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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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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心中已有主意,那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呢?”老太监忍不住问。
“说了有什么用?”楚子复苦笑道,“第一条他们等不了,第二条他们办不到。而且最可怕的不是这两点,而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年来,那三百死士住在宫里头,不用风餐露宿,每日锦衣玉食,已消磨了锐意,只怕再等一段日子,又要等出几个像洪公公那样畏首畏尾的人出来……”
老太监闻言心中苍凉,哽咽道:“陛下雄才伟略,有中兴之相,可偏偏身边却没有可用之人,匡扶之臣……”
“……哎,事已至此,那便战吧。”楚子复坐在椅中,沉默良久,叹道,“外有谢书贤,内有画皮师,朕也不见得会输。”
“是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有苍天护佑,怎么会输给那些乱臣贼子呢?”老太监一边擦泪一边道。
希望如此吧。楚子复如此想着,缓缓闭上双眸。
数日之后,楚子复即将与南诏公主和亲的消息便传遍朝野,另一方面,化外之民不可为后,那南诏公主虽然以公主之身嫁到楚国,但是最多只能被立个贵妃,凤血歌放出话去,好事成双,借着这个机会,要为楚子复遴选一位皇后。
只是消息放出,世家大族都一片沉默。
便是前任昏君选后之时,他们也没沉默的这么厉害……
毕竟前任国君虽然昏庸,但好歹是个实打实的一国之主,而现任小国君除却一他头衔,他还剩什么?
但凡世家大族中的长房嫡女,那可都是当做未来的当家主母培养的,莫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宫斗宅斗那也是一把好手,送给那无权无势的小国君,岂不是白白浪费?
倘若对象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那倒可以考虑考虑……
而大师兄面对众世家的明示暗示,却是双臂环于胸前,不耐的抬眼望天:“本大爷对普通的女人没兴趣……啊呸!本大爷对普通的男人也没兴趣!本大爷感兴趣的是身怀武艺的女人,武艺不用太高,一流以下,三流以上吧;年纪不能太大,但也不能太小,豆蔻以上,双十以下吧;举止不必太端庄,性子不必太温婉,但至少能常常逗本大爷笑吧……再来一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便更妙了。”
武艺不用太高,一流以下,三流以上——那是指二流高手吧;年纪不能太大,但也不能太小,豆蔻以上,双十以下——那就是二八年华咯;举止不必太端庄,性子不必太温婉——名门闺秀情何以堪;最后还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众人流泪,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你就直接说你对你家师妹感兴趣就行了!何苦绕这么大圈子?
眼看着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是没什么指望了,众人立刻转移目标,将目光放在了楚国最强势的男人身上……若对象是这位大人的话,那考虑都不必考虑,便是将全家的女儿都嫁给他也值了。
而凤血歌面对众世家的明示暗示,却是凤眼含笑,修长的手指端起一只朱红里子黑釉面的梅花盏,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酒气,雍容懒怠的说:“本座感兴趣的女子……那必须是身怀武艺的女人,武艺不用太高,一流以下,三流以上吧;年纪不能太大,但也不能太小,豆蔻以上,双十以下吧;举止不必太端庄,性子不必太温婉,但至少能常常逗本座开心吧……最后再来一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惆怅之情,那便更美妙了。”
……国师大人,虽然全国人民都知道您对自家徒弟心怀不轨,但您可不可以稍加掩饰一下,不要表示的这么明显啊?
世家铩羽而归,名门无功而返,不过他们还算给凤血歌面子,初选之日,好歹凑出了三名嫡女十二名庶女,环肥燕瘦,姿态万千的送到了花艳骨面前。再加上民间采选的秀女两百名,这选秀之事倒也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一时间,体元殿中翠钿贴靥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名门嫡女固然秀雅端庄,秀女中也不乏出色人物,令人感叹楚国果真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仿佛世间的英雄美人皆生于此处,聚于此地。只是英雄碰头,定要决出胜负,美人见面,便要拼个高低。
只见殿中的女子或用眼神,或用微笑,或效昭君颦眉,或仿西子捧心,花招百出的吸引台上小国君的注意,可惜楚子复他单手撑着下巴,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一旁的大师兄玩着手中的美人牌,一幅挑三捡四的模样。
花艳骨坐在这两人中间,觉得自己的两边肩膀都莫名的重了一些。待第一批待选秀女退下,她连忙抽空问这二人:“可有看中的?”
“你自己看着办!”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然后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双双撇开眼去。
“……我自己看着办?”花艳骨心想到底是谁选妃啊,“好吧我自己看着办。刚刚那个叫琴瑟的姑娘如何?体态风流,顾盼生辉,有牡丹倾国之艳,芍药含露之媚……”
“不必说了。”大师兄打断道,“他最不喜欢烟视媚行的女子了。”
“哼,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朕似的。”楚子复微微仰着下巴,傲慢冷淡的睥睨着他。
“那是要还是不要?”花艳骨看看大师兄又看看楚子复,问道。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然后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双双撇开脸去。
“……”花艳骨一边将琴瑟的牌子撂了,一边在心里嘟囔道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男人,连对方心里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那刚刚那戴白玉簪的女子呢?虽然
模样不如第一个周正,但是行走间如行云之流水,凌波微步,步步生莲,颇有洛神之仙姿啊。”
“不要。”大师兄不耐的挥挥手,“那种女人一看就知道性子孤僻,难以伺候。”
楚子复没有赞同他……但也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花艳骨默默的将牌子撂了下来,之后也不再询问楚子复的意思……因为她发现直接询问大师兄即可……
而寒光这糙汉子向来不懂怜香惜玉,看得顺眼的便留,看不顺眼的就撂牌子,以上阵杀敌,摧枯拉朽之势,飞快的结束了此次初选。
最终三位名门闺秀,十二名民间秀女,以及南诏小公主春风,总计十六人的名字列成两份名册,送到凤血歌与楚子复的书桌上。
38人性本恶起于争
九曲回廊上;面对面的立着两名女子。
从侧面看过去,她们就像湖面上并蒂而生的一株芙蓉;又或者是彼此在湖面上的倒影,漫说是体长身量;便连手指都是同样的长短。
唯一的差别,便是她们的脸。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那女子缓缓抬起柔荑,抚上晚晚的脸;朱唇含笑;“从前你就不是什么美人;如今这幅模样就更不能看了。”
晚晚拍开她的手;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呵呵呵,姐姐;你瞒得过别人,可却唯独瞒不过我。”南诏小公主春风笑了起来,那绵绵的笑声里,藏着针一般的恶意,她道,“蛊王大人不是常常这么说么……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而我在这个世上最大的敌人,就是你。”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晚晚终于忍不住问出这句话来。
“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春风认真的说,“就像一个巢里有两只雏鸟,那必定一只吃得多,一只吃得少。咱们两个既然一块出生,那刚会张嘴的时候,就要开始争夺母亲的奶水,等长大了就要争夺更多的东西……而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男人,永远是独一份,没法跟人分享。”
“就因为这?”晚晚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你失踪那几年,是我派人四处找你,无论风吹雨打日月变迁,我从没放弃过你。后来你回到南诏,最好的吃的,最好的穿的,我通通都送到你面前,结果你还要恨我,就因为我是你姐姐?”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春风嫌恶的看着对方,“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南诏的一切东西都有我一半,你把属于我的东西送到我面前,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么?况且你给我的那些衣服首饰,大多都是你用旧的,凭什么我要捡你不要的东西穿戴,而你却能每天穿着崭新崭
新的衣裳!”
“那是因为我做的比你多!”晚晚吼道,“南诏不是楚国,楚地富裕,家家户户都有新衣可穿,有肥肉可吃,而我们南诏连年征战,又灾害不断,所以对我们来说一粒米,一匹布都很珍贵!所以不劳者不得食,天经地义!我能吃的比你多,穿的比你好,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出生入死,每一刻都有可能马革裹尸!那时候你在哪里?那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最后还要恨我没把军饷给你偷出来买新衣服!”
春风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哼了一声,道:“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你照顾我……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时候你又认我这个姐姐了?”晚晚嘲讽的笑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春风甜甜的对她笑,“现在有蛊王大人照顾我,所以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晚晚的脸色微微白了白,然后冷笑道:“蛊王大人若肯照顾你,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春风说不出话来,她瞪着晚晚,一瞬间想出了很多个理由,可是每一个都无法说服她自己,也就更无法说服她这狡诈的姐姐,最后只得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你!是你算计了我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晚晚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嫡亲妹子,心知她既然站在这里,那便算她计谋成功。只是一来她心中生不出半点欢喜,二来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蛊王大人将情蛊送给了春风,那为何计谋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为何不见蛊王大人发怒?要知道那位大人可是极其护短之人,且手段残忍,若是动了他所在乎的人,那便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为何只见春风嫁过来,却听不见他半点消息?
一时间晚晚心中千头万绪,可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可以解开疑惑的活结。
另外,她还疏忽了一件事。
被她告白之后,沿路追来的小国君,此时此刻正隐在树后,静静的注视着回廊中这一对姐妹花,负手而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沉的,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而在这短暂的相遇之后,晚晚和春风不欢而散。
若是寻常仇人,还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她们两个却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避也避不开的孽缘。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这厢亲生姐妹反目成仇,那厢却有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正在上演难兄难妹……
楚子复虽是个傀儡国君,但好歹也是个名义上的一国之主,所以他的大婚不可儿戏,不但整个皇宫都为他运作了起来,凤血歌更是派出寒光与花艳骨作为正副使节,去往礼部尚书家宣读诏书,行纳采之礼。
礼部尚书接了圣旨之后,按照惯例举行了一场纳采宴会。
宴会上百官云集,敬酒连连,可这敬酒的对象却并非皇后的父亲,而是寒光。只因历朝历代这替皇帝迎亲的使节都是天子近臣,拥有极高的地位,而寒光更是其中佼佼,谁知凤血歌百年之后,会不会将手中权柄交到他手中呢?到那时,小国君依然是个傀儡皇帝,而寒光便是真正的里皇帝了。
于是寒光一身酒气的推门而入时,花艳骨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把鞭子抽了出来,道:“怎么?外面有人抢亲?”
寒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道:“不错!有一群十分厉害的角色正在抢亲,师妹你快挡一下,让本大爷休息片刻!”
“什么人居然敢抢皇亲,看来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且让我来会会他!”花艳骨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出去,没等寒光喝完杯子里的茶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发髻散乱,连腰间系着的玉佩都不知被什么人给扯去了。
“咦,师妹你怎么出门一趟就成昨日黄花变成了今日残花啊?”寒光幸灾乐祸道。
“……原来不是来抢皇亲的,是来抢你的啊。”花艳骨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话说这不是纳采宴会么?哪来那么多的媒婆?”
“拉上战场都够凑一队奇袭营了。”寒光从锦衣卫指挥使的角度出发,啧啧赞道,“一个个貌不惊人,却战斗力惊人。看见本大爷就一哄而上,然后抱手的抱手,抱脚的抱脚,有的还掏出了麻绳和布袋……她们到底想对本大爷做什么啊?还好本大爷骁勇善战,换一个人还突破不了她们的包围圈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寒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花艳骨拉到自己腿上,将她散乱的发髻打散了,然后取了枕边的一把木梳替她梳起头发。
花艳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臀,然后低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闭嘴,乖乖坐着就好。”寒光熟练的给她梳起发髻,虽然如今贵为锦衣卫指挥使,可是他给花艳骨梳头的手法却一点没生疏,“反正一会就好,你要是闲的无聊就跟本大爷说说话,比如你这货是怎么摆脱那群媒婆的?”
“还能怎样,武力突围呗。”花艳骨有气无力道,“和她们说道理根本说不通,我都告诉她们,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可她们张口就问成亲没?若是还没成亲那一切都有可能……”
“原来如此……等等!”寒光按住花艳骨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扭过来,心急火燎的吼道,“心上人?他是谁?”
花艳骨楞了一下,然后笑道:“师妹有难,当然是师兄迎头直上,舍生赴死……不过你的名头还挺有用的,我报了你的名字之后,她们就再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大约是怕你公报私仇,大刑伺候吧……”
“我?”寒光楞了一下,然后咳嗽两声,凝视着花艳骨的脸,异常严肃的说,“果然是个好主意……好吧,以后本大爷也这么干。”
“我丫跟你说笑的!你可别真的这么干!”花艳骨连忙说。
寒光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一笑,抬手在花艳骨额头弹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嗷嗷两声:“以后再敢跟本大爷说这种笑话,本大爷就大刑伺候!”
“不敢了不敢了。”花艳骨按着额头连连道。
寒光含笑看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巴却又说不出口,只得使劲在花艳骨脑袋上揉了揉,将自己刚刚梳好的发髻又重新揉乱,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门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碎碎念的小师妹道:“你可以回家睡觉了,剩下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来做便可。”
“还有什么事?”花艳骨问。
“把礼物送回去。”寒光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那些忙忙碌碌的太监们,“繁文缛节一大堆,总之送给国舅的礼物留下,送给皇后的礼物给皇后看过之后,还得重新抬回皇宫。”
“那是挺麻烦的。”花艳骨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扶了扶身旁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也不知是人缘不好还是天生神力,手里捧的礼物堆的老高,件件都是笨重物事,花艳骨本是好意,却不想她反应却极大,一个闪身躲过花艳骨的手之后,紧接着手里捧的铜香炉与方胜之类的物事便全部倾在地上,其中一柄方胜更是在她手上划拉出一道很长的口子。
“奴婢该死!”那宫女立刻跪在地上。
“你的手没事吧?”花艳骨蹲□,握起她的右手。
那宫女想都没想便将手抽了回去。
花艳骨楞了楞。
她二人动静之大,很快引来了太监总管洪公公,他一边狂奔而来,一边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小蹄子怎么做事的?还不快滚回去……哎哟副使您没事吧?”
“……没事。”花艳骨目送那名宫女离开,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却又说不出来。
寒光见她神不守舍,以为她今晚喝多了酒,皱皱眉,唤来两名锦衣卫,然后低声对花艳骨道:“我派人送你回去,我看你今天有些累了。”
“……也好。”花艳骨作为副使,少不得有人向她敬酒,虽然寒光帮她挡了不少,但此刻她也是浑身酒气。摇摇头,在两名锦衣卫的护送之下朝府外走去,临到门前,花艳骨忍不住回过头来,再次于人群中搜寻那名宫女的踪迹。
院子里,太监宫女们在洪公公的指挥下,搬运着那些属于皇后的礼物。
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吧,之前觉得那宫女有点奇怪,而现在放眼望去,竟会觉得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目光所及之处,不少宫女太监似有所感,抬头望了望花艳骨的方向,然后很快便低下头去。
“副使,还有什么事么?”不知何时出现在花艳骨身旁的洪公公,低头哈腰,满脸谄媚的问道。
“艳骨你没事吧?”寒光也走了过来,挑挑眉道,“是不是醉的走不动了,要不要本大爷背你回去?”
“……不用了我马上走。”花艳骨扭头就走。
门前已经备好马车,她钻进车帘,而两名锦衣卫则跳上前头的架座,鞭子一挥,两匹照夜白便朝着花艳骨家门前小跑而去。
车内,花艳骨脑子里不停浮现出那小宫女的手。
直到下了车,她依然想不起来,到底她的手奇怪在什么地方。
“你回来了。”掠影拉开房门,将她迎进去,他走在花艳骨身前,一边走,一边平静的说,“你去洗洗手,我去给你煮醒酒茶。”
“我看起来醉的很厉害么?”花艳骨哭笑不得,然后,突然愣住。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递到自己的眼前。
那一瞬间,一股气血直冲她的脑门。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老茧,读书人的茧与武人的茧完全不同,而读了十年书的读书人,与读了一年书的读书人的茧又有深浅不同。这世上有些奇人观人不用见面,只需握住对方的手,来回摸上一遍,便能将对方的身世说上个*不离十。
花艳骨自问没有这等本事。
可那名宫女手上的茧子长得跟她的一模一样。
而花艳骨手指上的茧,乃是十年不怠,使用蝉翼刀为人画皮而留下来的印记。
“一个画皮师……”花艳骨脸色难看的抬起头,“不对!”
她转身跑出房门,朝着皇宫的方向冲去。
第四十章 地府有路朕先行
今年的皇宫,安静的只有风声。
月黑风高杀人夜,花艳骨若是想对什么人下手,想必也会选择这样一个夜晚。
更奇怪的是一路行来,竟连一个巡守的侍卫都没瞧见,这可真是混账至极,虽说今夜尚书家摆出纳采之宴,有品级的文臣武将都去参加了,但也不至于连皇宫中的侍卫都跑去凑热闹了吧?
气喘吁吁的站在养心殿门前,花艳骨看着脚下,心中一片寒意。
鲜血从门缝底下慢慢溢出,沾湿了她的绣花鞋。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花艳骨眼前几乎已经浮现了师傅和大师兄独斗那百名刺客的场景,饶是大师兄骁勇善战,但是敌不过对方人多,于是力竭之后被一百把剑钉在墙上,血尽而亡……而师傅狂怒之下,体内的毒便逆行入脉,于是一行鲜血流下他的嘴角……啊啊啊大师兄啊师傅啊!
毫不犹豫的解下腰间长鞭,一股慷慨悲歌之情盈满心中,花艳骨只道即便一去不复返,也要跟师傅和大师兄同生共死。
而待她破门而入,一股惨烈血气更是扑面而来。
有一名男子背对着她,腰悬朱鞘,手提战刀,浑身散发出冷酷无情的战意,足下踩着一人的胸膛,不顾那人苦苦求饶,便要斩下对方的头颅。
花艳骨一鞭子卷在对方持刀的手上,大喊:“住手!”
对方回过头来,不拿刀的那只手在粘满鲜血的脸上抹了一下,然后笑出两颗小虎牙:“咦,师妹,你怎么来了?”
花艳骨看着对方的脸,楞了好半天:“大师兄,你不是死了么?”
“我呸!你死了本大爷都不会死!”寒光一脚踩碎足下那人的胸骨,然后反手拽住花艳骨的鞭子,将她拉扯到一旁,叮嘱道,“现在是本大爷耀武扬威的时候,你这二货在一旁击鼓传花便可,不许掺和进来!”
说完,还真从地上捡了个腰鼓给她。
花艳骨倒没特别去想这里怎么会有腰鼓,毕竟天下使用奇门兵器的高手实在太多了,而以画皮师的怪癖性子,十个里面有九个会选择些冷僻的武器。
手里举着那面沾血的腰鼓,花艳骨站在偏僻角落里,这才有时间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收归眼中。
不出所料,那群太监宫女果然是乔装打扮过的画皮师,粗略一算,约莫有百人之多。
只是此时此刻,多半都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只因埋伏他们的刑者人数远远大过了这个数字。
那些刑者都是些有着画皮师的身份,但却疏于此道,长于杀戮之徒,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寒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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