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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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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希尔的动作,周围温度陡然下降,瞬间犹如冰窖。死亡之力潮水一般涌来,穿透萨利的防护,攫住他们的心脏,探向他们的灵魂。汹涌的黑暗中,无数狰狞的虚灵涌现,它们裹挟着死亡的刺骨冰寒,前仆后继地冲向面前的活物。
维拉一把抓住塔尔斯的手腕,将那串黑星石雕像捋下,命令,“变形!嫌挤的话,你可以选择趴下!”
“卑鄙的法师!记得还我!”塔尔斯嘟囔着,开始变形。一阵柔和的金光之后,一头庞大的金龙出现——他委屈地低着头,翅膀尽量收拢,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活像一只匍匐在石头底下的大蜥蜴。
在金龙独有的温暖的生命气息下,黑暗短暂退却了。虚灵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消散在金色的辉光里。恢复龙形后,塔尔斯迅速为维拉和萨利施加了祝福,紧接着,他试探着向希尔喷吐,对方是希尔,所以,一开始塔尔斯没有使用龙焰,而是喷出一团云雾,试图削减希尔周深的黑暗,令他变得虚弱。
云雾碰到无形的屏障,一阵激烈的挣扎后,消隐无踪,露出周身黑气缭绕的希尔。祭司银灰色的长发随着有形的黑暗飘舞,脸色极度苍白,瘦削的脸上,原本湛蓝的眼睛一片青黑。令塔尔斯意外的是,希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毫不躲避,一双眼睛看向前方的黑暗,似乎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随着屏障的消散,维拉的法术及时而至,数道强酸箭准确地击中希尔。紧接着,一张蜘蛛网凭空出现在希尔上方,劈头盖脸地罩了下去。
数道黑气从希尔身上涌出,吞噬了箭矢,而蜘蛛网则落在希尔身上,迅速绷紧,将他连同那枚散发着死亡的神器一同牢牢缠绕起来。奇怪的是,希尔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那些蛛网接触到黑气,立刻被侵蚀,变得焦黑,很快化为飞灰。
“希尔!希尔!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萨利焦急地大喊。
希尔毫无反应,苍白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微妙地变换着颜色。随着瞳色的变化,希尔的脸色变得痛苦而纠结,两条修长的眉毛拧作一团,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没有丝毫血色。环绕着希尔的黑气盘旋变幻,时而浓烈,时而稀薄。那枚献祭之卵伸出无数触须,攀上希尔的手腕,胳膊,相互缠绕着,向上攀缘……
“希尔!”萨利的声音极为焦灼,“快扔掉那玩意!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用的。”维拉的声音依然平静,他纤长的手指指向希尔,轻声说,“献祭之卵,传说中的神器,除非真正获得阴影之主的认可,否则所有妄图操纵它的人,都会是同样的下场。”
塔尔斯低沉的声音响起,“卑鄙的法师,现在怎么办?”
“试试生命祝福。”
“好。”
以塔尔斯为中心,看不见的力量扩散开来,向深沉的黑暗与冰冷的死亡气息步步紧逼,随着生命之息的脚步,希尔的双眸中,青黑色逐渐消退,他的脸色逐渐平静,周身的黑气淡薄起来,献祭之卵的触须也停留在肩膀处,不再向上蔓延。
塔尔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希尔,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萨利,我还以为你……”萨利发出由衷的感叹,迈步向前。
维拉拦住了他,不耐烦地低喝:“蠢货!危险。”
话音刚落,黑暗席卷了周围。在铺天盖地的阴冷死亡气息中,塔尔斯听到希尔微弱的低喝:“滚!”
紧闭的大门悄然无声地敞开了。
“还楞着干什么!塔尔斯,变回来,快跑!”献祭之卵爆发出的死亡之力在大殿里肆虐,吞噬着一切生命气息。塔尔斯向身前喷出一道火焰,驱散黑暗,迅速变回人形。在虚灵凄厉的号哭声中,无数黑暗触须汹涌而来,卷向眼前的活物。在死亡气息的影响下,萨利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他不甘心地呼唤着希尔的名字,询问他是否还活着。
“别嚎了,萨利。塔尔斯,把这家伙拖走!”维拉向身后丢出一道屏障,和塔尔斯一同拖起萨利,冲出大门,冲向来时那条通道。“那家伙是阴影之主的祭司,比你命硬,轮不到你号丧!”
死亡触须紧紧相随。它们疯狂地追逐着活物,尽可能地吞噬着生灵的气息,虚灵们张开透明的大口,发出凄厉的尖笑,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生命力。即使作为金龙,塔尔斯依然感到了生命的流逝,萨利脸色发黑,咬紧牙关,施法为自己加速,向前冲去。而维拉面色如常,一边奔跑,一边向身后丢出闪光术和一道道屏障。
拐过四条通道后,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些可怕的黑色烟雾,以及刻骨阴冷的死亡。
萨利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拼命喘息。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他受的影响最重。
维拉扶着墙壁,在萨利身侧静立,眼睛半闭,让几乎耗尽的精神力缓缓回复。塔尔斯守在靠近主殿的位置,点亮了水晶球,警惕地观察周围。
在萨利粗重的喘息声中,维拉轻声说:“献祭之卵,我绝没有想过,这里的神器竟然是献祭之卵。萨利,在我们到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2章 好吧,我们该怎么办?
根据萨利所说,被乱流卷入以后,他第一时间抓住了希尔,没有和他分散。紧接着,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不同于维拉和塔尔斯,萨利和希尔来到的地方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满是碎石,斧凿的痕迹和神术残留随处可见。通道之中,累累白骨交错堆叠,在水底发出森冷的磷光。根据希尔判断,这里少说有五十具以上的人类骸骨。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祭司。
萨利觉得,希尔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原本沉默寡言,很少有情绪流露。但那个时候,在幽暗浑浊的湖水中,面对众多祭司的遗骨,希尔的脸上头一次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同样作为阴影之主的祭司,即使对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但面对前辈们的骸骨,悲伤在所难免。令萨利觉得疑惑的是,在悲伤的掩盖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希尔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
萨利没有追究,力量是每一个操法者的基本追求,祭司也是如此。这座一千多年前的阴影之主神殿,总该有些令人心动的“遗产。”
塔尔斯的祝福消散以后,萨利为自己和希尔施法,顺着通道在水里摸索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离开了湖水,来到通道尽头。希尔在通道尽头停下脚步,望着石壁上复杂的符文,静静伫立。湖水顺着他银灰色的长发和深紫色长袍滴下,很快洇湿了地面。在微光下,希尔的侧脸轮廓如同刀刻,衬着他的神色,显得格外肃穆。湿漉漉的银灰长发纠结成绺,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萨利几乎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为希尔撩开脸上的头发。
就在这时,希尔抬起手,轻而庄重地描摹着石壁上的符文,用他特有的冷淡腔调说:“他们在这里筑起黑暗之墙,试图将这条通道隔绝,在前方找到出路。”
“他们?”
“那些祭司。”
“为什么?”萨利问,“这里发生过什么?”
希尔没有回答,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
没费多少时间,他们就找到了主殿。希尔伸出右手,贴住门上的符文,用低沉的声音吟诵出复杂的语句。很快,大门无声地敞开了。
浓郁的死亡气息令萨利十分不适,他建议先等待维拉,再一同进入。但希尔没有理会他。进入大门后,希尔清除了他们留下的脚印,这才向黑暗深处走去。尽管十分疑惑,但萨利并没有追问,紧紧跟了上去。
紧接着,他们在祭坛中央发现了那颗通体漆黑的卵。这就是神器?法杖已经遗失在乱流中,在祭坛下方,萨利好奇地伸出手,施放侦测法术,试图研究一下。
“别碰它。”希尔的声音犹如寒冰,令萨利感觉浑身发凉,他停止施法,看向严肃冷漠的祭司。
希尔没有看他,步上祭坛,径直来到中央,抽出腰间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流血的手掌覆上那颗卵。
鲜血流下,转眼消逝在那颗卵漆黑的表面,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被献祭之卵吞噬,希尔的神情越来越冰冷。萨利看出不对,冲上祭坛,试图将希尔拉离,把他和那颗散发着阴冷死亡气息的玩意分开。
然而,刚刚碰到希尔的手掌,那颗漆黑的卵上突然蹿出数道黑雾,狠狠攻击了萨利。萨利猝不及防,死亡之力直直穿透他的身体,迅速带走萨利的生命力。与此同时,希尔的诅咒降临在他身上,封住他的嘴巴,令他两条胳膊失去控制。萨利心中一片冰冷,除非事先在受术者身上施加导引诅咒,否则,这种咒术绝不可能发动得如此迅速。
看来,希尔早有预谋。
冰冷的死亡不断带走萨利的生命力,在昏倒之前,萨利最后看到了希尔的眼睛,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睛覆盖着一层黑气,目光冷漠,不屑,饱含怨憎和仇恨,完全不属于那个他熟悉的高阶祭司。似乎感觉到萨利的疑惑,希尔张开薄薄的嘴唇,冷漠地说:“我说过,别碰它。”
萨利的世界变黑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维拉和塔尔斯正好落入希尔发动的陷阱。
“邪恶的法师,现在怎么办?”萨利靠着冰冷的石墙,抱着膝盖,两眼无神地嘟囔着。
“邪恶?我亲爱的萨利,你那位美貌的祭司看起来可比我邪恶多了。”维拉耸耸肩,半闭着眼睛,思索着,“我听说过献祭之卵,这件传说中阴影之主的神器。根据记载,它早已湮没在一千多年前的岁月里。萨利,我早该想到,除了献祭之卵,没有哪件阴影之主的神器能够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萨利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叹:“维拉,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希尔他……”
“献祭之卵,就像它的名字,借由阴影之主的赐予,靠一次又一次的献祭获得强大的力量。阴影之主的祭司们,一代又一代利用它守护自己的神殿,毁灭强大的敌人。但这件神器非常难控制,根据《湮没的阴影》的记载,只有真正为阴影之主所认可的人才能控制它。如果得不到阴影之主的认可,献祭之卵则会激发使用者强烈的憎恨之心,它以使用者为媒介,吸收祭品强烈的怨憎和绝望,变得更加强大。”
“怨憎和绝望?就像卡妮亚?”塔尔斯问。确定那些黑色烟雾不会追来之后,塔尔斯解下一直绑在后腰的包裹,取出三块熏肉,递给维拉和萨利。
“不错,她是献给阴影之主的祭品,借由强烈的怨憎和绝望,以那枚黑星石胸针为媒介,和献祭之卵支撑起来的守护结界融为一体。至于希尔……”维拉接过塔尔斯递来的熏肉,咬下一口,摇摇头,模糊不清地说,“只有阴影之主的祭司才有可能使用献祭之卵,很显然,他试图控制神器,但失败了。不过,作为一名高阶祭司,他现在应该没事,只要不试图反抗神器。但以后……”
维拉没再说下去,小口小口咬着熏肉。
“以后?以后会怎么样?别卖关子,邪恶的法师,你给我说清楚!”萨利拿着熏肉,恶狠狠地瞪着维拉。
“我怎么知道?如果所有一切都有记载,那本书就不会叫《湮没的阴影》了。我亲爱的萨利,如果你真的那么感兴趣,那么当初,你又何必撕毁我那些‘邪恶的书籍’呢?”
“……维拉·塞莫瑞尔!当年的事情你还有脸提,真是好样的!”萨利咬牙切齿地说。
“萨利·什么来着,彼此彼此。”
“萨里安·切利斯。”萨利一字一顿地强调,翠绿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这名字和你真是相衬。好吧。萨利·什么来着。”维拉轻松地说。
“喂,你们两个。”塔尔斯忍无可忍地打断这毫无意义的争执,“别管什么当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维拉耸耸肩,“我亲爱的仆人,很抱歉,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举起左手摇了摇,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黑色袍袖滑落,露出那串黑星石手串。“这东西可能有用。”
“卑鄙的法师,那是我的!你可以使用,但别想霸占它。”塔尔斯恶狠狠地警告。
“我亲爱的仆人,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它是你的,但你……”维拉露出微笑,威胁般地冲塔尔斯亮了亮纤长的手指。“塔尔斯,如果一切顺利,作为奖励,我可以让你尝尝我的独门秘技。”
想到法师的手艺,塔尔斯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问:“什么秘技?”
“汁香绒叶焙鹿腿,相信我,你会爱上它的。”维拉靠近塔尔斯,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塔尔斯的双眼,蛊惑般地低声说。
塔尔斯退后一步,点点头,避开法师的视线,想象着那外焦内嫩的鹿肉,再次咽下口水。
第43章 镣铐与自由
一片昏沉。
“当啷……当啷……”金属的碰撞声打破了寂静的黑暗。希尔从昏睡中醒来,张开眼睛。没有光,黑暗环绕在他周围,犹如一副沉重的枷锁,无所不在,如影随形。
这是哪儿?我是谁?希尔迷茫地盯着眼前的黑暗,努力思索着。浑身火辣辣地疼,手臂更是几乎不属于自己。希尔费力地抬起手,带来一阵麻木的疼痛。厚重的镣铐磨痛了他的手腕,镣铐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怎么会在这里?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希尔摇摇头,思索着,尝试着挪动其余的肢体。果然,他的四肢都被沉重的镣铐束缚住,每一只镣铐上,都连着短粗的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看来,刚才听到的就是铁链碰撞声。希尔忍着疼痛,伸手摸索,墙壁一片冰冷,似乎是金属铸成,铁链和墙壁的连接处没有丝毫缝隙,应该是一同浇筑而成。
这里究竟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我究竟是谁?
希尔忍着疼痛,回想着。他摸索过自己的全身,没有伤口,只是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散发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戴着沉重镣铐的手揉上额头,按压着太阳穴。头脑渐渐清醒,破碎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
首先回到脑海的,是他的名字:希瑞涅斯;紧接着,是他的身份;再之后,是他之所以在这里的缘由。
希尔的目光逐渐锐利,穿透深重的黑暗,在虚空中的一点凝聚。最初的迷茫过去后,他平静下来,开始研究自己的处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粗糙的镣铐磨破了他的手腕和脚腕,令它们不时渗出鲜血,在镣铐的摩擦下,皮肤一次次结痂,又一次次被磨破,现在,随着他的动作,手腕再次被磨破,流出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希尔并未理会,他坐起身,用左手手指反复摩挲右腕上的镣铐。指尖读出熟悉的符文,一切有了答案。
经过改造的禁魔镣铐,整个图坦仅此一副,深埋在达克瓦神殿地底,浇筑在精钢所做的牢狱之中,专门用来对付触怒阴影之主的祭司。在这副镣铐的限制下,他不能和阴影之主建立任何连接,不能使用任何神术,或者任何与法术相似的力量。镣铐剥夺了他所有反抗能力,甚至阴影之主祭司独有的,可以穿透任何黑暗的视觉。
浑身针扎般地疼,希尔熟悉这种疼痛,他很擅长这种诅咒,它的好处是:施法容易,不会见血,作用于皮肤,深入骨髓,可以对受术者施展长久的折磨。看来,那些支持迪卡的高阶祭司们不愿落人口实,就只能变着法儿,不见血地折磨自己。
懦夫的行径。希尔在心里冷哼,下了结论。
希尔靠着冰冷的铁墙,放松自己,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梳理着自己的记忆。他现在十分虚弱,需要尽可能减少消耗。根据记忆,他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迪卡,以及那些和他臭味相投的高阶祭司们,对自己施以各种折辱,试图撬开自己的嘴巴。在这半个月里,希尔只得到过几块发霉的干面包,每次饿得昏过去后,对方才会给予他少许食物,维持他的生命,以便更好地撬开他的嘴巴。而这些食物里,无一例外地掺杂着足以暂时剥夺他所有力量的毒。
希尔皱起眉头,十分不解。饿了这么久的人不该有现在的气力,尽管十分虚弱,但此时,他除了无法使用力量以外,并未感到太多生命力的流逝。难道迪卡和他那群走狗突然发了善心?哼!希尔在心里冷笑。期待迪卡发善心,还不如期待神殿墙上的蜘蛛变成生命女神的使者。
记忆很混乱,稍稍思考就会带来一阵剧痛。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希尔不再追究,他躺回冰冷的地板上,继续闭目养神,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折磨。
思绪混乱纷呈,这段时间的记忆交错涌上,时不时还夹杂着古老的片段,以及一闪而过的陌生脸庞。
一片寂静,在深沉的黑暗中,希尔只能听见自己轻缓的呼吸声。
他忍受着疼痛,自嘲地想: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发疯,自己真不愧是阴影之主的祭司。
忽然,希尔睁开了眼睛,微微侧着耳朵,倾听着。
远处传来铁门的咯吱声。紧接着,是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看样子,迪卡和他的走狗们再次想起了自己,又一次妄图撬开自己的嘴巴。尽管他们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折磨,但希尔没有恐惧,反而有些期待。
这里只有黑暗,而他们的到来,意味着人声,以及,光亮。
希尔让自己保持虚弱,放轻呼吸,等待着。这一次,迪卡和他的走狗们又会有什么花招?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监牢门口停下。随后,是低沉的施咒声。“哐啷”,门开了。脚步声进入了监牢,向希尔靠近。随后,周围亮了起来——来人点亮了一支牛油蜡烛。
出现在希尔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这是一张苍老的脸,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拢在黑色额饰下,眼角沟壑纵横,褐色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浑浊的雾气。这张脸属于一名高阶祭司,迪卡的走狗。在这一个月里,希尔见过他几次,每一次他都站在最后,面无表情地为折磨自己的人递上所需的工具。
此刻,来人脸上神色焦灼。他端着小巧的烛台,来到希尔身侧,俯下身,关切地问:“大祭司大人,您还好吗?”
希尔平静地看着他,略带讥讽地回应:“迪卡的新花招?贝格尔,这不适合你。”
一个月来,为了得到大祭司独有的力量与权威,以及那些唯有大祭司才能传承的秘密,迪卡几乎试遍了所有的方法。这次的新花招看起来可真不怎么样。
贝格尔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嘲讽,急促地说:“大祭司大人,很抱歉这么久才等到机会,听我说,您现在必须走。”
“走?怎么走?”希尔冷漠地看着他,想要继续讥嘲,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出,令他觉得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高阶祭司看起来有些亲切。希尔咽下了尚未出口的话,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贝格尔放下烛台,摸出一片精巧的紫色树叶,一面将它贴上希尔手腕上的镣铐,对准符文,一面低声解释:“感谢阴影之主,治疗药水真的有效。大人,迪卡已经失去耐心,他打算再下一个七日来临时,以背叛者的名义,将您献祭给阴影之主。我等待了足足一个月,总算偷到钥匙,迪卡随时可能发现钥匙丢失,所以,您必须抓紧时间。”
随着贝格尔说出密语,镣铐打开了。贝格尔如法炮制,很快,希尔的四肢重获了自由。
希尔站起身,冷漠地看着贝格尔取出一顶花白的假发,和一幅银色的卷轴,解下腰间的献祭匕首,脱下他身上那身深紫色高阶祭司长袍。这一幕令他感到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紧接着,一如他的感觉,贝格尔将这些统统递给希尔,催促他换上,用卷轴短暂改变成贝格尔的样子,抓紧时间离开这座监牢。而他自己则将代替希尔,呆在这里,以免惊动守卫。
“为什么?”希尔看着他,平静地问。令希尔自己惊讶的是,他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到意外,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贝格尔的目的。
“大祭司大人,我是看着您长大的,也许您不记得……”贝格尔露出微笑,眼睛温暖起来,苍老的脸上露出怀念,“前任大祭司曾经是我的挚友,而您,救过我侄子的命,现在,到了我偿还恩情的时候了。”
“我不记得。”
贝格尔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摇摇头,说:“没关系,我记得就足够了。”紧接着,贝格尔再次催促,“您快走吧,别在我这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
希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轻声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贝格尔摇摇头,沉默着,将希尔推出监牢,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第44章 死亡与仇恨
距离希尔失去大祭司权位的那一天,已经过了一个月零七天。
一个多月前,借由希尔的疏忽,迪卡悄然联系了一些高阶祭司,说服他们:如今的大祭司醉心其他神术和法术的研究,甚至包括生命女神独有的神术,同时,他还试图向图坦卑躬屈膝,侮辱阴影之主的权威。显然,他的所作所为触怒了伟大的阴影之主,希瑞涅斯早已不再受到阴影之主的宠爱。
现在,阴影之主已经降下神谕,要求自己忠诚的信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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