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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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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报仇的那些人,现在在哪?”
烛阴马上回答:“都在地狱受刑呢。”
“一个都没投胎?”陆召离追问。
“没有。”
这下他不说话了,端起茶盅又喝一口花茶,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二人道:“你们俩叙旧吧,我去孟婆那里看看。”
扔下舅甥俩,陆召离一路奔向了奈何桥。
孟婆在奈何桥边建了一个小店,里面专门售卖各种口味的“孟婆汤”。陆召离到的时候,孟婆正椅在店门前,跟一个要投胎的鬼调笑:“你长得这么俊,奴家看了都舍不得放你走,不如你亲我一口?我把镇店之宝给你喝,保你忘却前尘却唇齿留香,如何?不然你只能喝那个了……喏。”
孟婆笑得花枝乱颤,指了指柜台上一碗黑乎乎直冒泡的东西,还不忘跟冷汗刷刷掉的男鬼抛媚眼,偏偏那动作还一点都不腻人,又娇又媚恰到好处。
陆召离轻咳一声,想要救一救男鬼的场。
孟婆一下就看到了陆召离,那柔媚的桃花眼瞪圆了几分,捂着小口。她晃着腰肢走过来时,一把把男鬼推到了黄泉里。
“呦!什么香风把我们前阎王吹过来了!几十年不见,奴家想死你了!”孟婆伸出小指戳他一下,咯咯笑着,她后面好不容易从黄泉里爬上来的男鬼握着拳头义愤填膺。
说好的看我长得俊舍不得我呢!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心狠!
悲愤的男鬼一饮“黑色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
陆召离收回视线,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清楚。”
孟婆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嗔道:“这么久不见上来就谈正事,你也太伤奴家的心了。就算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也别把奴家的心太不当回事啊……”
陆召离转身就走。
“哎你这人!等等!等等!”孟婆绕到他面前,嘟着嘴看他,但陆召离死活木着一张脸,软硬不吃。
哼,不开窍的死木头。
“说吧,找奴家来什么事?”孟婆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看向一边道。
“大概十六七面前,你是不是让一只鬼带着记忆投胎了?”
孟婆一顿,扭头看他,心中却敲起了擂鼓,目光闪躲间,她否认:“没有啊……奴家向来刚正不阿,从不给人开后门!”
陆召离看他眼神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好像是最近才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之前一直都不记得,这是怎么回事?”
陆召离其实猜到了易迁记起前世的事,在昨天运动会突变之后更是坐实了猜测。不过易迁没有跟他长谈的意思,陆召离也就装作不知。
不过孟婆这里却是要好好敲打敲打的。
孟婆一看陆召离明显是有备而来,自己要是还打哈哈,保不准他就翻脸了,忙道:“啊奴家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怪人……”
陆召离摆出了要倾听的表情。
“他是在地狱里逃上来的。”
陆召离一愣,随即冷脸:“你知道他是逃出来的?”
“你先别急,听奴家说完嘛。”孟婆睇了他一眼,继续道:“他虽然是逃出来的,但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况且你也知道,地狱关卡那么严,身上有戾气的鬼是决计逃不出来的,他能站在那里,就说明他有投胎的资格,奴家哪有拦着的道理?”
“那你为什么保留他的记忆呢?”
孟婆娇媚一笑,凑近一些,吐出的话却让他心生寒气。
“因为,他告诉奴家,他是冤枉的……”
第42章 地府(二)
孟婆转过身; 伸手抚摸身旁的彼岸花,少了挑逗的语气; 她的声音却更加迷惑人心。
只不过陆召离却注意不到孟婆的语调。
“那人对奴家说,他死之前才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可却没机会报仇了。等到来了地府; 他发现自己仇人的业障竟然都安到了他的头上; 无论他如何辩解,生死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不出证明清白的证据; 就被丢下地狱受刑了。”
孟婆回头,美目中中流光溢彩; “你们阎王和判官断人生死是靠生死簿,但奴家就不同了。他说得神神叨叨的; 奴家并不相信; 但奴家身为孟婆,掌管的就是人世间的记忆。结果,奴家发现; 他说的都是真的。”
陆召离看着她深不可测的双眸; 稳住心神; 问道:“你知道害他的人是谁吗?”
孟婆一笑; 笑容中暗藏狡黠:“这件事有趣就有趣在这里……事实就是,奴家在他的记忆里; 根本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黑气……”
“他不是人; 也……不是神; 是超脱天道的存在,连生死簿和奴家都查探不出他的底细。”孟婆道。
陆召离头顶像落了一道霹雳,原本呼之欲出的答案生生被截断在这里。
非人非神,甚至不在天道之内……
“还有吗?”陆召离掐掐眉心问她。
“然后,他求奴家不要抹去他的记忆,但奴家是孟婆,职责所在,可不能干不称职的事。不过他苦苦哀求,奴家又知道他确实是冤枉的,心就软了。最后奴家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是什么?”
“奴家用法术封了他的记忆,留下一枚钥匙。钥匙就是他记忆中有关那个仇人的所有信息,那个仇人相当于媒介。若是他转世遇见了仇人,就会想起前世的事。如果没遇见,那更好,就普普通通过完一生。”
陆召离恍然大悟,所以在六河水遇见那个斗篷人时,易迁突然表现地很痛苦,就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事。
原本的罪人逃脱了生死簿的记载,天道自动修复,便让易迁替他受过。
易迁本就没有罪,或者罪不至此,几十年的刑罚足够偿还他的罪孽,所以他并不是带着戾气转生的。
陆召离按了按发紧的头皮,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看着端着手臂挺立的窈窕身影,他眼神愈发凌厉。
“你既然知道他是冤枉的,为什么没告诉烛阴?”
孟婆一愣,转了转小指上的银戒指,眼睛转向一边的彼岸花,低声道:“奴家说了,烛阴也未必信——”
“说吧,你跟他交易了什么?”陆召离打断,盯着孟婆一字一顿道。
孟婆神色不变,顺了顺发丝,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笑道:“大人在说什么呢?”
陆召离却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含怒却又在压抑,手上渐渐加了力道,道:“你会凭白帮他留存记忆?别骗我了,你也骗不过我,白费力气不讨好的事情,你绝不会做,说吧,你跟他交换了什么?”
孟婆眼中情绪几度变换,但始终咬紧银牙不出声。
陆召离步步紧逼,孟婆无法,只得道:“大人若想知道,何不自己去问他?总之奴家没有逼迫他什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陆召离看着孟婆打死不说的样子,抿嘴不语。
他也没有真的想发作她,当初在地府的日子,要是没有烛阴和孟婆,他早就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疯掉了。
“你最好是没有害他的心思,不然不管你们如何约定好了,在我这里也不会作数的。”陆召离放开她,甩甩手,转身面向彼岸花海。
孟婆揉着泛红的手腕,有些委屈巴巴的,心中却在盘算着陆召离的心思,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难道还真和那人的转世有些交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打算十有八九会打水漂了。
陆召离静下来,看着花海中游荡的魂魄,想起自己最开始盯上易迁时,总是能看到他在十字路口扶老奶奶过马路……
“大人,你好像还有心事?”孟婆走到他身旁,看着他清冷的侧脸问道。
陆召离有些惊奇,转过头看她:“你能看出来?”
孟婆抛下刚才的不快,心中窃笑,这么明显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面上却故作冷静,她点点头,“大人是在想谁?”说到这,孟婆暧昧地眨眨眼,掐着下巴,揶揄道:“让奴家猜猜,定是在人间遇见的哪个小姑娘吧?”
陆召离脑中浮现出易迁红润的双唇,然后平静而坚定地摇摇头。
他却突然心中一动。
“孟婆,我最近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神情有些懊恼,做出长谈的架势。
孟婆洗耳恭听。
“我认识一个朋友,因为一些原因,我跟他接触很多,但不和他见面的时候,总怕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干坏事。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总是走神,比如情不自禁地看他的嘴,或者脖子,而且还会感觉心惊肉跳。有时候我特别想捉弄他,但把他惹生气了又不会哄,怕他一气之下就不搭理我了。他受伤,我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但好像疼在我身上一样,跟着他一起呼吸不畅。我们在一起时,局面总会走向失控,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就想欺负他。但是一到这种时候,我又很恐惧,具体怕什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他迎上孟婆的目光,说道:“就是觉得,我好像变得很弱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冥神,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就好像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很容易就会被人击败一样……”
“这种情况正常吗?”
孟婆的表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觉得不可思议。
上渊生而为神,一生都在修炼和掌管地府中切换,曾被人称为冷面阎罗。他冷情冷欲,自然也不懂情爱这种妙事,这一点,身在阎罗殿中的烛阴恐怕比她还清楚。
这些年上渊在阳间辗转周折,性情的确变了许多,但她从没想过上渊会变成刚才他讲的那样。
难不成在人间走一遭,铁树也知道开花了?
“你怎么不回答我?”陆召离皱了皱眉。
孟婆回过神,笑眼看他,问道:“那你是喜欢这种感觉呢,还是不喜欢?”
陆召离舔着后槽牙细细想了想,认真道:“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比如呢?”
“我亲近他的时候,虽然心惊肉跳,但是感觉还不错。他受伤难过的时候,我也不痛快,这种感觉很恼人。”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地解释,孟婆“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抚着头发,笑得前仰后合。感觉到眼刀飞射过来,她才赶紧收了笑。
“你在阳间学做人,看过的书啊剧的,应该不少吧?”
陆召离点点头,道:“经常看啊。”
孟婆这下有些不信了,“你既然经常看,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知道。”
“笨!”孟婆忍不住想敲他脑袋,生生忍住了,恨铁不成钢道:“你那是喜欢上别人了,恋爱,恋爱懂吗?你爱她,所以才会喜她所喜,忧她所忧,她疼你也疼,她苦你也苦,她欢喜你也欢喜。”
“爱?”陆召离眨眨眼睛。
“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还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的大人啊你看的都是啥?”孟婆疯了。
陆召离却不管她,兀自重复“爱”这个字,脑中一点一点浮现出他和易迁的点点滴滴,心中好像有无数盏灯在一一点亮。
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是听过这个词的,在书上,在剧中,在漫画上,还有在别人口中。
他知道这个词,但原本只是一种概念,并没具体到一种感觉上。
他在人间,见识过各种爱情,就在他身边的:他父母之间,他便宜弟弟情窦初开的早恋,还有莫汀航被女友甩了之后撒酒疯大哭。
千姿百态,一人一个样。
他没想到,落到他和易迁头上,竟是这个样子。
其实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身体却远比心要诚实。
“想不到冥神上渊也会动凡心,想当年,你可是言辞狠戾地教训了烛阴一通,把他贬低地都要怀疑兽生了。他还私底下骂过你没有心,没想到这才短短两百年你就沦陷了……”孟婆啧啧叹道,然后舒一口气,转过头看无边的花海,突然就不说话了。
开窍了的陆召离根本注意不到孟婆心情的变化,他来去匆匆,跟孟婆告辞,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离开之后,孟婆觉得地府又冷了几分。
陆召离原路返回到阎罗殿,叫上烛鯉一起离开,烛鯉也跟来时完全不同,此时有些依依不舍。
“二舅,你别难过,以后我一个月来看你一次,不骗你!”烛鯉挥动藕节似的胳膊。
烛阴面露温柔,笑眯了眼睛道:“好,你要是骗二舅,二舅就把你第三条腿打断。”
烛鯉跨下一冷,惜别的感情淡了几分。
陆召离拉着他走了,刚跨出阎罗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去前面等我,我还有件事。”他转身折回去。
烛阴看着去而复返的陆召离,有些紧张,却听他平静道:“帮我查一下易迁的阳寿。”
烛阴一愣,觉得陆召离这个要求有些稀奇,但也没多想,照他的话召唤出生死簿,然后扔给他,让他自己看。
陆召离紧张地手都在发抖,好像别人查高考成绩一样,随即想到反正他也有能力改人寿数,这么紧张干什么,就一把摊开了生死簿。
……
呼了口气,陆召离把生死簿还给烛阴。
临走时他想起孟婆的话,转身对烛阴说道:“当年的事,对不起,现在我懂了那种心情,才知道你并没有错。”
然后不管烛阴的反应,他径直离开了,留下烛阴一个人茫然地眨眼。
“突然地这是怎么了?”烛阴百思不得其解。
*
车灯一亮,两人又回到了车上,烛鯉打个哈欠,跟陆召离道别:“明天还得在主席台上坐一天,我先走了,大人随意。”
然后推开车门下车离开。
陆召离却没动,他手指敲着方向盘,不知道想什么想出神,按了好几声喇叭自己都没发现。
“要死啦!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啊!”
一声震天吼把陆召离拉回现实,他怔了怔,手忙脚乱地将车灯熄灭,然后静坐两分钟。
最终他推开车门下车。
却没想到正看见插着兜从楼梯口走过来的易迁。
那一瞬间,陆召离脑子里突然闪过孟婆说的话,一颗心犹如燃烧的火球,烧得劈啪作响。
他大跨步地走过去,不顾易迁茫然的表情,一手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第43章 生日(一)
易迁掏出钥匙打开门; 声控灯微弱的光亮流入室内,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静得像一幅画。
不知怎么了,今天他觉得家里格外冷清,甚至有种想转身下楼的冲动。但想到那个人应该已经驱车离开了; 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他打开客厅的灯; 想去饮水机那里倒一杯水,刚弯下身; 突然觉得胸口闷得生疼; 头上瞬间起了一层汗。
他按着胸口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虽然逞强的结果是自己受罪; 但一想到把噬魂棍捅进那人身体里的快感,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他扭头看向窗外; 月明星稀; 彩云浮动,过了百年的黑夜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突然想起当年,想起前世。
阿幽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宋青五岁时候蹲在水缸里; 顶着缸盖从缝隙里看他; 他是那个样子;宋清欢在临死前; 被人强押着跪在地上; 看着他拿枪抵着自己的额头时,他还是那个样子。
好像不老不死。
阿幽其实还有个大名; 身为莱城守城元帅的副官; 他张幽京的大名也算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一个屠村放火的山贼当家; 一个出谋划策的山贼走狗,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爱戴的大元帅大英雄,把一城人的性命都担在肩上,而山村中白骨无人收,却谁都不去管了。
那时,宋清欢在戏台上看到一身黑色军装坐在台下拍手叫好,他的唱词生生断在那里,只觉得人生好笑。
沉醉地看着戏台上的他的那张脸,和火光中淋满鲜血狰狞的脸重叠到一起。
易迁闭上眼睛,将手臂搭到眼皮上,突然想起之前陆召离安慰他时无意间说得一句话。
“易迁,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你要快乐多了。”
寂静的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易迁睁开眼睛。
他的确是幸运多了,只是没爹而已,而宋清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亲人被人乱刀砍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宋清欢什么都没有,他是一个可怜人。
易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跟宋清欢不同,他的手骨节分明,中指第一节有厚厚的茧子,是经常拿笔留下的。
除了带进这一世的仇恨,他和宋清欢有许多不同。
从六河水回来那晚买的香烟,他只抽过一根就再也没动过了,后来被易蓉蓉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在地府和孟婆交换了记忆,目的也不过是手刃仇人报仇而已,他没必要把易迁活成宋清欢。
好在这一世,他幸运多了。
有爱他的亲人,有学校里的至交好友,还有关爱他的恩师,还有……
易迁突然想到了陆召离。
他不知道该把陆召离放到什么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
也许是在陆召离狂炫酷拽地碰瓷挑事,却在醉酒后展现出另一面的时候;也许是他大道理一套一套,却依然在天台救下他的时候。
还有换衣室里,他恶劣的捉弄。
明明他很生气,可心底里,居然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欢喜。
他不奢求陆召离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心思,他只怕自己不自觉地靠近沦陷会将人推远,连简单的合作伙伴都做不成。
他曾亲耳听到过,他的同学在背后跟他说起同年级被传出“绯闻”的一对同性时用的形容词。
“恶心。”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时候,才刚认清自己取向的易迁,好像站在冰窖里,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前世,宋清欢为了接近元帅而对他曲意逢迎的那段时光,本是莱城名角的他受尽了莱城人的唾骂。
那时人们对他的评价,也是一句“恶心”。
虽然宋清欢到底和元帅没什么,但事实就是,尽管百年时光已经过去,人们依然没办法接受同性相爱。
易迁忍不住想,要是陆召离也这样认为……
易迁敛眉,收起令人烦闷的心思,他踉跄着站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出来后那股烦躁却并没消去多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外套,不顾头发上还在淌水,他推开了门。
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紧了紧领子,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晚了,他却期盼能看到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可视线触及到前面那辆熟悉的车时,易迁突然愣在那里。
喇叭声有节奏地响起,楼上不知道哪个大妈怒吼一通,易迁远远地看到车里的陆召离手忙脚乱地熄灭了车灯。
被他的动作勾得一笑,易迁远远地看着,心中的欣喜和疑惑一样多。
本想要躲避的,但他却情不自禁地迈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刚开门下车的陆召离略微惊讶地顿在那里。视线对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陆召离一双润泽的眼睛里突然着了火。
等易迁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召离已经大跨步地走近,拉扯着自己的手腕,一把将自己拥入他的怀里。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脖颈上,被风一吹,湿凉的感觉让他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好像一个拿到了期盼了很久的玩具的小孩。
易迁错愕地看着前方,双手虚虚上移,想要攀上,又停在半空中。
陆召离呼出的热气扑到他的耳畔,夹杂着陆召离身上特有的气息。
易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对陆召离身上干净的香气那么熟稔了。
“陆——”口型刚出,易迁却马上又闭上嘴。
不知道他出声提醒陆召离之后,他又会用什么蹩脚的理由惹自己生气。易迁安静地任他抱着,放肆心中的贪婪。
只要不出声打扰,也许这一刻就会被无限延长。
然而片刻之后,陆召离还是触电般地放开了他。
陆召离像被夹到尾巴一样跳开很远,面色狰狞地看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有些懊恼,然后又抬头看过来。
旧灯泡的光一闪一闪,陆召离努力想要辨清易迁脸上的表情。
是嫌弃,是恼怒,还是不耐烦。
结果易迁面无表情。
那更惨了!陆召离心中哀嚎一声。
他赶紧上前一步,自然地想要把手搭上易迁的肩膀,又马上收回来,“易迁,你听我说……”
易迁眉头一动,赶紧截断他的话,“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他想装傻一次,要是在陆召离口中又听到玩笑一般的借口,那么他最后的一丝幻象也会破灭了。
人有私心不算稀奇吧?
他觉得,只有陆召离这种直线思维的蠢神才不会想那么多。
被易迁在心底diss了一通的陆召离却有些傻眼了。
他眨了眨眼睛,心中又默念三遍易迁刚才的问题。
居然没有质问自己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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