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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刺客:囚徒之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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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卡德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面色阴沉的抓起桌上的日曜之芒,朝我身旁的尤里扬斯走去,这一刻我毫不怀疑他会杀了他。
而尤里扬斯的目光仍然弥留在我的身上,对伊什卡德的存在视若无睹,不闪不避,任由他一刀捅进胸口。
这一个动作凶狠利落至了极。
我震惊的僵在原地,身体如被冻住。匕身从尤里扬斯那那苍白如石膏般的胸膛上被拔出,一时竟毫无痕迹,过了一瞬,才有一丝血线崩裂开来,汩汩而下。伊什卡德没有下杀手,但这一刀换作寻常人也足以致命。
一阵细小的动静从某个角落传来,霎时室内光线一暗,我便看见数十抹人影像鬼魅般出现在了烛火照耀不到的暗处。而凭身形即可判断那绝不是我们的人。
尤里扬斯身形不稳的向后退去,一个非人非鬼的高大身影蓦地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扶他坐下。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弩,正正瞄准了伊什卡德,机关开启的细小锐响直逼我耳膜。
“伊什卡德!”
我低呼一声,跌跌撞撞的挡在他背后,脚下一滑几乎跌倒在地。伊什卡德有力的手将我堪堪扶住,他迅速脱下外套裹住我的身体,而不是与我像往常一样背靠背面对敌人。这使我更清楚的意识到,我此刻在他面前有多么狼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么感人的场面哪……”
一串阴戾的轻笑蓦地从硝烟弥漫的空气中跃出。
我面色难看的抬眼望去,那双妖异的眼睛暗如深渊,要把我整个人拖拽进去,搅得粉身碎骨。他捂着胸口,指间渗血,失了血色的薄唇冷冷上扬,“马克西姆,还不动手?”
鬼面男人扬起弓弩,我大惊失色的吼道:“等等!尤里扬斯!”
他动了动指头,凝目望着我,似笑非笑的等待着什么。鲜血染满了他的手,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嗜杀的光芒,连面具也被淬成了暗红色。
我咬了咬牙,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腿,暗示意味的盯着他:“我们还是盟友不是吗?军符为证……”我转而抓住伊什卡德的胳膊,他仿佛才从怒火中抽得一丝理智,抓起桌上的军符,皱了皱眉,一言不发的架着我径直朝门口走去。
“那只是军符的一半,还有一半在他手里。”我不甘的压低声音,耻意扔挥之不去的萦绕心头,使我呼吸紊乱。
他脚步顿了顿,又加大了步伐:“可他想要的东西,我不会答应给。”
这话使我不由一怔,一种暖意顿时涌上心头,却听身后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大笑。那笑声如暗流汹涌的海,如肆横荒野的鬼火,让我顿感心惊肉跳。
“不,我的盟友。我向你发誓我会得到他的。他注定属于我,就像日月星轨,命运织线,无法脱离。”
沉吟低语宛如一串诅咒钻入大脑,我无法自控地抬眼向尤里扬斯望去。
火光中他半裸着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起那块镶满金箔的亵裤,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低头嗅了一嗅:“可真香啊……看来我又要睹物思人,独自度过漫漫长夜了。”
我捏紧双拳,猛地推开伊什卡德,趔趔趄趄的逃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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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这样慌慌张张的!?”一个尖锐的声音喝道。
刚刚模出幽长的走廊,未料迎面来了一队人。我撑着一根石柱,就要晕厥过去,幸而被伊什卡德扶住了身体。
借着队伍前两名侍女擎举的烛光的火光,我才看清,队伍簇拥的是一名衣饰华美的高个女人。我急忙撑着身旁的柱子勉强站直,整理好衣襟,紧张的打量着对方。头天旋地转,我不禁祈祷千万别这时晕过去。
只见这女人身着一袭白底绿边的纱裙,脸庞美艳,头上的一圈镶金抹额灿灿生辉,孔雀羽的耳坠在式样典雅的金色发髻下迎风飘扬,仿佛一只骄傲的雌雀,这样的打扮象征着她在罗马皇室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以这样不堪的模样遇上身份尊贵的罗马皇族,真不是件幸事。
“啊,我们又见面了,费塞尔,我们的远方贵客。这位是…”
我急忙点头致意,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哑口无言的僵立着。费塞尔是伊什卡德的假名,“又见面了”———也许这就是伊什卡德没能及时赶来的原因。
“高贵无比的皇后陛下,您的美貌在夜中如明月耀眼,原谅我一时没有认出您来,我身旁的就是我们的阿尔沙克王子了。”
我心中大惊,皇后?君士坦提乌斯的妻子?宴席上都没见到她,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强忍着阵阵晕眩感,我深吸口气,努了怒嘴皮,向她倾身行礼:“尊贵的皇后陛下,希望我的迟钝没有唐突您。”
一张嘴我就被自己沙哑得不成样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感到我的嘴唇是肿胀的,充血得厉害,脸颊也一样。我尴尬得低下头,呼吸急促。希望夜色能掩盖我的异状。
皇后迈着缓慢的步履走到我跟前,随着珠宝相击的清脆响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味袭面而来,我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她。火光中,她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我窥不透确切的意思,但那种眼神并非善意。
“您的模样果然名不虚传,年轻的小王子。”她微笑起来,嘴角的一颗痣好像玫瑰茎上的刺,冷不丁就能将人扎伤,淬了鸢尾花汁的眼角如含剧毒,“难怪我的丈夫对您一见倾心,您可真是位相当罕见的美人。”
我因这阴阳怪气的赞美脖子一僵,继而意识到面罩被尤里扬斯摘掉了,只好不知所措的扯起嘴角:“您…过奖了…我是个男人,怎会是美人,再说即使美,怎能比得上您呢?”
一串风铃似的笑声蓦地响起:“若是能生成您的样子,变成男人我也愿意呀!在罗马,美丽的男人可比美丽的女人受欢迎多了……”她的声音压得低到暧昧,语调忽然一勾,“不过,您怎么会出现在我那疏于见客又性情古怪的皇弟这儿呢?”
眼尾上勾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皇后迷恋着尤里扬斯,迷恋着丈夫的弟弟,即便他的容貌已毁。看见我从那变态的宫殿里出来,她大概误会了什么。
“王子殿下只是迷了路,不知这儿是尤里扬斯陛下的居所。谁叫这罗马皇宫实在太宏伟庞大了呢!”
伊什卡德寻了个借口为我解围,我们才得以避开难缠的皇后,从这错综复杂的迷宫里脱身。
回到自己的暂居处后,我一头扎进床上,再也顾不了更多。
尤里扬斯的声音犹如一串咒语在黑暗中萦绕不散,侵袭着我的大脑。浑身火烧火燎,我抱紧身体,闭上眼诵念着经文,慢慢的昏睡了过去。
天籁般的竖琴声犹如潺潺流水淌入我的耳膜,轻柔的海风拂开了我的眼皮。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金色的阳光中浮现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阿硫因……”
弗拉维兹垂头望着我,长长的睫毛沾染着晨曦的淡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他的手指从琴弦翩然落至我的脸颊上,拨开我额上的乱发。
他的背后是阿芙洛狄德的雕像,这一刻他仿佛是她的化身。
我为他迷人的笑容所惑,仰起头凑近他的脸,小心翼翼的亲了一口,一股馥郁的酒味扑面涌来。然而身体一动,我便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懵了一下,迷茫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铐在了一对如同噩梦般的镣铐里。
我尖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我的神。
一双苍白的手紧紧擒住我发抖的手腕,红唇印在我的手背,如同有毒的蝴蝶将蛰扎入我的皮肤,令我颤栗不已。
“弗拉维兹,弗拉维兹!求你!”
“别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的小爱神。”他将我拽入怀里,瘦削纤细的身体好似蔓藤将我缠绕,要跟我生成一株连理枝才好,“我只是害怕你离开。记得吗?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尝试去翻越那堵城墙,不许再尝试离开我,否则我只好把你锁起来……是你逼我不得不这样做。”
天知道我情愿死去也不愿意再一次失去自由。
幼时不堪回首的旧忆又一次漫上心头,我在他怀里胡乱挣扎,弗拉维兹却将我搂得愈发紧,同归于尽一般的力度。
他将拴住我的锁链捆缚在爱神的足下,仿佛要以爱为名判我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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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XL】不解心魔
他将拴住我的锁链捆缚在爱神的足下,仿佛要以爱为名判我死刑。
他的手轻抚过我的脊梁,俯身低头,金色的发如流沙般自我的胸膛泄下,嘴唇从肩头吻到我的腹部,低声呢喃:“你知道我昨晚梦见了什么吗,阿硫因?记得你昨天偷看的那些希腊人的画卷吗……”
我点了点头。
“你看了不该看的禁书,所以我要惩罚你,像那些图画里的男人惩罚男孩们那样……”耳边柔声细语,语气沉醉犹如梦呓。弗拉维兹像是喝了很多酒,他醉了。我感到迷茫慌张,被他纤长的手轻轻捉住了我的腕部,朝他松垮的白袍内探去。
很快我在他腹下触到一个烫热的硬物,在我掌心勃勃跳动。
“摸一摸它。等会它会使你疼痛,也会使你快乐。”
弗拉维兹俯身将我压在下面,将我搂在怀里。浓重的酒味如他的发丝倾泻而下,他的眼睛迷醉泛红,好像丧失了平日的优雅气度,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的汗液滴在我的身上,如滚烫的蜡。
回想起那画卷上姿态各异、不堪入目的交合图景,我紧张地攥握双拳,用力一把推开了他,向后退去,缩到爱神的身后,缩紧多年来盘亘不去的阴影里。
我想起母亲被凌辱的惨状,那些画面使我对这人类最原始的活动充满了恐惧与厌恶,在我的认知里那不啻为一场酷刑。
我向母亲发誓我绝不会沦为人下之人,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弗拉维兹就要对我施以这种酷刑,将我打上专属他的印记———将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发誓要守护爱惜我一辈子的神子。
“别过来!我讨厌你,弗拉维兹!”
弗拉维兹试图抓住我,我挥舞着锁链驱赶他。恐惧使我忘了他身患重病,下手不知轻重。很快他的顽疾再次发作,半跪在地上咳嗽。他的衣衫敞落到地上,胯。间的东西软绵绵的耸拉下去,仿佛一朵凋谢的残花,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面色苍白。我忽然觉得自己残忍,但害怕战胜了一切其他情绪。
我深爱弗拉维兹,可也越来越害怕他。
“多么可笑啊……”一串轻笑从他嘴里溢出来,空灵的好似一缕寒风。他低着头,金发掩面,肩膀抖动得厉害,似笑似哭。
“我连……一个完整的男人都不是……阿硫因,爱神赐给我爱人的机会,我却连拥有所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你看看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弗拉维兹…”我嗫嚅着他的名字,胸口抽水似的收缩。
他抬起头来,醉意深重,眼眶血红,剔透的蓝眼瞳里水光潋滟。
这眼神像碎玻璃落入了肺腑,让我连呼吸也不忍,以至于他再次倾身将我压在身下时,我失去了挣扎的勇气。
“我吓坏了你是不是……阿硫因?”他修长优美的手指撩过我的鬓角,将头埋在我的颈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挟着浓重的鼻音,“我的身体里藏着一个畸形、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你一定发现了,所以才想逃开我。”
我抿唇摇头,仓惶不安,“没有,没有……弗拉维兹!你绝不是……你就像是我的神明,你救了我!”
“那就向爱神宣誓……你会永远陪伴我。”弗拉维兹与我耳鬓厮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有诅咒似的魔法,令我动弹不得,生怕再犯错,再令他心碎。
“我不会离开你。”我彷徨的点点头。
“到我怀里来,我只想抱抱你。”
弗拉维兹解开我的镣铐,声音却如无形的绳索勒使我靠近他。他拥住我的身体,低头吻我的脖子,嘴唇却朝下滑去,细细密密的吻密布身躯,直抵腹下。
“阿硫因,我爱你……”
眼角一片潮湿,咸涩的味道。
我隐忍的仰起脖子,绷紧身体,在罪恶的甜蜜中,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
“阿硫因!醒醒!”
熟悉低沉的声音如雷贯耳,使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的下巴被大力捏住,几乎脱了臼,疼痛令我勉强睁开了黏腻的眼皮,模模糊糊的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睛。
“你梦见了……什么?”
身上的毯子被揭了开来,我的视线里掠过一抹血色。我眨了眨眼睛,撑起身来。伊什卡德蹙眉盯着我,攥着毯子,底下是我半。裸的躯体。我胯。间的东西正高高擎立着,一片狼藉。
而我的手,正放在腿间———我在梦里自渎。
“走开!别这样看我!”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吼起来,一把扯过毯子跳下床榻想要逃走,然而伊什卡德用身体挡住了我的去路。他紧紧拧着我的胳膊,用膝盖压住我的腿窝,将我逼到墙角半跪下来。我本能的反抗着,却看见伊什卡德腾出一只手来,在我面前的墙上用血画出着阿胡拉神的日月星图腾。
这举动就像给我施了个定身咒———我知道伊什卡德在谴责我犯了色戒。
我又梦到了弗拉维兹,深陷在与他纠缠的回忆里。我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将后背袒露给伊什卡德:“惩罚我,为我驱走心魔,伊什卡德,就像以前你做的那样。”
没有任何迟疑的,伊什卡德拎起一壶水泼在我的头上。
水流滴滴答答的沿发丝淌下,我双掌扶于壁上默默诵经。羽毛摩擦的悉悉簌簌的细响在耳后响起,后背袭来数道火辣辣的疼痛,流水顺脊柱淌下。
痛感更甚,却同时使人清明冷静,罪恶与羞耻感随之褪去了不少。
呼吸平复以后,我听见伊什卡德分外粗重的喘息,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他的手按住了后脑勺,将我的头抵在墙面上。他的手掌很热,掌心的温度像焰心一样烫得人发怵。我呼吸发紧:“伊什卡德?”
“我不是僧侣,也不是圣人,阿硫因。”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洒在我颈后,似乎极力保持着一段距离,让我隐约察觉到一种一触及燃的危险。
“你知道…你这幅模样,有多么……”
整片后背都爆起了鸡皮疙瘩,我急忙披上毯子,从他的桎梏里挣脱,退开一段距离。伊什卡德只穿着单薄的内袍,掩饰不了什么。仅仅不经意的一扫而过,我就发现他的裆间果然呈现出了令人尴尬的状态。
“我们该保持距离。”他拾起床上的外袍扣上,眼神暗郁。
我不知道目光往哪搁,只好盯着跳跃的烛火,点点头。
“别像以前在家中那样,否则我不知道会一时冲动对你做出什么来。”
“是。”我再次点头,火光刺得我眼眶疼。
“别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疾步走到床边的放置衣物的箱子前,却望着里边几不蔽体的丝绸长袍愣住了。怎么,我日后在罗马皇宫里就要装扮成这种恶心的模样吗?
昨夜的情景冲上脑门,我烦躁不安,一脚踹开那箱子,只觉得筋骨发痒,想攀上屋脊狂肆跑跳,或者来一场痛快的搏斗,方能释放心中的憋闷。
“弗拉维兹……”
我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到底属于什么人,阿硫因?”伊什卡德的语气如酝酿着雷雨的乌云。他朝我径直走过来,丝毫不避讳身体上的异状,凝视着我,那种逼迫的气焰好似侩子手站在一个死囚犯面前,一定要在行刑前问出个所以然来。
“它就像是一个魔鬼的诅咒,一个邪恶的烙印,它折磨着你,蛊惑着你,又让你变回初到泰西封时那种可怜悲惨的样子!你记得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吗?整夜整夜一语不发,跪在神像前自由自语,甚至试图自焚,每天在睡梦里喊着这个名字,时而哭喊时而欢笑,又有时好像在跟一个幻影做爱!在接受圣火祭礼后你终于下决心摒弃心魔,像是脱胎换骨了,而现在你又重蹈覆辙,到底怎么了?弗拉维兹与尤里扬斯之间有什么联系?从他出现开始你就……”
“够了!我承认我受到了那个邪徒的蛊惑……昨晚你和其他人发生了什么?塔图他们怎么样?”提及昨晚的事,我的脸颊就仿佛被一道滚水浇过,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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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XLI】一语成谶
“够了!我承认我受到了那个邪徒的蛊惑……昨晚你和其他人发生了什么?塔图他们怎么样?”提及昨晚的事,我的脸颊就仿佛被一道滚水浇过,皮开肉绽。
“我们遭到了阻拦。”伊什卡德声音一沉,“塔图他们原本埋伏在皇宫竞技场里,与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发生了冲突,而我在宫殿附近遇见了皇后,她邀我陪她赏景。我想这一切都是尤里扬斯的安排。没想到他会大费周章的设下陷阱……”
他停顿了一下,如鲠在喉般吐词艰难:“为了得到你。”
我的心头突突狂跳起来,下意识的摇头:“我和那家伙只有短暂的交集,他没有理由因小失大。也许他是根本就是不想交出军符,所以使绊子。”
这话出口,我不由感到一阵心虚,似乎连自己也不敢肯定。
“可他看你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你囫囵吞入肚里。如果我没有赶到,真不知会发生什么。阿硫因,我很担心。”伊什卡德按住我的肩膀,手指收得很紧。
他的口吻让我感到非常不适,让我一下子想起被养父刚带回波斯时,那段糟糕的日子。
我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一边,在衣柜里找出件合适的衣物穿戴好。柜门上的一枚铜镜映出我的脸。我的面色不太好,好在眉眼不失冷锐锋芒。七年来除了身形变得更高大,我并没长变太多,但眼神早已截然不同。
那时我是哀怨的湖,现在我是坚硬的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经历的又岂是一个严冬?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依稀想起当年的情景。
那时候我弱得不堪一击,初来乍到,在家族里常受几个哥哥的欺负。他们趁养父外出,有时把我当女孩子调戏,剥光我的衣服,逼我穿上舞女的装束。假如不是伊什卡德捍卫我,我说不定会遭到他们的轮暴。我不愿母亲担忧的预言一语成谶,于是在训练场里比谁都要刻苦拼命,只为不成人下之人。
从军已逾数年,我自以为已足够强悍,却没料还需要伊什卡德出手援助。
这比在当年在贵霜1一役败在匈奴手里险先被擒,还要折辱我的自尊。
胸中气血翻腾,我阖上眼皮,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扣上扣子时,却感觉仿佛是被那人的手一颗颗的解开。我不由打了个寒噤,忙抓紧了衣襟,又忽而想起恍惚间听尤里扬斯说的某句话,通体僵硬。
“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伊什卡德关上柜门,理了理我的鬓角,将我过长的头发撩到肩后。
“你说……”我睁开眼睛,沉声低问,“国王陛下会不会本就有意把我献给尤里扬斯,刺杀君士坦提乌斯只是明面上的使命,实际上……?”
“不可能!”停在我额角的手猛地一抖。
“绝不可能。”沉默了一会,伊什卡德郑重的吐出几个字。他面色沉笃的注视着我的脸,眼瞳里却闪烁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惊惶。我猜想这个答案连他也无法确定。密信里没有这项任务,但诚然若尤里扬斯想要我,国王陛下说不定会允许。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阿硫因?陛下那样器重你,你不是不知道。能亲自由他授勋的军人,举国上下能有几个?他还曾想收你作御前侍卫,又怎么舍得把你这样出色的臣子献给一个敌国皇族?”
“是啊,”我苦笑一下,垂下眼睫,“但我拒绝了陛下的好意。我清楚的记得当我跪在他王座前,跟他请求允许我回军团时,他眼里那种失望。”
“但你没有让他后悔他的允诺与拔擢,不是吗?你为军团立了多少功劳?你忘了吗,阿硫因?”
“但最后一次我败了,我成了罗马军团的俘虏。”
“不,那不是最后一次。这次才是。”伊什卡德犹豫的扶住我的肩膀,忽而将我搂住,深嗅了一口我的体味,我尴尬的呆立着,听他叹了口气,“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前往罗马的时候,父亲大人已经有意退隐。这次任务完成,我便不得不退役,回去继承父亲的职位,你愿意来帮我的忙,和我一起从政吗,我的弟弟?”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眼前蓦地浮现出尤里扬斯鲜血淋漓的胸膛,不知怎么,我感到一阵窒息,忙推开伊什卡德:“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你知道的,以往参加宴会,我总是给家族丢脸。伊什卡德,你会是个出色的宰相,而我,还是留在军团比较好。说不定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当团长了。”
我勉强笑了笑:“领导幽灵军团,是我一直渴望的事情。”
伊什卡德低下头,目光凝固在我脸上。我们咫尺相对,却好像隔得很远,中间横亘着一条永难逾越的鸿沟,里面沉睡着我心底怀藏的记忆。
我走到窗子边,推开紧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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