日子,若是遇到了妖王迎亲的话,兴许还能抢个头彩,一睹妖王新娘的美貌。
但是,关于妖节,各家也有自己的过法,比如兔子精,可能是煮上一大锅胡萝卜青菜汤,饱饱地填满肚子,挺着个鼓鼓的肚皮儿去凡间逛街市去;而自诩有追求的山莺妖,上一次妖节的时候,则跑去山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本妖是个顶爱凑热闹的,每回过节的时候,总是痴缠着姐姐去妖市走一趟,搬回满满一大袋子的稀罕玩意,虽然到最后本妖也不知道把那些个稀罕玩意都赠予哪个了。
只是令我没有料到的是,摇光星君竟然要跟随姐姐一起去妖市,更没想到的是,师尊和玉衡师叔也闹着要去一开眼界。
九重天上难道没有仙市吗?
玉衡师叔磨磨蹭蹭吞吞吐吐,根据他的此番反应,十有八九没有。
其实当神仙也不见得有多好,连逛街市还要与妖厮混在一处,摇光星君当然另当别论,他是找借口陪我姐姐的,趁机讨欢心的。
本妖实在想找一方帕子遮住脸,三仙两妖组队一齐逛妖市,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大奇景,关键是其余四人皆是一派仙风道骨清贵出尘的仙人模样,放在妖里面,那都是一眼就能望见鹤立鸡群的存在。
虽说姐姐与我容貌九分相似,可是姐姐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着实是本妖比之不了的,实在是汗颜。试想一个整日修行修身的与天天惹事生非称大王的站在一起,只能说,我家阿姐天生就是该做仙子的花妖。
“长灵,你看看,这边,那边的女妖都朝咱们这里看。”玉衡师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边照边继续道,“一定是本星君太过风流倜傥举世无双,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看呆了。你说是不是,小花妖?”
额,果然是仙不要脸,天下无敌!
就算要看也是看摇光星君和我家师尊的,我偷偷瞥了一眼这二仙,摇光星君还是一派清冷高高端起,师尊倒像是有些羞赧,微微垂下眼帘。
这妖市有一半是仿照凡市而建的,宽阔的道路,曲曲弯弯的小巷子,吆喝声阵阵的各样摊子,卖风筝的,卖银饰的,卖糖葫芦糖人的,卖馄饨云片糕的,都有,玩杂耍的,喷烟火的,还有出售黄金面具的,比之人间,只多不少。
而另外一半则是妖界所独有的,里面所出售的也不再是凡俗之物,而是一些非金银能衡量的宝贝,从蛊器到鬼鼎,从妖丹到妖宠,从魂灵到妖骨,凡此种种,皆是奇货可居。
卖凡俗之物的都在长长宽阔的街上,而特有的买卖则多在胡同巷里,客栈里。
“驾、驾……让开……”大道前方忽然蹦出来一匹九婴马,迎面驰骋而来,咆哮声冲天,惊得来来往往的小妖们几乎魂飞九天,当即纷纷避过。
“哎,小花妖,你还要赖在你师尊身上多久啊?”玉衡师叔眯着眼怪声怪气道。
闻言,本妖定睛一看,自己正被师尊拦腰捞过,方才那九婴马呼啸而过,幸亏师尊眼疾手快,只是这姿势确实是英雄救美的桥段,只可惜,师尊这回救得不是个美人,实在是难为师尊了。
大道另一侧,摇光星君正出手将阿姐护在身后,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狭长的双眼尽是温柔。
当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九婴马开道,后面敲锣打鼓竟是迎新娘的队伍,乌乌泱泱一众小妖,个个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就跟自己娶媳妇一样。
瞧这阵仗,瞧这规模,这新郎官估计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定然是非富即贵。
第64章 花犯倾城【二十四】
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停在了妖市中最大最豪奢的酒楼前稍作休整,这抬轿子的、吹锣打鼓的,哪一个不是先要填饱肚子才好干活的?
领头的几个老妖率先登门入室,神气活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道:“妖王娶亲,闲杂人等还快快不闪避?”
开客栈的是位精明十分狡猾的老狐狸,阿谀奉承左右逢源那一手玩得忒溜,妖王是谁,这妖市之主,哪里能够得罪呢?
遂打发了一干闲杂人等,恭恭敬敬迎了这小百十号大小妖精进来,倒是将这三层楼的酒楼坐了个满满当当。
老狐狸一划拉算盘,敲得那叫一个叮当响,敲完后捂着心口作痛不欲生状——真是倒了个大血霉,这妖王的手下从来吃得都是霸王餐啊!
一头心里心疼的滴血,一头还得好生招待这群饿死鬼投胎的,无论是从饭菜的菜色上,还是从服务的友好态度上,都要力求完美,大献殷勤。
虽然那开酒楼的老狐狸平时也能赚个锅盆瓢满,但瞧见他这样做小伏低小心翼翼地做赔本买卖,比赔本买卖还不如,简直是颗粒无收,还是觉得挺可怜的,便不由自主感叹了一句。
谁知恰巧这话钻进了一路过的老树妖耳朵里,老树妖也是个不怕生的,当即回道:“这有什么可怜的,要数可怜那轿子里的妖王新娘才叫可怜哩!”
新嫁娘,新嫁娘,嫁的还是妖界说一不二有权有势的妖王,有什么可怜的呢?
老树妖四下里瞅了一圈,这才神神秘秘絮叨了起来。
原来,这妖王已经一连娶了十三位貌美的女妖过门,而这十三位正当风华绝代时候的女妖一个个全成了活寡妇。
这话又是如何说的呢?
不是这妖王如何柳下惠,如何正人君子,如何不沾女色,而是因为这妖王天生身上带毒,凿凿实实是个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大毒物,别说洞房了,就是碰上那么一碰,也能叫那些新娘子失了半条命。
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怪事,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妖王的祖宗一定是缺德事做太多了,要不就是挖了谁的祖坟受了谁的诅咒。
“既知如此,为何还要继续娶这些女子呢?”一贯来沉默寡言的师尊纡尊降贵道。
“娶回家不能摸,看看也是好的呗。”玉衡师叔跟着就是这么一句,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非也,非也。”老树妖捋一捋雪白的胡须,故作高深道:“传说妖王也曾历经艰辛求解毒之法,却是无解,不过有一云游高妖断言,只要妖王每年娶上一个女子,最后终会遇上命定之人。此命定之人不会畏惧妖王身上之毒。推推时间,妖后出现估计也就是这几年了。”
想来这云游的高妖也许只是信口胡诌,其话并不可以尽信之,要不妖后出现见到自家相公娶了满山洞的美妾,鼻子还不得气歪才算了事。
那老树妖继续嗟叹道:“这轿子里的新娘子原是洞庭湖里的一条鲤鱼精,家中排行老三,上头两个姐姐俱已嫁出去了,老俩口这才刚把她许给了祁龙山里的一头妖蛟,没承想就叫妖王给抬了去,这妖蛟与新娘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互有情意,可惜,可惜了,中间插了这么一扛子……苦命鸳鸯有缘无份呐……”
老树妖说起些风流逸事八卦谣闻如数家珍,门门清楚,这么个妖怪,不去当说书先生还真有点屈才。
“那妖蛟还不得找妖王拼命?”自家的娘子被人夺走了,哪个咽得下这口窝囊气,话不经心过就这么被我大喇喇道了出来。
老树妖已经是风烛残年,双眼微睁,可劲地将本妖瞧了又瞧,翻了个大白眼,摇摇头道:“这是哪家的小娃娃,口气倒大的很,别说是小娘子了,就是妖王抬了你家老娘过去,有谁敢放半个屁,当面道一声去你的妖王,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这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树妖,说的都是什么狗屁?
本妖老娘是没有,可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迫了我阿姐做娘子,我定是要上天入地将这不长眼的东西的老窝捣个稀巴烂才罢手,当然,摇光星君另当别论,这么个目下无尘的神仙,满心满眼都是我家阿姐,又岂会有迫一说?
只不过阿姐一直执着于成仙,长年累月一人苦修,尚不通风月,天上突然掉下来的这一份喜欢,倒教她有些手足无措。
时间久了,自然是水到渠成。
“该死的妖蛟,竟然追到这里来,找死!”酒楼前一阵骚动,那几个领头的老妖各自握着看家法器,当庭斥道:“好个不要命的东西,爷爷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这就送你上西天见你八辈祖宗去。”
话罢,各色法器上光华流转,发出“滋滋滋”之音,似要一言不合立刻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众口之中的妖蛟,一袭黑衣,身侧向一方,微微低头,只见得侧颜,轮廓坚毅分明,手执一柄极清极明的软剑,剑上黑气缭绕,俨然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阵仗。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好好的妖市霎时变成了个狗市,“兵兵乓乓”乱成一锅粥。小摊贩纷纷抱头鼠窜以免首当其冲遭受无妄之灾,可怜的老狐狸正暗自发愁这一仗会不会将自己的酒楼给拆个七七八八。
今个儿当真是瘟星临门,倒了血霉!
那妖蛟虽是个厉害的,手段也颇有造诣,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大大小小数百来号人物也不是当灯笼摆着好看的,还不至于是一群绣花枕头,双方大打出手,眼看着这妖蛟渐落於下风,呈现一派退势。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那妖蛟左膝抵地,右手撑着剑,踉踉跄跄还要站起来再拼一回,迎面几个老妖怪已扑将过来,狠历的掌风劈面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本妖挡住了身边几位大仙,回头道一句“姐姐,莫担心”后,身先士卒迎上去做了一回英雄好汉。
其实我也不是想独揽行善的功德的,只不过,师尊、师叔、星君大人都是天上有名有号的神仙,难保不会被认出来,妖王是妖界之首,代表众妖的尊严,堂而皇之的打脸,到时候恐怕仙界与妖界又是好一番拉皮牵扯。
“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本妖看你们这群老妖精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长脸!妖王就是这么教尔等狗仗人势的,嗯?”我飞身上前站稳后,一甩袖子,带动的气流引的一身红衫衣袂翻飞,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错觉。
真的只是错觉。
打架的时候,尤其是以一敌多时,气势上一定要足足地压住对方,如此这般第一步先机便占到了。
这个道理本妖第一次单挑一群小喽喽的时候就知道了,尽管最后还是鼻青脸肿的跑回去搬我家阿姐来当救兵。
额,扯远了,那时候毕竟还小。
“小子,你又是哪个?不想死就快滚开!”一扛着大斧头的老妖厉声道,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他那把实在惨不忍睹的宝器。
本妖别的不会,狐假虎威却学的可以出师,仗着随时可以当救兵的几位大仙,身板站得比竹竿还直,眉尾上挑,斜睨过去,道:“我是谁?呵,是你八辈祖宗。”
说话间幻化出随身所带的灵剑,抢占先机劈头盖脸甩了几道剑光过去,剑气力道十足,直逼的对方后退三步。
此剑乃是师尊所赠,玉衡师叔曾说其可当属一品灵器,有斩妖歼邪之能,落在本妖的手中,确实是大材小用,如今扫退这群老妖,也不算太埋汰此剑。
趁着空隙,疾步一个旋身奔至那妖蛟一侧,架起他的右臂,道:“走!”
这妖蛟也是个痴的,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仍死死地盯着迎亲队伍中央的花轿,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小命在,哪里无芳草,也是个死心眼的。
本来是来逛妖市搜罗宝贝的,结果遇上这么一场活生生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不出手也得出手。
这妖王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一根棒打鸳鸯的大棒,岂不是自寻注孤生的永世孤鸾命?
那妖蛟旧伤新伤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实在不轻,一心还要救出他家小娘子,救一个是救,救一双也是救,总不好厚此薄彼的,好人做到底,送佛还要送到西。
既要彻底解决,定然是要会一会妖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此事若是不将师尊星君牵扯进来,又实在难办,毕竟那群老妖怪实在不容小觑。
狸猫换太子,来他个偷梁换柱,这是玉衡师叔提出来的,指不定又是从什么戏本子上学来的。
办法倒是行得通,只是,谁来做这个狸猫呢?
我环顾了一周,视线从师尊身上转到摇光星君身上,怎可能?接着又定格在玉衡师叔身上,还没说话,师叔迅捷无比地摆摆手,道:“别说本星君是个神仙,就算不是,那也绝不会去扮女子穿嫁衣的。”
阿姐撂出蛇骨鞭,铿锵有力道:“我去。”
谁去我阿姐也不能去,不说那妖王满身是毒,万一他要是兽性大发用强的话,我阿姐的清白可就毁在他手里了。
思来想去,这事还得本妖出马,不就是扮新娘穿嫁衣么,又不是没扮过女子,想以前本妖可是天天装作姐姐的模样漫山野地疯。
只是扮作女子,摇光星君要是看见了,会不会……
反正不是盖着一层红盖头吗?
第65章 花犯倾城【二十五】
本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红衣蝶,虽不像做妖时人模狗样,但胜在轻盈灵动,一时兴起,遂绕着四周飞了几圈,朝着师尊勉强做了个滑稽的揖后,飘飘然然欲朝着酒楼鲤鱼新娘屋里飞过去。
结果振动翅膀却没飞起来,不看还好,一看真想一口咬死师叔这个祸害,好死不死伸出两根指头拈住了本妖的翅膀尖,并且坏笑着拎起来荡千秋般晃了两晃。
坏神仙平时最喜欢长得艳丽的事物,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总要寻颜色好看明丽的,否则便是金山银山搬到他跟头也是不待见的,碰上了,手就一点也不老实,总要捏上一捏才作罢。
当真是失策,早知道变成小蚊子小飞蛾这些黑糊糊的东西就好了。
被晃得不知东南西北的红衣蝶上下打了个转儿,着实头昏眼花一眼缭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儿藏起来,免得这坏神仙再次趁火打劫。
还没弄清身在何方,本妖就糊里糊涂乱撞一气,钻进了一处宽大的衣袖里面。
然后,一室内陡然静默。
好可怕,好可疑!
本妖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往上一瞟,只见面容略显僵硬的摇光星君眼角一抽,顿时心道不妙,好死不活怎么撞进了此处,还好是红衣蝶状态,要不然定是面红耳赤。
哆哆嗦嗦几个踉跄之后,本妖终于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恋恋不舍地爬了出来,然后扑闪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
虽然三分狼狈,三分窘迫,但是还是藏了三分的小小窃喜。
再说那酒楼新娘暂时休息的雅间外只把守了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妖,一个傻乎乎蹲在地上画圈圈,另一个闲来无事边嗑着松子边瞧着第一位画圈圈,两颗硕大的门牙嗑起来一上一下,一开一合间,房门边已堆了一堆松子壳。
这松鼠精还真把酒楼当他自家的老窝了?
瓜子壳松子壳到处扔一地,妖王家的小妖果真是洒脱不羁!
此前已打草惊蛇,但妖王家的这群大小妖不知是极其狂妄自大,还是豪无防范意识不知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
反正本妖不费丝毫吹灰之力就这么堂而皇之进了雅间,将其中缘由一一陈明,总算是与这美貌的鲤鱼精换了嫁衣,简单地用一支玉簪挽起了长发,盖上了红盖头。
却在这时,一道紫光乍现,煞是耀眼,透过了并不十分厚实的红盖头,撩起一角细细一瞧那来人的下摆,漆黑的长靴,深紫的外袍,不是摇光星君又是谁?
上仙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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