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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世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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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之前沃克再次出现了,反反复复地叮嘱他们:“你们去了都给我带着点脑子,不该问的别瞎问,就走走过场。”
  等到了地方纪川才发现那是市长家,进门一看,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大事,看起来更像是家务事,跟警察没太大关系。
  没几句话功夫这事就算是清了,人家早就自己都把前因后果都拼好了,只是让他们警察来撑撑场面而已。
  “塞勒斯你别以为这几个小警察就能把我吓着。”据市长塞勒斯的介绍,说话的这位是正妻。
  “自己做的事情,别不承认。”这位是……密友。
  要纪川说,这事真是一点不复杂,就是正室鬼迷心窍要开保险柜拿加密文件给年底市长竞选的种子选手,结果被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的……密友逮了个正着。
  其实整个过程就是听他们三个唱戏了,纪川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市长塞勒斯送客了:“真是辛苦各位了,一开始也就是气头上,毕竟还是夫妻,还麻烦各位帮忙保密,都是家丑家丑。”
  纪川客套完就准备走,只是还没转过身子就被喊住了:“你是艾凡的朋友吗?听说很久了。”
  纪川一愣,他到蓝斯这么久从来没有关心过蓝斯的市长叫什么,结果现在反而还被市长莫名其妙的听说了?
  像是看出少年的不解,塞勒斯豪爽地笑了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开会三圣节恰巧是艾凡生日,把他生日耽搁了还让你大晚上的照顾醉鬼,都怪沃克没有早点告诉我。”
  说实话,纪川越来越蒙了,为什么他跟艾凡这点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关上门的家事”的这么点事情,会被这么多上位者听说?
  不过有了上一次应付沃克的经验,现在再面对市长,起码纪川除了客套话还知道拐着弯打听点什么了:“您言重了,原来那天艾凡是跟您吃饭啊,看来我不该怪他的,他都不告诉我你们其实是有正事。”
  “没有没有,就是几个老朋友聚一聚,我们跟老莫交情深,现在他不在了,就想多帮着照拂照拂。”塞勒斯说着连连摆手,“艾凡也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不得了,听说最近住院了,让你费心了。”
  纪川心里一震,涌上一股莫名的别扭感,直到最后回到办公室才渐渐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好像无论是沃克还是今天那个市长塞勒斯,他们都对艾凡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沃克也就算了,毕竟关系还稍微近些,但你要说就连市长都知道艾凡住院这事,那就绝对不简单了。
  而且纪川肯定,听塞勒斯的意思,肯定知道自己跟艾凡比较特别的关系,搞不好连自己是怎么到蓝斯来的都知道。
  如果要为这一切找出一个理由,那百分之两百都是因为艾凡的能力,说不定他们还知道艾凡的眼睛就是因为自己才瞎的……
  在这边呆久了,纪川已经彻底抛开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的思维习惯了,开始下意识地追根溯源,开始不自觉地归结一切微妙起势的本因。
  比如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有些话就是刺,时时刻刻扎在纪川心上,每次到了快要习惯的时候,就会不凑巧地发现麻醉药失效了,梦也醒了。
  “反正你总是要走,他还是得回头。”
  “她梦见你手里捏着艾凡的眼睛。”
  “然后艾凡亲自把那双手砍了。”
  “最好的不一定就是一起走到最后的呢。”
  “如果只是玩玩也就算了。”
  “哪里都不合适,就说他能生出一个姓本森的孩子吗?”
  “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这对你不公平。”
  “是他欠你一双眼睛,你甩开他根本不用有任何负罪感,因为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以后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纪川怔怔地坐在办公室发了很久的呆,他知道艾凡放东西一贯的习惯,如果他真的想找,一定能在艾凡根本不带锁的抽屉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实有时候真的会很想家。
  纪川止不住地觉得自己现在受的所有委屈都是莫名其妙的,一切的一切都归结于他到底只是个“外人”,就算明明迫不得已背井离乡的人是他、失去家人朋友的是他、必须拼命融入这个陌生环境的还是他。
  等他回神时,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警局里静悄悄的,老迪克也没有上来催,仅是坐在他的保安厅里望着虚空抽烟,纪川是感激的。
  纪川:“您下班吧,抱歉了。”
  门卫换班的时间是四楼最后一个人走出警局大门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
  老迪克点点头,扬手示意他先走:“老婆不让抽,我抽完这根就走。”
  纪川记得那天晚上起风了,吹的他不自觉地想要抱紧自己,还记得那天自己绕了很远的路去一家很偏僻的老街区吃面,然后才开始找回家的路。
  可能是路过帕维桥了,可能是没有,纪川也记不太清楚了,就记得那天在一个喷泉边上见到有街头艺人唱歌,原本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第一耳朵过去就让纪川走不动了。
  法兰克斯的街头艺人不少,无论是繁华是市区还是冷清的街角,三五不时总能碰上几个,但这是纪川第一次听到中文。
  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浅浅地敲在他心上,黯哑、苦涩,却并不沉重,曲调和声音带着奇异的和谐,纪川不懂乐理,但他听得懂词。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听他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 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简简单单的一串口哨让纪川终于记起自己身在何方,身边前前后后路过的人有很多,但更多的目光停留在纪川身后七彩满开的喷泉上。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一曲终了,那人要走,纪川立马追上去拉住了他,这是他为数不多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你不唱了吗?”
  那人身上只是简单地背着把吉他,摇摇头要走。
  “你再唱两首吧。”说完纪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拽在男人袖子上的手,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办不到,他觉得现在好像只要自己一松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终于肯回头正眼看拽住自己的中国人,忽然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我再唱,你要是哭死在这里怎么办。”
  纪川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眼睛,温热潮湿的触感让他当即就愣在了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男人的长相。
  瘦瘦高高的个子,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双宝石一般漆黑浓稠的眼,凌厉的五官轮廓却带着几分稚气,纪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眼前的很可能只是个孩子。
  “你……”
  男孩打量着眼前温和无害的东方人,几圈下来突然就来兴趣了:“你为什么哭?”
  纪川哽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为什么会唱中文歌。”
  男孩不在意地答道:“我爸是中国人。”
  纪川试探性地换成了中文,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话语间的颤抖:“你刚刚唱的歌叫什么……很好听……”
  男孩也说起了中文,只是远没有他唱歌发音来得标准,但话说很直接:“就因为你哭了?”
  纪川一点不介意男孩恶劣的态度:“能告诉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现在才七月八号,等到七月底你就知道了。”男孩一开口便全是孩子的顽劣,一点不像刚刚唱歌的人。
  以及男孩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他:“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纪川失神地摇了摇头。
  男孩狡黠的眸子里闪着兴味的光:“你要是告诉我原因,我就再唱一遍给你听。”
  并不是纪川不愿意说,毕竟比起对熟人吐露心声,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说这些会容易的多,只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家了吧……”
  男孩抱着胳膊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纪川只得继续:“歌词,你的歌词让我……现在鸡皮疙瘩都还没下去,词是你写的吗?”
  男孩摇头,看了看眼前悲伤几乎快要从眼里溢出来的东方人,终于还是反手取下了背好的吉他,悠然道:“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借来用用,我今天在这里唱这首歌已经唱了整整一个晚上了,你不是第一个停下来的,不过应该是我要等的。”


第58章 血玉(十)
  艾凡最近在医院的这几天晚上都睡得不太好,他提前出院的事情谁都没告诉。
  他带着盒饭先去了局里,料想纪川现在肯定还没吃午饭,也不知道这几天没人做饭他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他刚走到警局门口就被老迪克拦下了:“纪今天请假了。”
  艾凡一愣,赶紧让老迪克帮他拦车,他的眼睛看不见,从医院过来都是让路人帮忙拦得车。
  虽然平时只要到了小区门口他就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但保险起见,他让司机将车开进小区停到了自家楼下。
  只是他拿钥匙开门后见到的不是他的川川,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大男孩,十六、十七左右,带着攻击性。
  没等男孩出声,艾凡便率先开口了,只是问的不是他是谁,而是——“纪川呢。”
  男孩一哂,声音里带着笑意:“搞了半天这不是他家啊”
  艾凡拧着眉毛直直地走到了男孩跟前,他感觉男孩应该是躺在沙发上的:“他带你回来的?”
  男孩不置可否,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窝在沙发上兀自刷着手机。
  看在这个小鬼刚死了亲妈的份上,艾凡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想要回房间里看看。
  可男孩的声音从客厅里遥遥传来:“别费劲了,纪不在,你最好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不在你放的地方了。”
  艾凡脊梁一僵,迅速拉开了自己的书桌抽屉,心里一凉——纪川的身份证不在了。
  男孩见他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出来,看戏似的吹了声口哨。
  艾凡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现在有些发抖,他“看着”沙发上的男孩沉声唤道:“豆腐!”
  这小家伙没有在他回来时去门口迎接已经算是稀罕事,好在现在仅仅是一声它就应了。
  “喵!”软软的声音从沙发的某个角落冒了出来,原来正窝在男孩的外套里。
  这会儿大主人一叫就出来了,翘着尾巴跳到茶几上蹭大主人的手。
  艾凡拎着豆腐的后脖看了它好一会儿才松手,他转身便找到了纪川的包,发现里面的钱包果然被拿走了,又是一通翻后忽然摸到了什么,带着锡箔纸的触感,是几个小小的独立四方方。
  几乎只是简单一捏艾凡心里便有了数,包装袋锋利的边角几乎要让他拿不住。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沙发上的大男孩不怕死的再次吹起了口哨:“哦哟,被你发现了。”
  艾凡反手便将东西摔到了男孩脸上,吼道:“丘奇!”
  丘奇挑起好看的剑眉,对于艾凡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丝毫不惊奇,晃荡着手里的避孕套恶劣道:“在呢。”
  “纪川呢!”艾凡最后一点理智也被那几个散装的避孕套给磨没了。
  丘奇挤着眉眼看他:“不是都能看见吗,你自己看啊。”
  艾凡从一进门到现在确实知道了不少,尤其是关于这个叫“丘奇”的男孩的,无论是身世也好、学历也好、抑或是能力,他几乎都能现场为男孩做出一个档案袋了,可只要是呵纪川沾上边的他就不行了,对于纪川为什么带他回家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刚刚豆腐告诉他丘奇是昨天晚上被纪川带回来的,昨天晚上小主人还在,可它今天一早只是打了个盹人就不见了,丘奇也没有告诉他具体原因,只是让它不要担心。
  丘奇到了现在还要跟他绕圈子,烦躁的艾凡一把便揪住了他的衣领:“别说得跟你能看见一样,说不说!”
  丘奇立马叫嚷着举起了手,指尖还夹着被艾凡从纪川包里翻出来的避孕套,话里全是欠教育的挑衅:“噢噢噢,别激动别激动,警察可不能打人!”
  纪川开门时见到了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了,他有些卡碟,说实话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艾凡:“你们这是……”
  丘奇一见纪川回来了便开始叫唤:“纪纪纪,快救我!”
  看着揪着人小孩衣领的艾凡,纪川脑子里乱乱的:“艾凡你……你先把他放下来,你怎么出院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艾凡将人狠狠摔回了沙发里,不答反问道:“你出去干吗了。”
  纪川下意识紧了紧自己放在口袋里捏着钱包的手:“我……”
  “你去哪了。”艾凡追问道。
  丘奇在一边啧道:“你真是,都不让人进来说话。”
  艾凡现在一点就爆,偏头深深的看了男孩一眼,面对艾凡毫无保留的凶狠,丘奇乖巧地比了几个“OK”,一拉嘴巴链就不吭声专注看戏了。
  艾凡:“你拿走了身份证。”
  纪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了个正着。
  见纪川不说话,艾凡开始焦虑了,他来回都踱步在自家的客厅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直接找我要就好了,我会给你的啊……是沃克吗,是他告诉你的吧。”
  纪川:“是……”
  话语间,纪川注意到了被丘奇晃荡在指尖的东西,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比起无措,更多的是不快:“你翻了我的包?”
  艾凡停下步子看他,像是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
  纪川被艾凡强硬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你!”
  艾凡整个背部绷得笔直,丝毫不退让:“是因为心虚吧。”
  纪川被气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虚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艾凡一个呲牙将头猛地偏向了一边,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跟我没有关系!”
  纪川冷笑:“我们是上了床了还是领了证了,我拿我自己的身份证怎么了。”
  艾凡瞬间就克制不住,抬手便将摆在自己身后的花瓶砸了。
  花瓶落地后的巨大声响把豆腐吓的毛全竖起来了,这还是它第一次见两个主人吵架吵得这么凶,先前虽然也会有摩擦,但基本都不怎么能吵起来。
  纪川凉飕飕的讽刺道:“原来你也会砸东西啊,我还以为你起码不会这么幼稚。”
  可看在丘奇这个旁观者的眼里就完全不同了,其实从艾凡进门起,不止是艾凡在观察他,他也同样在观察艾凡。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从意外翻出避孕套起才开始彻底不淡定的,以及他听到了一句话——“他都要跟人上床了,你还瞎着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谁曾经给出的预言,一直都被艾凡压在心底,直到他现在翻到散装避孕套,又听到纪川说出这话,瞬间就炸了。
  不过就像艾凡说的那样,丘奇确实读不出纪川的心理状态,只是就算不读也能看出两人现在毫无疑问都气急了。
  “幼稚?我幼稚?我幼稚也比你好!”艾凡一把夺过丘奇手里的避孕套就摔到了纪川脚下。
  艾凡看不到,但丘奇看到了,纪川的眼睛都红了。
  看着被甩到自己脚下的东西,纪川彻底失去了争吵的耐性,冷静地扔下一句“那就这样吧”就转身出了门。
  一声门响过后便是两个世界,比起丘奇和艾凡,豆腐是最先有反应的那一个,纵身几个跳跃便窜到了门边,不住地拿爪子抓挠,时不时回头望着自己的大主人,意思不言而喻。
  丘奇也没想到真的会吵到这个地步,他以为到最后会有握手言和的转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已经帮他办好了护照和签证,今天提前出院就是为了帮他取证件。”
  艾凡沉默,掩面坐回了侧面的沙发上。
  “而且你早就托关系定好了机票,准备作为三圣节的礼物送给他,噢对,那天还是你生日。”其实丘奇会的也不多,只是读心的能力格外突出罢了。
  见艾凡不说话,丘奇忽然不赞成道:“你觉得他会自己回来?别傻了,我都知道女朋友气跑了要追回来,现在纪手里有身份证、有护照还有签证,你指望他自己回来?”
  艾凡依旧静默地坐着,没有起身要追的意思,直到丘奇说:“对,他刚刚哭了。”
  闻言,艾凡的心立马揪成一团,咬着牙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站起了身。
  “你不能觉得反正你是瞎着的也追不到人啊,不然我来你们家干什么呢。”丘奇点出了艾凡的心理活动,起身要跟着往外走。
  可等两人追出去时纪川早已没了踪影,电话也打不通,艾凡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加西亚打电话,结果把加西亚也给气着了:“你到底怎么搞的?怎么川川跟你呆一起老是失踪!”
  人不在加西亚那里,艾凡又坐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拨了老波德的电话,无果,到最后甚至连唐人街老板娘的电话都打过了,是李旭接的,也说没见着人。
  艾凡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以为……
  “你以为纪在这边朋友不多,就算出去也去不了哪里。”丘奇道。
  但现实给了艾凡狠狠的一巴掌。
  他不得已打给了局里,让留守的探员查过了纪川的交易记录,确认没有订购国际航班才稍稍放下心来,而探员给出的另一个结论是纪川的手机关机了,关机前被关闭了所有的定位系统,找不到人。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艾凡完全不敢想纪川现在到底身在何方,蓝斯昼夜温差实在不小,他的川川今天应该和平时一样,短袖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


第59章 血玉(十一)
  朝阳穿过层叠,撩开叶片,像是要直直地走进了人心里一样,为少年错落有致的发丝晕出了熠色的光。
  脚底是一片皑皑白雪,带着原始气息的静寂里隐含着万物生长,树皮上冻出的冰花透出希望的微茫,晶晶亮的模样衬得少年如玉美好,皎洁无双。
  “咔!”剧务兴奋地连场记板都快捏不住了,这会儿导演一出声,手上就给拍了。
  柯克站一边看的过瘾,等主角下戏了,这是又端茶又递水的,稀罕的不得了:“大兄弟,你这小脸长得太是那么回事了,话我给你搁这了,这专辑销量得破纪录。”
  格金睨了他一眼,英挺的脸上全是笑意,现在跟柯克熟了,说话也没了人前的顾虑:“行啊,要是缺个几十万、几千万的,你自己掏腰包给我补上。”
  好在两人一般高,柯克没费什么劲就把人给蒙到局里了:“找你来,是要说正事。”
  格金一瞟柯克身后虎着脸的一干人,心里一下没了底,忽然谨慎起来:“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没干啊,我最近就乖乖练歌、乖乖拍MV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格金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尤其是……尤尔。”
  康纳噗笑出声,点了点莫尔德:“队长,别板着脸了,人家小孩都被你搞出阴影来了。”
  家里还有老婆等着,莫尔德不想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摆到了格金眼前:“认识吗。”
  格金一开始还没看清,等证物袋稍稍静下来了才看出个大概,那是一对镶金的玉坠子:“这是……耳坠?”
  莫尔德点头:“在哪见过吗。”
  格金接下了莫尔德的证物袋,他的审美观告诉他,这玉肉的大小正正好,拿来当项链小了、拿来当戒指大了,水头好、无杂质、无绺裂,而玉肉内里躺血的模样便是让他觉得眼熟的根本所在了。
  “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格金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莱斯特也不希望小孩压力太大:“尽力就好,不用太焦虑。”
  可事实上他们已经问过很多人了,几乎把利比他们剧组的人都问遍了也没得出个结论,找格金来,还是柯克的提议。
  格金将证物袋比到了手边的台灯底下,抵着人造光看玉里千丝万缕汇成一潭的血丝从莹莹白脂里渗出来,顺着指尖缓缓淌进心里,美得惊心动魄,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问道:“这是什么玉……这么好看……”
  见状,柯克等不下去了,一把拽下好友手中的证物袋塞还给了莫尔德:“别看了,记不起来就算了。”
  格金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样,这茫然无措的模样同先前拿到证物袋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乎能下结论了,奥法沉声道:“这玉有问题。”
  加藤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不愿意碰这对首饰的人,他重申了自己的观点:“我早就说了,这东西不能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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