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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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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千饮:“老头……”
  岁闻觉得自己没法解释了。危急之中,他一锤定音:“你们都别说话,我们回家再说!”
  ***
  晚上十点,市郊。
  寺庙后三层小楼的一楼客厅。
  岁闻、时千饮、还有他的爷爷,绕着茶几,分散坐下。
  从医院到家里的一路上,时千饮就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岁闻暂时没管时千饮。
  他将大多部分的事情都给爷爷讲了,只暂时隐瞒了坟墓和尸体的事情。
  爷爷很认真的听完了岁闻的叙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时千饮身上:“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式神!”
  现场有点安静。
  目光游走在房间之内的时千饮再一次注意到前方老头。
  岁闻吐槽:“式神不是国外的玩意吗?怎么可能传到这里来……”
  爷爷从善如流:“他是你养的小鬼,或者说养的大鬼?”
  岁闻:“……不,爷爷,你听我解释。”
  爷爷挤眉弄眼:“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怎么做!放心吧,爷爷会在三天之内帮你做好一切善后工作的。”
  说完他就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客厅只剩下岁闻和时千饮两个人。
  下一秒,长刀架在岁闻的脖子上。
  时千饮冷冷道:“式神?”
  岁闻:“……”
  岁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其实从红绿灯路口一直到现在,几次死里逃生,他还挺累的。
  所以他决定不再照顾妖怪的心情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下脸,又将一些落到额前的头发用手指重新梳回去。
  接着他转头看向时千饮。
  灯光柔亮他的面孔。
  他冲时千饮笑一笑,笑容中没有惊恐,反带三分兴致。
  “你看,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在签订契约之后,如果你伤害了我,结果会怎么样……”
  同时间,岁闻将脖子靠向长刀,蹭了一下。
  血光立时闪现!
  作者有话要说: 翙(hui 第四声,读音同会)
  时千饮是受。


第4章 同屋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划破皮肤,艳红的鲜血于呼吸之间涌出伤口。
  伤口不止一处。
  刀刃划破岁闻脖颈的同时,时千饮脖颈上的同一位置也出现一模一样的伤口,血液濡湿两人的衣领。
  情况有点出乎岁闻的意料。
  原来“不能伤害”的契约是这样表现的,由他加在我身上的伤口也会同时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原本我还以为“不能伤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时千饮动手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
  不过,这样也不全是坏事……
  岁闻思考着,再看向时千饮,询问说:“还继续吗?……对了,实话实说,其实我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不止无聊,还有些傻。”
  时千饮看着岁闻。
  岁闻:“你一直想杀我,而我屡次三番打消你杀我的想法;见面最初你杀我轻而易举,现在你杀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其实我有点好奇……
  “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你会死吗?”
  两人目光相对。
  岁闻扬扬嘴角,斯文礼貌地对妖怪说:
  “主动权不再只握在你的手上了。”
  时千饮看了岁闻一会,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缓缓说:“你说得有道理……”但下一刻,他又说,“你就不怕我在契约完成之后,杀了你吗?”
  岁闻:“嗯,但是也许——不止你想要杀了我,我也想要杀了你呢?”
  灯光闪闪,他眼角微弯,像在开玩笑。
  一缕惊讶掠过时千饮的心头。
  就是这样。
  这个人类之所以次次逃过他的刀,就是因为他适时给自己带来惊奇。
  时千饮并不生气。
  他回了一个更大、更放肆的笑容,冷傲狂妄消失了,月夜的灵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少年的纯粹与开怀。
  他收起兵器。
  他矜持:“如果你再强一点,我就开始欣赏你了。想要杀我的话,先好好锻炼你的力量吧。”
  岁闻拣起桌上的眼镜戴好。
  他近视度数不严重,假性而已,不过多年来戴习惯了眼镜,没戴着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他在客厅的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拿出药品,对着镜子处理了一下脖子,随后转向时千饮:“你需要吗?”
  两人开诚布公过了,这时他的态度再恢复寻常。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大家还要互相依靠,当一对正常的合作伙伴是最好的选择。
  需要什么?
  时千饮抬抬眼,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岁闻会错了意。
  他拿着东西走过去,拿着棉花,弯腰为时千饮按了按伤口。
  两人一下凑得很近。
  岁闻的侧脸直接出现在时千饮的眼皮底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再能遮挡对方的面孔。越过眼镜,他看见了岁闻的眼睛。
  那双眼睛薄而长,眼尾有条上挑的弧度,是狐狸的眼睛。
  紧接着,狐狸眼睛轻轻一眯。
  岁闻抬头说:“好了。上楼吧,今天可以结束了。”
  ***
  一路劳累到了现在,岁闻很想让今天赶紧结束于睡眠之中,但在此之前,两人还是得先洗一个澡。
  他在衣柜里挑了一套还没有穿过的睡衣给时千饮,又带着时千饮进入浴室,对时千饮介绍浴室的使用方法:“温度的开关在这里,冷热可以左右调节,水流的开关在这里,一样是左右旋转……”
  将方法逐一告诉时千饮后,他再问对方:“都明白了吗?”
  然后得到一记来自对方的不满瞥视。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
  这有什么不会的。
  于是岁闻满意地离开了浴室,把空间留给另外一人。
  浴室之内,时千饮一边脱衣服一边将目光这才停留在花洒上,回想岁闻刚才的介绍。
  刚才对方说了什么来着?
  算了,没记住。
  时千饮凭借直觉转了八角按钮。
  “哗啦”一声,水流从下方出水口涌出,齐小腿高。
  时千饮:“……”
  他看了面前的水流一会,不打算蹲下去,决定直接用妖力改变水流方向。
  岁闻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他刚刚闭上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浴室里就传来怪异的“咔咔”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强硬地扭转,正发出绝望的呻吟。
  岁闻:“???”
  刚刚躺下的他重新站了起来。
  他来到浴室门前,抬手叩叩门,问了一句:“怎么了?”
  半掩的浴室门没有关严,被人一敲就向内打开。
  这刹那,岁闻还没来得及看清浴室景象,只听一声闷响,笼头炸开,热水天女散花,当面扑来,把他从头到脚浇个湿透!
  水流混杂热气,一下子就将镜面完全遮挡,让岁闻看不见前方情况。
  岁闻拿下眼镜,抹了把脸,再扯扯完全黏在身上,都快把自己全部上半身勾勒出来的白衬衫,最后看向置身氤氲热流之中的时千饮。
  对方和他一样,衣服脱了一半,全被淋湿了。
  两人对视。
  岁闻眼睁睁看着时千饮仿佛无事地抬手对着被扭爆的水龙头,他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剩余部分被时千饮的妖力熔成了铁疙瘩!
  时千饮:“好了。”
  岁闻冷静地看着那个铁疙瘩,三连否认:“不,没有好,更坏了。”
  但要对一个生活在久远过去的妖怪解释现代工具的好和坏太麻烦了。
  岁闻决定放过自己。
  他带时千饮离开卧室,来到客房,这里也有浴室可以沐浴。
  这一次,他吸取之前的教训,先打开笼头把热水放好之后,看着人乖乖脱了衣服坐进去之后,才真正离开浴室。
  然后他就被自敞开房门处卷入的风吹得打了个大喷嚏。
  有点冷……
  他裹紧身上的浴巾,跑去爷爷那边洗澡了。
  三楼的最右侧,爷爷正在讲电话,溜进来的孙子惹来老人家的一瞥,紧接着,爷爷就将话筒拿开耳边,大嗓门嚷了一句:“怎么来这里洗?刚才好大一声响,是不是炸了什么东西?”
  岁闻:“卧室的笼头坏了,时千饮在客房泡水。”
  爷爷:“客房的浴缸大着呢,你怎么不和你式神一起泡泡,培养一下感情?”
  岁闻:“他害羞。”
  他淡定回答一句,就将脑袋埋入热水之中,好好冲去一身劳累。
  两人的交谈隔着数重墙壁,传到了时千饮的耳朵里。
  但之前的拉锯起了作用,时千饮决定给自己的合作对象一定程度的优待。他继续懒洋洋躺在浴缸之中,放松身体,发散思维。
  这时候要是手边有一杯酒就好了。
  人类的世界,变化得总是那么快速。
  可人类的生命,也总是这样短暂。
  哪怕岁闻——
  也在他一不注意之间,闭上了眼睛。
  可恶。
  能杀死他的,应该只有我才对!
  ***
  天空上的月亮大概也在深夜里头困倦了,一头栽入左近的云雾,闭目小憩。
  只剩下些许盈盈光辉,穿了浓云,透进窗户。
  卧室之中,睡在床上的岁闻正和时千饮交谈。
  岁闻:“那个……”
  时千饮:“什么?”
  岁闻:“为什么不睡在给你准备的客房?”
  时千饮缓缓说:“要知道我还没有彻底相信你,当然是要看着你才安心。”
  岁闻:“可是你不需要睡觉吗?”
  时千饮:“我就在睡觉。”
  岁闻:“但你这样睡觉,我有点睡不着。”
  缺月照亮暗室,勾勒出站在床头的修长身影。
  岁闻的床头,时千饮正抱刀靠墙,真的,非常可怕……
  哪怕被黑色轿车撞击的时候,岁闻内心也没有生出这样疯狂的吐槽欲望。他稳了稳情绪,委婉提议:“如果只是为了看着我的话,床头真的不是什么好位置,要不然你试试我的沙发?那个沙发挺软的,你要不要试试躺在上面?”
  房间里寂静了一会。
  而后,时千饮来到沙发上。
  沙发的感觉有点出乎时千饮的意料。
  他接受了岁闻的建议,从站立改成坐在沙发上,随后闭上了眼睛。
  ……好吧,虽然和我最终的目的还是有点差距,但这样也算一个不小的进步。
  床上的岁闻侧头看了看出现沙发上的人,打个哈欠,满意闭上眼睛。
  他说:“睡了,晚安。”
  室内安静。一会之后,才传来一声淡淡的答应。
  “嗯。”
  ***
  入眠之后,不是无意识的睡眠,而是一条长长的黑色甬道,只有遥远的彼方有一点亮光。
  岁闻站在通道之中。
  上一秒前我正在睡觉,下一秒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这是我的梦境?
  真是的,本来只想好好睡一觉的……
  他冷静地左右看了看,决定朝亮光所在的方向走走试试。
  前方的亮光看着很远,走起来意外的近。
  通道之中的岁闻觉得自己还没走两步,就到了光亮的出口,他再向前迈出一步,就直接进了光亮之中。
  柔和的天色驱散了身后的黑暗。
  长长的垂柳带来春日的新意。
  画楼雕栋挂长空,小桥亭台生流水,朱红墙,琉璃瓦,都在眼前,水的对面,还有迤逦而来的宫装丽人。
  岁闻一时惊讶,惊讶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在意识未曾控制之时突兀抬了一下,一幅紫藤色的衣袖扫过眼前。
  等等,垂柳,花园,紫藤色的衣袖。
  这是我之前在光球之中看见过的景象!
  岁闻陡然醒悟。
  所以现在——
  他立刻低头,看见自己身着一身古装,端一杯清茶,正跪坐花园的柳树之下。
  他的前方还摆着一张矮小的石制几案。几案上放着一个一方棋盘,棋盘上的黑白子正下到一半。棋盘的旁边还摆着个卷轴,卷轴的左上角上有一行小字。
  岁闻定睛看了一眼。
  那几个字写道——《森罗万象·录》。
  他刚才抬起了手,正是打开这份卷轴。
  所以现在,我正置身过去。
  那具尸体,果然是过去的我!
  正是这时,衣袖挥过,卷轴打开,露出满是物品图案的内层白绢。
  下了一半的棋盘突然化作灰翳,投入卷轴空白位置。
  茶壶、杯子、香炉、新的坐垫,等等零碎小样逐一从卷轴上跳脱出来,出现前方几案之上。
  杯茶壶前倾,澄澄碧流一泻而下,泻出一注水墨山川,盛在茶杯;新的锦绣坐垫上,绣在垫子表面的动物四下奔忙,踩松棉花,铺展锦缎,叫垫子更加蓬松美丽;旁边,香炉早已冒出袅袅香气,那烟雾在炉子的上方聚成了朵花,重瓣叠蕊,倏忽盛放,异香满庭院。
  最后,卷轴之中又跳出了两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小陶人,一穿粉一穿绿,带着温柔的笑靥,小步上前,迎接前方一路走来的宫装丽人,齐声叫道:“恭迎公主殿下——”
  岁闻惊异地看着眼前一切。
  几息之后,惊讶转成笑意。
  形灵的世界,神奇又可爱!


第5章 娇滴滴的旧书
  晚间的梦境犹如片段剪影,一晃消散。
  但正是这样蜻蜓点水似的浅浅碰触,给岁闻带来很多遐思。
  导致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有些念念不舍,下意识就将放在床头的红绿灯召唤出来。
  灰翳霎时弥散,形灵出现当场。
  然后——
  岁闻:“???”
  等等,出现在我被子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红绿灯和黑色轿车是什么鬼?
  ***
  院子里的水井发出汩汩的水声,三两只麻雀站在石砌的井口,弯腰舔舐洒落石台的井水,间或仰头叫了几声,催得太阳也早早升上天空。
  当岁闻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坐在饭桌前的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昨晚做恶梦了?”
  岁闻:“嗯……做了个美梦,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碰到了点问题。”
  爷爷:“什么问题?”
  岁闻夹了根油条咬上一口,脸颊的一侧就鼓了个小包。他咀嚼着油条说:“昨天才降服的形灵变了个样,从正常大小变成了玩具车的大小,现在也就能撞个——”
  餐桌上正好有个苹果。
  岁闻就随手那它来做例子,让黑色轿车直冲上去。
  普通人听不到的一声“砰”!
  苹果被轿车撞倒了,在桌上咕噜滚了一圈,摇摇摆摆停了下来。
  岁闻:“也就能撞个苹果了。我刚才试了试,想要让它变大还是可以变大的,但精神感觉非常疲惫,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太充足。”他沉思着,“但昨天我是能够自由操纵形灵的,现在回忆,有可能因为当时的我是灵体,也有可能因为护身符里情况特殊……”
  他都说完了才发现爷爷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苹果。
  岁闻疑惑道:“爷爷?”
  爷爷回过了神来。
  他眉梢抖了抖,看着就要得意的飞起来了,又被主人强行压下来,乃至于扭成了个奇怪的蜈蚣样。他严肃地看了岁闻一眼:“你这个问题比较严重。”
  岁闻也觉得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他正襟危坐,等待爷爷的后续建议。
  爷爷:“我们先来做个实验。”
  岁闻:“?”
  爷爷再拿根香蕉,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刚才隔空撞苹果真是超棒!现在,我们再试试能不能把香蕉也给撞了。”
  岁闻:“……”
  他在爷爷激动而期待的目光之中,伸出手,拿起香蕉,剥皮吃了。
  一顿早餐,爷爷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孙子再表演表演,到了最后,他生气了:“你这个不孝的孙子,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满足爷爷,你还是爷爷的亲孙子吗?!”
  岁闻:“不是。”他淡定提醒爷爷,“是养孙。”
  爷爷愤怒:“血缘是斩不断的,你爸是我的亲儿子,你就是我的亲孙子!”
  岁闻再喝了一口豆浆:“但可以掩盖。”他复述许多年前的一段话,“‘好了,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获得降物师的力量,我岁有柏将成为庙祝,侍奉神灵探寻真实的世界。从此,我的亲儿子就是我的养儿子,我的亲孙子就是我的养孙子——’”
  客厅顿时安静。
  “那个,你不是想知道有关物忌的事情吗?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放在一楼的书房里了,没事你去找找吧,说不定有些线索……”
  岁有柏拙劣地转移了话题,随即溜走。
  怕了怕了,这个孙子,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岁有柏的寺庙前方是庙,后方住人,中间有个大大的庭院。
  庭院分左右两边,左边有竹子、池塘、菜田,还养了一群看家的大白鹅;右边看着就风雅许多了,有水井、大树、花圃,以及位于花圃后的单独一间房。
  这间房老式风格,白墙黑瓦,还有一溜滴水檐,正是岁有柏说的书房。
  岁闻来到书房之前,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闭合着的漆黑木门向内打开,阳光泄入,灰尘涌出,光与尘,合作一体。
  进入门后,书房的情况跃然眼前,这大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个小型的图书馆,一个个书架整齐排列,一本本古旧的书籍摆放架子上方,一眼看去,藏书颇丰。
  过去的岁闻并不太喜欢这间书房。
  究其原因,不是因为孩子厌恶书籍,而是因为……
  “湿,湿……”
  细细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一处光线不正常黯淡的地方,有声音说:
  “霉……霉……”
  岁闻走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一叠书中挑出了发出声音的家伙,抖抖灰尘,随手翻看。
  嗯,没错。
  过去的他之所以讨厌这里,只是因为不想在看书的时候还听哀嚎……
  不过今日不同往日。
  岁闻决定将其降服,他还有点好奇,自己降服了这个物忌之后会得到什么,一本拓印在纸上的旧书吗?
  思索着这一可能性,岁闻带着旧书离开书房,站到书房外的滴水檐下。
  手中的旧书在阳光的照射下和任何一本普通的旧书相仿,没有灰翳,也没有方才响起的说话声。
  岁闻沉吟问:“你愿意被我收服吗?”
  旧书没有声响。
  岁闻也不指望被回答,他之所以询问,不过是习惯性礼貌。
  他按部就班,将红绿灯召唤出来,正要下达命令,手上一声尖叫:
  “不,不要杀我!”
  岁闻:“……”
  岁闻:“???”
  天光之下,岁闻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意识到手上的这本书不止在说话,而且正在同他说话。
  这可稀奇了。
  一个不止能出声,还能和人类交流的物忌!
  岁闻:“你刚才说什么?”
  旧书怯生生:“不要杀我。”
  岁闻纠正对方:“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要降服你。”
  旧书:“不要让那个傻呼呼的灯靠近我……它的力量太强大了,它一撞我,我就要彻底碎了,降物师你也不能收服我了。”
  岁闻:“……”
  他看了红绿灯一眼,发现迷你红绿灯闪了闪三色灯,旁边的黑色轿车在他没有控制的情况下,向前行驶一小段距离。
  他继续和旧书交流:“那我怎么才能收服你?”
  旧书:“我是不会被收服的!”
  嗯——
  岁闻一阵沉吟。他觉得这本旧书语气十分坚决,十分坚贞不屈。于是他伸直了手臂,将旧书放在阳光之下。
  太阳直射旧书书面,原本普普通通的旧书突然腾起一层浅浅的灰雾,于清风朗日之中,上下浮动。
  旧书的声音陡然惊慌:“为什么把我放在阳光下?!我要融化了,我会消失的!”
  岁闻发现这个旧书不止会说话,还说得挺溜,他直直伸着手臂:“不能被收服的物忌好像没什么存在的必要,还是尘归尘土归土吧。”
  旧书很愤怒:“你怎么能这样!”
  岁闻不止能这样,还能再往前一步,将其放在阳光更为热烈的地方。
  旧书:“等……等等!你误会了,我是可以被收服的!只是不能使用暴力,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
  岁闻:“真的?”
  旧书:“真的!”
  岁闻收回手臂,将书放在阴凉的地方。
  从阳光下回到阴凉处,自书中涌出的灰翳总算重新沉淀入书页之中。
  岁闻:“什么特殊的方法?”
  旧书恢复了镇定,清清喉咙:“是这样的,降物师想要收服我的话,是需要完成我的心愿的。”
  岁闻若有所思:“要完成你的心愿,你才能被我收服?有点麻烦……你的前辈红绿灯就没有这么多事,打散了它之后,它就归我了。”
  旧书仿佛受到了侮辱:“我和这个红绿灯又不一样!我聪明,它愚蠢,我能说话,它不能说话,我们怎么可能被同一种方式收服!”
  岁闻:“……”
  这本书确实有点不同。
  自视甚高得蛮不同的……
  不过旧书确实给了岁闻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按照这本书所透露的信息……物忌和物忌是不同的,降服它们的方式也要稍作改变,不能对待每一种物忌都使用暴力?
  岁闻沉思片刻,决定先按照旧书说的做。
  他问旧书:“你有什么心愿?”
  旧书的声音变得凄惨了,它开始像在书房那样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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