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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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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阑别过脸,看向廊前垂下的海棠花枝,道:“跟我们有关系。如果我说,我们目前所处的宇宙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你不反对吧?
    陈铬点头:“这里有妖怪,有灵魂,有各种奇怪并且可能并非虚构的传说,它跟我们之前的世界很不一样。但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跟我们原先所处的世界,却几乎相同。”
    李星阑:“所以我之前才向你详细地解释了熵的概念,我们讨论出了什么结果?时间不会倒流,时间反演的概率微乎其微。”
    陈铬:“……您继续。”
    李星阑:“时间不能倒流,你也说了‘几乎相同’,这意味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确实‘回到了过去’,但这又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过去。你既然还记得姜大哥那时候所说的话,那么在虫洞中应该是清醒的,还记得别的事情么?”
    陈铬捏着一颗蛇莓,努力回想,说:“我记得,我先听见大哥所说的那一段话。同时,飞船上出了状况,我晕了过去,你应该很清楚,可能驾驶员在改变航向前就被间谍杀了。我们进入了虫洞,之后整个宇宙好像一瞬间消失了,又再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李星阑:“你记得没错。我们观测到了时间的反演,之后进入虫洞,意识到宇宙的坍缩和爆炸。离开虫洞后,则明确地知晓自己回到了过去。这表明了什么?”
    陈铬:“我们能够意识到这些事情,这表明我们已经脱离了原先的那个宇宙,脱离了那个宇宙的系统,所以能够作为观测者查看到它的情况,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虫洞很可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可是如果这样,我们又怎么可能可以进去?”
    李星阑:“我们进入虫洞,时间就开始反演,宇宙坍缩并且爆炸了,这意味着我们的行为对原先所处的宇宙造成了影响。而我们既然能够观测到变化的发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脱离了那个宇宙。这证明,虫洞独立于我们原先所处的宇宙整体,它甚至应该是不存在于那个宇宙当中。我们进入虫洞的行为给原先的宇宙带来了变化,明白了吗?刚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
    陈铬:“还是不对,我们进入虫洞前,就意识到了时间正在反演。”
    李星阑:“不是的,姜大哥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们确实在虫洞外面,所以我们在那个时候意识不到,时间是否已经开始反演。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这个时间点上时间还没有发生反演。但是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我们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虫洞的界限,所以能够意识到时间反演,而事实上反演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陈铬:“也是,那个瞬间太模糊了,谁都不知道界限在哪里。我记得之前问过你,熵减小会发生什么。难道因为我们脱离了那个宇宙,导致熵在那个时间点上减小了?”
    李星阑:“对,之前我没有回答你,是因为任何人都不知道熵的减小会造成什么。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会造成并且已经造成了宇宙的坍缩,以及时间随机性地反演。”
    陈铬:“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提平行宇宙理论了,在弦论和量子平行宇宙理论中,才存在这样的可能,一个独立于我们原本宇宙的空间……地方?难以描述,不管它是什么或者因为什么吧,反正我们进来了。那个虫洞,或许就是一条存在于两个平行宇宙之间的隧道,它既不属于这个,也不属于那个。而且,所有这些在我们看都,都只是一个瞬间,它甚至可能都不是一个四维空间,对么?”
    李星阑:“你理解得很快。没错,虫洞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四维空间,我们身处其中时失去了时间箭头,或许经过了一年、一万年、数亿年甚至数亿兆年,宇宙重组了。”
    陈铬:“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好像是……”
    “陈铬!你是猪吗?一大早就知道吃吃吃!”韩樘一早提着刀跑来找陈铬,见了他便嫌弃道。
    陈铬招呼他一起过来吃:“蛇泡子!我最喜欢!”
    李星阑见到有人来了,似乎不愿多说,借口身体不适回到房间去了。
    韩樘气鼓鼓地坐在他身旁,随意捏了几颗蛇莓塞入口中,一脸僵硬的表情,道:“太甜。那个……多谢。”
    “啊?”陈铬莫名其妙,问:“这是你采的?”
    韩樘“啧”了一声,道:“哪来的都不知道,怎么不毒死你?我哪有这闲工夫。”
    反正这个公园……呸,反正汴阳君府里总共就四个半人,不是韩樘,肯定也不是汴阳君,陈铬知道他是那种不会上山乱跑的人。
    李星阑?
    陈铬脑袋一阵猛摇,不可能,他可是个讨厌基佬的直男。
    肯定是北辰放的,昨天晚上胡闹一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虽然是很欣赏他的长相,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是道歉吗?还是妖族的什么风俗?
    陈铬想着想着,脸上浮出一阵奇怪的红晕,暗戳戳贴着韩樘的耳朵,问:“韩樘,男人和男人能……生孩子吗?”
    韩樘一脸惊恐,如果在现代,他一定会马上回以一句“马德制杖”。
    然而他毕竟是个古代贵族,多少还是有些涵养,迟疑片刻,答道:“闻所未闻,应当是不能的。要么去问问家父?”
    陈铬慌忙阻止:“不不不,我就是好奇。打架吗?”
    韩樘被陈铬欺负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地上,骂:“你是妖怪吗?一身蛮力!”
    陈铬笑着将他拉了起来,说:“李星阑不是告诉你了么?不要总是用蛮力,更不要总是使用刀锋来对付敌人,你需要一颗冷静的大脑。”
    韩樘哼了一声,陈铬没头没脑,说了句:“就算是妖怪又怎么样呢?是妖怪,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韩樘眼神闪烁,咬牙切齿,问:“你见过妖怪?”
    陈铬点头:“见过两个哦,有一条这——么大的龙!”
    他怕不够直观,用手比划起来。
    韩樘嘴巴张得浑圆:“一条龙!”
    陈铬洋洋得意:“被我不小心揪掉了一根龙须,滑溜溜的。”
    韩樘吞了口口水,问:“他去哪儿了?我听说,逐鹿之战后,妖怪都跑到了昆仑山中。传闻终有一日,他们会卷土重来。”
    陈铬:“不知道啊,还有什么传闻?”
    韩樘捡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闻逸事讲给陈铬,后者啧啧称奇:“北辰知道得很多,你那么感兴趣妖怪的事,可以去问他。”
    韩樘摇头:“他眼睛长在头顶,不大理人。”
    北辰冷不防从屋檐上探出脑袋,一头白发垂在海棠当中,异常扎眼:“谁的眼睛长在头顶?”
    陈铬被吓了一大跳,啊啊大叫,牵着韩樘跑走了。
    北辰抻腿,脚尖点地,稳稳当当落在地上。一抬头,发现走廊的长椅上放了个竹篮,里面还剩几颗蛇莓,便捡起来吃了两口,表情怪异:“这么酸。”
    他将篮子随手一扔,拍拍手向着陈铬逃跑的方向走去。
    众人远去,小院又恢复到一片静寂中。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响,李星阑推门而出,深蓝长袍打理得十分熨帖,无人在侧,他便没有戴着兜帽,露出被烧毁的左脸,大半已经结痂,斑驳一片,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深邃温柔,仿佛幽暗的深潭。
    他走到廊下,弯腰拾起被摔在地上的竹篮,鲜红的汁液流了一地,狼藉不堪。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竹篮的边缘,似乎是在感受谁在上面留下的余温。
    然而竹篮却已经冰冷一片。
    四下无人,他终于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第33章 封关·壹
    
    北辰一派自然,陈铬也懒得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三人先是跑到城外打猎,再拿着猎物来到西市甩卖。
    这一天接近正午,西市人头攒动,比平日里多出不少来往商旅,谈论的都是各地的行情。
    西市流动人口很多,南来北往的商人口音各异,所以陈铬虽然口音怪异,但与人交流却不存在任何问题。凭着一张厚脸皮和开朗的个性,卖起东西来倒是得心应手,货物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韩樘暗自咋舌,他跟北辰差不多,喜欢独自待在深山老林里,最厌恶与人来往,所以往日里卖猎物总是不太顺利。
    除了刚开始进城时,被守城门的士兵盘剥走了三只最肥美的野兔之外,陈铬卖了十几只野物。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他国也不吝啬,逛街掏钱,给韩樘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陈铬远远看见一个卖奇石的小摊,便牵着韩樘跑过去逛了一圈。他的好奇心总是异常旺盛,捡起一根墨色雕花的玉石,问:“叔,这是什么?”
    韩樘见状,一张小脸涨红。
    北辰来了兴致,抄着手,衣襟大敞,一个劲儿道:“买买买买买买。”
    陈铬拿着那玉石,柔软的手指来回摩挲,一头雾水:“用?”
    那店家是个瘦弱的中年男子,颇有深意地看了三人一眼,笑道:“男女行闺房之乐,用以增添情趣。小公子手中的是女用,唔……不过看你年纪,倒也合适。”
    陈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回头大声问:“辰哥,什么是闺房之乐?”
    北辰哈哈大笑,问老板:“太细,小公子看不上,可还有别的?”
    陈铬终于听出不对,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老板和韩樘的表情,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扔掉石头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
    他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景象,倒还要继续逛。
    韩樘却不想和他继续丢人,借口要把买的东西先拿回家,脚底抹油就溜了。
    街上的人实在太多,北辰便牵起陈铬的手,一大一小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到了正午,两人找了个小面摊,各自点了一碗肉汤面。
    陈铬没有胃口,不吃,北辰呼噜噜全都吃了下去。
    陈铬看他吃面的粗鲁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大哥,问:“辰哥,你的孩子,跟你像么?”
    “双胞胎,一对兄弟。”北辰头也不抬,说:“小的天生眼盲,大的喝了*汤,寸步不离照顾了一辈子。小狼崽子,没一个像我。”
    陈铬:“兄弟两相互照顾,这不是很好么?他们……”
    “死了,灰飞烟灭。”北辰动作一顿,又继续吃起来,道:“狼族不同于人,小的那个注定活不下去,早该被遗弃,大的又太固执。天道无常,原也怨不得别人。”
    陈铬目瞪口呆:“你竟然有这种想法,跟应龙有什么不同?”
    北辰自嘲道:“如此才像父子么。”
    肯定有什么隐情,陈铬不想揭人伤疤,只能掉转话头:“你老婆呢,什么人能被你看上?”
    北辰无奈地笑了笑:“郎情妾意,我不懂。女娲娘娘指婚,她不喜欢我,老子也不喜欢她。凑活过了十几年,没意思,生完孩子一拍两散,人间寻欢去了。几百年后,听说是死了。”
    陈铬大惊:“女娲娘娘!我天,那你不是当了几千年的寡……鳏夫?”
    北辰一口汤喷了出来:“噗——!”
    陈铬两掌平推,尴尬地哈哈笑:“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辰哥,你不住在人间,难道真的有妖界?”
    北辰擦着嘴,一脸无奈:“昆仑坛、归墟,妖族多于此间避世。”
    陈铬追问:“归墟是海底?”
    北辰伸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顺手将陈铬整个人提起,让他骑在脖子上,道:“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顾好自己。”
    陈铬捏着北辰的耳朵,笑嘻嘻地东张西望,随口说:“我问过别人了,都说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
    北辰愣神,似乎是心疼了陈铬十秒,无所谓道:“人言不可尽信,自然是要试了才知道。”
    陈铬揪住北辰的耳朵,用力一扯,道:“你就是骗我的,当我小孩呢。”
    北辰哈哈大笑:“你像我那小儿子,傻气从天灵盖上冒出来。”
    又过几日,天气转冷,落木萧萧,草木为霜。
    李星阑一直在养伤,间或与汴阳君交流,要么就是在看书。陈铬曾经十分好奇他为什么能看懂,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竹简。李星阑却只回答了一句“这是小篆”,没文化的陈铬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于是他又去刺挠韩樘,却没想到韩樘也是个酷爱学习的好孩子,要么练刀,要么打猎挣钱,要么就跟李星阑一起看天书。夭寿啦,陈铬的观念里读书人跟自己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别人是居安思危,陈铬则是死于安乐,好了伤疤忘了痛,才过了半个多月,便把井陉矿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已经快乐的,活着。
    无所事事的陈铬唯有一个同类,那就是成天睡觉或者仰天长啸的北辰。
    两人一般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起来手拉手溜达一圈,发现城中一片欣欣向荣,也不好意思惹是生非。只能时不时跑到个没人的地方打一架,或者出门打探情报,一连几日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宁静祥和。
    这几天里,他唯一做的一件正经事就是关注李星阑的伤势。
    虽说有医师开了药方,抓了药,但烧伤而不死,在古代实在不常见。所以其中几味重要的药草存货都很少,时常出现短缺的情况,二者汴阳君家里也没什么钱。
    他像是在野外赶路时留下了后遗症,每每白天精神恹恹,夜里毫无睡意。夜深人静,他便猫起身来,背着个小竹篓,撒丫子跑到野外去找草药。每每到了三更半夜,便像个脏兮兮的野猫般踏着月色回到府中,随意地用井水从头到尾浇个透心凉,头发也不擦,直接倒头就睡。
    起床时一般都已经接近正午,他便趿拉着鞋子,眯缝着眼睛,抱着一大篓子各色药草,跑到李星阑房间外扣窗。李星阑一般都在看书,闻声支开窗户,接过药草并致谢,每次似乎都有些惊讶。
    又是一日,李星阑揭开窗户,迟疑地接过陈铬送来的药草,将东西放进房间里,隔着窗户对陈铬说:“这些天多亏了你,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了。”
    陈铬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李星阑戴着兜帽,看不清表情,但这一刻,陈铬觉得他并不高兴。只听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了。或者,你就这么想离开?”
    陈铬弯着腰,懒懒地扒拉在李星阑的窗前,仰头笑着看他。
    然而李星阑似乎怕他从下方抬头,会看见自己兜帽遮掩下的可怖伤痕,便侧着脸,用右侧对着他,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竹简上。
    陈铬闻言一愣,实在弄不懂他的逻辑,连忙解释:“我不是……没有,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把你当成哥哥一样,我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是因为知道你的伤肯定很痛。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些,但是我又帮不上别的……”
    李星阑仍旧看着竹简,淡淡地说:“我知道,陈铬,是我拖累了你。”
    陈铬快要急哭了,闻言竟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这种想法,但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并没有,他直来直去惯了,口才本来就不好,激动之下,只能不住地道歉:“抱歉,对不起,我很抱歉。”
    李星阑:“该道歉的是我,受了重伤,没法替姜大哥保护你,反而要让你来照顾我。你去玩吧,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最多再过三天,我们就动身去咸阳。”
    陈铬不知道自己内心竟然会有这样恶劣的想法,既羞愧,又难过,止不住地说抱歉,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眼泪止不住跑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但是不敢出声,扯着袖子揩眼泪,生怕让李星阑看出来。
    李星阑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铬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他慢悠悠地合上窗户,将竹简倒了过来,继续看书。
    这天是农历九月十六日,陈铬早上起来就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十分低落,灰溜溜地跑走后,只能找同样不招人待见的北辰玩,两人没头没脑地闲逛溜达。
    陈铬撇撇嘴,四处看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辰哥,你在找什么人?”
    北辰莫名其妙:“找人?”
    陈铬:“一开始你脑子进水,什么都忘了,说是要找东西,让你跟我一起走你就跟来了。从那个墓穴出来之后,你好像什么都想起来了,要找个人不是么。”
    北辰:“我答应兵祖,要替他办两件事,找人是其一。奇怪,你听他们在说什么?”
    陈铬循声望去,见城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数十车货物无处停放,城门本就不大,几乎要被堵死。
    北辰不喜欢往人堆里扎,两人与人群隔了一段距离,陈铬聚精会神,听见百姓们议论纷纷。
    商人:“函谷关已于三日前封关,关口遍布秦军。”
    商人:“任何人不得出入,关外各地凡是有秦军驻守的,俱是城门紧闭。”
    陈铬一手撑着北辰的肩膀,侧身落地,闪身融入人群当中,向从函谷关返回的商人们打探情况。结果众人却只知道函谷关连日来关门紧闭,不知道秦国出了什么事。
    说来,到秦国做生意确实一天比一天难。
    自吕不韦做了秦国相邦,开关迎客,礼贤下士,出现了在秦国做买卖最繁荣的十余年。六年前,因着嫪毐祸乱宫闱的事情,秦王勃然大怒,吕相受到牵连,难逃一死,饮鸩而亡。
    秦国历来轻视商人,加之河洛一带连年征战,过函谷关时对商人的盘查最为严苛,众人已然见怪不怪。但闭关拒守,不许任何人出入的事却几乎没有发生过。
    众人都在猜测,这是秦国要有军事上的大动作,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陈铬心中一沉,仿佛压了块石头,在灵运城休憩了十天,他几乎都要忘了之前那些恐怖的遭遇。
    城内安宁祥和,城外却仍然有兵荒马乱,有丧尸妖魔,有阴谋诡计,像一张张等待猎物的捕兽夹。他却不能不去面对,因为无论是否自愿,一切因他而起,这是他的责任。
    陈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叹气:“得走了,辰哥,都是我闯下的祸。”
    北辰用膝盖蹭了蹭他,笑道:“等人都死光了,我带妖族入主中原不是更好?届时我当妖皇,让你当个皇后。”
    陈铬瞬间爆炸,仰头朝他吼:“不好!什么便七八糟的。如果丧尸真的蔓延开来,事态终有一天会不受控制,到时候大家都要完蛋。”
    北辰伸出两指,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粗糙的指腹刮过,立即留下两个粉红的指印:“哼,三千年前,人族屠戮我妖族,将我们迫至不毛之地,这笔账也该还了。”
    陈铬揉着脸:“怎么还?能还清吗?别闹了,时代早就不同了,三千年前或许真的是为了生存,但现在这种杀戮没有任何意义。”
    北辰:“不杀如何解恨?两族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
    陈铬:“第一,你们有共同的敌人。第二,现在的生产力能够养活那么多人。你们可以让人族当你们的奴隶啊,跟他们通婚、繁育后代。同化他们,用和平消灭他们,不要弄得那么极端,得不偿失。”
    北辰:“……”
    陈铬反应过来,猛砸脑袋,也觉得自己说得听起来不那么像是“人话”,像个妖怪请来的逗比。
    他站起身,拉着北辰匆匆赶回汴阳君府,没想到连日来冷冷清清的府邸竟然来了不少访客。
    
    第34章 封关·贰
    
    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们,与汴阳君在议事厅谈论着什么。
    韩樘猫在房顶上,揭开瓦片,偷听大人们说话。被陈铬发现后便伸出食指,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铬一头雾水,觉得偷听始终不好,便自己回到房间。
    然而他心事重重,脑容量却又太小,想着想着竟然头痛地睡着了,翻个身再睁开眼,已经是日薄西山。
    他躺在榻上,汲取着被窝里的暖意,不愿起身。透过老旧的窗棂,远远看见三个沐浴在夕阳中的身影,有时很远、有时很近……呸!想什么呢?
    李星阑仍旧坐在廊下,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韩樘在李星阑面前,盘腿坐在地上,忧心忡忡。
    微风轻抚,夕阳下,水红的垂丝海棠如同一片血色瀑布。北辰侧躺在走廊顶上,双眼眯起,不知道是梦是醒。
    韩樘正在发愁:“听说燕国的质子出逃,秦王震怒,是以封锁了函谷关,一定要将人抓回去。”
    李星阑喃喃自语:“这年有什么大事?韩非出使秦国,作说难、孤愤。李牧肥下之战,樊於期战败潜逃。韩非反对灭韩,被囚至死。然而历史已经变了……”
    他的声音非常轻,以至面前的韩樘都没有听清。
    但陈铬的注意力异常集中,甚至能看见他嘴唇的启合,他不禁感叹这人的记忆力太好,连这些都能一条条背下来。
    韩樘像个小大人,一本正经道:“年初时,韩王安派韩子出使秦国,他的论著受秦王赏识。若是韩子尽力游说,或许一战可免。”
    李星阑有些疲惫地摇头,道:“可惜秦国不止一个韩非,还有尉缭、李斯等许多人才,或许他已经自顾不暇?再说,从前韩国冶铁技术先进,在军事确实上一度非常强劲。但伊阙之战后,你们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韩樘腮帮子鼓鼓的:“那也是百来年前的事了,韩昭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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