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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之百足不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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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却闹哄哄的，随处可见的运送物资的人们满脸喜气，先前霜白还觉得人太多太吵，这会儿又想，热闹点才叫人心安。回想入城时见到的景象，再联系三年后即将重来的兽潮，他心下黯了几分，眼前又有多少人能熬过去？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他轻轻叹了口气。
回家痛快洗个热水澡，随便吞了一颗跌打损伤丸，便一觉睡到天黑。醒时浑身爽利，身上淤痕少了不少，懒懒爬起来煮个番茄鸡蛋面，平日里普通不过的食物，今天咬一口差点有眼泪飙了出来。
冬假就剩一天了，再度躺尸的少年磨磨蹭蹭爬下来，就着床边落地小灯，将迷匣里乱七八糟的事物倒个彻底，匣里自动分类物资，眼前清清楚楚的分出几堆来。
最醒目的就是那堆青黄、长短不一的草药们，少年趴枕头上粗粗一数，低级草药两百一十八株，中级草药七十六株，高级草药二十三株，总共三百一十七，若按均价——低级七十铜板，中级四十银币，高级一金币——粗略一算就是五十金币！少年连连瞪大眼睛，心里怦怦直响，这还只是按普通草药价格算的，里面还包含了不少稀有、珍贵药材，稀有药材翻三倍、珍贵药材翻七倍！霜白脑袋一热，将眼前草药往怀里一圈，鼻子气都喘不匀了……但，最近没什么要置办的，况且一摞古方等着试验，这些得留着自己用。
其次是一旁整整齐齐的竹叶堆，竹叶已然干透，泛着清淡竹香，少年回头看看一旁玩耍着的小奔雷兽，猛意识到它还没有名字，叫什么好……奔雷崽？等人偷么……不然小白？霜白对浑身雪白的奔雷母兽印象深刻，可此刻小东西还没换毛有点不搭……霜白皱眉看着小兽，兽崽抬起头来，忽然朝他唧唧一叫——就叫唧唧！霜白浑身一震，这名字通俗易懂，一目了……然？听人说越高等的灵兽越通人性，万一哪天这小家伙开窍了，发现给人喊作唧唧，不得一道巨雷劈死他！霜白黑了脸，连摇头，等等，这家伙有时候唧唧叫，有时候又啾啾叫，啾啾？也好听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霜白朝埋头扑球的绒毛小兽喊声啾啾，啾啾茫然的抬起脑袋，望着他困惑重复了一声啾啾，没把霜白给乐死！
本着心里那点不安，少年将那本竖着就能作墙的灵兽图鉴拖出来，蛮荒兽类遍地，它们数量繁多，进化异常，灵兽图鉴也只记录了冰山一角。图鉴里灵兽是按照稀有程度与战斗力依次排序的，霜白翻到最后的“传说部”，其中介绍的第二种灵兽就是奔雷兽。他茫然望了眼身边绒毛小崽，对比一下图鉴上头顶长角，身负墨黑鳞甲，蹄踏雷云的“奔雷兽”，忽然狂拍地毯笑起来，啾啾迷惑的看他一眼，推着球小心的离远了，哈哈哈哈，图鉴上奔雷兽虽然威武雄壮，可偏偏……偏偏跟啾啾、啾妈半点不像……想当初若不是啾啾妈鸣啼声婉转动听，悠长深远，再加上后来标志性的雷云，霜白简直认不出这就是奔雷兽来！
笑归笑，少年强忍住泪翻出纸笔，颤抖着记下待办事宜，头一件：购置竹子，移栽回家；想想继续写道：接小鱼回家，小鱼之前给他寄养在宠物宿舍，这次回来指不定又要让他看几天冷屁股，唉，真不好伺候……
大件归置好，眼前剩下几件防具、一堆矿石、小把金币以及不起眼的遗忘汤剂，他略过眼前药剂，望向一旁防具。离开时忘了将防具脱下来还他，等从遇龙森林里逃出来，身上衣服、自己准备那几件防具全勾得稀巴烂，倒是曜诚借他那身小背心居然半点划痕不显；脖子上挂的吊坠，作用不明；脚底那双自动适应脚长的短靴，现在回想起来他在山林间跑了三天，脚半点都不疼！霜白用湿布将这几样东西擦拭几遍，又焕然一新了，想必价值不菲，得还回去。
矿石则是三十一块，也是那人分他的，入手冷硬沉甸，灯下泛着异样冷光，霜白几乎全不认得，要用时再拿去鉴定好了，他将矿石收好，又无端觉得这些东西比起那堆草药还要贵重，便有些心虚。
而金币，进森林前他还剩六枚，逃亡路上埋了两具尸体，又摸出十二枚来，便厚着脸皮当辛苦费收了。眼下一共十八金，他想想，拨出三枚来，将剩下的仔细装进钱袋里，又叹了口气。
目光终于转向遗忘汤剂时，霜白感觉心里微疼，当初共炼出五支药剂来，一支愤怒之下被他才碎了，两支逃亡时失手摔落在石头上，眼下仅剩的两支静静密封在透明玻璃管里，泛着银色冷光。霜白怔怔看了半天，又用绒盒收好，小心放在迷匣底层。
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眯眼看向昏黄床头灯，抬手要拧，生生叹口气，翻过身去，任身后长灯亮到天明，迷糊间怀念起小鱼来，啾啾不黏人，自己大大咧咧翻着肚皮横在床脚睡得可香……
第二天一大早出了门，霜白拐进交易区巷子小酒馆里，酒馆里趴了一圈醉汉，他在接待室等了半天，胖掌柜迟迟进门，眯眼打量他半天，终于认出来了。霜白隐去奔雷兽部分，将进森林后的事情说个七七八八，掌柜听了直叹气，拍着他肩膀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你没事就好，上回你走了我又后悔了，生怕你出什么事儿，若有学院学生毁我手里，我这酒馆也甭开了。
霜白将钱袋递给掌柜的，说是给他们家人的抚恤费，掌柜的怔了怔，掂掂钱袋，任金币一通清响，再推回来，叹了口气，这年头命不值钱，他们都是没牵没挂的孤儿，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么，我也是啊，大家都是，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想着死后能有人把我往地里一埋……唉，都不容易啊，他们什么人我心里清醒，若非当你是急着要人，我也不能找他们，唉，既然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行啦行啦，回去吧，别想了，回去吧……
等霜白走出小酒馆，望着明暗天边，心底犹不平静，人死不过一张草席，一抔黄土，可连这些，他都没为他们做到。
到宠物宿舍外头，各家主人们使出百般花样哄骗自家宝贝，宝贝们不理不睬，主人们狼狈无比，少年心情才好了点，他把小鱼抱回来，那家伙在他怀里待了不到两秒，便挣下地，屁股朝着他，甩甩尾巴，晃的闪没影了，霜白只好自己去花草集，买了两棵竹子，让人扛回家。
等竹子在院子一头安家落户，霜白才进屋就发现啾啾跟小鱼玩得正欢，定睛再看，哪里是玩耍，分明是小鱼在欺负啾啾呢！
俩小东西身形差不多，小鱼年龄大，更敏捷有力，将啾啾直往地上扑，可怜小啾啾刚爬起来就给小鱼扑回去，刚爬起来，再给小鱼扑倒，如此反复几次，它抬起头对着小鱼义正言辞一通唧唧，可好不容易再爬起来，已然给小鱼扑在地上……霜白看啾啾皮糙肉厚，满眼兴奋雀跃，也就任这俩将这扭曲畸形的友谊发展下去。
下午他本打算在家躺尸，想着明天开学了，便懒洋洋带着跌打损伤丸去学院了。药物检析所果然开门了，人不多，轮到霜白，他低头填了药名，小心将药丸置入器皿，看着身旁巨大仪器一口将药丸吞下，随表盘红灯绿灯一阵闪烁，机器猛地一震，吐出一盘药渣，一叠分析报告出来。霜白刚看眼上面写着的“中级药品”，边上猛地蹿出一人来，将他手中报告抽了去。
有个关于墨师的坏消息想不想知道，壮得小山似的魏楠师兄低头扫一眼报告，笑着说，见霜白点头，将报告送了回来，你这个跌打损伤丸我要订个两百瓶——
少年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地，他不可置信瞪向魏楠，你开玩笑！不然……一百瓶？师兄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改口。想得美，霜白抓着报告转身就走，忽然又问你怎么知道这药的。
“管我，小兔崽子……不、小白眼狼！”师兄怒指他，翻开往事：“去年你瞎折腾出一大堆拉肚子的药卖不出去，后来谁挺身而出帮你包销又是那个学院给你包圆的！得了便宜不认人是吧，你翅膀硬了啊……”
少年红着脸呐呐解释，这不是没空吗，这药炼起来太耗时间，不然我怎么跟钱过不去……魏楠想想，五指一晃，一个月二十瓶，五个月？少年盯住他猛摇头，十瓶十月！真是极限了啊！他拼命强调。魏楠抬眼看看他，说好，转身就走。
你不还没说墨师那事呢，霜白赶紧拉住他，魏楠看着他，挑眉一笑，这不还有求我时候吗，他也不罗嗦，直说，你在遇龙森林外头摆摊的事情墨师知道了。
霜白一跳，怎么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魏楠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管他怎么知道的，我正好在身边，你师父当时脸都青了，我觉着你该去求个护身符——
被霜白拽住衣角，他转身无奈看过来，你不刚炼出中级新药么，拿去给你师父鉴赏鉴赏，说不定他高兴就饶你了……霜白苦脸摇头，我怎能发明出中级药来，那是我在古书上发现的方子！那你自求多福吧，师兄朝他抱拳转身要走，又回头，你怎么老拦着我，就不怕我误会了？
误会吧随便误会，霜白刚好将带在身边的防具塞给他，让他帮忙捎给曜诚。这家伙眼睛一转，也不急着走了，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突然笑起来，就不怕我贪污了？
贪吧贪吧，贪光了省事！
傍晚他前脚才从浴桶跨出来，刚换了身衣服，大门哐哐哐响了起来，谁啊，少年问，外面没人应，霜白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墨师……还是死去猎人亲友找来了……不然，曜诚？他谨慎的拧开门，猛地给举着包裹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俩家伙吓了大跳！
嘿嘿，傅光隔着包裹朝他大笑，多久没见，他好像又高了。
少年目光望向留钰，明明分开不到俩月，偏偏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动，回来啦，他看着那人轻轻问，回来了，留钰笑着话没说完——让开让开，挡门口当门神呢，乱煽什么情，傅光一脚踢在霜白屁股上。
霜白往边上让开，就踢我不踢他……
嘿嘿，想你不成嘛，傅光停下来，好像又瘦了，来，往这啵一个，他咧嘴，扬了扬下巴。
这两人也才刚回来，抱了大堆草药矿石过来，霜白要推拒，傅光说，你不闲着炼刀么，到时候给哥哥制把法杖，要帅气神气点啊……几天没见，那家伙不仅高了，脸皮也厚了，呸！还哥哥，也得你叫我才成啊！
你留着，卖出去赚不了多少钱，找的时候麻烦，等本事了也给我做把法杖，留钰笑道。
对对，你是自然系的，做这些有加成，不然我留着自己用了，傅光跟着点头。
你用来干嘛，啃着吃？留钰斜他一眼。
傅光面不改色气不喘，接续跟霜白显摆，你最近哪去了，传影都没找着，看我这身帅气不，旅行商人那买的元素服，可惜没有药师的，不然也给你捎一身，还有你看，我在山洞里发现的兵器，威不威风，厉不厉害，哥跟你说，这冬天我打架都打出肌肉来了……
霜白无语看着傅光挥舞着墨黑长剑，你……你还记得自己是元素师么，他看看留钰，忍不住吐槽，他怎么又糙了。
哼，留钰嗤了一声，这回跟他出去，他简直跟打鸡血似的，到处跟人打架，还看上一头独羽龙，想抓来当坐骑，害我们被母龙追杀了三天三夜，我真想弄死他了，留钰睨了眼傅光，低头揉揉太阳穴。
哈哈哈哈，想想，霜白将仅剩那瓶跌打损伤丸推过去，我之前以为你们元素师用不上，暂时就剩这瓶了，到时候炼出来再给你们。
傅光挤到留钰边上扫了眼检测书，兴奋的抬起头来，脸都红了，他小声说道，霜小白，我这次出去，听说西北边有城池，学院能教元素武士，武士，你懂吧，他舞了舞手里长剑，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可惜路太远去不了唉，他低头连连叹了好几声，最后亮晶晶的望向霜白，到时候看书帮我留意下呗……
第20章 通知
傅光历练回来，人高了，也肉眼可见的糙起来，一身温和少年气一扫而空，反倒有些锋芒初透的味道。等他将一头飘逸的长发剪成干净利落的短碎，配上那副身高，不看肩宽，混在力院里也难以分辨，于是乎之前甜蜜蜜的女朋友们接二连三毫不留情的把他甩了，并且残忍放出话来——这样还不如直接去找个力院的！
消沉中，他便时常过来寻求安慰，霜白却有些感慨，过去傅光总显些轻浮，如今慢慢踏实起来，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开大合的气势，仿佛长剑出鞘——当然这话他是绝不会告诉他好让他得意的。
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啾啾开始换毛了，一绺绺灰绒掉得满地是，被风吹得满屋飘，霜白不得不戴上口罩举起常年堆灰的扫把四处乱扫。
有天他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俩小家伙在水池边玩耍，霜白忽然听得一声惨叫，就见啾啾冲回屋了，他看一眼旁边摊开四肢晒太阳的小鱼，也没欺负它啊，等进屋发现啾啾可怜兮兮缩在桌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逗出来，可那天后啾啾便时常不见兽影，躲起来了。
霜白一直纳闷着，某天清扫房间时，看见啾啾从床底蹿出来绕开镜子往外走，他愣了愣，跟着就抱起啾啾往镜前站，啾啾看见镜中的自己，瞬间炸毛了，挣扎着直往霜白怀里钻，不安好心的主人才发现原来啾啾给自己丑到了，哈哈哈哈……其实也不算太丑啦，满身绒毛稀稀拉拉、灰的白的混一起，瘦弱又狼狈哈哈哈哈……
过了不久，有天傅光终于注意到跟挨着小鱼伏在沙发边的啾啾，随口问你家怎么又多了只大白狗，之前灰猫呢，怎么好久都没见了。
就那呢，别看了，就你眼前这只，最近才刚换了毛，毛脱得到处是……
傅光一把将啾啾抱起来，这狗……我擦、这好像不是狗唉，瞧着怎么有点像豹子，居然是白色的，啧……怎么这还有条狐狸尾巴！你到底养的些什么啊……擦！居然还会唧唧叫！他抱着雪白小兽，满脸恍惚。
霜白看向傅光怀里挣扎着的啾啾，已然有了点奔雷兽的模样，浑身雪白，体态颀长，只有爪子底下跟尾巴尖儿两点墨黑的，怎么看怎么漂亮……
不过刚来时和小鱼差不多大儿，不知不觉比小鱼大了半圈，叫霜白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随随便便长到母奔雷兽三四米高，哪儿有地方养……储藏竹叶日渐告罄，他在小酒馆里发布了任务，四十银币收来四百公斤竹叶，屯空房里，当时曜诚是怎么说来着，奔雷兽食量不大？霜白仍不敢掉以轻心，回头让人在院边上又种上四圈竹子，如今日渐葱翠起来，雅致得不得了，就是常常引来小蛇，被俩小家伙扑腾着玩耍……
遇龙森林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傅光留钰知道了，不然得被唠叨着直到地老天荒，霜白便胡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冬天城里来了北方的游商，跟商队里小孩用五斤糖果换的，那孩子接过糖果兴奋的跟人显摆去了……
唉，我还头一次觉得这狗挺逗……傅光看看霜白，又放啾啾下地，不然分我只呗，你都两只了……
霜白一脚就踹过去，被傅光笑呵呵的闪开了，不然我出五十斤糖果，五十斤糖果，够你吃半年啦霜小白，就跟你换这只！
被女人甩了别光想着从宠物身上寻找安慰，继续失恋吧你，我鄙视你，霜白忍不住拆穿了他。
唉，兄弟一场，你都不怜惜怜惜我，傅光卖惨道，作势抹了把泪——
霜白有心怜惜傅光，可惜他在图书馆里翻到的职业资料，元素武士都只粗略一提，饶是如此，傅光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自己又找出本《近代职业大全》，里面职业五花八门，叫他也开了回眼界，只能感慨，为了对付兽潮，蛮荒遗民将源力开发出了千百种应用，什么亡灵战士，冰霜巫师、卡牌师、机关师、赌命师、机械战士、飞天刺客、炼狱卫士、溯源师、画师、乐师、魅惑师、言灵师、心灵控制师、夺命歌姬、驭兽师、驱虫师……霜白越看越熟悉，这才想起言灵师、驭兽师、机关师这些他们自然分院也有，只是觉醒这类天赋的人少之又少，几年甚至十几年才招到一两名新生，甚至因为人数少，学生按师承直接在老师家里学习干活也是有的，神秘得不得了……
找不到也没事，傅光抬起头来，霜白乍一对方那头扎眼的短发还有些不适应，傅光合上书，说自己摸索着，已经找了本剑法在学习，就元素运行方面的问题在跟留钰深度探讨中。
听说留钰，少年不由得晃晃神，留钰还喜欢那人么……他以为自己声音低得听不清，傅光却两手往沙发边一搭；单脚一抬，跷起二郎腿来，有些得意的说：“他啊……以为我傻呢，当自己神不知鬼不觉，隔三岔五跑人力院偷窥，我上次去探讨剑法，隔着人就见他挤在龙球场边，差点把我眼珠子吓掉了，这居然是留钰，留钰哎！都说恋爱让人犯傻，我就没见这么傻的，简直不忍心戳穿他了……”他挪挪屁股，直挺腰杆，往前又倾了倾：“我头回看他这么怂，你不知道啊，喜欢人又不敢说，天天跑去偷窥算什么回事，哪里还像我认识的留钰哎哎哎……霜小白我告你，越是像他这种冷清禁欲的人，谈起恋爱来就越痴情，就跟你师父……哦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重复了，方正我现在就担心——”
担心什么，霜白紧张的看向昂着下巴看他的傅光，忍不住问。
“担心万一哪天他给人拒绝了，或者好不容易交往了再给人甩了，虽然我们是穿同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但想到这种可能，我就后背发寒，兽神保佑，为了苍生太平，还是不要让惨剧发生才好……”他感慨了没一会儿，眼睛又亮起来：“唉，你说到时候他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霜白简直两眼一黑，不知不觉间中了无数箭，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好容易稳住了沙发，干干笑起来，我、我比较担心留钰发现你八卦他你会死得有多惨——
从遇龙森林逃回来，有惊无险，霜白却始终有种茫然，一脚踩空无处着力的失落感，又感觉内心仿佛梗着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利刺，微微刺疼还带一丁点的憋屈，可自己无计可施，天长日久，那伤口便麻木溃散开来，倒也不觉疼了，可整个人也梗着昏昏沉沉、懒洋洋起来，天气再好也没什么精神。
等无意中再给傅光刺激了一遍，霜白更蔫了，没什么心情念书，整天逃课，在图书馆里翻着闲书翻着翻着一周就过了，直到最近两天天天给魏楠堵在图书馆门口，他才哭丧着脸，提起精神炼了一星期的药，好不容易炼出十五瓶跌打损伤丸，命也差不多废了半条，十瓶交给魏楠，他不多赚同学钱，每瓶四十银，算作血汗钱了；剩下五瓶让人给留钰他们捎过去，两天后傅光来了传影，两人说了会闲话，傅光突然问他，留钰生日准备送什么。
霜白一呆，五雷轰顶，留钰生日怎么就到啦……他狼狈抬起头，挥开背上沉甸甸的软萌软萌黑白小刺猬们，挣扎着爬起来，他生日不是五月么，明明还剩……
你傻不拉唧吧你，居然比我还不靠谱，眼下三月了，还剩多久，不到两月！不出俩月你好弟兄就要成年了，你总不会像往年一样随便在集市上卖个玩意儿糊弄他吧……霜白脸一红，你自己干的蠢事别推我身上。见那人怀疑的看过来，他才不自在的移开脸颊，好吧，虽然霜白觉得自己对留钰一片真心情比金坚、苍天可鉴，可……可、可他记性实在……实在不是很好……不是很好……很好……
在封闭的屋子里炼了一星期的药，霜白再也不想去什么图书馆了，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他便时常带着小鱼、啾啾在城中闲逛，寻思着到底给留钰准备个什么样的成人礼，说不定留钰一激动一感动，一感动就……就……霜白尽情幻想起来，陷入心醉神迷中。
百足城里最近实在热闹，大量物资涌进城池，除了月圆之夜的大型拍卖会，交易行临时拍板，这月每周四再加办一场小型拍卖会，于是城里更热闹了，到处人山人海。霜白忍不住花二十金币拍到了一颗能镶嵌在法杖上的冰雪石，元素师虽然能调用大气中的任何元素，可比起其他系，留钰明显习惯也更喜欢冰霜雨雪系，霜白便决定亲手为留钰打造一柄法杖，将自己全部说不出口的感情、心事蕴藏其中，默默期待着有天突然能了悟他的情意……
熙熙攘攘人群中，少年不由得停住脚步，陷入了既伤感又梦幻的想象中，忽然腰后狠狠给人大脚一踹，少年双手一张，狼狈的扑倒在地——
等他气呼呼的转身爬起来，对上面前人影，立马制住了边上蠢蠢欲动的啾啾，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半兽仆，霜白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不停，回忆之前魏楠警告，不由害怕起来，又怎么了……难道逃课的事……霜白灰溜溜的爬起来，不对啊，墨师明明对死读书嗤之以鼻，不然……他拍拍身上的灰，眼看着丁两举起根熟铜管，手，手伸出来——
这、这还没完啊，霜白咬牙哆嗦着伸出双手在身前，丁两双手举着铜管狠狠往他左手上一敲，霜白咬牙拧眼，瞬间飙泪，抱起拳头跳起来，跳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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