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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街道办-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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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隔得很近,林木看着那个妖怪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紧绷,反而是渐渐的放松了。
他想起奶糖刚才说这个好心的妖怪需要帝休力量的安抚的话。
林木偏头看了一眼急诊室; 心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问道:“我是林木; 你叫什么名字?”
这本应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才是。
但林木发觉对方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脸上显出几分呆怔来,双眼明明还看着林木; 但却像是已经出了神,思维向着极远的地方飘去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他缓缓回过神来,张了张干涩的嘴唇; 哑着声音,带着些疑惑,不确定地说道:“……聂深?”
林木对他这个不确定感到有些惊讶。
“记不清。”他这样说道,眼球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着,似乎连思维都不大连贯,磕磕绊绊的发出了几声短促的音节,在林木的注视下一点点平缓下来,最终说道,“太久了。”
林木看着他这副混乱茫然的模样,决定不去细究这个问题。
“好,聂深,你说晏……你说九尾狐要杀你,两次?”
聂深垂下眼,看向了扒在林木口袋边缘的小小只九尾狐,对方正一点点打量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奶糖跟聂深对视了两秒,终于开了口,对林木说道:“他是那个从大荒里出来的妖怪。”
林木一顿,浑身紧绷起来。
“正如你先前所猜测的那样,他是蜃的孩子,是那个半妖。”
晏玄景说完,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收回了视线。
他比林木知道的东西要多很多,看着聂深这个状态,几乎马上就明白这半妖的经历跟他所猜测的基本八九不离十。
他并非没有同情怜悯之心,只不过拥有着和聂深相似的经历的妖怪和半妖多到数不胜数,聂深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聂深惨,被他杀掉的那些妖怪就不惨了吗?
万物众生于红尘之中皆是苦海求渡,聂深这还没淹死在苦海中呢,那些已经死去的妖怪可是已经翻了船了。
林木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小奶糖,又抬眼看了看聂深。
聂深对于九尾狐的说法,微微点了点头。
“……”
林木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千千万万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林木深呼吸着,把奶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捧着,感觉掌心里毛绒绒的一团源源不断的传来了暖洋洋的温度。
过了许久,才终于在满脑子的问题里挑出了其中一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我?”
聂深干脆的答道:“半妖,没有被九尾狐杀,好奇。”
林木听他这么说,半天都没转过弯来:“……为什么半妖就要被九尾狐杀?”
聂深被林木这么一问,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林木会这么问:“他杀我。”
“……”
林木终于明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杀……他找你麻烦,不是因为你是半妖,是因为你在大荒里杀过太多生灵了。”
聂深闻言更加迷惑了。
他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比他们强。”
林木一咂舌。
他觉得他大概能明白一些聂深的想法了。
聂深将所有一切的起因都归结于“半妖”和“弱小”这两个点上。
因为是半妖,而且弱小,所以就应该在强悍的存在面前死去。
因为那些死去的妖怪比他弱小,所以他可以肆意的决定他们的生死。
按照丛林规则来讲,这的确没什么错。
但对于拥有灵智、情感和羁绊的生灵来讲,太过于赤裸和随意了。
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个“我比你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可以随意涉足插手的。
林木对于聂深的经历没什么概念,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他略一斟酌,说道:“弱者也好,半妖也好,也都是有生存的权利的。”
聂深没说话,也完全没有听林木这话的意思。
他甚至开始跑神。
林木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你不赞同这个的话,为什么会救下里面那个人类呢?”
聂深收回神思,有些奇怪的看了林木一眼:“他身上有你的气息。”
林木一愣:“什么?”
“你能让我……”聂深慢腾腾的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不吵,舒服,你有用。”
“而且,你是半妖。”聂深又补充道。
林木知道他说的是帝休的力量。
但聂深十分执着于半妖这一点让他觉得不能理解。
“人类其实也很不错的。”林木说道,“刚刚那个护士小姐,她关心你的身体。”
“不需要。”聂深说道,“她帮不了我,没有用。”
林木:“……”
关心和能不能帮上忙是两回事。
林木看着聂深这副模样,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寿命短暂的人类与人类之间都会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和隔阂,更别说是活了千八百年、生存环境和生活条件都截然不同的他们两个了。
都说三年一个代沟,他跟聂深之间至少两百六十多条沟,全画下来都能跟花里胡哨的波纹岩似的了。
林木放弃了掰正他这个思维的想法,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在大荒绝大部分妖怪眼里是不是傻逼行为。
奶糖不能算绝大部分。
林木干脆抛弃了之前的话题,直接道:“那我问你,你在大荒里闹那么大是为了什么?”
聂深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说道:“我去找天帝,他不理我,有妖怪要杀我,我先杀他们。”
跟聂深说话实在有些费劲,但林木还是懂了聂深的意思。
他去找天帝,但天帝没搭理他,又撞上了盯上他的别的妖怪,聂深就率先反杀了。
林木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对。
但事情的确是异常。
林木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并没有波及这么大范围的必要。”
聂深听他这么说,竟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但帝屋说,我这么干,可以把天帝闹出来。”
林木:“?”
林木警觉:“你说谁?”
“帝屋。”
“谁?”
“帝屋。”
“……”
林木瞪圆了眼。
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奶糖抖了抖耳朵,却并没有那么惊讶。
“是帝屋留在他力量之中的怨气。”晏玄景说道。
帝屋当时遭遇那么惨烈的情况,他本身又是个一点就爆嚣张狂妄的家伙,怨气根本不会轻到哪里去。
他当时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把怨气都塞进了取不取回来都无所谓的力量里,把自己的神魂和本体清理得干干净净的,那力量怨气会有多重多可怖几乎都不用想。
再加上帝屋被分而镇压这么多年,怨气可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只会越来越重。
帝屋自己当时估计也是打着“老子不好过你们这帮崽种也休想安然无恙”的主意,他要是真的没法把自己全部的东西捞回来,那力量之中滋生的怨气,也足够让那些分走了他的力量的妖怪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晏玄景一直都是知道帝屋的怨气这么个东西的,因为他爹隔三差五的就要拿着那些背叛朋友的妖怪如今有多焦头烂额的情报来一波疯狂的嘲笑。
只不过聂深太能隐藏了。
以至于他们一直都没有察觉到那股力量是属于帝屋的,一直到了晏玄景到中原找老乌龟帮忙,加上中原里帝屋本尊也出来搅风搅雨了,他们才发觉出蛛丝马迹。
晏玄景沉吟了一阵,问道:“那你为什么扔下了帝屋的力量?”
聂深不理他,只是注视着林木,仿佛之前那几个小时还没看够一样。
晏玄景脸色一沉。
林木揉了揉他的脑袋,抬眼看向聂深。
聂深这才慢吞吞的开了口:“闹了这么久天帝也不出来,他没用,不要了。”
“……”
林木觉得这非常合乎聂深的逻辑。
十分完美。
甚至有点想采访一下帝屋的心情。
“那你来中原做什么?”林木问。
“找天帝。”聂深说道,“听说天帝比较重视中原。”
林木感觉心里一哆嗦:“……那你找天帝做什么?”
聂深茫茫然了好一会儿,一时间竟然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找天帝了。
天帝是制定天地规则的神仙,相传是混沌之初就已经诞生的存在。
说天帝就是法、就是规矩、就是这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也不为过。
天帝是这天地间最为尊贵也最为古老的存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天帝是什么模样。
聂深回忆了许久,终于露出几分恍然来。
“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身为半妖就应该遭受这些。”
“为什么我现在杀死那些弱小的东西会被不相干的妖怪讨伐,而当初我遭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谁出头讨伐那些妖怪。”
这个想法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萌芽了。
聂深隐约还记得,自己的记忆里似乎曾经有过很温柔的颜色,但再仔细一些去追寻,数百年的血腥气便汹涌而上,将那点颜色洗刷得一干二净。
幼年每次伤痛濒死的时候,他就总会想为什么。
他没有能够质问的对象,于是就质问天,质问地。
可天地从来没有回答他。
后来他成功杀死了一个袭击他的妖怪,满身是血的时候,他觉得天地回答他了。
天地说,力量强大的妖怪才有资格生存。
于是聂深努力强大起来,熟悉了血脉的力量,花费了数百年从疲于奔命的状态中抽身而出的时候,他却发现不对。
弱小的妖怪也可以活下来。
而半妖不论是强是弱,永远都是被针对、被蹂躏的那一方。
大荒里的半妖数量并不多,聂深遇到一些,看着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都惨死了。
强大并不是答案。
半妖本身的存在似乎就是个错误。
于是聂深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问题重新挖了出来。
他知道了定下这世界规则的天帝。
聂深在大荒的昆仑虚里寻不见天帝,带着帝屋的力量血洗诸多城池,那个立于诸天之上的存在也没有丝毫动容。
来到中原之后,聂深又发现了林木这个特例。
“就像你,你没有死。”
“这不应该。”聂深说道。
话题绕回了原点。
林木满肚子话想说。
他想说聂深以偏概全、想法太偏激、手段太过头、弱小者有弱小者的存活方式、被牵连的无辜者何错之有……
但他并没有说。
因为他没有过频繁重伤濒死的经历,没有在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每天都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慌里,更不知道大荒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他无法对聂深感同身受。
聂深也无法理解他。
人不可以以己度人。
站着说话毕竟不会腰疼,但会刺伤听者的心。
林木沉思许久,摸出手机来,点开了老乌龟的号码,决定报警。
第60章 因为我喜欢他。
林木把奶糖放到椅子上看着聂深; 起身到一边去拨通了吴归的电话。
聂深的目光紧随着他; 一眨不眨的。
晏玄景不痛快的皱了皱眉,一甩尾巴遮蔽了聂深的视线。
聂深顿了顿,垂下眼看着那只九尾狐,目光凝滞,沉默了好一会儿; 露出满脸恍然; 问道:“你不杀我?”
晏玄景打了个哈欠:“我干嘛要杀你?”
聂深茫然了一会儿; “哦”了一声; 又看了看被晏玄景的术法遮蔽的前方; 想起刚刚林木皱起眉来的样子,又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嗯?”晏玄景没明白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聂深认真的问道:“我杀死那些弱小的妖怪,是错的吗?”
晏玄景本不像林木那样还有耐心跟他认真分析认真谈心,不过思及急诊室里边那位; 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九尾狐打了个哈欠,非常干脆地说道:“没有错; 你本身就比他们强。”
聂深于是抬手指了指刚刚林木消失的地方; 说道:“可是他说,你要杀我是因为我杀得太多了。”
“一半一半吧; 主要是因为你下手的地方不对。”晏玄景说道,“你杀气冲天隔三差五血洗屠城,一点都不能交流的样子,还都是往别家领地走,我们当然要动手。”
聂深一愣; 有些不能理解。
晏玄景觉得跟聂深这种毫无常识的妖怪实在难以交流。
大荒地域相当广阔,广阔到即便有零零星星数百个国度和城池,也依旧还有一大片无主之地。
这些无主之地的情况是相当混乱的,生活在这里边的妖怪跟普通的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晏玄景当初也是被扔进去之后两百多年才爬出来的。
那里的妖怪为了生存相互厮杀,四处都是血腥的痕迹。
在那种地方,走一步三个坑都是比较谦虚的说法了。
无主之地中,有一部分妖怪从厮杀中爬起来了,要么进入某个已经成型的大妖领土寻求庇佑或者踢馆自己当老大。要么就在广阔无垠的无主之地中划下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谁来挑战就宰了谁,杀到最后拥有了一定的势力了,就可以自立城池慢慢发展。
像聂深这种妖怪或者半妖实在不少,但像他这种没有选择自己占领某个城池或者是投入某个大妖怪麾下,反而选择了去质问天帝的,古往今来,就这一个。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开创先河了。
晏玄景琢磨了一下,觉得聂深之所以会是这个心态,可能是因为他曾经也是被蜃捧在手心里牢牢守护着的幼崽。
蜃甚至都没有让外界知道她有个半妖孩子。
结果蜃没了,聂深自己尚还没有自保之力,一朝从天堂掉下来,脑子转不过弯实在太正常了。
晏玄景觉得自己要不是打从记事起就一直被爹妈洗脑循环说“以后你要去无主之地闯出一片天”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估计心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运气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好。
人比人气死人,所以真的不能比。
“你如果一直在无主之地转悠,杀得再多我们也是不会管你的,或者你横扫一大片,但是能够交流,而不是那副杀戮机器的样子,我们也是不会追杀你的。”
晏玄景告诉他:“但你跟外界没有任何交流,摸到别人的领地里去闹事了,那就会被视作挑战,自然会有妖怪来讨伐你。”
讲白了,他们能够接受一个偏好杀戮的强者在自己家里作妖,但不能接受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在自己家里胡搞。
强者能招揽,招揽不了就打,赢了输了各凭本事。
但疯子不一样,疯子除了直接弄死没有别的选择。
只不过不在自己家里胡搞,他们也不会去管。
就比如当时聂深在青丘国边境转悠了一圈,晏玄景跑过去跟他打了一架,虽然落败了但聂深的确是因为他的阻拦而转道了。
所以青丘国并没有妖怪去追杀他,反而是在发觉了他的目的地之后,从国主到臣下全都看起了热闹。
可那些直接被聂深打穿了的城池就不一定了。
毕竟能形成城池或者国家这种规模的妖怪聚居地,多少是有着一些规则存在的,同样的,也有着一些感情和羁绊存在。
如果聂深是直接干翻了城池的领导,自己把最高的位置捞到手里了,那还没什么。
但他干的是屠城的事。
屠城就屠城吧,如果是直接掘地三尺斩草除根,那也不会有什么。
问题是城池里生活的妖怪也有外出的情况。
一回来发现亲朋好友伴侣全死光了,这种情况就不是简单的“我强我牛逼”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
这是聂深遮蔽了自己的耳目,一点外界的信息都不接触的问题。
哦,估计其中还有着帝屋的怨气的锅。
帝屋的怨气一直都被镇压着,聂深这个看着就很傻的半妖能把它摸出来,估计自己当时的怨气也不轻。
聂深偏了偏头,感觉有些混乱。
他脑子里嗡嗡嗡的,想法似乎很多,但又一个线头都揪不出来。
晏玄景也不指望他能理得多清楚。
因为在他看来,聂深的这种行为其实并不能算是错误的。
强者就是能决定弱者的生死,只不过他们选择让弱者存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聂深选择了杀死他们。
就好像餍足的老虎可以选择让羊羔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吃草,同样也可以选择咬断他的脖子一样。
只不过聂深这只选择咬断羊羔脖子的老虎,被跟羊羔关系好的别的掠食动物给盯上了而已。
这一切都是合乎逻辑的。
只不过立场不同,所以思考的方式和看法也不会相同罢了。
聂深茫然了一会儿,确定道:“所以我并没有错。”
晏玄景点了点头,无所谓地说道:“你自己承担结果就是了。”
林木那边打完电话回来,刚一走近就听到晏玄景这么一句话,微微一怔:“聂深要承担什么后果?”
奶糖抖了抖耳朵,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本来的规矩,遇到聂深应该是就地格杀的,但现在情况又不大一样了。
于是他转头看向聂深,问:“你来中原是找天帝?你准备怎么找?”
刚刚跟九尾狐确认了自己的做法并没有错处的聂深十分轻松地说道:“屠个城先,我听说天帝很重视中……”
林木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僵硬。
晏玄景直接打断了聂深的话:“他会被送回大荒。”
聂深:“?”
“中原的规则跟大荒不一样。”晏玄景面无表情,一爪子拍碎了一个召唤他爹的玉石。
他对聂深的幻术还是感到有些棘手,但让晏归来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总不能他们找到了聂深,结果聂深反手一个幻术,跑了。
那多尴尬。
“你不能留在中原。”晏玄景说道。
聂深眉头微微一拧:“为什么?”
因为中原出了什么问题,别说大荒了,天庭和幽冥地府都会大地震。
不过晏玄景没有告诉聂深。
搁中原这边的话来讲,就是不能让一个反社会分子知道如何才能毁灭世界。
在等晏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晏玄景跳过了之前的话题,反问聂深:“你之前拿着帝屋力量的时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听说你跟别的妖怪有过什么交流。”
聂深闹出事情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跟任何一个妖怪有过交流。
他看起来宛如一个沉默的杀戮机器,行踪不定,一出现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本来他冒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大妖想要招揽这个天赋稀缺的妖怪的,结果聂深从来没以什么正儿八经的形象出现过。
不说话,不露脸,就只会搅风搅雨。
以至于那些想要招揽他的妖怪都收回了试探的目光,默认这是个疯子了。
聂深迷惑道:“交流什么?他们没用。”
“……”
行吧,这的确是个疯子。
晏玄景不说话了。
林木把奶糖抱起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跟我们交流?”
“你有用。”聂深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也是。
林木想起聂深说他救谭老师,是因为谭老师身上有他的气息。
林木深吸口气,只觉得幸好聂深在搞出事情之前发现了他的存在,也幸亏他是半个帝休,不然好好的和平盛世,转头就要绽开一朵朵可怖的血色。
林木低头捏了捏奶糖的爪子,问道:“那他回大荒的话,结果会是什么?”
聂深皱起眉:“我不回大荒。”
林木和晏玄景转头看了他一眼。
晏玄景说道:“如果保持现在这个状态的话,应该是会被某方收押观察,然后被招揽。”
毕竟有这么一个天赋特殊又强大的妖怪实在难得,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基本上没有谁会去在意半妖不半妖的了。
要知道连普通人类都能一脚踩死好几个影魅,可影魅都能修炼成横行大荒的大妖了,半妖又如何。
至于聂深的思想问题,就更无所谓了,妖怪的寿命那么长,多的是时间慢慢折腾,何况从本质上来讲,聂深的思想非常符合大荒。
——虽然他总是纠结于“半妖即原罪”这个问题,在晏玄景看来的确是有点傻。
半妖死亡率远高于普通妖怪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就跟人类的畸形儿存活的可能性远远低于正常婴儿一样,是同一个道理。
林木揉着奶糖的耳朵,问道:“他不会死是吗?”
“以前的状态会。”晏玄景说完,就看到林木微微松了口气,不由一顿,看了看盯着林木目不转睛的聂深,又看了看林木,不大愉快的问道,“你不想他死?”
林木点了点头:“一码归一码,他在中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而且他救了谭老师。”
晏玄景瞥了一眼林木,只觉得林木真是双标得十分坦诚。
如果聂深已经在中原搞过屠杀或者没救下里边那位老人,林木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不过无所谓。
晏玄景觉得这很好。
林木也发觉了自己双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聂深坐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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