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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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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阑如遭电击,瞬间松手,一屁股跌在地上。
    陈铬、李星阑:“……”
    陈铬发现李星阑的表情非常奇怪,看着像吃了个苍蝇,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微窘,问:“你听过那些……对吧?”
    李星阑眼神闪烁,故意不直视陈铬,并且尽量用未烧伤的右侧对着他。
    他先是下意识地摇头,迟疑一阵,又点了一下头。
    “非洲,有很多有趣的乐器。像安比拉琴,就是用葫芦瓜和木条作的迷你钢琴。”陈铬心里有些难受,却还是礼貌地将他拉了起来,说:“我经常去德班音乐学院,中国在那里设立了一个慈善中学,因为它就建在海边,那里的夕阳非常漂亮。”
    李星阑似乎在听,同时以军人惯用的利落手法整理衣服,动作迟缓,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铬自己空着双手,想帮忙却不敢过去,只得待在一边,双手微张,脑袋低垂,说:“只不过,他们的学生多数都来自贫民窟,其中有一部分,还是hiv携带者。就因为我是指挥官的儿子,新闻上就会说,我去那里是因为我也有病。”
    李星阑不看他:“我知道,黄金海滩,星海中学。”
    他的脸部肌肉非常僵硬,由于疼痛而产生了细微的神经性抽搐,继续说:“音乐,自由、平等与博爱,在这件事上,姜大哥一直都认为你做得很好。但他很容易担心,连你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都不放心。”
    几乎是一瞬间,陈铬就已经带上了哭腔,说:“可是他从来都不告诉我。”
    李星阑似乎反复考虑了一阵,说:“他一直非常自责,觉得自己影响了你。抱歉,我并没有歧视的意思,你……是吗?”
    “不是!我就是……只是……”陈铬终于知道他介意的是什么,瞬间脸色绯红,掉头跑开,“我跟大哥不一样,讨厌他那个男朋友!”
    从小到大,姜云朗都是众人眼中的焦点,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追他的有男有女,但为了抚养陈铬,他从来没和任何人交往过。大哥上大学的以后,两人总是一起腻在家里,抱在一起烤火、读书、看动画,假期到处旅游。
    在陈哥的记忆里,只要是快乐的时候,全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大哥总觉得世界太危险,一刻一不愿意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直到三年前,有一天他逃课出去玩,准备回家时才发现没带钱,一路顺着海岸向军属大院走。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印度洋,粼粼波光仿佛坠落的繁星。
    海滩有个斜坡,陈铬手里抛着一个小鼓锤,鼓锤掉在地上,一直向下滚落。
    顺着鼓锤一路跑,然后他就看见一块巨大的海岩背后,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在接吻。那天的夕阳非常粘稠,仿佛把他们融化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大哥不是自己的。
    陈铬与姜云朗相反,他在学校也非常受欢迎,有过许多小女朋友,但他们的交往仅止于拉拉小手。他被保护地太好,往往在交往一段时间后,就会被对方发现他还是个幼稚的小孩,然后失去了过家家的兴致。
    发现大哥跟男人交往后,他也试着答应了小男孩们提出的交往请求,但故事的结尾跟从前并无不同。
    大哥觉得是自己影响了陈铬,传出那些□□后,大哥非常生气,但他没有责备陈铬,反而再也没有在陈铬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恋爱的迹象。最后还是陈铬觉得大哥为自己付出得太多,想方设法让他把男朋友带回。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大哥很多亲密的战友都知道,但是没想到,他会向别人讲述自己的烦恼。
    当然,更令陈铬困扰的是,遇到一个有点介意自己性向的直男,还不得不跟他守望相助,这就很尴尬了。
    李星阑舒了一口气,走到大树下,脚步不徐不疾。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似乎是在目送陈铬跌跌撞撞的背影,李星阑似乎一直都很从容,无论是受伤、毁容,还是陷入绝境。就连一不小心,被脚下的草藤绊了一跤,爬起来的动作都仍然有条不紊。
    他解下腰侧绑着的一个布袋——剪了一截衣服做成小布包,在其中灌入泥土,将一株曼陀罗草连根挖出,竟然把这种□□随身养了起来。
    那株曼陀罗是极为罕见的深黑色,花共九瓣,呈三角状,层叠而生,锯齿状的叶片十分锋利,神秘且恶毒。
    北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世上竟有人喜欢自掘坟墓,当真是活久见。”
    李星阑拨弄着曼陀罗的花瓣,笑问:“陈铬教你的?”
    “老子要他教。”北辰双手放在脑后,半躺在树梢,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嗤笑一声:“久未归家,不知苍崖山上是否已荒草遍野。苍崖山,苍崖草,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
    李星阑揪下一片叶子,嚼服,无奈地说:“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曼陀罗,多谢你的提醒。北辰兄,你似乎有话要说,请直说吧。”
    北辰吐了嘴里的草根,坐起身来俯视李星阑,只觉得这人虽然形容可怖,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言语间竟然还这样嚣张,便道:“你吃这毒物从而离魂出体,自寻死路,本与我无关。但你一路窥伺我等行踪,在崤山地底时更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应该直接杀了你。”
    说罢,北辰向远处,高耸的山崖上,一名头发微卷的黑衣少年正在眺望前方的谷地。
    李星阑的声音虽嘶哑,却带上了笑意:“多谢,我用这些草药,有我自己的理由,你不必为我担忧。一路跟随,也只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他也顺着北辰的目光望过去,夕阳西沉,少年变成了一道橙黄的剪影。
    北辰静了片刻,叹道:“不该说的莫要多嘴,反正你已时日无多,不过苟活几日。”
    李星阑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望着北辰眉间的那道红痕,道:“我明白,你有些话不能说,我当然不会多嘴,也请你为我保密。”
    “算你识趣,老子可不会闲得无事去管你。”北辰对李星阑的大度感到十分意外,于是一反常态地大发善心,将他提起丢到另一条树枝上。
    
    第26章 偶遇·贰
    
    r026偶遇·贰
    行路一定要避开山谷,那是一个大写的狩猎地带。
    也不能夜宿河边,那里可能出现会爬梯子的狼。
    天色已晚,前方是一个山间谷地,陈铬根据自己一路上的经验判断,现在非常不适合继续前进,并将想法告知另外两人。
    北辰不置可否,从背后抽出用布条包裹的一把长刀,随意道:“给了你,若弄丢了,你会知道后果。”
    陈铬捡起长刀,发现正是崤山墓穴中的那把十分趁手的长,随手挥舞两下,身旁的一颗小树立即断成两节,应声落地,断口平滑无比,真是一把绝世好刀。
    他兴奋地一头扎进前方的山间谷地,在蒿草从中神出鬼没。
    众鸟惊飞,他便提溜着四五只野兔、野猪回到树下,扔在一旁,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北辰。
    北辰心下了然,三下五除二拔毛剥皮,生起篝火,烤肉。
    入夜,天空中一片璀璨星芒,三人各自躺在一根树枝上,默然无语。
    陈铬还因为白天李星阑的反应而有些不自在,一个年轻的直男,思想怎么这么老派?虽然由于人类的生育率降低,同性婚姻不再受法律保护,但大多数人在性向方面仍然十分开明。要知道,十几二十年代的时候,那也算是一股潮流。
    大哥不就是么?
    按理来说不太应该,李星阑既然能和大哥相处得很好,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时候就这么不自在?大概是因为大哥太有人格魅力,而自己从外表上看来就有点……不那么男子气概,只能希望李星阑了解自己后能抛开成见。
    想到这里,陈铬偷瞄了李星阑一眼,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爆炸产生的火焰温度极高,李星阑的左脸被烧得不轻,腐肉似乎已经被处理过了,或许是用烧红的刀片割掉,陈铬没办法想象。总之这时候,他左半边脸颊血肉模糊,新肉、血痂、脓液斑驳淋漓,看着就很疼。
    但可怕的不仅于此,只见他一整颗左眼珠几乎全部□□在外,不知道为什么,正直勾勾地瞪着陈铬,令人多少有些不适。
    真尴尬。
    陈铬只好先出声,问:“李星阑,你冷不冷?”
    说着,解下了自己的外衣拎在手里,将手伸至半空,犹豫:“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
    李星阑眼珠动了动,望向另一侧,在陈铬真怕它骨碌一声掉出来。看来他似乎还是有些介意,只是说:“谢了,你别冻坏。”
    陈铬又被嫌弃了,心里非常失落。
    一阵风起,挂在胸前的口琴凉意袭人。
    心情不好,他便拿起口琴,随意地吹了一首悠扬的小曲,而后倒头就睡。
    李星阑暴露在外的眼球迎风流泪,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只得撕下一根布条罩住左侧脸颊。
    很快,他的周围冒出了一层水蒸气般的蓝色光点。
    月落日升,陈铬可能是太累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很早便精力充沛地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向右看,睡着后的北辰竟然一脸平和,没了平时的邪魅与戾气,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倒有点赏心悦目。当然,如果他能做到睡觉不流口水的话。
    邪魅狷狂的远古大妖怪睡觉竟然流口水,陈铬心痒难耐,特别想掏出手机跟他来个自拍,发到推特上,配文字说明“野生变种哈士奇”。
    向左看,李星阑的左脸被布条盖住,未被烧伤的右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嘴角微翘。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线条干净利落,令陈铬无来由地一阵心悸,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李星阑未毁容时的面孔,那一定非常英俊。
    这人睡觉的时候全身都挺得标杆笔直,很有些军人风度,如果没受伤的话,一定是个非常帅气的阳光大男孩。
    可惜是个直男,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无法理解别人性向的直男?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陈铬一早上就脑洞大开,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能再乱想了,他拿起长刀,跑到谷地里去打猎。
    沉寂了一夜的飞禽走兽,因为忽然杀出一个牲口般的少年,全都惊醒过来,仓皇逃窜。
    陈铬瞄准了一只肥美的大野猪,在他看来那野猪跑得实在太慢,也没什么杀伤力,于是便没有使用弩机,而是肩扛长刀,一路玩似的追着猪跑。
    草丛里一片杂乱,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响声。
    忽然间,陈铬赶到膝盖上一阵剧痛袭来,向前一个趔趄,脸朝下摔了个满嘴泥。
    “射中了!”
    一名少年收起弓箭,抽出匕首,向陈铬的方向飞奔而来。
    “别——!”陈铬欲哭无泪,尔康手,大喊:“皇阿玛我是紫薇啊!”
    那少年脚下一个急刹车,拖出一道尘沙,震惊地看向地下,不由自主感叹:“我瞄准的明明是只野猪,怎么变成了人?说得是哪国话,喂!你是野猪精?”
    陈铬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勉强站起身,一把抽出膝盖上的长箭,顿时血流如注,片刻后却又立即愈合。他甩了甩箭矢,血珠纷纷掉落,继而将长箭递给那少年,道:“你才是野猪精。”
    陈铬转身,准备继续打猎。
    那少年长得圆头圆脑,面目却十分清秀,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瞳仁如同黑曜石般灵动,穿着洗得发旧的窄身胡服,露出脚踝与手肘,少年人长得快,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他双手紧握匕首,拦住陈铬的去路,大喊:“你休想骗我!没有人能这么快就恢复,你是妖怪!”
    陈铬懒得与他计较,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便不再理会。
    没想到那少年活像只炸毛的野猫,拿着匕首就要阻拦陈铬。
    陈铬无奈,果断夺了他的匕首,扯下那人的腰带将他双手捆住,最后一手提溜着衣领,将那人和其他猎物一起拖回了大树下。
    陈铬将那少年扔在地上,忽然玩心大起,装模作样地对着正在掏耳朵的北辰大喊:“辰哥,给你弄了好吃的。”
    北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围着那少年转了一圈,摇头:“啧,酸肉,还是你的味道好。”
    猪队友!
    陈铬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反被北辰一掌捉住扯进怀里,眯缝着眼睛嗅来嗅去,末了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脸颊,弄得一脸口水。
    陈铬一把推开他:“……”
    北辰熟练地修理猎物,调笑:“我看你倒挺喜欢的,硬了?”
    陈铬力气很大,冷不防将北辰推了个趔趄:“粗鄙之语。”
    懒得理他,陈铬围着那少年转了几圈,问:“你家在这附近么?是个村子?镇子?这是哪儿?”
    那少年咬紧牙关,打死也不说。
    陈铬没得办法,将他独自放在一边。
    李星阑醒了过来,拒绝了陈铬的帮助,忍着疼痛,慢悠悠爬到树下,问:“怎么回事?”
    陈铬伸出食指,指向膝盖,感叹:“我也曾经是个冒险家,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李星阑:“?”
    “你们当兵的都这么……不接触二次元么?”陈铬无奈,解释道:“我刚刚打猎的时候正在追一只野猪,被他射了一箭。伤口马上就好了,他非说我是妖怪。估计还想要替天行道,我没办法,把他绑起来了。”
    李星阑声音依然嘶哑,但语气平缓,说:“孩子只是害怕,我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陈铬耸肩,思想工作,这倒是姜云朗最常对自己做的。
    一刻钟后。
    肉还没烤好,李星阑就带着已经被松绑并且能自由活动的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对他服服帖帖地,竟然没有因为他可怕的样子而排斥他。
    李星阑盘腿坐在篝火边,背脊笔直,说:“他叫韩樘,住在五里外的灵运城,是韩国的属地。”
    陈铬:“韩国?我以为过了黄河,东边都是秦国的国土了。”
    他想起颜川给的羊皮卷,展开查看,然而实在看不懂。
    李星阑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着地图,分析:“运城、茅津渡、函谷关,是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斜线。”
    陈铬的目光却完全跟着他修长的手指移动,胡乱点头,道:“我们渡过茅津渡的时候被戍卫军发现,就向……呃,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应该是向南跑了,渡口和函谷关离得这么远?”
    李星阑手指一点,道:“对,我渡过黄河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被冲到南岸,想向南走武关绕过函谷关,没想到在山里遇上发洪水。”
    陈铬:“你也要去秦国,为什么?”
    李星阑目光一闪,避开了这个话题,说:“这不重要,以后再说。”
    陈铬:“好吧。”
    李星阑咳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道:“河洛、崤山一带水网稠密,加之应龙带来不少降水,许多河流泛滥成灾。我本来在山里疾行,不小心落水,因为山体走向的原因,一条支流竟然成了悬崖上的瀑布,我就被冲下去了。”
    陈铬脑袋上的灯泡“叮”一声亮起,学会了抢答,说:“我记得我们跑到一个谷地,而且还爆发了山洪。应该是就这个了,青龙河谷。墓穴入口在北面,瀑布在南面,河水向东流。我天!我是南方人。”
    陈铬陷入了方位的迷宫,开始疯狂地挠头。
    李星阑瞟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莫名其妙,说:“别急,山势南高北低,河水是从西南向东北流的。墓穴所在的这个区域地质构造复杂,青龙河在这里形成了地表、地下两条分支,并且河水是从东北向西南流动的。从瀑布下来,河流的方向就正常了,地图大致没错,我们沿着河走下来是一路向东南走,现在处于灵宝镇和运城之间的这块三角区域。”
    陈铬小狗似的眨巴眼睛,问:“灵宝镇?”
    李星阑看了他一眼,呼吸一滞,连咳数声,好不容易才平复呼吸,说:“就是,函谷关所在的地方。你看,这之间有一大片区域,都算是秦、韩、魏交界的地方。由于历史遗留原因,分界有些奇怪。”
    陈铬咋舌:“这你都知道?”
    李星阑侧过脸去,道:“初中课本上……没什么,以前看过。”他瞟了陈铬一眼,调转话头。
    韩樘挑衅地望向陈铬,陈铬一看他,他却又躲到了李星阑身后。
    北辰懒得搭理韩樘,倒是陈铬一点也不计前嫌,拿着长刀给众人割烤肉,还给韩樘挑了最肥的一块,说:“抱歉,我没有恶意。多吃点,小心长不高。”
    韩樘咬着牙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虽然看得出他很饿,却仍然吃有吃相,应该是个很有家教的孩子。
    李星阑陆陆续续问了韩樘一些问题,他倒是对李星阑没什么防备之心,竹筒倒豆子般将灵运城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最后低声地对李星阑说:“到了城里,带你去我家养伤,不要再被这些妖怪欺负了。”
    陈铬、北辰:“……”
    李星阑,你是不是对他进行了党性教育?
    
    第27章 汴阳·壹
    
    秦王嬴政十六年九月初六,秋日将尽,鸿雁来宾。
    当日午后,韩樘将陈铬三人带回五里外的灵运城。
    然而“灵运”二字虽好,城中景象却与之并不相符,此城大小不足千亩,长宽不过三千尺,城墙以土坯夯筑,墙高二十尺余,环绕城廓的护城河已然干涸。
    即使树木葱郁,在这万物萧瑟的秋末冬初,仍给人一种尘土飞扬、孤独零落之感。
    几名玄甲士兵懒洋洋躺在城头,百无聊赖,似乎就是这座城池的戍卫军。他们见了韩樘,隔着老远挥手打招呼,忽而发出一阵爆笑,最后远远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韩樘头也不抬,领着几人入城,一路上虽然偶或遇到巡城的士兵,却没有任何人上前盘问。
    陈铬好奇:“韩国士兵的装束,怎么跟秦国的那么像?”
    韩樘咬牙切齿:“秦国狗。”
    陈铬一头雾水,却忽然见到李星阑盯着自己摇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或许有什么复杂的政治原因吧。
    走入城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玉带蜿蜒,自西北向东南穿城而过,将整座城池一分为二。东为居住区,房屋区域划分得方方正正。西为商贸区,贩夫走卒、行商坐贾、江湖人士鱼龙混杂,热闹非凡。
    小商贩们沿街叫卖,蒸窝饼、酿米酒、瓜果蔬菜、山林野味。
    将要入冬,猎户们推着成车的动物毛皮在酒馆茶肆旁大甩卖,很快便被哄抢一空。
    陈铬第一次进入这种古代大城市,当即被这新鲜的场景所吸引。
    韩樘不以为意,对好奇的陈铬露出白眼,道:“都是南来北往的行商,城里的百姓不过三千五百七十九户,秦国驻军五百人。”
    陈铬:“城门上明明写着灵运县,沿路的招牌旗帜却都是汴阳城,怎么回事?”
    韩樘:“名字么?混着叫,数十年前秦设灵运县,但百姓们习惯称汴阳城。现在名义上虽是韩国的属地,但事实有目共睹。”
    李星阑用布条遮住左眼,但脸上仍有大片可怖的烧伤,他一直低着头走,间或机警地环顾四周,很少参与两人的交谈,心事重重的模样,配着满脸的烧伤,说不出的阴郁。
    他忽然开口:“夹在灵宝镇与运城之间,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谁拿下来都是颗烫手山芋,秦军索性将这里作为出关后的一处落脚点。”
    韩樘:“是这么说。这里朝不保夕,哪来的县令县长、官府官衙?就一个汴阳君,还是几百年前周天子分封的。秦国五百士兵驻军于城西大营,整日耀武扬威。”
    “你们这里绿化真好,城里也有那么多树。”陈铬有了刚才的经验,也不直接问为什么韩国的地方要秦国驻军,而是调转话头,说:“太漂亮了,这条河的水很清澈。那是什么地方?”
    韩樘向陈铬手指之处望了一眼,道:“城隍庙,土包子。”
    陈铬:“有小吃卖吗?”
    韩樘:“那是祭祀水墉神的神庙!”
    众人又向东走了许久,穿过横跨小河的石桥,只见许许多多的小船载着货物往来其间,原来是一条运粮的人工河。
    城池虽然是土木结构且年代久远,但由于十分清洁,往来有序,并不显得破落。人人皆有礼有节,见到众人衣衫褴褛、形状怪异,也不会流露出排斥的神色,更没有人盯着他们看。
    李星阑声音嘶哑,仿佛喉咙十分干涸,压着嗓子,却仍然感叹了一句:“能在乱世之中,将一座城池治理得这样井井有条,汴阳君是个人物。”
    韩樘闻言,全身炸毛,怒气冲冲地独自走到前面去了:“汴阳君就是个笑话。”
    李星阑不解地望向那孩子的背影,似乎有些疑惑。
    北辰帮看热闹的陈铬扛着长刀,刀上挂满了刚打来的猎物,说了句“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的风凉话,兀自打量着四周悠悠踱步。
    李星阑微微摇头叹息,示意一头雾水的陈铬继续走。
    陈铬完全摸不着头脑,聚精会神地盯着韩樘看了一阵,才发现进入东城区后,往来的百姓似乎都认识他,并称呼他作“公子樘”。
    他是汴阳君的儿子?
    当日傍晚。
    “景候受威烈王分封于三晋,祖上责备分封至此地,为汴阳君。”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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