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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请入瓮-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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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什么消息。”

“莫要忘了,仙族还有新加入的一脉——鬼族。仙族一向看不上鬼族,可鬼族的数量却庞大得惊人。若不是无力招架,仙界火神也不会较真得让鬼族来保卫他九重天。若是仙族真连上了鬼族的话,恐我们会麻烦一些。”

(二)

我扬了扬眉梢,道:“鬼族的冥主死了那么久都没哪个仙族知晓、过问,眼下大难临头方才想起有鬼族这一茬儿,这到底是仙族的幸运呢还是鬼族的不幸?”

“冥主死了?”连弦衣显得有些诧异。

我道:“早再许久以前就无声无息地死了。”当初父尊将杀冥主放在他进攻九重天的计划之内,一是为报当年冥主擒我之仇,二不就是为了应对今时今刻这样的局面吗。

弦衣唇畔噙着一抹兴味缭绕的笑,道:“三界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会知道?莫不就是你杀的?”

这时大白很合时宜地跑了出来,约摸是在青夜那里吃饱喝足了,精神有几分恹恹,连它见了它平时的冤家弦衣也爱理不睬。只挪着虎步,到我脚边坐下,一会儿换一个姿势蜷缩,眯着眼睛打瞌睡。

弦衣欲去恶作剧地弹大白的额头,被我捉住了手阻止了去。他只愣了愣,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便松开了手,手上使了两分力在他额上弹了一下,道:“会疼吗?”

弦衣的额一下就起了一道红红的印子。他如实道:“是有些疼。”

我道:“那你莫要总是欺负它。”

后来弦衣不再趁机动不动就弹大白的额头,任大白蜷缩在我脚边睡得香甜。我伸手去摸它的头,它还无意识地鼻哼两下,仰了仰额头来蹭我的手。

我整个身体都在秋千上,曲着双腿,裙摆袭地。弦衣在我另一半秋千上坐了下来,静静地陪着我。面上始终挂着笑,眯着眼睛,似十分惬意。

树上的白色小花拂风飘落,落了一地的安宁。偶尔小花落在大白的耳朵上,大抵有些痒,它便抖动着双耳,将小花抖落。

我问弦衣:“你一直在这里,不会耽搁正事么?”

弦衣嗓音柔媚,撑着下颚看着我道:“我做了许多事,不还是只为了你这一件正事。”

我头靠着秋千绳,道:“我只需你为我做这一件事。到时妖界也仍还是妖界,你妖王也仍还是妖王,你的一切包括你这个人、你这条命我都还给你。我为你重新考虑了一下报酬,我魔界与你妖界,永不为敌,永不交战。你以为如何?”

弦衣默了默,问:“那先前还剩下的一个吻,不作数了?”

我看向他,僵着嘴角道:“自然算数。”

弦衣笑得晃眼:“那我的魔尊大人重新为我增加了一样新的报酬,委实令人感动。”总觉得他的笑里,浸着淡淡的疏离和落寞。

半晌他又道:“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给你,你都不稀罕不想要么?”

我道:“要不起。”

“你若要不起,我又何必想着将一切都给你。”

后来,我靠着绳子一直发愣,脑子一片空白的安静,什么都没想。等到大白睡醒了,呲嘴打呵欠了,我方才起身欲活动活动身体。

只是将将一动,侧眼我便看见坐在我旁边的弦衣,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身体靠着另一端的秋千绳。

他睡得很安稳,面上毫无防备地浮现出一丝疲惫。白皙的肌肤,覆盖着眼睑的浓黑的睫羽颤也未颤,红润的薄唇像个孩子一般嘟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连睡着了也是个妖精。

莫铸那边一直传来对弦衣的愤懑和不满,道是妖魔虽已联合,但弦衣和他妖族在魔界猖狂霸道,还以为自己当是主人,对魔族大不敬,如此,再无妖魔联合的必要。

大抵是限制莫铸得厉害了些,一边又要对付仙族,弦衣为此费了不少心神。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摒除日后的祸患。

我不由得道:“弦衣,不管你是否真心帮我,我都必不会真心待你。你与莫铸斗得越厉害,受益最大的那个就是我。说不定你也会是我日后的祸患。”弦衣冷不防身体向我倒来,我猝不及防只得搂住他避免他直接倒向地面。我以为他没醒,不想半晌,他头枕着我的颈窝,口中喷洒着气息低低道:“是我将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不要,没关系,我答应你,我与你永不为敌,妖魔永不交战。”

(三)小番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说好黄泉碧落,我与你并肩,许你欢颜……”

半夜里,寝殿里沉闷得一丝空气都没有流动。床榻上的喃喃梦呓,火夕似自己被自己扰醒,忽然睁开双眼,疲乏地自床榻上坐了起来。

手扶着额,他周身起了一层薄汗,寻不到神思。

将将……究竟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为什么心里头空荡荡得厉害,却隐隐作痛。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抹着绯艳嫁衣的绝美身影,回眸之际,顾盼流兮。

那是魔界公主罢,是终要被他所抹灭的存在。只是,她那样一个诡计多端、混入九重天勾结仙族的魔女,为什么总是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竟也会哭泣,竟也会扑进他怀里说着害怕他将她认作是别人。

不喜她哭泣……

魔尊亡在他剑下的那日,她哭成那般模样……自己的心缩紧成一团一阵一阵的绞痛。明明丹邺就架在她那纤细莹白的脖子上,可是她却好傻偏生要往他剑口上靠。肌肤被丹邺割破,她一点都不显得害怕。可是他突然怕得要命,险些连剑都握不稳,一直颤抖着……

她越往剑口上靠一点,丹邺便往外挪动一分……

他大可以就在那个时候,杀了她。杀了她,魔界散如沙。画潋说,可用她来将魔界阑休引上九重天,彻底一举击溃魔界。

画潋在不知不觉中给了他一个莫大的台阶下。尽管不用引魔界阑休来九重天他不日也能击溃魔界。可这样一来,他就暂时可以不杀她。

她总是爱哭,却只对自己重要的人哭罢。面对四处仙族,她放声大笑,连面对他都在笑。

她说,此生再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火夕下了床榻,发丝些微凌乱。她再不会为他哭泣,是不是自己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呢……

火夕走出了寝殿,始终纠着眉。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个……迟早有一日,他是会亲手杀了她的。

夜柔得似水。园子里薄薄的风撩起火夕的长发,薄唇抿着,半底着凤目,看不出悲喜。整个人,却如往昔一样柔美。美得不可方物。

打开书房,拂袖燃起书房里的灯火。

那幅画,挂在卧榻那边的墙上还未来得及取下,画中之人,自从看了一眼就再不能忘记。

明明不能忘记……却似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凝着眉站在卧榻前看那画许久,直到身后有了轻微的动静。

火夕连头都没转一下,淡淡道:“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身后是画潋,身体正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道:“殿下不也是在这里么。”自成婚后,火夕从未进过她的房。甚至都不与她一个园子。但每每火夕在做什么她都要第一时间知道。见火夕不再与她说话,她便又道,“殿下半夜来书房对着魔女的画像发愣,莫非是在想对策对付魔女?还是说殿下你……”画潋话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火夕总算侧身,不咸不淡的目光放在她身上,道:“还是什么。”

画潋面上浮现只有火夕才能见到的大方得体的笑,道:“还是说殿下又被这魔女给惑住了?”

火夕安沉着神色,静了片刻,不再去那画,而且抬手一捻,那画像便从墙上松脱,落在了他的手中。那如人一般高的画像,末端垂落在了地上,却燃起了小火苗。火苗缓缓往上窜,将整幅画都吞噬。

红色的火光倒映在火夕的眼眸里,明明带着灼人的热度,可是却让人觉得有着不尽悲凉的意味。为何那火,似在焚烧着他的心。

画潋对此十分满意,施施然进了书房里来,在书架最里端捧出一只暗红色锦盒,递给了火夕,道:“这些对于殿下来说了无意义的东西,都一并烧了罢。”

火夕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沓宣纸,每一张都写着他的名字,有的歪曲有的工整,可是都很可爱。他挑眉道:“哪里来的。”

画潋道:“是妾帮殿下收拾书房的时候找到的,该是些没用的东西。”

火夕再看了那些宣纸几眼,随后将整只锦盒都扔进了火里,边道:“往后不要随意进出书房碰本君的东西。”

“妾知道了。”画潋恭敬地退出了书房。嘴角一直带着笑。

只是画潋前脚一出书房,火便熄灭了去。火夕垂着眼帘,方才被火烧掉的东西复又完好无缺地回到了他的手上。

将锦盒连带那幅画放回了书架最里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

食神青夜因与魔族有来往从而背叛仙族,被判逐出仙籍、剔出仙骨并遣散七魂六魄。然青夜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引魔界的新魔尊前往九重天来救人。

青夜要在诛仙台被诛那日,是火夕先穿了与青夜一样的衣色被缚在诛仙台上。后来,魔尊总算是来了。一身黑色紧身束腰高领衣裙,捏决冻结漫漫黄沙和刚刚开启的六十四柄神锥,飞身向他而来,手臂抱上了他的腰……

也或许,他是有些被这魔女所迷惑了,竟有几分欢喜能被她抱着,听她轻声问自己有没有事。尽管,她口中喊的是青夜的名字。

都不知这是第几次他能够轻易地杀了她。他对她身边的阑休下了蚀心咒让阑休去杀她,可是真当阑休的剑刺进了她的后腰时,他又有些生气。气阑休不是很在意她么,为何会这么容易就被他的蚀心咒所左右。她的眼泪断了线,是为了那个叫阑休的男人,有没有分毫是为了他呢?

她为了那个阑休敢深夜独往焱采宫,还说她要嫁给阑休,甘愿为了阑休而屈于他身下。怎么会有这样傻的女人……简直让人气愤……

(四)

风早已经静止了,秋千也不动了。弦衣靠着我歇了很久,一直没动静。

我抚了抚弦衣的发,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道:“差不多就醒了罢。”

弦衣忽而嗓音微哑,道:“还差得很远。”

我伸足去触碰脚边睡着的大白,道:“大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打仗。”

大白哼了两声,睁开了虎眼。结果还不等弦衣主动睁开眼睛它便一口咬在了弦衣的大腿上,以它自己惯有的方式告诉弦衣,他该清醒了,我们要去打仗了。

弦衣这才苦大仇深地瞪起了眼睛,咬着牙一脚踢开了大白,似痛得有几分厉害道:“作死的死老虎!”

大白被甩出几丈远,约摸是觉得愤懑,咕噜一爬起来就冲弦衣扑过来想再补上两口。

我腿挡在大白和弦衣中间,大白冲弦衣怒号了两下,这才作罢。我下了秋千,摸了摸大白的虎头,与弦衣道:“仙族几时赶往冥界?”

弦衣理了理衣裳,整个人显得十分慵懒,道:“我的魔尊大人无须担心,还睡两个瞌睡都来得及。”

我便离开了树下,道:“这次你可以不用去,本尊亲自去。”

弦衣笑答道:“有好戏看,你说我去不去。”

后来临行前我去了一次关押画潋的地方,大抵画潋是少了说话的能力的缘故,比往常安静许多,不吼闹亦不叫骂。

玄铁笼子里的她独自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她脚边散落了好些颗玄铁珠子。身上亦有不少没有愈合的血窟窿,大抵是铁珠子还没抠得出来的缘故。

我俯视着画潋,道:“火神想要一个活着的仙妻,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上她去与火神打个照面,看看火神会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因此而乱了分寸。”

画潋闻声缓缓地抬头,眼里步着血丝,嘴角凝着一抹恨意,只冷静地动了动口形:“你休想。”

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将她身上血窟窿里的玄铁珠子一颗一颗抠了出来,听着她咬牙忍痛闷哼,淡淡道:“休想什么,休想让你去和火神见一面么,你不是很想见他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还是说,休想让火神为你乱了分寸?”

画潋一心感受着痛楚,讥诮地挑唇笑着喘气动嘴:“曾经你与他山盟海誓情坚不移,到头来他对你做了什么呢。他又怎会为了我而失了分寸乱了大计。我要等着看,看他怎么一步步摧毁了你。”

我挑眉,将最后一只玄铁珠抠了出来,顺带在她衣裳上擦了擦带血的手指,道:“你看着也好,不过不是火神来摧毁本尊,而且本尊摧毁他,摧毁你们凤族,摧毁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

画潋只是笑:“他不可能会让你得逞的。”

我站了起来,牢笼四处开始结了一层冰,将牢笼变成一座冰牢,冰牢里渐渐灌起了水。我道:“你该是还不知道,仙魔大战仙界火神节节败退呢。很快,你便可以回去九重天了,但本尊才是主。”

水慢慢灌了上来,弦衣和大白很识实务地安静守在冰牢外。画潋拼命伸手来捉我的裙角,水中不断凝结起冰刀冰刺,划在她身上使得她被迫松了手。

冰牢里的水很快便将她彻底淹没,水变成了殷红色。

出了狱殿,我道:“这次让妖魔两族一起出动罢。”

弦衣褪去平日里不正不经的神色,道:“怎么个出动法?”

我看他一眼:“自然是一个不留。”

弦衣眯起了眼:“包括火神?”

“你以为妖魔两族之中有谁足以杀火神?你吗?”我道,“我要先一步去冥界,妖魔两族兵分两路。

宽敞肃穆的魔殿,我居于魔殿之首,下方站立的是魔界的猛将,以妖族弦衣和蛮荒莫铸为引领。

对于我魔族来说,有了妖族和蛮荒魔众这两支高调而对立的族类,我们只需低调地看着他们如何成事即可。尽管弦衣说整个妖族都是我的,可毕竟不真正完完全全是我的。

莫铸独眼,满脸疤痕,整个人不知比在蛮荒时精神了多少倍。约摸是积累胸中数万年的怨气,在而今打得仙族屡屡溃退的过程中慢慢得到了纾解。然他这个人,也还是戾气太重,野心太大,心机太深。从他愿意抛开与我的旧仇、与我共同对付仙族就能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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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百七十三 我与他有夫妻相【六千总更】

莫铸问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说,我们何时能够真正攻打九重天?”

我挑眼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忍了那么多万年,眼下就这一时半刻都忍不住了?”

莫铸口气不善道:“不是忍不住,而是怕有些人磨磨蹭蹭畏畏缩缩。璼殩璨浪”

“你倒说说,是哪个磨磨蹭蹭畏畏缩缩。”我起身自上首的座椅上缓缓走了下来,走到莫铸面前,“难道你不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仗,更像是一场游戏么。心急如焚地玩游戏,又哪里能够体味其中的乐趣。”说着我侧身,眯眼看着似笑非笑的弦衣,他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便又道,“妖王你说是不是?玑”

弦衣满口应道:“极是。”

闻得莫铸一声低低的冷哼,我又道:“反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近日可司一个良辰吉日,然后再攻打九重天也不迟。但在此之前,先斩仙族双臂。听闻仙界兵力匮乏,火神要前往冥界搬大量的鬼族救兵,莫铸以为如何?”

果真莫铸一听,那只独眼里立即闪耀着兴奋的光芒,道:“肯定要半途劫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但此话一出,他又有些慎重了起来,“不知这消息可不可靠?啊”

我道:“本尊亲自派出去的卧底,你说可靠不可靠。你且下去召集魔众便是,届时本尊与你们同去。”

遂莫铸没再有过多迟疑,当即下去准备战事。

而后我又让我魔界的其他将领各自谨遵职责,镇守魔界。等待到所有人都下去之后,殿中徒留我与弦衣两个人。大殿里面是供以休息的内殿,我走了进去,还有时间够我闲闲地煮一壶茶。

弦衣跟了进来,道:“记得我的魔尊大人说过,此次妖魔两族齐齐出动,莫铸那边去了冥界,那我这边当如何?”

我添了一盏茶,尝了尝味道,淡淡道:“不如何,自然是趁机去趟九重天。”

弦衣愣了愣:“趁火神不在攻打九重天?仅是我妖族,恐拿不下九重天。”

我又递给了弦衣一盏茶,道:“听说天帝闭关,濒临羽化。天地之间,阴暗魔气怨气与日俱增,天帝的修为该是散得越来越快方才能维持此间平衡。而天后,爱惨了天帝,便跟着闭了关。我只是在想,天后已经没有了凤族的凤印,弦衣你的麒麟印能不能困得住她。”我看着他,继续道,“只是让你去和冤家叙叙旧,我何时说要你拿下九重天了。”

(二)

弦衣似来了兴致,道:“是我随便玩还是你有别的要求?”

我勾唇笑道:“等你随便玩了之后再按照我的要求来。”

“那你有什么要求?”弦衣手指把玩着茶盏,眯着眼睛在计量。

我道:“没什么特别的,便将天后弄来魔界玩玩罢。”

弦衣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道:“真是狡猾的女人。一边让莫铸去守冥界,一边让我去抓天后,哪头都是有可能吃苦头的事情。唯有你让你魔界原本的大将镇守魔界,悠闲又自在。请问你这也是在打压我吗?”

我挑了挑眉:“不喜欢?那我让莫铸与你对换,让他去九重天。想必他会玩得更尽兴。”

弦衣闻言倏尔凑近,眸光幽邃,启唇低低与我道:“要我说多少遍,我与我妖族皆不会出尔反尔背叛于你,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即便是如此,你也仍旧是不愿相信我?要对我像对莫铸那般,有用的时候就物尽其用,无用的时候便有可能会一剑剔除?”

我浅浅笑了笑,道:“莫铸,在此之前不也是与我有着深仇大恨嘛,现如今却相处得勉强融洽。哪有永久对立的敌人,同样也就没有永久融洽的队友。哪个晓得眼下你我相处甚好,往后就不会反目成仇呢。弦衣,你对本尊这个暂时的队友深信不疑,可是会吃大亏的。指不定哪日我就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让你措手不及。”

弦衣抬了抬眉梢,拿一种无谓的语气道:“我知道谁都无法让你信任,我也很理解。毕竟有过前车之鉴。但是,别老是想着日后你我会反目成仇,因为我说过与你永不为敌。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缘由。”

我没问他什么缘由,他只顾自己将茶盏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兀自道:“谁让我堂堂妖王再也看不上无数妖艳美女,偏生就喜欢上你了。”

对此,我没有太大的感悟。喜欢,能和信任相提并论吗?因为他喜欢,我就一定要信任?

后来青夜入内殿来寻我,告诉我莫铸带领蛮荒魔众没有听从我的命令竟先一步离开了魔界前往冥界欲中途劫杀仙族。

我正好也要起身前往冥界,便道:“无妨,由着他去罢。”

青夜道:“那我与你同去。”

我看了他一眼,掸了掸裙角道:“我一人去即可,又不是难以解决的大事。你留在魔界,守住忘川。此次仙族想拉鬼族做救兵的事,不能确定十分真而没有一分假,若是想调虎离山从而攻打魔界,不得不防。”

“且先不说自从有了蛮荒魔众与妖族,魔族得到了很好的休养和喘息,有老将镇守忘川该是出不了差错”,青夜沉吟了下,又道,“尊上觉得妖王,不可信吗?”

我反问:“那你觉得可信吗?”

青夜道:“尊上自己定夺。”

我走出了大殿,边道:“本尊自然是知道。凡事总得做两手准备,完全信任一个人不是什么好事”,我侧头看了看青夜,“莫说对弦衣,对你亦是如此。”

青夜淡淡笑着问道:“若非信任,为何尊上还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了想,道:“约摸是即将攻克了九重天,心情有些愉快。”

后来青夜没有听我的话与魔族一起在魔界守住忘川,而是随我一起去了冥界。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魔族休养生息足了,有他们镇守忘川,仙族休想向上次那般在忘川河彼岸将我魔族惨败。

永远都忘不了,那日忘川成了一片火海……阑休便是死在了那里。想到终有一日,我会如那日忘川被攻一般攻破九重天,心情就愉快。因为我更加是永远都忘不了,父尊死在九重天那大气磅礴的金殿里。刺穿他身体的,是一柄通透绯红的剑。那我便拿与那剑一样通透绯红的仙族的血来做祭奠。

(三)

去到冥界时,冥界浑浊的天与地,一切如初,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一条宽深得神秘的黄泉河横在脚下,轻易地阻挡了人的去路。黄泉河上腾起一层一层的浓雾,谁都无法看清对面是何光景。

如此这般,饶是对面乱成了一锅粥也无人会知晓。

我与青夜便安静地站在河岸,大白伏在我脚下,一起等着撑船人过来渡我们过河。果真不一会儿,浓雾之下,那水面隐隐约约扬起一丝轻微的涟漪。很快,一只小船和船上的一位老妪就突破了浓雾现身在眼界里。

青夜问我:“河上这么大雾,我们都无从知晓对面是何景象,为何这位妇人却晓得有人来这冥界要渡河?”

待小船使近了我才看清她的面容,与上一回我来这里渡我过河的是同一人,道:“该是对黄泉河了如指掌。正如我从小在忘川长大,对忘川亦了如指掌一般。”再兴许,她可以选择渡谁过河,亦或是不渡谁过河。

青夜不再说话,神色如一安静。

老妪站在小船上,面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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