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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魔尊的日日夜夜[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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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
最开始的那阵妖风又起。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衣裙翻飞的声音。
月色下林间的迷雾,一点一点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散开,消融天地间。
长及脚踝的黑发拂过青草,她的衣裙红如当年。将平日里做伪装的面具撕下,露出那张不老的脸,漆黑的眼,殷红的唇,肤色惨白,风华不减。
一步一步,带着杀机。
她靠近那个轿子,脸上扬起近乎疯狂的冰冷笑意。
驱动着这满林子用她鲜血养成的银丝,一根一根钻入轿中。
她要穿过他的眼睛耳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要穿过他的皮肤,刺烂他的血肉,在骨头上凿出一道道痕迹。
她要——
她猛地揭开车帘,想要看看他惊恐的脸。
在看清轿子里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
不是记忆里那个笑容干净的男子。
却也是另一位故人。
故人曾经白嫩的皮肤如今干枯到可怕,脸上沟沟壑壑,老穿着却鲜艳,青色的长裙。
同最后一模一样的装扮。
王姨静静看着她,刹那刻骨的冰冷蔓延四肢。
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很多人在朝这里靠近。
无双坐在轿子里,眼角的皱纹成堆,用一种半嘲不嘲的目光看着她,同情或者怜悯。
怜悯?
王姨后知后觉笑了起来。
她凭什么要她的怜悯,这么一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怜悯她。她的手指掐上她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无双的眼睛自始至终不曾变过,嘲讽地、同情的。
王姨轻声道:“不能杀死王卿文,杀了你也是可以的。你真以为,他们可以抓的住我么。”
红裙的女子眼角诡异地生出纹路来,蔓延了半边脸。
无双没说一句话。
谢柯他们举起火把慢慢靠近。
有人见状急了。
“住手!”
“妖妇,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他们一个个挥剑上前,却都被银丝缠住,不得动弹。漫天的银丝成了一个屏障,阻挡他们的步伐。在这里,真如王姨所说,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抓住她的。
弟子们纷纷绞尽脑汁想办法,不知如何是好。
银丝猖狂,很难对付。
眼看着无双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每个人都急成热锅蚂蚁。
谢柯却不急,他偏头看沈云顾,沈云顾也不急。
他们再等。
终于琼初从黑暗中站了出来。
月色破开了雾。
紫裙的少女神情迷茫,轻轻开口:“娘?”
她的声音轻如飞雪,怕惊醒这个梦,这个星夜下的重逢。
霎那间天地无声,弟子们都愣住了。
红衣的女子的也愣住了,她浑身僵硬,掐着脖子的手却再也没下一分力气。
琼初整个人陷入了魔怔中,从人群中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为什么不转过头来,不想看我么。”
她像是哭,又像是笑。
“早就怀疑那是你,次次去找你,却被你拒之门外。非要我用这样的方法逼你出来么?”
“你转过头来啊!看看我!”
她突然大声吼,眼睛泛红。
只是她的所有问话,没有回答。
琼初咬牙,用袖子擦去了眼中的泪。
“王姨?真好笑,你居然改姓为王,为了那样一个薄情寡意的男人?琼素衣,你说你贱不贱啊。他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他根本谁也不喜欢,他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活成这样。”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一出生就要承担你们犯下的错。”
她说着,泣不成声。
一直明艳如花,一直嬉笑人间,终于今夜,她崩塌了所有的面目。在一个只留给她背影的陌生人面前,蹲下身,掩面嚎啕大哭。
凭什么,凭什么一出生就那么不公平。
永远最累的活,最苦的事,最肮的饭,被人欺凌,被人侮辱。
凭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最后或称这么一个肮脏的自己都厌恶的自己。
五指一点一点松开。
她闭上眼,遮住了所有情绪。
捡回一条命的无双似笑非笑看着她。
红衣的女子转身,长发如瀑,她身上有一种暗香,魅惑而冰冷。
琼初听到了脚步声,哭得红肿的眼看到了一角红色衣裙。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她呆呆地抬头,想看清这个她自幼寻找的人,只是泪水模糊视线,她只看到她半脸妖媚的花纹。
满林银丝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规规矩矩缩在一旁。
琼初抽着鼻子,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红衣女子伸手想要触上少女的长发,只是最后,沉默地收了回去。她也半蹲下身体,黑发曳地,红裙如绽放的花。
琼初呆呆看着她。
她为她抹去眼角的泪,似是喟叹,道:“你呀,小小年纪,心思怎么那么坏呢。”
琼初的眼泪甚至还来不及收回去。
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红衣女子笑起来,容颜若霜雪,眸中却恍惚间有温柔神色:“不要为了气我而糟蹋自己好不好?”她用手握住琼初的手,看着袖子滑落,那些刻意留下的的吻痕,神色哀戚:“那些男人都没资格占有你,你值得被很多人宠爱。”
琼初还愣着。
红衣女子目光一转,看着少女手里握着的刀。
刀锋锐利,映着月色寒光。
她失笑:“太明显了。满林的银丝都可以是我的眼,你一出来,我就看到了这把刀。”
“这么大意,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呢。”
琼初抿唇。
红衣女子眼睛认真描摹她的容颜,似乎要深深记入心中。
“你从出生开始,我就没有好好看过你。”
“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娘。”
她握住她的手,那把刀子朝上,笑意散漫:“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还是愿意出来,因为想赌一把,如果真的是那个负心汉,那么今夜就与他同归于尽。如果不是,能算计成这样,大概也只有你了,出来见你一面,也是好的。”
她把刀子对上了自己的胸口:“欠了你那么多,娘总该为你做一些事的。”
“你想杀了我么。”
她笑弯了眼。
“好呀,我的姑娘。”
琼初的脸色惨白,刀子一寸一寸进入了胸膛,渗出的血,将本就是红色的衣衫染黑。
琼素衣,她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呢。当初自断修为时就斩断了一切。
现在唯一记得她的名字的,大概,只有她的女儿了。
到头了,真的到头了。
她慢慢闭上眼,随着她生命的逝去,满林的银丝也都一点一点消散,化成星灰。
鲜血流到了手上,星灰落了满身。
“。。。。。。不。”
琼初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呀,我的姑娘。
这是她想要的结局,但是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解气。
琼初沉默地推开眼前的尸体,站起身来,自言自语:“你这是在干什么,觉得我会很感动么,笑死人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不用我亲自动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你知道王卿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他最后谁也没救,他嫌他的表妹碍事,把她丢在了那个拐角的地方,一个人跑了。”
“你看你掏心掏肺给的是什么人。”
“真的笑死人了。”
赤阳宫的一名弟子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离不清思绪,最后呆呆问道:“她这是哭了么。”
这话随着风传到了琼初耳边,琼初整个人失了魂一样,随口说了一句:“瞎说。”
弟子挠头:。。。。。。。可是,你真的哭了啊。
素女宗的琼晏也脸色不对,看着那死去的红衣女子,心中海浪滔天。刚刚没人敢说话,现在几个素女宗的弟子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人,是琼初的娘?”
“啊,是扶风长老。”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随后,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我记得,很多年前,扶风长老也曾盛名一时呢。”
沈云顾半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抹星灰,浅色的眸中没任何情感:“她果然,以血养蚕。”
谢柯道:“那十人为什么会死呢?她不是一直再等王卿文么。”
沈云顾稍作思索,道:“或许是因为那日你烧了这里吧。”
谢柯:。。。。。。什么鬼。
这件事情像是梦一样的解决了。
他最后得到的任务,是送无双回去。
琼初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人的腿确实有伤,平日里扫地看不出来,但走路很明显,一巅一跛的。
谢柯被安排的任务就是送她回去,他试着上前帮忙,但老人家不领情。
谢柯也随意,他现在只想赶紧回禅隐谷,顺着那条密道,去北山,借点佛火。
老人上台阶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心,她的眼睛看着旁边的枫林,浑浊的眼若有所思。
谢柯稍微留神她一眼,猛地一愣,老人的额间一股黑气弥漫,明显是死期将至。
无双的年纪并不大,近四十,却已经苍老至此。
她和谢柯回了那个院子。
老人家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要死了,拼命拉着谢柯的袖子不让他走,谢柯不得已,只能在她那简陋的房间里呆着。
老人颤颤巍巍坐到了椅子上,然后道:“我就快要死了。”
谢柯:“嗯。”
老人的脸上突然诡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有点得意,皱纹堆叠,反而显得有点恐怖。
她悄悄招手,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只能见到模糊的一团:“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谢柯走过去。
无双轻轻哼笑:“我就要死了,这事不说出来总觉得憋着。”
“她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卿文哥哥的。”
“因为呀,卿文哥哥,早就死了,死在那条密道里。被蛇,嗷呜,吃了。”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愤恨,嫉妒,悲哀,各种情绪纠结在脸上,最后化为一声呜咽。
一声的痴缠到最后说与一个陌生人听。
“我跟那个女娃说,卿文哥哥在那个拐角的地方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他是真的一个人走了,却不是往出口走。”
无双的眼角有液体慢慢渗出,老了记忆会退化,她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
她被他抱在怀里,又是欢喜又是得意,只是那种感情,终结在那个拐角口。
他放下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无双,等下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的。”
她愣住了,“你呢?卿文哥哥你呢。”
记忆里那个少年笑容温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说话,却是站起身体,往原路跑了回去。
那个时候所有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她呆呆地伸出手,抓住的只有风。
其实,他没想过和她一起活着出去。
他想的,是和她死在那里。
终于快要死了。
那个女人也死了。
谢柯微愣,认真听她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往回走啊,他竟然往回走!”
撕心裂肺,这一生的不甘和绝望,化为一声悲泣。
作者有话要说: ok啦,明天修这一章。emmm 大概要入v了
☆、佛火
老人的气息一点一点弱了下去,直至身体渐渐冰冷,一生都陷入嫉妒、愤恨的心,终于停止跳动,归于尘土。
最后的真相,告知一个陌生人。
而最该知道的那个人,却再也听不到了。
谢柯安安静静听着,直至老人死去。
那是属于另外几个人的故事。
只是那一口枯井、那一条暗道、那一个岔路、那一间密室,都已布满灰尘,当事人一一死去,那么这些秘密,也该深埋时光。
到最后,又是谁辜负了谁。
谢柯的目光一抬,忽然愣住了。
从老人的眉心慢慢溢出了青色的烟。
烟浊青,周遭隐隐约约有黑气弥漫。烟流滚不停,最后停在空中,汇聚成一团温柔的青火。
谢柯站起身来,指尖触及那一团青火。
炙热滚烫,完全不似表面温柔,里面暴的能量暴虐扭曲。
青火啃噬着他的指尖。
谢柯眯眼,心中转动过心法。火慢慢从指尖,渗入到了他身体内,流入丹田之中。
他微有惊讶。
但当掌心再次聚火,明显,力量增强了很多。
为什么从死去老人眉间溢出的火,可以被他吸收,并转化为力量。
谢柯的思绪被轻微的声响打断。
声音从窗外传来。
一眼望去,是漆黑的墙,月色冰凉,照着少女的衣裙,紫色翻飞。
琼初就坐在墙上,手撑着,抬头呆呆望着那一轮明月。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她从墙上一跃而下,少女身材纤细,但衣袍却宽大,整个人像腾空的鸟。
她落地到了窗前,对谢柯说:“走啊,我陪你去偷佛火。”
谢柯:。。。。。。你说的好轻松哦。
琼初笑说:“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干的事么,来吧,谢哥哥,我陪你最后一次。”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谢柯将掌心的火收好:“你要去哪?”
琼初笑:“当然是不周山了。”
她的目光似是在认真凝视着谢柯,又似乎透过谢柯看到另外的一些事情,落不到真实的点。
她的声音在星夜下淡若飞雪:“不周山的那位狐族少主,我想,我终究是要去见见的。”
对于谢柯来说,不周山,真的算是老地方了。
只是上辈子的记忆他不愿去回想,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反而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谢柯没对此事再说些什么,道:“走吧。”
今晚是在禅隐谷的最后一夜,无论琼初来不来,他都是要去北山一趟的。
还是那一口枯井。
落到井底,摸索机关,打开,那一条小道,往前走,就到了那个岔路口。
第一次来时,琼初就在这里停留,现在依旧止住了步伐。
黑漆漆的走道,只有微弱的灯火照明,琼初手里提着一盏青灯,俯身,半蹲下身,手指拂过这里的土地。
沉默很久,她低声道:“那个人跟我说,王卿文就是在这里抛下她的。”
“她应该很绝望吧,像琼素衣一样绝望。”
“情爱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谢柯心想,她当然很绝望,甚至比你想的还要绝望。
往右走,又到了那个密室。
空空荡荡,空空如也。
十几年前狐族入侵的那个夜晚,这里有人被辜负有人被救赎,有人笑意吟吟,有人泪水如涌。
琼素衣不会知道,谁也不会知道,那个温柔清俊的人间少年,最后说的三个字,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穿过密室继续往前走,是台阶层层,沿着台阶往上,看到的是被树干分割的天空。
他们从暗道出来到了北山的一座废弃后院。
夜晚寂静无声。
风有些冷,琼初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手臂,她偏头道:“谢哥哥你知道地方么。”
谢柯唇角勾起,“当然。”
他对火的敏锐很高。
琼初在后院停下:“我在这里等你。”
谢柯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少年的背影挺拔,蓝色的衣衫随风而起,他偏头,黑发猎猎,颇有几分风雅和意气。
谢柯道:“不了,别等我,你先走。”
琼初想笑,最后没有笑出来,她手指绕着衣袖:“谢哥哥,你真的,很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大概是对她很冷淡很冷淡很冷淡吧。
但冷淡的尽头,她又觉得,他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谢柯没想过入禅隐谷的禁地会那么简单,这里没有任何人看守,只是一间外表有些破旧的祠堂。如果不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也不会相信这里就是禅隐谷的禁地,存放佛火的地方。
藏在最平凡的角落里,最易混淆人的视线。
进了祠堂,也是破破烂烂,斑驳脱漆的古刹,结满蛛网的佛龛,凝固多年的蜡迹,风绕着吱嘎作响的门窗转,阴森森的感觉弥漫整个空间。
谢柯抬头,看着古刹瞪出的眼,若有所思。
“无相阵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受就掉马啦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沈云顾模糊的意识里,谢知非其人,当诛(为小谢默哀
什么时候爱上呢。
其实现在就已经是很特别的啦
明天入v吧
12号晚上万字更新么么啾
入v后稳定更新,每晚八点见
☆、莲花(一更)
谢柯往前走了一步; 盘腿坐在古刹之前的蒲团上; 他闭目; 神识浮于上空。
神识能见到肉眼所看不见的东西。
一点一点颜色各异的灵气四散。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大阵,边缘覆盖了整件屋子; 金色浓郁; 如佛光普照。上面复杂的花纹; 隐隐勾勒出大鸟的形状,无相阵; 化一切为虚妄。
唯有破除这个阵法; 才能看见真实。
无相阵的破解方法有两个; 一种是需要指定人的血为引; 点入阵法中心东南西北的四个接口。
另一种,则是他现在所用的; 用神识破除阵法的根源。
他的神识慢慢飘到了阵法的中心; 自上,将整个图纹看得清楚。
大鸟的脖颈柔而细长; 喙如鸡,颔如燕,金色羽毛上花纹斑斓,扭转着身体; 似回眸一望。
那一双眼; 赤红色,瑰丽漂亮像绝世的珍宝,惊心动魄。
谢柯静静看着; 轻声道:“凤凰啊。”
无相阵法内的图腾,原来是凤凰。
。。。。。。凤凰。
阵法的根源,凤凰的弱点。
凤凰的弱点是什么呢?
飘荡的神识落地,步伐却不敢亵渎神鸟的一角。
灵力汇聚成星河,谢柯整个人也显得不真实。
他站在空白的地方,慢慢蹲下身。
谢柯的手扶上凤凰的眼。
赤红色,恍若泣血。
入手的触感却滚烫,灼热指尖,灼热七魂六魄。
眼睛。
。。。。。。
当年就是这个地方,他自毁双目换神识,和许多凡人一起,被安排在了一个杂役居住的小院子里。
黑暗空寂的世界,听觉嗅觉变得十分敏锐,但他的精神也变得很紧张,什么声音都能给他带来刺痛。
每一晚都不能睡觉。
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用冷漠把自己层层包裹,隔绝所有人,坐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听着外界嘈杂、人间悲喜。
孤僻又脆弱,冷漠又敏感。。。。。。少年时期的自己,简单得一眼就能看透。
凤凰在九天之上,偶尔才会施舍一眼给他。只是这样的一眼,已经足够了。
时间的流逝被定格,但他知道白天和黑夜,他日日夜夜听钟声、木鱼声,听不属于他世界的声音。
在一个阳光亲触皮肤的暖洋洋的午后,窗外忽然飘来了不知名的暗香。
人人惊呼:“这还没到夏天啊,怎么一池子的花都开了。”
他旁边的人闻言轻笑,大概是笑世人的大惊小怪。
凤凰饶有趣味问他:“你闻到香了么。”
他的指甲扣着墙壁,说不出话,不会说话,用沉默给了答案。
凤凰道:“是莲花。”
莲花,外面一池子的莲花开了,他在漆黑角落里,努力翻起那些腐烂回忆,却想不起莲花的样子。
凤凰凝视了他几秒,又道:“你能闻香识物么,单凭气息,勾勒出完整物相。”
。。。。。。他不能。
凤凰笑道:“我第一次涅槃让不业火灼伤了眼,所以化身原型时眼睛是瞎的,只能闻香识人、闻香识物。”
“你静下心,摒除杂念。”
他不需要静下心,也不需要摈除杂念,因为黑暗里本就心如死水,无波无澜。
认真试过,不能,不放弃,继续,依旧不能。
凤凰耐心等了几秒,笑:“见到了么,见到了,就画在我手心。”
他的手上全是伤痕,指甲里塞满漆黑的淤泥。
凤凰朝他伸出手。
他的指尖抵在他的掌心。
如触电,如触冰,整个人都呆愣着,维持着动作不动。
凤凰微有叹息:“真笨。”
细雪微凉的感觉,是凤凰的衣袖不经意擦过脸。
一点冰凉自眉心。
凤凰说:“嗯。”
“你在识海里看看,看到了么。”
看到了。
混沌漆黑的识海,黑暗无光的世界,一朵莲花静悄悄盛开。
洁白无暇,片片晶莹。
碾碎冰雪,碾碎这腐朽孤寂的荒原。
窗外的阳光慵懒,莲花的香似有若无。
他听着旁边人笑意清浅,“如何?”
如何?
。。。。。。大概他这一生,追寻碧落黄泉、踏遍皇天后土,都不会再见一朵这样的花了。
待他重获光明时,院子外的莲花已经凋零。
天神临世,总会伴有异象,凤凰不再了,这莲花自然也不复存在了。
禅隐谷的人始终不解那一日为何莲花开了又败。
就像他也不解,识海窥见那朵莲花之时,为何心变柔软、也曾温柔。
。。。。。。
眼睛。
凤凰的弱点,是眼睛。
从回忆里走出来,他的手指轻轻按下那赤红的眼。
刹那空气扭曲,星月失色。
整个金色大阵颤抖,凤凰的眼睛发出诡异的色彩来,光芒耀目,将所有的灵力席卷进入了眼中。
巨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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