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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狼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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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的老旧电风扇发呆。
  唐乏初今天不知怎么,一直不睡,刚刚去门口把门锁上了,回来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其实在农村,大多人基本上不怎么锁门,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他们都对街坊邻里有着充分的信任,并且对唐家寨的安全也有着足够的信心。今夜家家户户皆是如此,除了唐乏初。
  从这点上来看,唐乏初似乎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莫咽看见唐乏初走进来,这边走走,那边晃晃,挑了个又长又粗的墩布在手里来回摆弄着,莫咽坐起来,眼神有些锐利。
  唐乏初把墩布取下来,就拿着个棍子,过程中瞥了眼莫咽,平淡道:“睡你的。”
  莫咽用那沙哑的声音问他:“你要干什么?”
  他嗅得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来,类似于他之前蹲在草丛里等待野兔出洞的感觉。他本能的察觉到唐乏初要做出些大事来,这种大事意味着血、猎物、和生存。
  唐乏初觉得他这种用力挤着鼻子,还有些炸毛的样子很搞笑。他哼笑了声,抓了把瓜子坐在桌子上盘着腿,吊儿郎当道:“怎么着,你还打算帮我?”
  莫咽沉默了会儿,挑出了个词儿:“你要‘干架’?”
  唐乏初嗑着瓜子,边“呸”出瓜子皮儿边说:“干什么架,打什么人,大晚上的。”
  莫咽此时却表现得有些冷漠,他轻轻摇了摇头,弯下腰把鞋子穿上了。
  不穿鞋子走在地上居然是会疼的,他穿着这双破旧的布鞋,脑回路还有些绕不过来。
  穿好鞋后,莫咽在屋子里踱步。
  唐乏初慵懒地靠在墙上,边嗑着瓜子边呸呸呸,边呸呸呸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莫咽东逛逛西走走,时不时发出两声类似狼的嚎叫。
  莫咽的手和脚共同比划着,做出攻击的姿势。
  他在熟悉人类的身体。
  感受到唐乏初的视线,莫咽依然没有停下动作。过了会儿,他去拿那根木棍,有些沉,他居然拎不起来,笨拙学着唐乏初刚刚摆弄的动作,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像唐乏初那样轻松。
  他很快就放弃了,如同当初试图追逐野鹿时一样,他明白自己和成年狼的差距,就如同此时迅速接受了和成年人的差距一样,认清现实永远是捕猎要迈出的第一步。
  他拿起残缺的镜子上下照着自己,又看向窗户上映着的少年人轮廓。
  唐乏初呸呸呸了一嘴瓜子皮,他拍拍手,指挥着莫咽:“去拿笤帚扫喽。”
  莫咽一头雾水,唐乏初指着墙角的扫帚,他慢吞吞且不确定地走过去,抓着笤帚在手,一脸茫然。
  唐乏初颠着腿,吊着眼睛看他:“扫,会不会?”
  见莫咽茫然,唐乏初跳下桌夺过扫帚自己吭哧吭哧扫完了,他郁闷得很,看见莫咽就觉得碍眼,干脆说道:“滚滚滚,地都不会扫还想帮我抓贼。”
  “贼?”莫咽蹲下来,微微皱着眉,“你要抓贼?”
  唐乏初扯了他胳膊一下:“你蹲着干甚,又要拉屎?去茅房拉!”
  莫咽甩了他一下,“我没!”
  唐乏初暴躁地把扫帚扔到一边,身体后仰大张着胳膊躺在炕上,他舒服地直哼哼:“嗨呀!——前几天的小贼,来我家踩点好几次了,哼哼,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暗号都老掉牙了。”
  莫咽问道:“暗号?”
  唐乏初坐起来,抓着他的右手在他手心比划着:“这个,意思是家里只有一个人。”
  “这个,意思是情况不明。”
  “这个,是老人和女人在家的意思。”
  画了四五个,唐乏初又觉得没意思,甩开莫咽的手随意道:“说了这么多反正你也记不住……”
  莫咽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记下了!”
  然后,莫咽在他手心写,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人、情况不明。老人女人……”
  诶??
  唐乏初挑眉道:“小屁孩儿还挺聪明?”
  狼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唐乏初虽然起初对狼的兴致不大,但是听村里的老人提过——狼道,那是一群有经验的狼踩下的路子,在林子里顺着狼道走下去,就能走到最快捷、最安全、最省力的路。
  唐乏初摸着下巴,觉得有点意思,他盯着莫咽说:“那个贼之前没发现你的存在,因为你就是个小狼崽,他们没把你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你是个进化狼。从他们踩点的消息来看,今天晚上等我们睡下熄了灯,就要进来偷东西了。”
  莫咽无言地扫了眼屋内的破破烂烂。
  唐乏初冷声道:“怎么?不值当啊。告诉你,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莫咽看着他说完这句,又卖起关子来,气定神游地拿着小茶壶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喝。
  莫咽脸都憋红了,别别扭扭问他:“什么学问。”
  唐乏初把小茶壶放下,擦了擦嘴,指着茶壶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莫咽答:“茶壶。”
  唐乏初冷笑:“晾你也不识货。”
  他在地上走了圈,抱着胸倚靠在墙边挑起下巴说道:“你拿起来看看,这花纹,这色度。”
  莫咽将信将疑地走到桌面,拿起茶壶在灯光下看。
  唐乏初说道:“你看这个壶柄,看壶嘴,你仔细瞧好了,这个流口,还有这个造型。这种紫砂壶是我爹留下来的传家宝,代代相传,从我爷爷的爷爷那儿就传下来了,可谓是传世名品。一千年前就产出的壶呢。”
  莫咽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小心抱紧怀里的壶,“这个东西你就随手放在这儿?”
  唐乏初哼哼:“要不说你不精呢,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这也就识货的人能看出来,不识货的也就以为是一把破壶罢了。”
  莫咽愣愣地问他:“那这屋里……”
  唐乏初“嗯”道:“差不多每个都有来头。”
  莫咽:“……真的?”
  唐乏初:“假的。”
  莫咽:“???”
  莫咽:“这壶?”
  唐乏初:“村东头老太太那儿五块钱贱卖的。”
  莫咽:“……”


第12章 不速之客
  毛蛋当了十年的小偷。
  毛蛋生的又矮又小,来去自如,从小就跑得快,爬树爬墙的一把好手。长大后他就辍了学,干起偷东西的勾当来。
  一路来,他只偷家畜,经常那家一只鸡,这家一只鸭的偷,半夜了,他偷摸摸溜进别人家,因为偷的是鸡鸭这种家畜,通常不进屋子,就是外面搞出点动静来,里面的人也顶多不耐烦地翻个身罢了,第二天他就会托人卖掉。因为一直跑路,他很少遇到过什么。有的时候被人家发现了,因为他离大门口近,撒腿就跑,比起屋里面骂骂咧咧边穿衣服边起床的人来说,是绝对来得及的。
  就这么一路摸过来,他到了唐家寨。
  到了这个村他开始偷狼。
  狼皮贵,赚的油头多,两张狼皮就抵得上好几只鸡鸭赚的钱。
  唐家寨几乎每隔几家就有养狼的,他搞了些高科技,几个麻醉剂,喷射的那种,这么些天,就没有不得手的时候。这天晚上,他已经摸了两家的狼了,此时他在夜色里贴着墙无声地走着碎步子,他把耳朵贴在唐乏初家里的门上,没有声音。
  毛蛋咽了口唾沫,刚刚他摸的是两头小母狼,这家是只小公狼,而且毛色比那两头都要生的漂亮,还更瘦——这意味着更好得手。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胸前,那里被一只小母狼刮伤了,当他以为那只小母狼已经倒地神志不清的时候,对方却留了手,临昏睡前最后凭着意志伤到了他。
  门今天是锁上的,通常锁住的屋子,屋主人睡得更熟,于是毛蛋轻车熟路的拿着个小螺丝撬开了门。
  他屏着呼吸,蹑手蹑脚进了院。
  院子里只有三头睡着的猪,和一小块田地,里面种了些植物,大晚上的他有些看不清。他在院子里找了圈,硬是没找着狼。之前他踩点的时候就发现这家似乎与众不同,莫非是新买的狼崽舍不得拴院里?
  要进屋去吗?毛蛋有些犹豫,他晓得这家的男主人是个强壮的汉子,他知道自己对付不过。不过手里头的这些麻醉剂可以让他赌一把,只是他不好把握这个胜算。
  思来想去,胆小又时务的他还是决定放弃,麻醉剂是针对狼用的,用在人身上他怕出事儿。然而当他往回走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他把目光投向了睡在猪圈边上的小猪崽。
  弄不到狼,偷只猪也好。
  于是他干起了老本行,猫着腰朝猪圈走去。
  三、二、一。
  莫咽刚数完,毛蛋就发出一声痛叫。
  唐乏初拿着盏煤油灯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吹了声口哨,照亮了蜷在地上的毛蛋。
  毛蛋刚刚被黑暗中细小的绳子绊倒了,这还不算,摔下来的时候地上全是尖锐的碎石子,他摔倒时下意识撑住地,手掌胳膊上全都是细小的伤口,虽然算不得重伤,但也痛的他呲牙咧嘴。
  这是莫咽的主意,他是幼狼时曾经被这些小石子割伤过爪子上的肉垫。
  唐乏初蹲下来三两下把毛蛋绑起来了,往对方脸上轻轻呼啦了一掌,“小子,想偷爷的猪?”
  莫咽从树后走出来,沉默地打量着毛蛋。他在心里迅速计算着对方的实力——短小,速度型,灵活……
  只是,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
  瘦小的毛蛋苦着张脸,“饶了我吧,我是头一次。”
  “啊呸,踩点踩那么熟,跟我说你头一次?”
  唐乏初边寒碜着毛蛋,边扭头看了眼往外走的莫咽。
  莫咽在外面叫他。
  他不耐烦地站起来走过去,当他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毛蛋的时候,莫咽突然大叫道:“趴下!”
  唐乏初几乎是本能地趴到了地上,身后“咻”的一声,一根针插在地上,还冒着水珠。
  唐乏初一个回头把乱叫的毛蛋压在地上,他眯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毛蛋叫苦连天:“爷爷,轻点儿,爷爷……就是麻醉剂……不伤人的……”
  此时莫咽提着一个袋子进来了,这个大布袋就放在他们门口,里面是两只睡熟的小狼。
  唐乏初惊讶道:“毛毛?”
  莫咽蹲下来把布袋松了松,抬头阴沉沉盯着毛蛋。
  毛蛋这边还在纳闷他踩点的失误:“你家咋俩人呢。”
  一个男人就难对付,还有个半大的小子。
  “我一个人也能恁你,好吧。”唐乏初继续拍他脸,“刚添了猪和狼,当谁不知道你奔着什么来呢?”
  毛蛋脸色一苦,愣是掉下两滴泪来,“我命苦啊!两岁没了娘,三岁没了爹,吃不饱穿不暖的,我是糊涂了呀爷!”
  唐乏初一掌毫不怜惜地拍过去,“去,谁问你户口了?偷狼干什么。”
  毛蛋抽噎着红着眼睛说,“卖…卖呗。”
  莫咽单膝跪在地上,他越过唐乏初,猛地抓住毛蛋的胳膊,“卖什么!”
  毛蛋吓了一大跳,支吾着说,“卖狼皮……”
  唐乏初看着莫咽沉默的模样,却也猜到他已经炸毛了,正要说些什么,莫咽突然看向他,问,“你能把他炒给我吃吗?”
  毛蛋有一瞬间的凝固。
  唐乏初“啊”了声,没好气道,“不能!想什么呢…”
  这边毛蛋怪叫着挣扎起来,“吃人啦,吃人啦!”
  “救命啊——”
  他这么嗷呜着,嗓门又尖又锐,唯恐天下不乱般叫着,唐乏初听着就来气,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这边莫咽突然一脚踹到毛蛋的腹部,这一记又狠又准,踹的毛蛋大大张着嘴,目光空白地哆嗦了下,随后软绵绵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咳!”毛蛋咳出来一口血沫子。
  唐乏初神色复杂地盯着莫咽,莫咽不像是失控的样子,他是料定了这一脚的力度就是如此,也立马就这样做了。
  旁边这家已经醒了,唐乏初看着灯开了,李大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随后大门打开,他的好邻居,一脸凶神恶煞的李大爷拿着小扫帚出来指着唐乏初的鼻子就骂:“大半夜做甚!做甚呢?!让不让睡觉,啊?”
  唐乏初冷哼:“还半夜呢,天都看见亮了。”
  李小妹从后头吧唧吧唧跑过来,给她的好爷爷披上层衣服,她始终微微眯着眼睛,还没睡醒的样子,“阿初哥,这是咋了呀……”
  李大爷还在骂骂咧咧,骂完唐乏初骂天骂完天骂地,最后又去骂地上的毛蛋。
  被李大爷这一骂,这条街的都醒了,陆陆续续出来几个披着衣服的人。
  一个胖大婶出来皱着脸正要骂呢,突然眼睛都亮了,指着地上的毛蛋说,“诶诶诶,俺瞧过这个人哟,俺回娘家那天晚上他偷俺们的鸡,被俺老公追了三里地!俺也看见他了,就是这个人!别的村也被偷过,说是叫毛蛋!”
  “啊,毛毛!”穿着拖鞋走过来的男人不是郑阿哥还能是谁,他一脸痛心疾首地把口袋里的小狼抓出来搂怀里,“他偷俺的狼!”
  唐乏初指着另只狼问,“这谁家的。”
  郑阿哥说,“这是隔壁那条街一个女娃娃养的,等会我给她捎过去吧。”
  胖大婶嚷嚷道,“这种人就该送去村书记那儿!把他抓起来!”
  几个年轻小伙一起附议,纷纷上来按住毛蛋。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路边卖油条的已经起了摊,油条小哥正伸着脑袋看着这边的热闹。
  唐乏初没再多说什么,他拎着小毛贼和几个小伙儿就往村书记那儿走,走到半路又想起来什么,扭过头看向莫咽,这会儿胖大婶开始搭话,“诶,这是哪家娃娃?”
  唐乏初觉得头疼,这时他手下抓的小毛贼就喊,“他吃人肉!这小孩儿要吃人!”
  唐乏初毫不客气一拳头抡过去,止住毛蛋的嘴,他随声应着,“朋友家的小孩儿来乡下玩几天。”
  胖大婶显得很喜欢这个娃娃,“可俊哩!上什么学啦。”
  唐乏初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把不知所措的莫咽从胖大婶那拉扯过来,“大婶,我们先去书记那儿了!”
  “大家也回去再睡会儿吧!”
  到了街角,唐乏初贴着莫咽耳朵说:“天快亮了,你等会儿看门口人都散了就回去呆着,不要变身的时候被人看了去……”
  别的人看了莫咽几眼,取笑道:“这不是你朋友的小孩儿,是你儿子吧!”
  唐乏初踹了他们一脚:“去!”
  见莫咽还在发愣,唐乏初揉了他的头一把,说道:“去啊,乖。”


第13章 掏鸟蛋
  莫咽没想到他神神秘秘说的是这个,一时有些愣,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乏初瞥了眼他蜷着的左胳膊,“等我回来给你换药。”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显得有些温柔。
  莫咽和他走到街角,目送他远去,对这突然完全的自由感到极度的无所适从。
  他想跑的话随时可以跑,这个认知忽然在他脑海里淡化了。
  上午十点左右,太阳正烈,李小妹跑到唐乏初门口大喊,“阿初哥,你回来了吗?”
  她打开门,露出个脑袋来,无限可爱地眨巴眼睛,“莫咽哥哥?”
  院子里面趴着只小狼,正竖起耳朵看着她。
  李小妹眼睛一亮,她跑轻快地过去,蹲下来摸小狼,“嘿,你好呀。”
  莫咽觉得这小姑娘的担子是真的大,她似乎完全不怕它,对于狼甚至还有天生的好感。
  “我可以抱抱你吗?”李小妹冲它伸开双臂。
  莫咽被她卡着腋下提溜起来,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虽然莫咽对她不反感,但还是乱扑腾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小妹把它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呀,你怎么也受伤了。”
  其实莫咽的前腿快要好了,只是还有些伸不直,伤口已经不再疼了。
  这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所幸李小妹不精——受了唐乏初影响认知的莫咽松了口气。
  李小妹搂着它犯嘀咕:“你这个伤和俺莫咽哥几乎一个样,俺爷爷说狼都能成精,你别是我莫咽哥的狼精吧!”
  这个震惊大大地。
  莫咽一身冷汗,它差点炸毛,瞪大眼睛被李小妹的脑袋蹭来蹭去,李小妹惊喜地叫,“你好软哦小狼狼。”
  莫咽始终在震惊中无法回神,任由李小妹抱着它转圈圈,直到唐乏初进门。
  唐乏初喝道:“做什么呢!”
  郑阿哥跟着他一同进门,一手拿着个袋子,一手抱着只狼崽子,李小妹蹦蹦跳跳去看,拿出来疑惑道:“这是什么呀。”
  “是手机!”唐乏初把莫咽抢过来往肩头一放,“全是高科技,没想到村长也在那儿,可算是找着人批斗了。”
  郑阿哥点点头,摸着李小妹的脑袋:“俺和你阿初哥被骂死了,说是顽固不化,别的村儿早就兴起来手机了,就咱们还死活不用。”
  “这算是便宜批发的小灵通,说是每人一个。”
  唐乏初从里面抓了两个出来,“肯定有富余的。”
  郑阿哥问:“你拿俩作甚?”
  “给我家莫娃娃也拿一个。”
  “嘿,人可不是本村儿的。”
  “去去去,我就拿了怎么滴吧。”
  “哈哈,拿,你拿。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货!”
  李小妹去摸郑阿哥怀里的毛毛,毛毛还在打瞌睡,显然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她好奇道:“阿初哥,俺莫咽哥哥哩?”
  “出去浪了,你管他!”唐乏初摸着莫咽的肚皮,伸出手到小狼嘴边,凶巴巴道,“舔。”
  莫咽别开脑袋。
  唐乏初干脆直接把手指硬插到莫咽温暖的口腔里:“敢咬就打死你,舔。”
  莫咽不情不愿舔了舔唐乏初粗糙的手指头。
  李小妹小声问郑阿哥:“阿哥,你也这么对你的毛毛吗?”
  郑阿哥摇摇头:“俺哪舍得这么对俺家毛毛,你阿初哥是拿狼当狗养了!”
  唐乏初说:“我听得到。”
  李小妹咳嗽了声,又有些气馁:“莫咽哥说好了和我玩的,今天我要去掏鸟蛋呢。”
  “他可没答应,我昨天在场呢。”唐乏初好笑道,“你自个儿玩儿吧,放个暑假野了你了,作业做完没?”
  “哎呀!”李小妹跺脚,“俺不管,今天必须去掏鸟蛋!你俩陪俺去!”
  “我们还得发手机呢。”郑阿哥说道。
  “这才多大工夫呀!”李小妹撇嘴。
  唐乏初靠着土墙低头抠指甲:“别掏了,你知道不,在城里掏鸟蛋都是违法的,坐十年大牢。”
  李小妹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啊?”
  郑阿哥呵呵就笑:“你阿初哥以前上学就贼聪明,他的话俺们都当课本看,贼准。”
  李小妹呜咽道:“那咱们,咱们去看看行不行,就看看鸟蛋,好不好呀。”
  耐不住小姑娘一直哀求,最终他们还是找了棵树,远远看有个鸟巢,郑阿哥抱着沉睡的母狼跟唐乏初说道:“咱这儿的鸟蛋没啥事儿吧……”
  “咱这儿是没人管。”唐乏初说。
  “那你还吓唬她,小闺女!”
  “哈哈。”唐乏初只是笑,他怀里的莫咽眼睛发亮地盯着大树上的鸟蛋。
  李小妹“哎呀”一声,挽着裤腿:“俺衣服新添的!爬出口子了就得挨揍了。”
  郑阿哥摇摇头,看向唐乏初:“俺这抱着毛毛呢,不方便。不像你家那只,还能照顾自个儿。”
  唐乏初人就是利索,把莫咽往自己头顶一放,两手抓着树跳了下,夹着树说道:“你可抓好了。”
  莫咽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兴奋的不得了。
  李小妹问他:“阿初哥你有口袋不!”
  唐乏初穿了连帽衫,指了指自己的帽子。
  唐乏初从小就爬树,这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衣服添个口子,脸上多点土,再受点小伤罢了。他搂着树就往上带着狼崽子一起爬,爬着爬着已经很高了,树底下的李小妹就喊:“看见了没呀!”
  唐乏初没看见,但是莫咽看见了,它在唐乏初头顶忽然开口说人话了:“五个鸟蛋。”
  饶是唐乏初也震惊的差点掉下来,他死死搂着树干,压低声音吼道:“你他妈一直这样都会说话啊?”
  莫咽的注意力全在鸟蛋上,吩咐他:“你再高点儿。”
  唐乏初咬着牙往上又爬了爬。
  莫咽踩着他的脑袋去够鸟巢,他嘴里只能叼一个鸟蛋,唐乏初跟他说:“放我帽子里。”
  莫咽在上面有些艰难的转身,把嘴里的鸟蛋吐到唐乏初帽子里。
  李小妹因为兴奋和害怕尖叫着:“你们小心点啊!”
  郑阿哥看的愣愣的:“这狼怎么这么会配合,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
  他们最终下来的时候,唐乏初脸上全是灰,都是莫咽踩掉的土,他抹了把脸,李小妹去他后面的帽子拿鸟蛋,兴奋地直叫:“你太厉害啦阿初哥!”
  许是一连串动作太大,或者是李小妹尖锐的嗓音,郑阿哥怀里的毛毛逐渐清醒过来。
  毛毛从郑阿哥怀里跳出来,和迎面走来的莫咽碰了碰鼻子。
  莫咽有些兴奋,它很久没见到同类了,于是它十分大方的把嘴里的鸟蛋给了毛毛。
  郑阿哥看得有些感动,跟唐乏初提议:“诶,结个娃娃亲不?”
  唐乏初正在抹脸上的灰,听到这句,转过身来冷冷说着:“你想都不要想!”


第14章 狼与人类
  “咋就不能想呢?”
  郑阿哥见他拒绝的干脆还来劲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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