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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血魂碑-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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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微想了下,恍然大悟。这树干如此巨大,我们不会飞,甚至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怎么可能直接爬到树顶了,只有沿着一根根逐渐向上的树枝迂回接近树顶。不过,我现在还是有一个疑问,这根树枝的尽头又是哪里?按照常识来说,越到树枝的顶端,树枝肯定越细,到时我们能从那里再爬到另一根树枝吗?
走出去不远,我发现右侧雾气朦胧中似乎有一根短粗的树干断成V字形挂在两棵较小的树枝上,那树枝看上去虽然可以承受我们几个人的重量,但越到前方越细,寄爷并没有选择走它们,估计这两根树枝是无法通到上方的大树枝上的。
又走了一段,树枝越来越高,我无意回头一看,发现那根断成V字形的树枝居然腹中是空的,像是被挖成的一个木槽。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根V字形的短粗树干定是遗弃的悬棺无疑。
由这副遗弃的悬棺,我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腾龙洞那幅壁画上的情景,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脚下这根树枝前端会是悬崖上的洞窟?因为腾龙洞壁画上有一个场景就是很多人抬着棺材沿着粗大的树桠进入悬崖上的洞窟,再把棺材安放在洞窟或凸出的岩石上的。这样想来,脚下这根树枝的末端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安放着悬棺的洞窟或凸出的岩石。
有了这个想法,我的脚步加快。虽然明知这样的树枝是长在树上悬在空中的,两侧云雾翻腾,但我很少担心会摔下树去,因为那树枝实在是太巨大了,简直比硒都常见的悬在河上的吊桥还要宽得多;我也不担心脚下打滑,树枝上虽然湿润,但有很多粗糙的树皮,无形中增加了摩擦力。如果不刻意走到树枝的边缘去看脚下的情形,是不至于掉下树下去的。
因为那树枝向上倾斜的角度并不大,所以我的速度很快,但寄爷拉着覃瓶儿走得更快,至于花儿,这伙计早就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此时不知已到哪里。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寄爷到底在搞什么东东,虽然他说了时间紧急,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同前进就是了,怎么始终拉着覃瓶儿的手不放呢?生怕她会跑了似的,怪!
我一路走一路数着自己的步伐,而树枝越来越窄,但仅仅是几个人依次通行倒绰绰有余,只是越到后来,人的心理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当我估计自己走了大概两百多米的时候,寄爷和覃瓶儿在前面的速度慢了下来。我紧走几步,骇然发现树枝断裂了,断裂的树枝前端是一个比较阴暗的石洞。树枝的断裂面似乎是用什么工具砍断的,切口虽然并不整齐,但明显不是那么风吹等外力折断那种毛毛喇喇的感觉。
树枝切口与石洞边缘大概有一米来远,二者之间形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沟壑。寄爷稍作停留,回头低声对覃瓶儿说了句什么,然后后退两步,然后猛往前一跳,同时覃瓶儿的身形也随之而起,二人这一跃就进了石洞。
这么点距离当然拦不住年富力强的我,我估摸好距离,然后平地飞起,扑向石洞。寄爷和覃瓶儿跳进石洞中后就给我留了一个空间,所以我很顺利地进了石洞,中间没出现任何差错。
我这一路真是郁闷至极,因为我一直想开口询问寄爷所说的那些神秘莫测的话,但寄爷只顾拖着覃瓶儿闷头走路,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这下到达一个石洞,我想寄爷肯定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吧,这下有机会好好问问寄爷了。
谁知寄爷刚看见我张嘴,脑袋一扭,又紧拉着覃瓶儿向石洞深处钻去。
我更加郁闷,只得幽幽叹口气,跟随他们的脚步走入洞中,此时我很奈,我不知天南地北,完全像个傀儡跟着寄爷。
走进这个悬崖上的石洞,我发现石洞并不大,形状和我们在悬棺崖看见的那些石洞差不多。进洞不远,我就骇然发现树洞中果然摆放着一具腐朽不堪的棺材。我此时特别想看看棺中那个尸骨倒底怎么样了,但想到艄公说这悬棺洞里可能存在毒蛇,我虽然有过跟巨蟒打交道的经历,不过与生俱来的对毒蛇的那种恐惧不是短时间就能消失的,再加上寄爷和覃瓶儿已经绕过棺材继续往前走,所以我只匆匆看了两眼棺材,像跟屁虫紧随寄爷和覃瓶儿而去。
我以为这个石洞会很深,哪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寄爷和覃瓶儿绕过棺材之后,居然转了个弯,从石洞的另一边钻了出去。我钻出石洞的另一边出口之后,回头一看,居然发现这个出口还有一道破败不堪的木栅栏,我们就是从木栅栏那个破了的缺口钻出来的。
应该说,我此时对这个距离接触的悬棺洞还是充满好奇的,但寄爷老背时老家伙对这神秘的悬棺完全熟视无睹,一个劲儿拉着覃瓶儿又上了另一棵树枝,再次向树干的方向走去。
我心里恼火,寄爷这样子完全是在走谜宫嘛,看他那么轻车熟路的动作,我暗道,难道寄爷先前到过树顶吗?这么说来,他先前挥出司刀暴出红光驱散我头顶上那嗡嗡直叫的黑云,肯定是专程下去接我和覃瓶儿的了。
我忽然想到满鸟鸟现在还不知在何处,此时寄爷把我们领着一路往他说的梭椤树顶走,满鸟鸟如果找不到这条路怎么办?这一下我急了,哪有抛下同伴不理的道理?我陡然停住脚步,对着寄爷的背影大喝一声:“站住!”
寄爷的脚步只是稍稍一停,头都没回,边走边说:“么事?”声音听起来极度不耐烦。
“鸟鸟还不晓得我们到这里了呢,要不,我们等他一下,或者我下去找他一下!”
寄爷鼻子重重哼一声,不发一言,脚步再次加快,同时还紧拉着覃瓶儿。我见寄爷根本不睬我,心里鬼火直蹿,“行,你们先去,我下去找下满鸟鸟!”说完转身欲走。
寄爷一句话却把我牢牢钉在原地,“满鸟鸟早就爬上树顶了,还需要你去找?”
满鸟鸟爬上树顶了?难道昨天晚上他就找到梭椤树了?格老子的,这不对啊,如果他找到梭椤神树,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回去通知我和覃瓶儿一声,怎么会独自来爬这棵梭椤树呢?难道他为我和覃瓶儿着想,独自去完成那个任务让我们少受点苦?
这背时伙计,看我等下不揪掉他的卵蛋当泡踩。
既然满鸟鸟已经在我们前面,我也就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我一路走一路追问寄爷满鸟鸟是怎么找到这棵梭椤神树的,你们又是怎么会合的,他一个人先爬上去搞什么等问题,奈何寄爷一直三缄其口,就连覃瓶儿好奇的询问都没理。
第三十六章 朱雀
我心想,你不睬就不睬吧,我自己把思路清理一下总行吧?反正走路也不耽搁想问题。
我现在头脑里很乱,因为一直想开口问寄爷,加上又一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所以思绪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一边走一边把这两日来的思路仔细梳理了下,把心中的疑问理出个一二三来。
首先就是寄爷为什么不等我们就急着来找梭椤神树,据艄公的描述,寄爷和满鸟鸟到达梭布垭之后,就独自进入了清江大峡谷,那么,他为什么那么急?他又是怎么找到这棵梭椤神树的?起初我以为寄爷遭遇了什么不测,但据艄公的只言片语来看,我估计寄爷是跟踪那伙外国人先我们一步走的,那么,寄爷难道知道那伙外国人也在找梭椤神树?他们有没有接触过?而那伙外国人又到那里去了?难道我们先入为主的思想错了,那伙外国人仅仅是对悬棺崖的悬棺好奇?寄爷和那伙外国人这二者之间到底构成一个大疑团。
第二个疑图就是清和大师怎么会那么蹊跷地死在难留庙?而且怎么跟我爷爷长得那么相像?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在棺材壁上划下“难留城”三个汉字?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清和大师之所以会留下这三个字,无疑在向我们传达一个信号,实际就是为我们寻找梭椤神树提供一条线索,这样看来,清和大师至少对梭椤神树是知道的,而且也极有可能知道帛书中的任务。但是,他与覃瓶儿相依为命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覃瓶儿所有的这一切呢?神秘的清和大师神秘的举动无疑是我现在最感困惑的一个谜团。
第三个秘团就是“难留城”,我起初以为这个“难”是“困难”的“难”,当时还在猜想这个名字的来历可能与盐水女神和廪君巴务相的恩冤情仇有关,盐水女神苦留不住与她有枕席之欢的廪君,所以才有“难留城”这个名字,但后来寄爷的说法才证明我错了,那个“难”不是“困难”的“难”而是“灾难”的“难”,那么这个名字究竟要表达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呢?还有,寄爷说“城即山,山即树”,那么所谓的“难留城”就是这棵梭椤神树。如果把“难留城”与梭椤神树的传说起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棵梭椤神树正是我们土家族的祖先避难之所,因为当年生活在梭椤神树上的人形成一个小型的社会,因此才以“城”来称之?那么,既然叫“城”,这个“城”究竟位于哪里?世上怎么没有关于它的传闻呢?
第四个谜团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那个白衣人是谁?我怎么会有那样的记忆?我记起安乐洞中那女阴魂说我跟廪君巴务相长得十分相像,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当时还以为她认错人了,现在一想起来,我不免大胆想到,难道我真是当年的廪君巴务相的转世,或者是廪君巴务相的记忆通过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传到我身上了?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理解了,那白衣人可能是跟盐水女神有关的人。这事儿可真够诡异的!但是这里面也很复杂,如果那白衣人确实是盐水女神相关的某人,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而带走覃瓶儿呢?
第五个谜团,当然说是我额头上的那个“朱”字了,这是让我感无奈的问题,寄爷居然直夺夺叫我“朱雀”,我不晓得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我这额头上先后形成的几条伤疤究竟有什么玄机。
第六个谜团就是满鸟鸟的行动出乎意料,这小子平时胆小如鼠,而且最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大义凛然,留下我和覃瓶儿独自一人离开在黑咕隆咚的晚上去荒效野岭寻找寄爷,而且一夜未归,最后得知他居然先我们爬到梭椤树顶了,这与他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这实在是让我很想不通的一件事。
最后一个谜团又回到寄爷身上,我们好不容易跟他会合,结果他就一本正经但是却十分简短地说了一些听起来云遮雾罩的话,而且不等我发问,就拉着覃瓶儿往树上爬,而且居然如此轻车熟路,这老家伙到底知道了什么,他所知道的事情究竟与覃瓶儿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所有的这些谜团归根到底涉及到几路神秘的人——寄爷、那国外国人、清和大师、白衣人、满鸟鸟、甚至还有无辜的覃瓶儿。现在看来,要解开这几路神秘的人背后的真相,恐怕最终只有落在寄爷这个新生代土家梯玛身上了,因为只有他才有那么大的本事可能通神——是不是真的能通神我到现在都持怀疑态度,但那把两次暴红光的司刀我可是亲自领教过了,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寄爷确实非一般人可比。
思路一理清楚,我似乎松了口气,心情变得不再那么浮燥了,既然有谜,肯定有谜底,谜底揭开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我无法向寄爷求证,一切都只有等到抵达梭椤神树之顶再说,帛书中不是把任务说得非常明确嘛——抵达梭椤树顶,把血魂碑和两枚陶印合二为一,然后再安放在梭椤树顶。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我始终没有想过的问题,那块血魂碑和两枚陶印那么小,我们把安放在哪里呢?这又是一个开始困扰我的谜团。
不过,看见寄爷在前面疾步前行,而且他也说过“一切都该结束了”,那么所有的谜团彻底解开肯定为时不久了。
想到这里,我抛开一切烦恼,也不再去打量这棵梭椤神树的情形了,看着脚下闷着头走路。该来的总归要来,该走的总归要走,该解开的一定会解开,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哲学命题。
此时那梭椤树的枝桠之间依然云雾缭绕,视线依然看不见很远,我们忽左忽右在一层层的枝桠之间一路向上,这个过程中我们经过了很多有腐朽棺材的石洞,都是位于梭椤神树枝桠的尽头。当然,梭椤神树两侧的绝壁上不仅仅有悬棺洞,还有大量横着悬棺的凸出岩石……总之,梭椤神树和悬棺之间完全像一个巨大的谜宫,但这个谜宫虽然大,也仅是那路太过曲折迂回,我们走起来感觉十分麻烦。幸好有寄爷带路,或许更有他那把司刀起作用,所以我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居然一路平安,这让我安心不少。
我在前行的过程中,也注意到梭椤神树有许多地方依稀有人活动的痕迹,比如毁得基本看不清形状的窝棚,甚至在某棵巨大的枝桠上还有一块圆形的平地。很可惜的是,这个地方估计是太长时间没有人来了,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被世界抛弃了几千年。
这样顺着枝桠一言不发疾走,很快我就发现后来的枝桠越来越窄。这个现象告诉我,我们快要达到树顶了。令人不解的是,越接近树顶,那雾汽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不是我早已走出一身热汗,我的牙齿恐怕早已撕打在一起了。
想到快接近树顶,我精神很振奋,懒得去思索那给人温暖的太阳究竟去那里了,这个地方为什么像传说中的地狱……这些问题了,直想早点到达树顶。到后来,我几乎是手脚并用,顺着越来越陡的树桠爬起来。
寄爷和覃瓶儿也不轻松,我在后面都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气声,尽管如此,寄爷却好像越来越急,速度丝毫没有下降,不仅如此,他自始自终没有放开覃瓶儿的手,直拖得覃瓶儿背心都湿透了,不晓得究竟是浓重的雾气还是她的热汗才造成这个结果。
当走过最后一条枝桠,我们周围完全成了云海,头顶完全是一种极度浑沌的世界,两三米的地方就看不清了。我心里不禁想,看这样子,我们不会真的走到天上吧?我们是不是快走到了云霄殿?我记起传说中当年的雍尼和补所两兄妹正是通过传说中的梭椤神树到达天宫遇到神仙的。——这让我感觉十分可笑却又隐隐约约包含着一种期待。
这种奇特的心理很快被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搅散了。那声音,我当然非常熟悉,除了满鸟鸟还能有谁?
听见满鸟鸟的声音,我第一时间想到,莫非满鸟鸟这背时贪财的伙计居然捡到宝了,但又乐极生悲,捡来的那宝又不小掉下树去了,所以才整出这么难听的像哭不像哭像笑不像笑声音?
不管怎么说,满鸟鸟这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给了我无穷的动力,我心里明白满鸟鸟所在的地方就是树顶,只可惜由于雾汽太浓的缘故,我始终没看清他的身影,只知道他的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我挥舞着手想赶开眼前的雾汽,力图找到一条路上去,却依稀看寄爷和覃瓶儿已经顺着树干在向上爬了。
第三十七章 香炉石
我的眼睛现在已经基本可以摔开眼镜了,但雾汽蒸腾中,看见寄爷和覃瓶儿垂直向上爬,我还是吃了一惊,这一老一少莫非具有特异功能不成,居然能在笔陡的树干向上爬,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没办法,长期受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困扰,一般人都会变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变得神经兮兮——等我靠近后得知,那树干上居然有一道梯子,虽然不是十分规则,但完全可以供人向上攀援。
我在心底狠狠鄙视了下自己。
满鸟鸟那破锣般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也不晓得他哪来那么大的肺活量。这种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经和意志,我现在迫切想知道满鸟鸟究竟是什么原因变得这么疯疯癫癫,他这个人一辈子就爱点财好点色。现在我基本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先我们奔向梭椤树顶,恐怕这梭椤树顶真有什么他想得到的东西,能得到什么东西呢,无外乎是能换钱的东西罢了,他小时候穷怕了,这点爱好情有可愿。
想明白这层道理,我早已把他弃我而去的愤恨抛到九霄云外,人常说江山易改,秉性难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大不了的。满鸟鸟就是这么一个人,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话粗理不糙。
我在心底一边笑骂满鸟鸟爱财如命,一边顺着那着不成规划的木梯爬了上去。
这就是树顶了。说是树顶,实际比通常了解的树顶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最突出的地方就是这棵梭椤树顶不像普通的树那样越到上面越细越尖,而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圆台,显然是人为把树尖砍去而形成的。第一眼看见这个平台,我心中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一般来说,按当地的迷信说法,树子是不能砍去它的树顶的,特别是青年人更不应该做这件事,据说砍断树尖之后暗示着人要走回头路,这回头路说得直白点就是暗示着砍去树尖之人将会短命。我是新时期的新青年,当然不相信这样的理论,但从小耳濡目染,老班子口耳相传,这些唯心的东西多少会在我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我有这种想法是有道理的。按说我们当年最原始的祖先来这里繁衍生息,自然希望这棵树生活得好好的,一来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二来这是他们精神的寄托,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把一棵大树的树尖砍去而留下这样一个平台,如果按照唯心的说法,按照老班子那些迷信的说法,这不是明晃预示着自己的后人将会短命么?这与他们当年的世界观格格不入啊!
不过我现在根本没时间去仔细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雾汽朦胧中,我依稀看见满鸟鸟长跪在地上,双手向天,脑袋也向天,那阵高亢、激越、悲怆、懊恼、仇恨……各种成分混合在一起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那样子,完全有点像他以前那种得到宝贝却又失去宝贝的疯癫状态。
满鸟鸟的前面,是一堆奇形怪状的岩石,岩石如一匹马那样高那样长,有点像庙里烧香的那种香炉,只不过这香炉里冷冷清清,星火全无,显然最初绝不是用来烧香敬佛的香炉。
我心里有点好奇,难道这块像香炉的石头就是我们要把血魂碑安放的地方么?太神奇了,这块石头看上去除了形状有点奇特之外,它终究不过是一块石头。不过我转念一想又有点疑惑,这树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堆岩石呢?我们的老祖先们,为什么要不辞辛劳把这么一堆破石头从树下运到树顶呢?他们有可能一辈子生活在树上,洪灾已让他们产生了恐惧,害怕在地上生活,但还是把这堆石头运到树顶了,在那个生产力不发达的远古时期,能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无疑是某种宗教信仰,而这种信仰,在那个年代无疑就是巫术。“重巫祀,信鬼神”已经为他们的心灵深深打上了烙印。
这样一想,我对这堆出现在梭椤树顶的岩石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们的到来并没引满鸟鸟的注意,先期到达的花儿也静静站在满鸟鸟身后,偏着脑袋看着势若疯癫的满鸟鸟,迷蒙的眼神中夹杂着它对满鸟鸟惯有的凶狠。
寄爷对满鸟鸟的神态好像在意料之中,爬上树顶之后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覃瓶儿明显感觉万分好奇,一如我心中的那份好奇。她刚想上前问问满鸟鸟到底怎么啦,谁知寄爷死不松手,把覃瓶儿向前的身躯往后拉得一个趔趄。
我暗地好笑,寄爷这是怎么啦?难道满鸟鸟还会覃瓶儿吃了不成?
满鸟鸟哭笑一阵,随之呜呜咽咽起来,其间似乎夹杂着某种咬牙切齿的咒骂。
我到此时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步走上前,拍拍满鸟鸟的肩膀,“哭个卵啦哭,有么子好哭的,就是捡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又啷格?你命中不该吃卵,你称肉就不会搭猪茎,你在这里哭有那个……里鸡拉巴用?”我这句话实际上骂中含有很亲昵的成分,一般情况下,满鸟鸟一定会大大咧咧“日绝”我几句,然后满腔的沮丧在短时间内变会烟消云散。安乐洞中他曾经多次有过这样的表现,我早就习惯了,一般来说,他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他会拉什么屎。
谁知这次满鸟鸟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这么轻轻一拍,满鸟鸟却如遭雷击般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回头一看是我,如遇鬼影,猛地倒退几步,差点撞在那堆像香炉的石头上,“你……你……你……没死?”
我也吓了一跳,对满鸟鸟神经质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我……我……我……为什么会死?”一急之下,我也莫名其妙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那……那……那白衣人没……没……没有杀……杀死你?”满鸟鸟圆睁着两只惊恐的眼睛,指着我说。
白衣人?我心里打了个突,原来满鸟鸟知道那个白衣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白衣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说白衣人想害死我?
“你知道我和瓶儿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我勾着腰,两手叉腰问满鸟鸟。
满鸟鸟哈哈大笑,“我啷格不知道?你晓得昨天晚上我为么子要离开你们吗?那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死在白衣人的手下……”
嗯?“这么说,你昨天叫我们留在树洞中,你还有别的居心?”
“当然。”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根本不够使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问我为什么……我以前真是高估你了,你一直自诩自己聪明无比,哪晓得你完全是个蠢猪……哈哈,当年的老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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