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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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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铬喉咙被烟尘呛哑,干着嗓子说:“李星阑出城投降前,让你把自己藏起来的,还没被烧坏的‘真、印、玺’给他。他在城外把丝绢打开,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韩成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额头冒汗,答:“是……是印玺,怕是宫人们一知半解,拿错了?”
说话时,他以眼神示意左右。
弓箭手们会意,朝他点点头,张弓搭箭将陈铬包围其中,箭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陈铬眉头紧皱,罕见地沉默思考,伸出一掌覆盖在自己小腹上,拇指与其余四指分开,摁在箭矢周围。另一手握住箭矢中部,轻轻扯了一下,即刻吐出一口鲜血,咳了两声,说:“李星阑让你们从王宫背后的这个侧门撤离,自己留在最后发动火攻。说好了成功以后,他也会从这个侧门逃生,让你的军队留在门外掩护他,你知道吗?”
韩成冷汗直流,双腿开始发抖,却强行稳住呼吸,答:“李先生机智过人神通广大,似乎、似乎早就出来了,难道还未曾?这可是我糊……”
横阳君说着话,手掌在半空中虚虚一挥,示意弓箭手放箭。
然而,李星阑白衣白马孤身出城,英姿飒沓勇气过人,那是新郑军民此生所见最为潇洒的一幕。这周围的弓箭手,都将陈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一时间,一根紧绷的弓弦竟不知该松或是该放。
“咻——!”
就在众人游移不定之时,陈铬猛然发力,一把将自己小腹中插着的箭矢拔出,毫无征兆,鲜血飞落如雨。而后,他愤恨地用力一甩,那铁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几乎是立马就穿过了横阳君的靴尖,箭身没入地面,只余一截短短的尾羽露出。
韩成面色煞白,惊恐地盯着陈铬的小腹,血水快速流动,皮肉骨骼瞬间愈合,再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呼喊:“你、你你……妖,你是妖!”
陈铬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几乎要将韩成刺穿,问:“李星阑很聪明对吧?连问也不用问,就知道了新郑宫闱里,许许多多的秘密。”
韩成见状立即向后退去,然而靴子却被牢牢钉在地上,最终左脚硬生生被他从长靴里扯了出来,整个人由于惯性一屁股跌坐在地,模样无比狼狈。
陈铬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笑,眼神冰冷,斩钉截铁道:“你一开始就想害他,因为你通敌卖国,不想他解开新郑之围!你向外求援,不过是为了争取跟秦国谈价的筹码!”
侍卫们抬起弓箭,陈铬却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又走了一步,说:“现在秦兵在火海里面出不来,丧尸又失去了控制,你他……你就尴尬了。没头没脑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韩成咬着牙,道:“成之所作所为,绝无一件是为着一己私利。”
侍卫们始终没法昧着良心,对陈铬放箭,然而横阳君安危却系于自己手中箭,左思右想,只有在陈铬的脚下射出一排铁箭。
陈铬没有再迈步,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不知是在对谁说:“他本来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他本来就知道,你想自立为王,你想借刀杀人!但他还是去做了,为什么?”
韩成几乎要忘记呼吸,他知道陈铬不会杀了自己,但却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杀意,原本只是片刻光景,他却觉得比一天还要漫长。
他抹了把汗,回视陈铬,声音喑哑,道:“你们都不明白,此战必败,必……败。是你们,自以为身负神通,便无所不能。可你们哪曾想过,如我、如他们、如新郑百姓,全都是肉`体凡胎,平平无奇,反抗秦国即使险胜,也定然会死伤惨重。
韩成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锐,直直刺入陈铬耳中:“他们的厉害,你们哪里知晓!王上惨死,是他深知无能为力,自决于历代先王!秦军锐不可当,想要东山再起,必须暂避其锋芒。是你们不自量力,蛊、惑、人、心!”
陈铬听到一半,就已经耳朵里嗡嗡嗡乱象,根本懒得理他,转身朝着烧着的王宫走去,逐渐消失在漫天烟尘中,边走边说:“我不杀你,我没有权利杀你。你也没错,只是我没办法理解,我觉得你……很笨。”
李星阑为什么还是去做了?韩成想不明白,陈铬却再清楚不过,他头也不回,闯进浓烟与灰烬漫天的王宫,避开试图舔舐自己的火舌,因为他记得,李星阑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别总受伤,陈铬,我很担心你,我爱你。
这次,他实在不想再哭,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或许是王宫里的事物烧得并不充分,浓烟比火焰还要多,呛得他双眼飙泪。眼泪无法抑制颗颗滚落,滴在火海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而后爆沸为一阵烟雾,散尽风中。
“李星阑你在哪?”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陈铬按照记忆,一路从背后绕到正门外,浑身被熏得焦黑。漆黑的双瞳放大到极致,紧张地四处搜寻,嗓子哑到发出不声音,却还在拼命叫喊。
“李星阑!李——星——阑——!”
大量的秦军被围堵在王宫中,在大火的狂攻与浓烟的刺激下,纷纷从酒醉中清醒过来,逐渐在长官的指挥下聚在一处,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击,拼死突出重围。
陈铬的绿衣与他们的黑甲泾渭分明,如同一颗滴入油锅中的清水,令锅中的热油剧烈沸腾起来。无数秦国武士将刀刃对准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陈铬的长刀快到在空中拖出无数道残影,穿过一具又一具鲜活的肉体,俱是一刀毙命。
陈铬双眼盛满泪水,模样柔弱到一阵风便能吹倒般。却拎着把跟自己一样长的凶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来到了主殿大院的门前。
“当——!”
蚩尤刀重重摔落在地,陈铬面色青白,满面尘土与鲜血映衬下,唯有一对漆黑的眼珠清亮无比。
剪水双瞳,倒映出他永生永世,最为难忘的景象。
数百名秦国武士的尸体,横七竖八相互堆叠,铺满了主殿的院落,鲜血流淌一地。回廊已成一条巨大的火龙,每一片鳞甲都在熊熊燃烧,而后如枯萎的花瓣样掉落。火舌将满地鲜血蒸腾成暗红色的雾气,腥臭的死亡气息喷薄而出。
就在这人间炼狱的中央,数十名秦兵将李星阑团团围住,他的手臂、小腹、大腿遍布血洞,生命力飞速流逝。象牙面具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这半张脸覆盖着可怖疤痕,却依旧英俊无比的青年军官浑身颤抖,背脊仍旧挺得笔直,肌肉虽然紧绷,却已经是一支强弩之末。
一名秦国武士刺出长矛,动作明显迟缓。
李星阑捕捉到这片刻时机,空手抓握住对方的长矛,顺着他发力的方向将长矛推出。
那秦兵猝不及防被带了过去,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李星阑用另一只手一刀封喉。
然而随着鲜血流失,李星阑的反应越来越慢。
终于,他一个躲闪不及,被左前方的一名秦兵一戟刺穿肩胛骨的缝隙,那秦兵用尽全身力气,发狠一推。李星阑便整个人被挑了起来!
长戟穿过他的身体,将其死死钉在殿门外的梁柱上。
李星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他的视线越过身前秦兵组成的人墙,穿过漫天的烈火与硝烟,像是一道来自四十九亿光年以外的阳光,落在陈铬的身上。
他颤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与鲜血一同涌出的,是一个无声的词语:“陈……铬。”
“啊啊啊啊啊——!”
陈铬脑袋里“轰隆”一声,所有的思绪瞬间断裂,动作快到肉眼近乎无法观测,脚尖一勾踢起长刀,双手抓握,身形一闪出现在李星阑身边。蚩尤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所有秦兵同时被懒腰砍断,滚烫的血雨爆裂喷洒,陈铬却丝毫没有注意。
他扔掉蚩尤刀,一手扯出长戟,李星阑的鲜血喷在他的脸上,令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陈铬看着李星阑跌落下来,一把捞进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倒在地上。
李星阑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在倒地的瞬间曲起手肘,撑在地面,勉强让自己不要压在陈铬身上他的小腹被燃烧的断木烧得焦黑一片,大臂上的血洞往外汩汩冒血,双眼半睁,眼神失焦。
陈铬反应过来,侧身翻转,屈膝单腿跪地,抱住李星阑并让他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哭喊:“醒醒醒醒!李星阑我来了!我来晚了!你醒醒啊!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李星阑的脸颊上撞碎,他勉强将视线聚焦在陈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又……哭了?陈铬。”
他伸出一手,想要把陈铬脏兮兮的脸颊擦干净,却实在不剩一点力气,小臂无力垂落。
陈铬一动不动,双眼瞪圆,眼瞳剧烈收缩,完全忘记了呼吸与心跳,仿佛时间停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星阑的手臂再度抬起!
他将手伸向陈铬,摸他的脸颊,笑着说:“没事,陈铬,宝贝。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想听!”陈铬疯狂摇头,企图站起身来却无法动弹,因为李星阑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无名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盈如风,却比火烧还要疼。他的神智接近崩溃边缘,语无伦次地说:“只是一点皮肉伤,我带你出去,很快就没事了,根本就没事,你都没受伤呢。烟太大了,给你熏出来幻觉了。李星阑?你说说话!别、别睡,你看着我,说你爱我,别睡!别睡!求你了!”
李星阑与他十指相合,笑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那首歌,我十岁的时候就……听过,不能……忘记,你是我的……”
话音未落,李星阑的手掌瞬间松开,撞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凉意从陈铬的脚底直冲到天灵盖上,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整个世界瞬间没了颜色,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喘息的声音:“李、李星……阑……李星阑!你醒醒!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他将吃力地将李星阑背在背后,向前走了两步,却踉踉跄跄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
最终整个人扑倒在地,哭得无法呼吸:“啊啊啊啊啊——!”
陈铬一把抹掉眼泪,艰难地再次爬起,将李星阑背在背上拖行。
周围全是木材燃烧发出的毕毕剥剥的声响,两人仿佛穿行于刀山火海中,每一步都是最残酷的煎熬,陈铬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所有的语言全部化成了悲痛的喊声:“啊啊啊啊啊——!”
忽然间“哗”一声,回廊上头燃着的木头重重落下。
陈铬整个人都没了反应,动作迟滞地转了半步,用自己的胸膛挡住落木,被砸到在地,与李星阑抱在一起,滚作一团,脑袋埋在满是灰烬与污血的地上,无法抬起,嗫嚅道:“你才是骗子,我……不想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铬又哭又笑,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爬了起来。将李星阑放倒在地,自己则靠在他的身侧,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左右手十指相扣,面朝黑暗的天空。
一个人张大双眼,一个人双眼紧闭。
一个人无声流泪,一个人无声流血。
到最后,血与泪全都彻底流干,灵魂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一片焦土,灰飞烟灭。
“还说什么……一直跟着我?你才是骗子。军官今年,才二十二岁吗?”
陈铬觉得很累,再也不想呼吸。
“你不要我,那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们一起……死。”
又过了多久?
陈铬也不知道,或许时间已经到了半夜,无星无月,天幕浓黑如墨,罡风如瀑布从高空落下。不知是风将浓烟向外吹散,抑或是将乌云吹落到天边,王城上的天空,在陈铬看来,忽而变得异常开阔。
他活了十七年,从未如今夜这样,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烈火熊熊燃烧,气浪扑面,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痛苦的感觉,直至灵魂深处。就在三个月前,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井陉阴暗沉闷的矿井下,爆炸产生的气浪的焰火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那时的痛苦仅止于肉体,从未深达他的内心以及灵魂。
今夜却不同。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他身受烈火焚烧,心底却覆满寒霜。只能睁着眼,望向与自己的双眼一样漆黑的夜空。
从前,他觉得夜空神秘莫测,宇宙绚烂多彩,无数的未知等待着他去探寻,一切事物都是那样的奇妙新鲜。而今,倒映在他眼里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天空就是天空,云朵就是云朵,火焰就是火焰,除了不知身在何处的大哥,再没有什么令他留恋。
陈铬双眼仿佛黑色的泉水,清亮冰凉,清晰地倒映出漫天莹蓝的光点。灵魂的微粒从李星阑灵台飘出,如清扬柔婉的萤火,穿过火舌,飘散天空。
越来越多的英灵逝去,破碎的灵魂遍布整个王城,幽微蓝芒散漫游荡,数千亿颗粒子相互碰撞,水蒸气般升腾至半空。
莹蓝的光芒,从前温柔,而今冰凉。
第84章 惨败·壹
不知道什么时候,漫天萤火虫般的莹蓝光点中,逐渐杂入细微的白色颗粒,轻盈飘摇,不过多时便已弥漫天地间。
蓝芒向上蒸腾,白点向下散落,原来是一片片六角形的冰晶。
雪花飘落在陈铬的唇瓣上,呼吸间化为一颗冷水,寻死不成的他不得不再度睁开双眼,那滴冰冷的水珠又落在他的鼻尖。无数的雪粒子落上他的脸颊、眉睫、额头,化作水底滑落,如天空的泪水。夜空是巨幕,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故事。
一片雪花落下,德班的夕阳海岸星河灿烂。
一片雪花落下,壮美宇宙中飞船驶入永恒。
一片雪花落下,汴阳城的海棠花血红如瀑。
一片雪花落下,滚滚黄河波涛汹涌船翻覆。
一片雪花落下,那年春天桃花如雨,少年从满是丧尸的地下室里爬出,循着东方的朝阳,在陈铬吹出的口琴曲中,倒在血泊里。
“雪!暴雪!”
“天降暴雪,烈火灭尽!佑我大秦!”
细细的雪粒,一开始像沙,后来像落花,忽而成了振翅的蝴蝶,最后变成纷纷扬扬漫天的鹅毛。
狂风怒号,雪花被吹送至半空,轻烟玉带狂舞。
暴风骤停,漫天纷扬的白雪如碎纸般簌簌扑落。片刻后,整个宫城的火焰完全被雪雨浇灭,万物瞬间静默如初,继而爆发出一阵狂暴的喜悦。
幸存的秦兵们本已做好牺牲的准备,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从烈火奔涌的鬼门关外拖了出来。他们迅速集结,整肃队伍,踩在同袍的尸山上拼命向王宫的高墙外冲杀。一个锐不可当的巨大军团,来时数万人而归时不足数千,喊杀声却穿云破雾震动天际。
陈铬被吼得耳膜充血,再也无法假装自己跟李星阑一起死去,他从未觉得活着是这样一件痛苦的事情,却不得不醒来继续走下去。被烧焦的皮肉早已愈合,两个人的身上都盖满了冰雪,积雪转眼间便已有一指厚,却丝毫没有将要停歇的征兆。
再过了一会儿,积雪竟已没至他的耳畔,冰冷的刺激令他浑身颤抖,禁不住侧脸望向李星阑。
从陈铬的角度望去,李星阑容颜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雪花粘满了这个青年英俊的眼角眉梢,给他镶上了一层银白的边线,即使满脸血腥与伤疤,在自己看来却是无与伦比的圣洁。
陈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跌跌撞撞从雪地里爬起,背后留下一个黑幽幽的人形深坑。他半坐在地上,仍旧与李星阑十指相扣,全神贯注地望着他,轻声呢喃。
“李星阑,起来看下雪了。”
“好冷啊,你还没睡够吗?”
“我不爱你了!”
“骗你的,起来了!”
他说着话,慢慢双膝跪地,轻轻爬到李星阑身上,用双手撑在地上,俯身朝下仔仔细细看着对方,温柔低语:“你是不是在装睡,还想要我再把你吻醒一次吗?我是不会上当的。”
话音未落,他却已经出尔反尔,俯身低头,将双唇覆在李星阑的唇上,单方面地唇舌交缠,两片唇瓣剧烈颤抖。他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及至摔在李星阑脸上时,已经化为冰碴。一碰,就碎成了无数颗玻璃渣般的细细雪粒:“啊啊啊啊啊——!”
忽然,李星阑猛然坐起身来!
陈铬被吓得心跳停止,不敢相信,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试探性地问:“李……星阑?”
定睛一看,李星阑却没有睁开双眼,呼吸也没有回复,只是上半身极为不自然地立了起来,就像有人在身后推着他一样。
果然,一个声音从李星阑背后想起,说:“帅哥就是帅哥,尸体都比别人的好看。怎么样,小弟,是不是十分惊喜?”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温柔的戏谑,在这场景中万分诡异。
陈铬闻言吓了一大跳,一把拽过李星阑,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迅速爬了起来。然而积雪满地,冷不防脚下一滑,又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由于惯性过大,李星阑被摔飞出去,骨碌碌滚到大门口,下巴磕在台阶上,发出“梆”一声闷响,而后滑稽地弹了两下。
橘一心捂着口鼻,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确认环境安全后,抬脚迈步就走了进来。不料走在平坦的王宫大院里,脚下忽然踩中一颗脑袋,还以为是刚刚倒下的尸体,双腿一软滑倒在地,仰头大叫:“啊——!”
陈铬满脑袋问号,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下意识跑过去将橘一心扶了起来,而后搂着李星阑的脑袋哈气。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简直是一个人形自走大傻瓜。
橘一心蹲在陈铬身边,仔仔细细观察一阵,问:“你是陈铬?真是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陈铬满心悲伤痛苦,完全听不见她说话,一张脸哭得五官都皱在一团,双眼通红,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随意用袖子一抹,像个脏兮兮的奶狗。
橘一心伸出手掌,盖在李星阑额头上。
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极轻薄的水绿色光点,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般围绕在橘一心的周身,透过她的手掌渗透至李星阑的额头,最后消失不见。
橘一心叹了口气,对陈铬说:“我们来晚了,实在很抱歉,幸运的是大雪延缓了他死亡。先别哭了,每次见到你都是哭哭唧唧的,是不是个男人?
袁加文尚且隐藏着身形,橘一心不会哄小孩,根本没法和陈铬交流,不断催促:“把他抱到房里去,速度快点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陈铬?”
陈铬无动于衷,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蜂鸣声。
橘一心围着他劝说,终于失去耐性,“啪”一巴掌呼了上去。而后撸起袖子,“哼”了一声,自己将身高近一米九的李星阑架在身上。由于身高差距悬殊,差点被压趴下,朝着陈铬方才所在的方向大喊:“袁先生,你是躲着在解决生理问题吗?”
袁加文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墨黑的锦衣华服,更衬得整个人苍白如雪,与陈铬的白`皙不同,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表情却十分阳光,闻言扯着嗓子应了一声,迅速背起李星阑,呼哧呼哧将他抬到偏殿的房间里。
在背后的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脚印,以及一个狼狈不堪的陈铬。
偏殿的房间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尸体与浓烟。
橘一心咳个不停,气闷地踢飞一扇门板,震起漫天尘土。她让袁加文将李星阑放倒,随后便跪在一旁,左手覆盖在右手手背上,双手掌心向下,轻轻贴在李星阑额头上。
陈铬捂着被橘一心扇得通红的脸颊,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发疯似的冲了进来,抱住李星阑不让任何人碰,喃喃自语:“他都死了!你们还要干什么?你离我们远点,他讨厌你!”
袁加文莫名其妙,问:“帅哥讨厌我?不可能。他真的,真的还能抢救一下。那个,小弟啊,你先让开,让……”
陈铬听到“小弟”两颗字,登时就泪崩了,朝他大喊:“谁是你小弟!”
袁加文傻愣愣杵在门边,身后是漫天飞雪,整个人苍白的仿佛要融进雪中,傻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说:“我……你大哥他……唉,你先把他放下,橘一心能治好他,不骗你。”
陈铬还想再吼两句,余光见橘一心开始撸袖子,下意识捂住脸,半晌后气冲冲放下手,继续搂着李星阑,惨兮兮地说:“你们别想骗我,他都死了……好久了……大半个晚上。”
“对不起,陈铬,我来晚了。”袁加文低着头,慢慢走近陈铬,单膝跪地半蹲在他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引导他直视自己,柔声道:“但我向你保证,李星阑一定会没事,相信我。”
他的双眼黑色素极少,呈现出极浅的淡蓝色,像一对透明的玻璃珠,倒映出陈铬狼狈不堪的脏脸。
陈铬看着袁加文的眼睛,他的眼神太干净,根本不像一个杀手,他真的是个杀手吗?陈铬脑袋乱哄哄的,松开李星阑:“我应该早点赶过来的,我一走进来就看见……我就……疯了,我杀了很多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有几百年,我应该把他救出去。”
橘一心似乎是被他的样子给雷焦了,倒吸一口凉气,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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