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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界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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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5楼中庭一个人也没有,裴印萧等了几分钟,意识到事情不太妙。要是他们三个一路顺利,就算是从负一楼往上爬,也早该爬到了吧。
苏尧躲在门边的桌子底下。门被锯开后,电锯也被关闭了。从苏尧的角度是看不见的,那个电锯的操纵者先是弯腰看了看洞里,然后两脚踹翻了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门。
半边门轰然倒下,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操纵者从那头挤了进来。那人穿着全套的一次性手术衣,口罩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透过镜片朝外看的,是一双毫无生气,蒙着一层白浊的眼睛。
操纵者甚至没有试图用手揭开什么,而是再次打开电锯,直接开始进行破坏。他用电锯割裂一扇又一扇柜门,然后在里边疯狂地搅动,确认没有活物幸存后,又抽出电锯来,再去破坏下一扇。
眼看着操纵者快要接近邹意她们躲藏的位置,苏尧连忙从桌下爬了出来。他先是扯高了之前布置在地上的电线,想要绊倒那个人。但那人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塑的,明明是在移动中被绊倒,却连膝盖都没怎么弯,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晃悠了一下,又硬生生地朝后立住了。
苏尧趁着那石塑的不倒翁还没有回头,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门边,然后大喊一声,“喂!”
操纵者听到他的呼喊,就要朝他走过来。但电线缠在了他的脚上,几番挣脱后反而越缠越紧,操纵者不耐烦地拿起电锯,绕着自己隔了一个圈。电线应声而断,缠在他脚上的只剩几段碎节子。
“来呀,来呀!”苏尧一路呼喊,把操纵者引到了外屋。那操纵者的智力应该不怎么高,就这么慢悠悠地跟着他。
里屋里,躲在仪器背后的邹意和赵诗云听到电锯声走远,终于放开了咬在嘴里的手,抹了抹口水和眼泪,偷偷探出了头。苏尧的计划很简单,基本上也是那个情境下唯一可行的。那就是靠他引开操纵者,然后邹意她们俩就趁机赶紧跑,最后大家一起到5楼汇合。苏尧想的是,操纵者就这么一个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跑掉。
但他忘记算算自己今天总共毒奶了几次,分别毒奶出了什么东西。
倒退着走到门边后,苏尧加大了音量,继续吸引着操纵者。他正犹豫自己是直接跑,还是把人引得更远一些,以免他追不上自己,转而回到房间去。
事实证明人不要想太多,想了也是白想。苏尧刚一退出门口,就被门口横着的一辆手推病床车给绊倒了。他抬高了头,还是免不了背部着地,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操纵者不傻,他才傻。操纵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的。在房间门口还守着两个人。苏尧倒在地上,还来不及做出挣扎,就被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架着丢上了手推病床。
“怎么还有埋伏啊!”苏尧不敢明说,只能暗示邹意她们,“这是要推我去做手术吗?”他不像赵诗云认得路,并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往哪儿,只能猜个大概。
赵诗云在里屋什么也看不见,本来就急得不行,听到这个更是按捺不住。她贴在邹意耳边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现在吗?”
邹意摇了摇头,“要是他们就在门口动手,我们出去就什么也做不了,只会白白送命。要是他们不在门口动手……那我们也应该去找其他人。”
其实赵诗云已经做好冲出去的准备了,先问问邹意,其实是想跟她商量怎么配合。她实在没想到邹意居然会这样回答,连反驳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赵诗云安慰自己,邹意比她聪明,也比她清醒,说的话有一定道理,然后焦躁地蹲在原地。
苏尧躺在床上被推着一路前进。左右两边的人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他试过好几次,想靠着翻身瞬间的力度踢开他们,翻身下床,可就连那一点力气都始终使不出来。病床被一路推到了一间手术室里,这过程中,那个拿着电锯的家伙一直紧跟在后面,而那个外形唬人的电锯虽然关闭着,但还是垂在苏尧脚边,时不时地与金属制的床碰撞在一起。
苏尧的双手得到了片刻的释放,就在他想要最后一搏,逃离这里的时候,正上方的无影灯突然打开,强光晃得苏尧睁不开眼。就在他抬手遮住眼睛的时候,电锯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电锯在侧的恐惧也没能令苏尧的眼睛超常发挥,他努力了半天,还是只能睁开一条细缝来。
“也不消个毒,就直接开始吗?”
没人接他的话。操纵者拎着电锯,从苏尧脚的那头走到了这一头,苏尧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位大哥手下留情啊。手的用处大着呢,还是锯腿吧。”
操纵者歪了歪头,死鱼般的双目微微转动,分明是在寻找下锯的位置。苏尧自我安慰,把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理解为“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仍保有留住双手的一点盼头。
但苏尧对操纵者的理解只对了一半,就像操纵者对于他的理解可能也只对了一半一样。
操纵者示意另外两人压住苏尧。苏尧正好奇这三个人是怎么用眼睛交流的。
电锯抬高,再缓缓落下,目标却不是苏尧的手或腿,而是他的脖子。苏尧的喉结上长了一颗黑色的小痣,裴印萧很喜欢那颗痣,曾经拿着软尺在上边笔划了半天,然后告诉他说不管是水平还是垂直,这颗痣都长在正中间。
苏尧大睁着双眼,全身紧绷,电锯落下时,他产生了那颗痣被缓缓割裂的错觉。随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赵诗云和邹意出来时,苏尧已经不见了。赵诗云刚才几度提出该跟出来了,都被邹意以“只会一起死”为理由劝下了。道理她都懂,何况她也没有真的出来,没有立场去责备邹意,可赵诗云还是觉得邹意今天有些不一样。
“现在该怎么办?”赵诗云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埋怨。
邹意假装没有听出来,冷冷地说:“我们直接去中庭,从中庭的楼梯上去。到了5楼,找到其他人了,再一起回来找他。”
其实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赵诗云心里很明白。但听着邹意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她就是不爽。她一言不发地朝中庭走去,刻意拉开距离没有等邹意一起。邹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诗云的背影,神色中的确不见半分对苏尧的担心,随后她快步跟了上去。
裴印萧下楼时,在4楼的中庭遇见了她们两个。听完赵诗云浮夸的讲述,裴印萧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找他,你们去5楼等吧。”
“我也要去!”赵诗云赌气地说道。裴印萧不太耐烦地指了指5楼,连嘴都懒得张开,意思是你自己上去,别跟过来添乱。
裴印萧下楼后,赵诗云还保持着背对邹意的姿势,邹意上了半层楼,看赵诗云一动不动的,忍不住催促道:“快走吧。你自己看看,一楼都已经被淹了。”
赵诗云听到邹意的催促声,原本就烧得很旺的火气更盛。可邹意的后半句话,又像一桶冰水,给她从头浇凉到了脚心。她趴到扶手上朝下,想要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又想起之前楼梯间里手术刀的事情,悻悻地退回来,改为贴着玻璃往下看。
不管怎么努力,她确实只能数出一个扶手来,再往下,是那红色的血浪正起起伏伏。而吞噬一切的血浪表面,连个随波逐流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别看了,伤眼睛。”邹意把手搭在了赵诗云的肩膀上。“会没事的。”
赵诗云眨了眨眼,感觉是有些酸胀了。她缩了缩肩膀,躲开了邹意的手,“我知道,我又没跑出去救人,我没资格说你。我就是臊得很,怕别人为了我把命丢了。”
邹意却没有继续说好话哄她,“你到现在还抱着活着离开的妄想吗?赵诗云,你也记得那场车祸,那么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也许早就没命了。”
☆、名额
苏尧记得出事那天是一个阴天,赵诗云还调侃过,说明明是趟避暑旅行,怎么遇上降温了。
从市区去到万灵镇,只有一班火车可以坐。之前为了方便,联系的是一辆能一次载走所有人的小面包车。面包车司机十分健谈,车打理得也干干净净。
苏尧当时坐在第二排中间,头靠在裴印萧肩膀上,裴印萧的头则是靠在他头上。裴印萧瞌睡不多,但头天晚上他们玩游戏玩得太晚了点,苏尧能从头顶传来的压迫感觉到裴印萧也睡着了。这一路有些小颠簸,苏尧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醒了睡,睡了醒。
他不清楚是什么导致了车祸,只是突然听到前排有谁惨叫了一声。而他刚一睁眼,面前就是面包车急打方向盘后飞出公路的混乱场景,他身处其中,整个人被来回甩动,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那时候应该刚上山不久,与地面垂直距离还不高。车子从公路上飞出去没几秒就接触到水面了,车子浮了片刻,开始整个下沉。
苏尧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即便入水时有人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闭气”,他也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伸手摸到了安全带的锁扣。接下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有人拼命拖着他往上游,他知道那是裴印萧,可他除了控制自己不要挣扎拖累他意外,帮不上一点忙。
如果忽略空气耗尽时的痛苦,人在水里渐渐死去其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水会没有规律地轻轻推动你,静谧柔和。闭上眼睛去感受的话,那种感觉其实很像是回到了摇篮中,回到了人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嗯……”苏尧动了动,把朝右躺的脑袋改为了朝左。摇篮里的枕头太硬了,有点硌人,他还是喜欢像棉花一样软的枕头,一躺下就能陷进去那种。
随着意识苏醒,苏尧难受的地方不只是头和脖子。他想,我不是睡在摇篮里么,怎么地心引力也躺下来竖着勾引我?还是我投胎变成了一只无尾熊?
他整个人往上攀了攀,调整了一下胳膊和腿,以抵消自己正在往地上滑落的错觉。
摇篮突然停住不动了,苏尧感觉到脸好像正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扫过。他勉强睁开眼睛,正对着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随后,这个后脑勺又转了半圈,脑勺的主人斜视着苏尧说:“醒了就下来自己走。”
苏尧呆住了,本来就没睡醒,现在两只手一软,整个人就往后倒。裴印萧正抱着他的膝盖窝,这么一来差点就兜不住他,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也来了?”苏尧伸手捏了捏裴印萧的脸,感觉还挺热乎。
裴印萧反问道:“我本来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来?”
“不不不,不对。”苏尧站起身来,双手哆嗦着摸向了自己的颈部。他能感觉到筋骨的走向,能感觉到皮肉的纹理,甚至能感觉到那颗痣,就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可他找不到伤口,也找不到缝合的痕迹。
裴印萧拉开他的手,凑到他脖子前,“怎么,金链子让人给偷了?”
苏尧抓住裴印萧的手,“我死了,我死了。差点被孟婆骗去喝汤,差点把你忘了。”说完,他低头看向两个人离得极近的脚踝,“你看那个红绳儿,那是给死人带的。我死了,你也死了。”
本来,苏尧的眼泪已经快要包不住了,但讲到这里,他又好像释然了,竟然露出个舒心的笑容来。“不过我们能死在一起,也挺好的。”
裴印萧低头看了半天,没有给出苏尧预想中的反应,他神情严肃地问:“你说你死了,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我是说在现实里。”
“我……掉进水里,然后,应该是溺水了,你还想救我上去,你还记得吗?再之后的事情我就没印象了,我怎么会记得死之后的事呢?但是我真的死了。”苏尧抱住裴印萧,以为他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但我知道我们七个里边,是有两个人活下来了的。刚才我看过,赵诗云脚上也挂了牌,但邹意没有。裴印萧,你知道吗,我当时只是想着,我死了就死了,你还活着就好。可是现在知道你也死了,我才意识到,希望你活着不过的念头都是假的,虚伪得不得了。我知道你死了,比知道你活着不知道高兴了多少倍。”
“原来是这样。”裴印萧的语调温柔起来,“没错,你死了,我也死了。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苏尧松开裴印萧,“是什么事情?”
“你说的红绳我看不见,其他人也未必能看见。我觉得这事挺奇怪的,所以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已经死了,也不要告诉别人红绳的事情。不,等会你最好连话都不要多说。要是有人问你话,你就……”
“我不明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苏尧看向他们背后的方向,裴印萧走了很远,他早就看不到那间手术室了。“你在手术室里找到我的时候,我是现在这样,还是身首异处了?”
裴印萧道:“那不重要。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死去,一点都不重要。你还记得万灵镇的传说吗?”苏尧回忆起李千航曾经讲述的那个故事,在故事里,失去挚爱的男子向石碑许愿,最终一命换一命,救回了他的心上人。
“之前我跟你说,我们可能处在濒死体验里。做出这个猜测,基于我是个无神论者。”裴印萧挥手示意苏尧继续往前走,“可是现在,我有了另一个猜测,基于科学不能解释一切。假设,万灵镇的传说是真的,那块石碑真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许在我们出车祸之后,有什么人,去到了万灵村,并且在石碑前许愿,想要救回什么人。不管这个人是我们七个人之中的人,还是我们七个的家里人,有一件事是不变的,那就是传说里的守恒。”
苏尧感觉背脊发凉,“再假设,七个人里有五个人死了这件事也是真的。”
“没错。我家里已经没人了,就算还有,我也不相信我们七个家庭真能凑到七个勇士,不但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还愿意舍命救人。但如果你所说的,有两个人在车祸中幸存这件事属实,那么至少许愿的时候,这两个‘名额’是可用的,你说是吗?万灵镇的传说只涉及一对一,却没有提及能不能以旁人的性命作为交换。”
“你说,其他人会想到这件事吗?”探讨人性的电影苏尧没少看,但要他把自己代入进去,他也不知道哪种角色的道路才是他内心真实的选择。
裴印萧继续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什么都别说了。要是我们两个都死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复活,我们可以回到现实里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你说,你心动不心动?”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中庭附近,然而他们刚才一番讨论后,血浪已经淹到2楼了,想从中庭去到5楼,路已经被截断了。
“怎么办,我们去楼梯间那边看看吗?”苏尧拉着裴印萧就要往回走,裴印萧没动,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弯腰,手从后搂起苏尧,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哇,这位,我以为折腾了这么久你该轻一点了,怎么还是重得像头……”
“滚!你刚才又不是没背过,少借机嘲讽我!”苏尧搂住裴印萧的脖子,调整了一下不太舒服的姿势,“你要干嘛?不会是要直接走过去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会掉进无底洞里的!”
“知道知道,你只管看吧。”裴印萧抱着苏尧的动作很轻松,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费劲。他走上血浪时,就像走上台阶上一滩真正的水渍,除了小心别滑到以外,毫无顾忌。
血浪跟裴印萧好像是两个绝缘体,接触的一瞬间,裴印萧没有跌落进去,他的鞋底也没有染上任何颜色。
苏尧低头看着他之前讳莫如深的东西,就这样被裴印萧彻底无视了,居然有点小得意,他美滋滋地问道:“为什么你不会掉下去呀?”
“因为我之前逃命的时候,已经不小心掉进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是被它吐出来退货的。你会回购你退货的东西吗?”裴印萧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我也要踩它!我也要被退货!”苏尧几番挣脱不成,“为什么不让我踩呀?”
“因为我想抱着你呀。”这理由可太充分了,配合让耳朵战栗的音调,效果满分。
苏尧听完这话,很是受用,笑着缩进裴印萧怀里,把耳朵贴近了裴印萧的心脏。“你都死了,心脏还跳呢。”接着,他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想抱我呀?”
他们已经来到了4楼,把血浪远远甩在后边了。裴印萧不怕他跑回去闹事,便放下了苏尧,不安分的手从他腰线摸到耳垂,又从耳垂摸到锁骨,“当然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
“因为你重得像头猪!”
☆、愿望
听完邹意的话,赵诗云无力地蜷缩成一团。“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了?一个两个的,都开始说什么‘死了死了’的。之前不是说还有希望呢吗?既然我们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那那场车祸不也有可能是假的吗?我不想接受什么现实,现实就是我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我还活着,这才是现实。”
“自己骗自己有什么意思?”邹意看着赵诗云,就像父母看着不成器的孩子,“对了,你现在确实还能骗骗自己。”
赵诗云快要受不了了,几乎是咆哮着说:“你懂什么?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高傲样子?我骗我自己什么了,我骗我自己什么了!我没死,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这是在做梦,这是濒死体验,这是外星人的高科技……”
邹意不置可否,但也不想继续刺激她。两个人不再做交谈,各自站在楼梯一侧,等待着其他人来汇合。
就在这时,她们背后的护士站里,控制器上的近60个呼叫铃突然交错着响了起来。显示房间号码的屏幕应接不暇,在一阵疯狂的闪烁后直接死机卡屏,留下一串扭曲的诡异符号。
铃声不断,扰得人心慌,赵诗云暴躁地冲到控制台前,开始挨个关闭呼叫铃。她手劲使得大,说“关闭”已经很客气了,那更接近于敲打。可是就有那么两个呼叫铃,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不管开关是朝下还是朝上,都自顾自地继续吵闹着。
“为什么这两个关不掉?关不掉会怎么样?”赵诗云一边拍砸着开关一边自言自语,其实她这个问题是问邹意的,但是两个人刚刚吵过一架,她不好意思。
邹意看了看两个呼叫铃对应的病房,正好在走廊的一左一右。她没有怄这口气,很是平常地说:“我们先去左边的病房看看吧。”
邹意这么豁达,赵诗云却没有顺杆下。她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走出来,心态歪到了天边去,换成平时她乱发火了,肯定“嘻嘻”笑两声,从后边抱着邹意的腰撒个娇道个歉就算完了。但现在,她就是毫无道理地认为邹意在跟她作对,在刁难她。
“不用了,我去左边看,你直接去右边吧。这声音响着我心里难受,还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怪物呢,早关掉早好。”邹意看着赵诗云自顾自地离开,原地站了一会,没有跟上去而是采纳了她的建议,朝着中庭右侧的病房去了。
然而赵诗云的怒火很有限,以至于她刚走到拐角就后悔了。但她转身时,邹意已经走到拐角处了。赵诗云连忙回头,不想被看到自己踟躇犹豫的样子。她心里知道自己开不了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在医院醒来后,她就一直跟邹意在一起。现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即使医院大亮着灯,她也感觉如履薄冰。空荡的走廊似乎会传出回声,而这回声在赵诗云听来,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尾随她。尽管她每次回头,那里都什么也没有,她还是开始发抖了。
来到病房门口,赵诗云没敢直接进去。她先惦着脚从玻璃往里看,看到房间里摆着三张病床。用来做隔断的两个帘子都拉着,从她的角度,看不见正中间按铃的那张床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铃声还在继续,赵诗云摇摇头,摒除脑海中的杂念,轻轻拧开了病房的门。她把用门吸固定住,又不放心地把屋里的板凳搬来抵住门。这才走进屋里,用脚拨动了一下帘子,确认那里边没有藏着什么人后,赵诗云后“哗啦”一下掀掉了那床上拉至枕头处的被子。
“你真的相信,自己还活着吗?”床上躺着的人面带笑容,不是赵诗云平时看惯的样子,结合那人说话的内容,赵诗云敏锐地查觉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下一秒,那人从枕头边拿起了一根注射针,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扭曲。
赵诗云夺门而出,想要回到中庭去找邹意。可她实在吓坏了,有些慌不择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按着那人的既定路线在逃跑,不知不觉就被逼到了一条死路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有病吧?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赵诗云不想往针尖上撞,就算那针尖只有一节手指长,可她不知道针筒里装着什么,也不知道针尖上有没有摸过什么。但她身后的这间房,她也一点不想进去。
那人抬手指向太平间的标志,“你不是不相信你已经死了吗?那你进去吧,进去看看你必须面对的现实,别忘了,不管你怎么骗自己,你始终都是现实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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