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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大你一千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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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终究不是什么纯真的小妖怪。
趁岚睡着,拿住剑的那一刻,他有些极端地想,希望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死掉,这样将来就不会与她刀刃相向了。
没料室内响起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惊得他险些将剑掉在地上:“小溪流,你要做什么去?”
他当时心中一慌,夺路而逃,岚紧随其后,一直追到了那片桔梗花田。
他知道岚只当他是一时犯了错误,所以才并未惊动乌衣的其他成员,单独追踪至此。即使是阻拦自己逃跑的时候,岚面上也始终带着微笑,就像是规劝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一直到从小溪流的躯壳里出来,露出了黑色雾气凝结的本体,他才从岚的脸上,看出了一点敌视与惊讶。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记得岚这样问他,语气疏离。
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我不过是想要这把剑,师父,你回去可好?我们便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乌衣里也从未有过小溪流这个人,好不好?”
岚的回答自然是不好。
没了剑她也依然强劲,甚至比拿着剑的时候还要气派几分,她只裹了一件深红色的中衣出门,一起一落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惹眼。他的目光追随着岚的动作,竟然一时间忘了反击。
岚在空中跃起,以妖气凝了一把长剑,朝他袭来。
他只能抬剑架住,顺势错开,向岚挥剑。缝衣不认主,毫不留情地在原来主人的肩上划开了一道长口子,献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溅在深红色的中衣上,一时间竟分不清血溅到了哪些地方。
伤口以可见的速度扩大,岚却好像不知疼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迅速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而后有朦胧的红光从两人身上晕染开来,愈渐强烈。
贴近岚的一瞬间,他浑身剧烈地疼痛起来,五脏六腑好像要即将被烧穿,内心却是麻木无比,渐渐涌上一股无奈的悲凉——岚竟然不惜自杀……也要将他一同埋葬在这里。
他被数千道妖气击穿,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即将魂飞魄散的错觉。过了很久,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望见月色凄凉如水,师父一身红衣,双目闭合地躺在地上。
…
“然后呢?”小男孩见他半天不言语,催促道。
“然后师父鼓励了我,安慰了我,被我骗取了信任,最后被我杀了埋在桔梗花下了呗。”岐忽然面露笑意,“还有什么然后?”
小男孩觉得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带着一脸的悲伤,此刻又笑得疯疯癫癫,怕是有些不清醒,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她生得和她师父真像。今日见到她,我都有些恍惚了。”岐不理会眼前,自顾自地缓缓道,“我真讨厌她,没人能替代岚的模样,但我又很喜欢她,她就像岚留在世上的一个小影子,对吧?”
小男孩不知道他这个“对吧”是自言自语,还是真心在问自己,胡乱地点完头了才想,他说是哪个人?
因为经常被这个男人说成是心智不全,小男孩已经默默地接受了自己心智缺损的事实了,这会儿他见岐的神思也是时好时坏,忽然想到,心智不全的,该不会是岐吧?
看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叫人捉摸不透。
但再琢磨不透也还是要相互扶持的族人,小男孩伸出手,小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唤道:“应岐……”
应岐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眼角却落下了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裸更的第一天~~修了好多遍= =
瑟瑟发抖
………………………………………
感谢茶碗儿的地雷~
感谢大头蛙的地雷~
第48章 潜入
鸦羽队长——就是上次被揪着领子从审判台扔下去的那位——近来脾气有些暴躁。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被扔个嘴啃泥不说,事后他奉命带着鸦羽,连续找了那个叫支山的家伙好几天,也没能将人找出来。在段鸦那里,又毫无悬念地成了个“办事不利的废物”。
段鸦很难伺候; 鸦羽队长心里苦; 却不能撂挑子不干。
伐晦之征后; 虽说几乎全数的妖族都迁往了凤栖山; 但还是有部分不被承认的妖怪,流落在山外的。那些妖怪往往是因为品行恶劣; 嗜杀成性而失去了进入凤栖山的资格; 常年混迹于人类社会; 或是其他山头。
这些堪称妖族黑恶势力的妖怪中,就有鸦羽队长当年的仇家; 他数百年前正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才投入段鸦门下; 躲进了凤栖山。
离开鸦羽便等同于离开凤栖山的庇护; 虽说与凤栖山强大的族群力量相比; 外面的那些妖怪成不了气候; 但收拾个把鸦羽队长; 还是绰绰有余的。
鸦羽队长不能与段鸦结仇; 万一被赶出凤栖山,那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一大早,段鸦臭着脸发脾气的时候; 他只能默默地忍。
忍到他主人出了门,就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今日前后院各抽调两名出去寻找支山。”鸦羽队长阴沉着脸,仿佛就是段鸦的仿版,将方才段鸦对他的评价丢给了他的下属们,“都是些废物!他不会藏在凤栖山,往四周扩大出去找!今日已经加派了两名人手,就算他藏到了地底下,也给我刨出来!”
这任务可是为难人了。
鸦羽成员一没千里眼,二没狗鼻子,要在如此大的范围里寻一个人,就跟大海捞针没两样。鸦羽成员投奔段鸦,原因也和鸦羽队长差不多,对段鸦是没有多大忠心的,接到这么个任务,无人有怨言,都觉得趁此机会出去透透气甚好。不一会儿,前后院统共出来四个人,鸦羽队长确认过他们的身份,挥挥手表示放行。
奉命出去寻人的四名鸦羽闻言,一同迈步出了前院,迅速张开了翅膀,像离巢的鸟儿一般,陆续飞远。
这是出入段鸦院子唯一的办法,因为这座宅院建造在一棵数十丈高的古木上。
当初段鸦之所以选择将住宅建造在此处,倒不是真的想做一只鸟,而是看中了环绕古木四周的那一汪瘴潭。
在段鸦眼里,千年瘴潭就等于是个天然屏障,瘴气缭绕之处,就算是妖怪也不能久留。此外,将住宅建在此处,易守难攻,如果遇到外来的闯入者,只需要将人打落到瘴潭下面,杀人灭口连带毁尸灭迹,非常方便。
但无奈瘴潭中央没有平坦的落脚点,只生长着一棵万年不受腐蚀的古木,段鸦便以它为基底,将宅邸造在了古木上方。
宅邸外设有结界,用来隔绝瘴气,远远地望去,结界表面的光晕朦朦胧胧,还真的像个大灯笼。
…
暮色/降临,段鸦院中因为四周缠绕着瘴潭的黑气,显得愈发阴森。今日轮值岗哨的鸦羽队长半靠在屋顶,远远地望见有个人影飞过来。
没过多久,下方结界外头隐约出现一个人形,来人脚落地的那一刻,背后的翅膀便消失不见了。
“可有找到?”游手好闲了一天的鸦羽队长看清来人,从房顶上发出了一声冷哼。
“没……没有。”率先回来的这个人是鸦羽中实力最弱的一位,名叫琥珀,生得十分娇弱,是个有些娘娘腔的软柿子,平日里谁都爱捏一捏。
队长看见他一个人回来,心中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答案。其实找不找到支山,于他而言并无所谓,但他在段鸦那里挨骂,自然也不想给下属好脸色看,闻言随手一挥,朝他打了一道妖气过去,厉声道:“没有还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妖气迅速逼近,琥珀满脸惊惶,连连后退,不料两只脚绊在了一处,摔倒在地。
这么一摔,倒正巧躲过了队长打出来的妖气。那道妖气笔直地在他身后结界上穿了个大洞,冲向夜空中。
结界上泛起道道波纹,在他身后缓缓复原,琥珀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低着头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我……我受伤了。”
鸦羽队长闻言,才将目光往琥珀身上放去,看他衣袍上被划开了数道长口子,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袍汩汩流下,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我……”琥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臂,似乎是在极力压抑那上面传来的疼痛,“今日出门,往东飞去,不小心误闯了藏书阁附近,被那里的结界所伤,本想坚持着寻人,无奈这伤口到了晚上,便愈发严重……”
“给你娇气的。”鸦羽队长没好气地道,“滚进去。”
琥珀如蒙大赦,朝鸦羽队长鞠了一躬,往里面走去。
鸦羽队长瞥了一眼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继续躺在房顶上,架起二郎腿,看起了月亮。
…
琥珀在鸦羽中一向没有地位,大概是畏缩惯了,进了鸦羽的院子,也不敢挺起胸背,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回家,反倒像是个误入了虎穴的小羊羔,对陌生的环境充满了警惕。
此时还未到鸦羽队员歇息的时间,前院有三名鸦羽,他挨个打了招呼,才往鸦羽居住的地方走去。
不巧,屋内有一个偷了懒,提早回房歇息的人,大概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琥珀回身关上了门,不说话,指了指自己身体和手臂上的伤口。
床上的人皱眉:“我说怎么血腥气这么重,他妈的,你流血流一路到了屋内,我们晚上怎么睡觉?”
鸦羽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怪癖,比如队长喜欢模仿段鸦,有人喜欢隔三差五吸一点瘴气提神,而此时床上的这位有洁癖,平生最容忍不了血糊糊的污迹,当然,他杀起人来,就另当别论了。
琥珀闻言,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来的路,看见了那一地的血迹,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发现血已经不再往下流了,但是衣服也差不多被血染透了。
他露出一个局促的表情,瑟缩道:“对……对不起。”
“不快点把衣服换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床上的人露出嫌恶的表情,“记得把地也打扫了!”
琥珀有些犹豫,大概是觉得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不太妥当,迟迟不动,过了一会儿,他迈步朝床上的人走过去,轻声问道:“我的衣服在哪里?”
床上的人正想训斥他明知故问,却看到这琥珀的行走速度比起往日,似乎有些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就到了他的眼前。他本能地想从床上起来,还未来得及将想法贯彻到行动,就见到琥珀抽出一条雪亮的东西,瞬间就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猛然惊觉,眼前这个琥珀,不是往日的那一个!
他对琥珀的眼神再熟悉不过,那种眼神一瞧就是弱者,遇到人的目光就会移开,就如同可以轻而易举被捏死的小兔子。而此刻面前的人,虽然有着一张与琥珀完全一样的脸,但目光中散发出的凉意和杀机却是截然不同的。
一时间,长着一张文弱脸的琥珀,都因为这个眼神,变得看上去深不可测起来。
“你……到底是谁?”喉间被紧紧抵着锋利的刀,他不能大声说话,只能轻轻咬着牙关吐字。
“主人在哪里?”“琥珀”冷冷问道。
“主人……出去了。”他从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对方大概是为了防止他呼救,刀刃都快嵌进他的皮肤里了,他几乎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割开,有细细的血流沿着刀刃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试图再说话,眼前却一黑,失去了意识。
“琥珀”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伪装成在睡觉的样子,又回身锁死了屋舍的大门,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地完成下来,不过片刻,丝毫不像往日里那个行事犹豫的胆小鬼所能做到的。
他对自己身上的血迹视而不见,目光在鸦羽屋舍中巡视一圈,又拿手中的长刀,选了几个地方轻轻敲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无所获之后,他也丝毫没露出气馁的表情,迅速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窗子对着后院,两名鸦羽各自闲坐聊天,时不时随意地张望,差点就扫到了这里。
“琥珀”在那两人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迅速一回身,背贴墙壁,缩进了屋内。
过了一会儿,他才屏住气息,从窗户中悄悄地露出一个头,瞅准了窗子处在两人目光死角的时机,轻手轻脚地翻身出窗,又像一条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溜进了隔壁屋舍。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后院里的那两位鸦羽正在互相吹牛,追忆自己往年如何了得,有个人警惕心比较强,目光往方才“琥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明一暗的两扇窗子,月光将阴影投射在窗边,黑夜里,整个屋舍都显得静悄悄的。
“风吧。”另一人瞥了一眼,随意地说。
“有可能。”
先前生疑的人并未瞧出什么疑点来,便很快忽略了这个插曲,继续与另一人闲聊起来,全然不知已经有人悄然越过了他二人,闯进了平日里谁都不敢踏入的鸦羽主人的卧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鹿苏大队长的地雷~
感谢隔壁阿尔的地雷~
感谢基友小夜夜制作的封面哈哈哈
啊~入V了之后发现有些眼熟的小可爱不见惹,安慰自己她们一定是在养、肥、我!
然后有一个事情要和小可爱们预警一下,本来不想弄防盗章,怕误伤一直追文的大家。但是基友说不设防盗章会很惨,所以我打算尝试一下~
从下一次的更新开始,防盗比例为50%,防盗时间为6个小时~
购买章节比例不足的小可爱们,6个小时之内看到的是抽搐章节,6小时以后就可以正常看啦~
更新时间是每天/隔天的晚上九点,所以可以第二天起床以后再购买!看到的就是正常章节了~
么么哒,求体谅~
小剧场双手奉上:
陆(委屈):老婆,我心里也苦
温:为何?
陆:你凑近一点,我悄悄和你说
温(靠近)
陆(迅速亲上一口):啊~现在甜了~
第49章 眼睛
成功地避过了那二人; “琥珀”从窗子里翻进去的时候,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差点捅了个篓子,功亏一篑。
也怪他没走寻常路,这窗子底下恰好放了个木制支架; 他翻身进来的时候; 脚下撂倒了支架上头的一个东西。幸亏他反应够快; 双脚轻轻落地的同时; 反手一捞,正巧将那个险些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没让它“哐当”一声; 将屋内漆黑静谧的夜色砸得四分五裂。
那东西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玻璃球; 表面浮着淡淡的一层暖色光晕,因为方才的震动; 里头的金黄色液体在他手里晃荡起来; 有些沉甸甸的。
他将玻璃球举到了月光可及之处; 只见那浓稠的金色的液体里; 漂浮着数颗圆溜溜的东西。
…
进入段鸦卧室的; 当然不是真的琥珀; 而是变幻了模样的温子河。
今日一早; 他与毕尧关凝二人原本只是打算摸过来先探个情况; 却正巧见到了段鸦出门,随后,四名鸦羽相继从巢穴中飞出; 迟迟不见归来。
按照毕尧先前说的,鸦羽队员很少离开院子,那么此时应当是段鸦院中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加上段鸦不在,似乎是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他们,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潜入机会。
温子河有些心动,毕竟早日夺得龙角剑,就能够早一些引诱岐出来。他们在瘴潭附近潜伏了快一日,接近晚上,才见到有个人一瘸一拐地回来。
那人步履蹒跚,身上的鸦羽袍服已经被血浸透,显得湿漉漉的,很是狼狈,大概是伤得太重,难以支撑在天上飞行,才选择徒步接近这里。
温子河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将人放倒,随后来了一记偷梁换柱,变成了那人的模样,单枪匹马地闯入了敌阵。
他原本想,以一名鸦羽队员的身份,在段鸦院中行事多少会方便一些。没料段鸦院子比他想象得小,又没个遮挡,人在里头做什么事情,旁人看得一清二楚,走几步都能碰到个鸦羽,更别说要偷偷摸摸地找到龙角剑了。
从鸦羽队长的态度来看,这琥珀又是个说话没什么分量的角色,自然不会随意在院中走动,他粗略扫了一眼鸦羽人员的分布,便只能做出要处理伤口的样子,往屋内走去。
运气不好,屋内那人是个洁癖,非要“琥珀”将衣服换了,温子河绝对不能脱下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鸦羽袍服——那身鲜血淋漓的衣服是从真正的琥珀身上扒下来的,他身上连个皮都没蹭破,更别提什么大伤口了,一脱必然露馅。
所以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挟持了那人再说。
在对那个妖怪说话的时候,温子河有意将段鸦叫做主人,这样一来等那昏迷过去的妖怪醒来之后,只会知道有一个不是琥珀的“琥珀”挟持了自己,那个人还将段鸦称作主人。段鸦既然知道岐有附身的能力,多半会认为闯入院中的是消失的“支山”。
反正支山让段鸦背了无数口黑锅,温子河不介意让他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
此刻,温子河面对手中的东西,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那个玻璃球中盛满的金黄色液体,细细看来并非水状,而是数不清的金色丝线累累缠绕在一起。那丝线不似凡物,很是轻盈,在玻璃球里绕成一团,泛出莹莹流光。
仔细瞧来,丝线里统共泡了四颗圆溜溜的东西,就像小时候他陪陆夜白玩过的玻璃弹珠。“弹珠”表面覆盖着一层坚韧的透明薄膜,中间呈现出褐色或者黑色,如同某种动物的眼睛。
提起段鸦,总会让人想起他那一双天生瞎眼。
温子河回忆了一下,似乎那日在审判台,段鸦行事很是流畅,是他习惯了瞎眼的生活,还是他用什么邪术,将别的东西的眼睛,换给了自己?
玻璃球上源源不断传来冰凉的触感,温子河细细感受了,忽然觉得它的触感和材质都是那么熟悉,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霜雪味道,让他想起白雪皑皑的极寒之顶,冰天雪地里的那一口银棺。
如果外头的这个玻璃壳子,是至光炎所化,那么里面保存着的东西,他只能想到一种——帝流浆。
传说中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月光中,含有帝流浆精华,草木饮之成精,狐魅食之通神,其他妖怪吸收了,能让修为大涨。这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庚申夜月光确实对修为有补进作用,只不过取决于妖怪吸收的方式。
此外,帝流浆还能作为凡物与妖物的中介,简单来说,普通的东西在帝流浆中长年累月地泡着,或许能泡出妖力来。
帝流浆极难保存,段鸦将它封入至光炎中,又放在窗户下,大概是想以月光养着它。
只不过……段鸦哪来的至光炎?
至光炎是火凤祖身上独有的一种妖力,燃烧起来可化为噬天大火,熄灭之后便沉淀为凛冽寒冰,它故去以后,妖王段炎鳞保存下了唯一一点至光炎的火种,供奉在藏书阁里,作为火凤祖曾经存在过的象征。他为什么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段鸦?
旁人或许蒙在鼓里,但是温子河清楚,段炎鳞绝对不会萌生出另立世子的打算。怕不是段鸦狗胆包天,去藏书阁偷来的?
时间有限,温子河有再多的疑虑也不能深究,他将那玻璃球轻轻放回原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
从一间房子的摆设,可以隐约窥见主人的性格。即使是在晚上,段鸦这个房间也显得太过黑暗了,方才他翻身进来的那个窗子,是这屋内的唯一一扇窗。粗粗看去,这房间狭窄逼仄,光线昏暗,就像一个牢笼似的。
屋内摆设倒是不多,一眼扫过去,似乎没什么地方能藏东西。
按照段鸦的性格,如果龙角剑真的在他手里,一定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会是哪里?
环视一圈无果,温子河便散出一缕妖气。那缕妖气就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探查员,在屋内四处逡巡,不放过每一处死角,却仍旧一无所获。
温子河忽然想到,鸦羽中的人虽然不能随意进入段鸦的房间,但难保有人图谋不轨,尤其是经历了支山的背叛,就算原来段鸦真的大大咧咧地将龙角剑放置在自己的屋舍内,那么此时,龙角剑已经转移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前后院他方才探查过,并没有东西,况且如果放在院中,等于外头就只有结界一个屏障,段鸦自然是不放心的。
屏障……
温子河猛然一惊,难道龙角剑……在自己的脚底下?
…
就在温子河潜入段鸦院中的时候,失踪了好几日的段予铭,终于是回了家。
他爹将他叫去长谈了一番,说的无非是一些早就谈过的,旧得不能再旧的话题,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他听完还是不免感到内心堵得慌,在外面散了一圈心,才往家里回来。
侍女星霓急忙迎了上去:“世子近日去了哪里?”
近日来,少主带着其他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根本不给她搭话的时间,今日还索性走了,只将一个年轻人关在客房里。星霓多日未与帅哥搭话,十分闲得慌。
虽说那年轻人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但是经过前几日的观察,饱览话本的星霓早已料定他是个断袖。
她虽然遇人就犯花痴,但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连直男世子都搞不定,还是不要去打断袖的主意了。
“我在外走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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