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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杀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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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一个更是鬼使神差地搬了个木桶,抄了科尔曼的后路。
  溴特眼睛里流露出的得逞与轻蔑,毛头小子科尔曼是看不出来。
  但放在今天,圣骑士科尔曼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甚至,他还能从溴特眼珠中的反光,轻易辨别到背后那人把桶举到了哪里。
  “圣光十诫中,提及最卑劣的人,就是在战场上抛弃战友的懦夫。”
  科尔曼伸出手指,数了几类人,那木桶也落到了他头上。
  他站在金鸡独立的角度上,沉稳扎实地给了后面那人一记后踹。
  骨裂声以及那人惨嚎着跌入海里的声音,吸引了海量的人围观。
  而木桶也十分巧合地掉在了科尔曼的手里。
  他此时感觉良好,抛起那个要靠壮年人使双手才能提起的橡木桶,再接回到手上。
  “你这副力气!”溴特急躁地看了他的同伴们一眼,结果这帮不入流的蠢货全都扔下武器,尖叫着跳入了人群。“懦夫!”
  “科尔曼,你难道不记得,在你初入行时,是谁让你不受闵特排挤,欺辱的吗?是我。”溴特露出讨好的笑容,朝科尔曼摆手。
  “这是卑鄙者最常用的措辞……”科尔曼撇起嘴角,使用另一种溴特从没见过的表情,阴沉地叹笑起来。
  科尔曼抬起了手臂,那木桶能要溴特的命,却被他如同玩具似的轻松托起:“溴特,带着你的虚情假意,下地狱去吧!”
  “那小子!给我住手!”称呼科尔曼为“那小子”的人,在众人眼中是个穿着养眼,下巴精致尖巧的美人儿,她由船上下来。
  发出只有老板娘才能主宰一切的厉喝,想要阻止人命案在她眼前发生,“难道你不听我的吗?你这个大胆的下人!黑皮!”
  她用尽一切能激怒科尔曼的言辞去分散他的注意力,生怕他在她从船头赶下扶梯的那段时间里,做出永远都无法挽回的错事。
  科尔曼望着她飞奔而下的身影,出了神。
  那时天边飞来晚霞,使那人踩着五颜六色的海烟,乘着如梦似幻的美丽奇观踏足而至。
  二十年前,他躺在栈板上朝一帮歹徒呼喊,同时难堪地拉肚子。
  二十年后,他使用雷霆手段,将流氓首恶一举扫荡。
  在科尔曼的心里,他得到了最彻底的自我救赎。
  他也坚信,卡桑德拉会理解他,所以,他朝溴特掷去了那个桶子。
  桶传出一声闷响分裂成四五块碎片,以及闷哼一声的溴特,脸部随着那些纷飞的木桶碎片,一并朝后仰。
  所有见证这一幕的人,皆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他的鼻梁塌了,他的脸烂了,各种恐怖的话语就像是骑士受洗的祈祷文,不停地泼落到科尔曼的脸上。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我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是他们先找上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科尔曼脸上。
  那种痛感超过了他所承受的赞誉,值得他死死地凝视着,手掌微微颤抖,正绷紧嘴唇,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士。
  “你不该!把事情做绝!无论—发生了什么!”
  卡桑德拉不认得科尔曼,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低级船工。
  他惩戒罪恶的事,在她看来只不过是斗殴受害的一方,换成了闵特及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狗腿子溴特。
  科尔曼承认他心中有过短暂的一丝酸涩,但在两秒之后,成熟的观念让他认识到眼前这女人,他的确,非爱不可。
  科尔曼的呼吸变得急促,哪怕是往事重演,他都愿意这女人飘出淡淡衣香的领口,像这么近距离的接近。
  都愿意,她带着浓浓质问、愠怒及不安神色的脸,粉雕玉琢而又略带淡淡魅惑的脸,就这么朝向自己。
  任何一个有关想念、热爱的词汇,哪怕倒退二十年前,他都不敢轻易地向她吐露,她洁白得像一片云。
  然后,科尔曼就注意到,他眼睛不肯离开的女人,迅速离他而去,与周围的工友一起把闵特、溴特二人抬上了板车。
  卡桑德拉不时朝远处屹立不动的年轻人,投去责怪与失望的神色,她比较科尔曼年长十岁有余,当然认为她有责怪小孩的权力。
  这期间,他的老板一直手肘触及栏杆,掀起厚厚的褐色嘴唇,打量栈板上发生的一切:“那个小伙子。”
  他用手指了指科尔曼。
  科尔曼不曾留意过这个胖男人,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胖的像猪的障碍物,用金钱和地位,拦在他和卡桑德拉之间。
  科尔曼怎么可能会正眼相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于是他对那招呼迟迟没有反应。
  塔隆身旁的保镖立刻冲下了船。
  “老板在问你话呢。”科尔曼觉得有些不值一提的武器对准了他,他可以扭断所有人的脖子,但卡桑德拉可能会永远离开他。
  他不擅长跟一些低级的人交流,于是只能抬起阴翳的眼神,望着那个露出一口整洁牙齿的胖子:“老板,你看到了一切。”
  “是的,我看到了一切,看到了你把外号拳手的家伙给干翻了。”塔隆被他保镖扶着漫步下梯,“你揍了我们的保护神。”
  他走到科尔曼身边时,伸出肥胖油腻的手,整了整船工身上那件沾了些鼻血的海魂衫:“你知道,码头上的事,不太容易。”
  “我们有时为了给别的船厂造成点小麻烦,或是让我们客户能泊到一个好位置,是需要一些特殊的人,摆平一些特殊的事儿。”
  “我刚好把这种能人给打成了内出血?”科尔曼比塔隆高一头,他毫无畏惧地俯瞰着胖子的脸,一个凡人怎有魔怪可怕?
  塔隆阻止了扑上前来的保镖,这让科尔曼突然变换了审视塔隆的眼光,让他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个胖子能拥有卡桑德拉并非没有道理。“他不莽撞,成熟,拥有熊一样泰然自若的外在,又有常人所没有的城府,这种人的魅力……”他看了一眼那边的卡桑德拉。
  “圣光啊,你是在借这个机会告诉你迷失的信徒?哪怕重回二十年前,我依然无法拥有她的感情?不!我绝不相信。”
  “所以你要学习啊,年轻人。”塔隆半带玩笑的语调,深沉而有力,他重重地将手掌拍打在科尔曼手上,而圣骑士则盯着那手。
  按照圣光十诫,这种人应当受杖责之刑……但抛开圣光十诫,我怎样才能成为他那种人?
  也许,我可以运用我多年后的处世经验。
  “老板,我确实不该把人打成那样,让厂里缺了人手。”科尔曼挤出了一个很不自然的微笑,换来的却是塔隆的惊叹。
  “哈!你们看。”他朝一旁神色不善的保镖们摊开手,又用钻石扳指掸掉了雪茄上的烟灰,“我就说这厂里有许多可造之材。”
  这时,卡桑德拉处理了伤者事宜后,走到她男人的身边,塔隆旁若无人地揽住她的腰,用肥硕的腹肉压着卡桑德拉纤柔的腰肢。
  卡桑德拉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又很快消失,她朝塔隆告起状来:“这小子把他们两个打成了重伤,我问了旁边的人。”
  卡桑德拉快速且不屑地看了科尔曼一眼:“那个叫溴特的还是他进厂时的室友,给了他很多帮助,这种人要严惩才对。”
  “不不不,我的好卡桑德拉。”塔隆收回手,当着科尔曼的面,重重地在卡桑德拉臀部拍了一下:“我要培养他。”
  塔隆用来指着黑皮科尔曼的雪茄,掉下一截烟灰。科尔曼也从卡桑德拉那儿,得到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哂。
  塔隆没有告知科尔曼该如何接受教育,就有事走掉了。
  而卡桑德拉则在离开之际,踌躇一阵又转身走了回来。
  “听着,你这小子,没事要去大教堂转转,多聆听一些教人向善的圣诗,以免,成为你不想成为的人。”
  科尔曼盯着她那一双充满了善意的如水眼眸,一字一顿道:“我决心向善,归顺教义,佳人却离我而去。”
  圣光力大无穷,无处不在,却不是处世的唯一经典,自二十岁那次事故以后,他就总结出了这个道理。
  力量,是风箱,祈祷,是煤在燃烧。只有我,科尔曼,是懂得控制火候的,那套锅炉。


第26章 侠之大者。
  科尔曼真正获得'锅炉'这个绰号,是在他加入'塔隆船厂工会派遣组织'之后,他右上臂靠近肩胛骨的地方,多了一块刺青。
  刺青是一只挥舞着烈焰之拳的狂躁蝙蝠,那蝙蝠从撇开的三角嘴巴里吐出舌头,是一个让小姑娘看了都会想笑的滑稽图案。
  “敬科尔曼兄弟!”他加入塔隆帮的那天晚上,整个组织的人聚在船厂锅炉房里为他开了个盛大的庆祝会,他的老板是组织者。
  塔隆那张素日里看起来甚是粗鄙的脸,在群英荟萃之间变成了一张集嗜血残暴、仗义疏财、义薄云天于一体的大佬肖像。
  他满身酒气,鼻孔朝天地走到科尔曼身旁,将一整杯葡萄酒浇在了他的头上,说那是净化仪式,眼底的寒光留意着科尔曼该当如何?“我也敬你,塔隆老板。”科尔曼在众人热烈的倒嘘、口哨声里,把塔隆手里的杯子抢了过来,给老大来了一个迎头碎。
  塔隆的保镖当时看傻了眼,嘴里咬着烟卷的人把烟头掉在地上,吃火鸡膀尖儿的人不幸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天上飘着撕碎了的衬衫、船厂女工的裙子、还有船上的万国旗。这些东西都成了礼炮或焰火的替代品,欢庆着这组织迎来了一股新鲜血液。
  有许多烧火棍从一大帮亡命徒的□□里伸了出来,科尔曼觉得至少有几十到上百样兵器,连迦托奥联合王国军精锐配备的多眼膛线铳都现身于此。科尔曼眼神平淡地望着各种火器,毫无惧色的他,耸了耸肩膀:“兄弟们,我不欠你们什么。”
  “混账!”塔隆的贴身保镖'赤蛇'萧纳,甩开他的赤蛇鞭,虎视眈眈地挡在塔隆身侧,“你这不识好歹的混账!”
  “不。”塔隆摸了摸他由发蜡固定好的西瓜头,将几块碎玻璃混合着的血迹,若无其事地掸掉,“我泼过很多人酒,但真正敢反抗我的,有胆色的人,也就科尔曼自己。”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阴郁及不服表情的萧纳,转过来狠狠地踹在了科尔曼腹部。
  科尔曼脑中突然闪过好几个该如何应对的动作画面,包括抄抱这胖子的腿,将他摔个七荤八素,或者直接鼓起腹部肌肉让老板带些体面,摔个屁股蹲,等等。但他又明白狂傲将使他无法学习,无法走近这个男人……于是,他干脆倒在了地上。
  他装出被人踹到肠痉挛的可怜模样,伸出手指依然不屈地指着塔隆,怒吼:“我不欠你们任何人!我不喜欢有人泼我酒!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会把那酒杯扔你头上!”
  “小崽子!你所不知道的是,闵特是港督大人的亲侄子,你把他打成那样,我保了你,而不是让巡捕把你抓走……”塔隆吃力地蹲下他矮冬瓜一样的身体,狠狠地卡住科尔曼的脖子,眼中闪烁着致人死命的狂暴,“你已经欠了我的!我们塔隆帮的!”
  “呼啊!”那些之前陷入定格的亡命徒们,狂吠着挥起双臂,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敢于挑战老大威严的新丁活活踩死。
  “但是!”塔隆一只手把科尔曼提起来,前胸肥肉因激亢而剧烈颤抖,将他的黑色礼服撑得崩掉了两颗扣子。“但是,那个该死的港督老爷,他已经盯着我们船厂有段时间了!他觊觎我们多年来积攒起来的财富、人脉,很可能随时采取措施!”
  “而你!”拥有天生倔强眼神的科尔曼,被一双肥厚潮湿的大手提了起来,他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把混小子科尔曼的两条胳膊别到后面,推着他往前走,直至锅炉房中间的设备旁。“打开闸门!”赤膊的塔隆帮兄弟,打开了煤闸。
  瞪着里面狰狞乱舞的火焰,以及脏秽不堪的煤泥,科尔曼有一瞬间差点忍不住将塔隆填进这里面。
  “要学习。”他提醒自己不能这么做,现在的他,不是圣骑士,只是个十四五岁、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子,他想要变成一个侠之大者,就必须,谦虚。
  卡桑德拉那样的人,她和塔隆走到一起,仅仅是因为钱财的威逼利诱?对方的敲诈勒索?科尔曼觉得并非如此。
  她看待塔隆的眼神里,有厌恶、拒绝、仰视又有等等奇妙的矛盾情绪在里面,塔隆最先占有了她,紧接着她又爱上了这死肥猪。
  而往往,爱上坏男人魅力的女人,才最执迷不悟和用情至深,科尔曼发誓他要将卡桑德拉从这头肥猪身下拯救,就必须学他。
  推翻一位皇帝的□□,解放卡桑德拉皇后,是圣骑士科尔曼、不,船工科尔曼,必须进行的驱除仪式,“我要对主负责。”
  因此他对着那大张其口的煤闸大声“嗷!”了一声:“不!塔隆老大!你不能平白无故杀死一位刚入会的兄弟!”
  “是啊,是啊。”塔隆凛起眼角,像只使坏得逞的狮子一般点了点头,“我不会这么做,科尔曼兄弟。”
  “这煤闸对你来说是一个教训,当你具有名望的时候,可以放手去干许多事,但绝对不是现在。”他甩动肥硕的腮帮,摇起头。
  “科尔曼兄弟,我要你去收拾我们的好港督,他近期会乘游艇去斯普拉群岛度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塔隆阴笑道。
  “在远航期间,海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潜藏着危机,哪怕你地位再尊贵,都有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推了科尔曼一把,后者差点就钻进烧得通红的炉膛里,但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发生,科尔曼只是装得很趔趄,四周传来了哄笑。
  “取来港督囚德的首级,来证明你配得上'锅炉'这个绰号,如果任务失败了。”塔隆用煤铲在没充分燃烧的煤块上,扎了一下。
  “你就来当锅炉的燃料。”
  “万岁!塔隆老大万岁!”击杀港督的作为,是每个塔隆帮分子梦寐以求的终极任务,那里面深蕴血腥、危机与征服的快感。
  '年轻气盛'的科尔曼,转过身以食人骨血的锋利眼神,将一大帮穷凶极恶的歹徒瞪得住了嘴:“我会完成这个任务。”
  狙杀凡人,对科尔曼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一周以后,圣法耳港督遭到贼人狙杀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遍布黑暗,在恶魔占领它前就已腐化堕落的奢靡海港。
  '锅炉'科尔曼的名头不胫而走,祂飘过千山万水,踏过冰盖极地,跟随塔隆船厂的足印,将恐怖噩梦带去任何一个可征服之地。
  塔隆船工公会派遣组织成了北部迦托奥联合王国的心腹大患,但它根基茁壮,人丁兴盛,武力威猛,成了法外之地里不法分子的朝圣归所。塔隆喜欢端着酒杯坐在他金库前的客厅里,光明正大地犒赏为组织贡献心力的属下,科尔曼常是他座上宾。
  这人很快得到了理事的职务,连'赤蛇'萧纳见了他都必须行礼,然而他每次去见塔隆的时候,都会异常心痛。
  卡桑德拉可能不喜奢华,但塔隆靠科尔曼吞并了许多船厂,买下了斯普拉群岛至圣法耳港所有渔业权、航运权之后,她哪怕简朴到极致都不可能不在裙褶上点缀琼钻。这样一来,卡桑德拉更是亮丽得让人睁不开眼,塔隆坐在沙发上,而她倚在扶手上。
  他揽着她的腰,用执酒杯的手指向大厅里,穿双排扣礼服的各位先生们:“塔隆帝国又壮大了,科尔曼理事你居功至伟啊!”
  “但是我要警告你的是,科尔曼,把你的招子移到该注意的东西上面去,这对乃子,它不属于你。”塔隆肆无忌惮地伸出了手。
  他喜欢当着手下们的面,对卡桑德拉动手动脚,仿佛是对所有物宣誓主权的守财奴一般,卡桑德拉叫了一声,塔隆更兴奋了。
  科尔曼记不清他有多少次想要出手干掉这死肥猪,但他都忍住了,今晚,当他又将那对散发出异味的手,伸进她裙领里时,锅炉科尔曼忍不住爆炸了。他不再是入会当晚欠缺考虑的新丁,经过数年历练,他犹如胜券在握的拳手,开始在后几回合里发力。
  他推开塔隆的胳膊,把几个和他并排聆听训示的同伙儿扔在了身后,于他们因震惊过度而扭曲的视野里,科尔曼抓住塔隆的肩膀把他从沙发的这一头端到那一头,一拳捣碎了他的鼻梁骨,让这死肥猪一口吐出了金牙还有碎掉的软骨。
  “你,你这个该死的,小崽子,你是活腻了吗?!”塔隆塌掉的鼻子歪在一边,他绝想象不到权威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挑战。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用帮会头头最阴狠的力道,从沙发垫子的夹层里掏出了转筒燧石铳,朝为他打下万里江山的功臣科尔曼扣动了扳机。科尔曼还来得及留下一个帅气的侧脸,朝掩嘴尖叫的卡桑德拉致以微笑,接着,他肚子上挨了狠狠一击。
  近距离的火器喷吐,打出一团刚猛的硬直拳火花,使得科尔曼像被电流启动的火花塞,震动、旋转了三周半。
  他人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模糊看到塔隆捂着嘴从沙发上下来,用他手里六磅重的燧石铳猛砸科尔曼的头:“你这狗杂碎黑鬼!”
  “你们也来,杀了他!”塔隆疯狂地大吼着,他扯开领结,叫来以萧纳为首的狗腿子,朝这位毫无还手能力的愣头青,施以残暴毒手,科尔曼的血四处喷溅,他头上开了瓢,身上出现无数伤痕,腹下血液浸透了整张地毯。
  卡桑德拉本身趺坐在沙发扶手上,当这一切发生时她都忘了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直到科尔曼的血喷得到处都是,甚是是酒里。
  她迷茫地看了一眼那滴绽开来的鲜血,它把好端端的祭品红酒染成了另外一种赤红色,塔隆脱下衬衫,露出满腹赘肉,他挥舞腰带,用金属扣砸科尔曼的头,萧纳用鞭子勒住科尔曼的脖子,用想要把他勒死的力道半提起来:“科尔曼兄弟,我也没有办法。”
  不知如何是好的卡桑德拉茫然四顾,此时一道仿佛命中注定的光芒,对拥有善良心肠的卡桑德拉做出了提示,她往沙发一角看。
  她的男人,那个给与了她无数伤害、关怀、虐待、挚爱等等野兽般的感情的人,将危险的武器扔在了那里。它明晃晃的样子充满了金属该有的美妙质感,对男人而言握持它就像是驾驭一匹野马,但对卡桑德拉来说,抱起它来明显很重,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你们不要再打了!”卡桑德拉几乎是哭叫的,她的声音柔软纤细,与男人们发出的浓重喘息相比,没有丝毫力度,和说服力。
  萧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发泄了多年以来他被科尔曼压住风头的恶心,他手里那条同样为塔隆帮建立许多业绩的赤蛇鞭子,是凡人少有能得到的符文武器,它曾被某位咒术师加持过'毒化'的增能,所以科尔曼此时嘴唇发紫,伤口流腐臭的脓血就是拜他所赐。
  他趁着换人的档口想要去拿桌上的酒止渴,一眼就看到卡桑德拉像只柔弱的小猫似的,蜷在沙发角里用火器对着他们几个。
  “喂喂喂,老大,卡桑德拉大姐头……”萧纳手指停在杯子上面,他能从卡桑德拉的脸上看出被逼无奈。
  塔隆胸前两块肥肉不停地扇动着,肥如猪肚的脸因运动过度,染上了一层呼吸艰难引起的赭红色:“宝贝儿,那很危险。”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女人绝不敢反抗她,从她为了偿还她父亲的债把自己卖掉那天起,这个女人就没想过反抗。
  她手持那火器,绝对是因为她好奇,这是王国军军官才能配备的好东西。
  霰弹型,能把墙皮轰个窟窿,是个非常有味道的“漂亮女人”。
  卡桑德拉唇角颤抖着,今夜她金色的长发很随意地洒在肩后,鹅蛋黄礼裙是她最喜欢的款色,她盘腿把火器垫在膝盖上,就像是战争女神塑像一般庄严不动,蔚蓝色的眼珠里晃荡着的惊恐与坚强掺半,且朝慢慢靠近她的萧纳偏斜:“把,把科尔曼放开。”
  “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他总是对你眉来眼去的!”塔隆咆哮着握紧腰带,把它朝两端猛挣,发出“啪,啪”的脆响,其人粗鲁狂怒地撞开萧纳,探身到卡桑德拉跟前,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威逼着她,“你只有一个机会可以救他。”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他当然不是想让她从□□底下钻过去,他是没有尝试过彻底瓦解一个女人的尊严,该有多刺激?
  “你不要逼我……”卡桑德拉咬紧嘴唇,哪怕她的心再坚强,都不可能在如此黑暗卓绝的残酷身影下,滴水不漏。她的强大心房急速颤动,恐怖的洪水即将冲垮她那座堤坝。她痛苦地垂下头,往事历历在目,催她眼泪肆意掉落,她是玩物,笼鸟池鱼。
  “来吧,宝贝儿,你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忠心。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这种忠心了……”塔隆褪下他的裤子,踢开一旁。
  “卡,卡桑德拉。”这时,那个留有一丝呼吸的黑人光头客,抬起了肿胀变形的脸,但卡桑德拉还是能透过塔隆的大腿缝,瞄到他肿得只剩条缝的眼睛里,透发出一道让人心安的光芒,让她瞬间想起她在圣法耳港码头对他说过的话。
  “听着,你这小子,没事要去大教堂转转,多聆听一些教人向善的圣诗,以免,成为你不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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