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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要和尚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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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子夭听罢,顿住脚步,将和尚的光头拉了过来,在上面响亮地亲了一口。
  顿时听得后头一时吸气声。
  连大堂里拉扯的二人也停了动作,仰头看着此处,只剩少年一抽一嗒的抽噎声。
  敕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茫然。
  花子夭轻声笑道:“你这毛,怎么就不见长呢?”
  敕若摇头。
  花子夭正欲说话,却觉有异,向下看去,只见那少年眼尾各一抹胭脂斜飞,看似久哭所致,实则妖冶异常。
  花子夭突然将目光转过来,气势非常,那二人俱是一惊。
  少年往道士身后躲,那道士看上去没几分本事,此刻却挺着胸膛将少年护在身后,直愣愣地回望过去。
  敕若发觉不对,这才顺着花子夭视线看下去。
  那少年正暗搓搓地在后面露了半个脑袋,神情紧张,眼尾的那抹胭脂越发深了。
  花子夭扬手一挥,客栈大门轰然而闭,客栈老板知道这是高人,只得心呼倒霉,却不得不往后院厨房避难去。
  “咦?”楼上突然传来引鹤的声音,“这不是广寒宫的小兔子嘛?”
  众人齐齐望向他。
  引鹤抱着夏鹤归走出来,对着敕若他们说道:“我见你们久不归,想出来吃点东西。”
  “你说他是谁?”花子夭问道。
  引鹤道:“广寒宫的小兔子啊,怎么跑到凡间来了?”
  “嗯——”引鹤望着天,“叫啥名儿来着,太久了,我倒忘了。”
  “岑欢。”
  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只见那少年睁着通红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我叫岑欢。”
  此刻,岑欢的眼尾胭脂已经深如鲜血。
  “我记得你,”他看向引鹤,“箜篌仙君。”
  随即,他看向敕若,“我也记得你,那次大战前,你站在箜篌仙君的身旁,仙子说你是佛界的尊者,但却和箜篌仙君长得一模一样,仙子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了。”
  敕若眼神一暖,“小僧也记得施主,听说施主下了凡尘,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终于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危险的岑欢直起腰来,从那道士背后站出来,拍拍道士的肩,“喏,我就告诉你没事的吧。”
  那道士不理他,收起拂尘,拱手道:“小可东华上观凌松子,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引鹤摆摆手,“我饿了,你们吃东西吗?”
  “要!”小练举起双手表示同意。
  花子夭只得先去房中将东西放下,才又下楼。
  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引鹤他们已经开动了,见到花子夭下来,敕若笑道:“你也快来吃点。”
  岑欢二人已经吃过,此刻却被引鹤叫住,边吃边问。
  “你如何下了凡?”
  岑欢耸肩,“仙子睡觉呢,我趁吴刚和桂树不注意就跑出来了。”
  “你下来多久了?”
  岑欢掰着手指算,最终摇摇头,“我记不得了。”
  “你下来作甚?”
  岑欢含情脉脉看向凌松子,眼尾才淡下去的胭脂蓦地就红了,“我下来找他啊,他曾经救了我一命。”
  引鹤摆摆手,表示知道了,“那你下来碰到什么事没有?”
  岑欢想了想,“没有,就是才下来时,不小心受了伤,被一个小男孩救了。”
  引鹤嘲道:“那这个人也救了你,莫不是你也要去报恩?”
  话音才落,一直没什么动作表情的凌松子,神情却是骤然一紧。
  岑欢晃晃脑袋,没有注意,兀自道:“不行啊,那个人不需要我报恩,反而会累他因果徒增。”
  引鹤一愣,“如何说?”
  岑欢捧着脸,眼睛圆圆的,还有些天生的绯意,“那个人,也不能说是男孩,他看起来好像脱了轮回,凭着什么物件活了很久的样子,若是我报了恩,他必定就要和我扯上关系,还不如我直接离开,他也是这么想的。”
  “脱了轮回?”引鹤擦了擦夏鹤归沾满了糊糊的脸,“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物件?”
  岑欢摇头,“不知道。”
  花子夭挑了挑眉,“怎么,故人?”
  引鹤皱了皱眉,“若是我没猜错,这物件应是那白玉簪。”
  敕若一愣。
  花子夭却笑道:“国师果真神通广大,不过一区区白玉簪就能使人跳脱三界轮回,享长生之福。”
  引鹤长叹,“不过是你这等庸人才道长生是福罢了。”
  花子夭饮尽杯中物;“那我手上这玉簪不知是否有此用?”
  引鹤轻蔑一笑,“怎么可能,你手上那物不过是能人巧匠仿制而成,尽管工艺高超,但没有我给的那一缕大化之灵,如何又能成真?”
  敕若不关心这些,“你怎的将大化之灵给了出去?”
  引鹤晃着夏鹤归,想要哄他入睡,“怎么又是我给了出去?”
  引鹤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我只不过是将它赋在了簪子上,哪里知道被那小皇帝给拿走了,当时又战乱,我无暇去找,后来也忘了,直到那天你们拿着这仿的玉簪来了。”
  “我先还以为是我的。”引鹤看了看睡着的夏鹤归,这才开始动筷子吃自己的饭。
  敕若无奈,“那是你的一滴心头血啊!”
  引鹤亦是无奈,“我当时无聊得紧,对天下大运还没有现在这么富有责任感。”
  “那你知道那玉簪在何处吗?”花子夭转过眼,问一旁呆坐着的岑欢。
  岑欢费劲儿地想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记性不好,不怎么记得了。”
  小练胡吃海塞了一通,好歹饱了一点,听到这话,不禁驳道:“你记性不好,怎么就记得这道士救了你,还跑下凡来?”
  岑欢一愣,眼尾胭脂转瞬绯红一片,“你,你说什么呢?这,这是我的恩人!”
  小练眯了眯眼,敕若见状,微微皱起眉,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小孩儿的言行举止和花子夭越来越像了?
  小孩儿一针见血道:“哦哦哦,我刚刚就发现了,你紧张和害羞的时候,这里就会变红!”
  他指着自己的眼尾处,十分得意。
  岑欢一下子捂住自己的眼角,往凌松子背后藏,“没有!”
  小练捧腹大笑。
  敕若拉过小练,“不要闹了。”
  花子夭则赞赏地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这回表现不错,观察得很仔细。”
  几人闹了一会儿,凌松子就要向他们告别,本意是想岑欢跟着他们走,这样彼此知根知底,也好有个照应。
  但岑欢死活不同意,又大闹了一场,最终还是赖在凌松子身上,跟着走了。
  走时,还留下话,说是若是什么时候想起了,就寄信来告知。不过引鹤等人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磨沱镇稍作休整,几人上路。
  旬日之后,引鹤和敕若突然同时从睡梦中惊醒。
  “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网闭关,存稿箱帮我日更

  ☆、第七十七章

  
  荒山黄土,怪石峭壁。
  长风回荡在空谷中,山音悲怆好似猿鸣长嘶。
  花子夭看了看山,再看了看身后一齐望山的引鹤、敕若二人,不由道:“这是常罗山?看来你们当初的生存环境挺艰苦的。”
  敕若道:“大概当初那一战,常罗变为废墟,至今不曾回转罢。”
  引鹤垂眸,“如果不是我们,或许长罗还在,常罗山也一直灵气充沛,山林茂盛。”
  小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爹爹,叔叔不要难过。”
  敕若笑笑,抱起小练,“爹爹不难过。”
  引鹤一笑,“就看看他还愿不愿意让我们回来。”
  说罢,两人一同举手,掌心光芒绽出,向荒山射去。
  花子夭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周围哪里还是什么荒山黄土,举目尽是翠绿欲滴,阳光透进来,好似仙境般。
  一条白色的石子小路蜿蜒向上,尽头却被云雾掩住,看不分明。
  引鹤大惊失色,“孩子呢?”
  众人转头一看,他们的马车就在身后,夏鹤归正在里面睡得安稳妥当,丝毫没受影响。
  引鹤大松一口气,“看来常罗废墟已经重建了,祉设下结界封了常罗山,所以天界还未知晓罢。”
  他们几人顺着小路走上去,穿过层层云雾。
  饶是敕若心定如许,见到当初熟悉的景色,也经不住有几分激动,不由握紧了花子夭的手。
  花子夭对他笑了笑,又有几分安稳。
  跟在其后的引鹤见状,只能沉默。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座院落,几间木屋。
  “和当初一模一样!”引鹤不禁感叹道。
  两人说着话,却不敢向前再走近一步,直到屋内一玄衣男子走了出来。
  “祉!”二人齐呼。
  祉扯了扯嘴角,“看来长罗留下的印还有几分用,进来。”
  引鹤、敕若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祉将二人带来的三个家属打量了一番,花子夭倒是坦荡荡任其打量,只是小练往花子夭身后缩了缩,有些害怕这个几近入魔的上古大神。
  祉却什么也没说,倒是直接进入了正题,有些阴郁的目光转向了引鹤,“你大限将至。”
  引鹤到了祉面前倒是规规矩矩,乖觉得很,“是。”
  “为了此来找我?”
  “是。”
  “要知道长罗会离我而去,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们毁了。”他声音淡漠,像是目视蝼蚁般。
  敕若目光沉如深水,“会遭天谴的。”
  “天谴于我,当下于我,”祉冷声道,“又有什么分别?”
  花子夭身形微动,护在了敕若面前,只引来玄蛇阴冷一笑,“此俗子造孽过多,累你修行,还生造孽缘,阻你成佛。”
  花子夭一愣,却听敕若在身后大声驳斥,“凡事皆有因果,不必你来多言!”
  引鹤也随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么阴阳怪气!你救便救,不救我们再不进这常罗便是。”
  玄蛇突然大笑,“笑话!笑话!”
  敕若、引鹤一时难堪,他们知道玄蛇笑的什么,笑他们此刻走投无路,还如此大言不惭,不知礼数。
  当初的情谊似乎被这些寂寞漫长的年岁消磨殆尽。
  却不曾想,玄蛇笑过之后,却道:“我自是救的。”
  两人一愣。
  玄蛇继续道:“但我有条件。”
  “你们其中一人要将长罗给我带回来。”
  说是其中一人,却是单指敕若了,引鹤重病,自是去不得的。
  好半晌,花子夭才恍惚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哪里,归墟底?”
  玄蛇声音阴测测的,“灵体乃大化而生,也就不会被万物所斥,他即便住在归墟,也不会被任何神魔佛发现,你又有什么高见?”
  花子夭被玄蛇气势压得说不出话,生生逼出一口血。
  敕若挡住花子夭,“我去便是,你不要为难他。”
  玄蛇半眯着眼,“很好,很好!”
  “哇——”
  本应安睡着的夏鹤归突然大哭起来,打破僵持的气氛。
  引鹤一摸,只好自己找地方,将夏鹤归放上去,给他换裤子,敕若也转身从行李中拿出米粉冲泡,并吩咐花子夭去烧开水,小练去拿碗。
  玄蛇:“……”
  换完尿布,引鹤喂夏鹤归一勺一勺地吃着。
  花子夭突然说道:“祉大人,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引鹤一顿,并不看玄蛇,“是你给我下的药?”
  玄蛇摇摇头,“虽是俗子,倒还是个聪明人。”
  他又说道:“哪里是我给你下了药,那两个凡人本就想害你,我只是在近段时间加重了药,因为敕若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敕若说道:“你知道我出西天?”
  “呵呵,我本想就用引鹤的,虽然他被下了药,身体大不如以前,可能会被归墟吞噬,但你一直在西天,我找不到空子。但谁知,你出了西天,岂不天助我?”
  “那你如何知道我在人界?”
  玄蛇看向花子夭,“那你得问他了。”
  花子夭挑眉。
  “好好的西天尊者,非得跟着罪孽深重的凡俗孽子鬼混;眉间持着颗佛心,却被弄得心神不稳,佛心大动。”
  玄蛇了冷笑,“你一动,我就感知到了,此后,你又不时有细小的波动……”
  玄蛇顿了顿,无不讽刺地看着敕若,“怕是春天的猫都没你勤快!”
  “你找死!”
  花子夭怒极,扬手一挥,一阵罡风扇过。
  玄蛇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勾着,有着花子夭十层功力的罡风落到他面前,不过使其鬓发微动。
  花子夭凤眼怒睁,眼看着又要挥掌,敕若却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敕若温柔的桃花眼沉静如水,“我不生气,你也不要生气,更不要惹他生气。”
  玄蛇煽风点火地鼓掌,“这点敕若倒是说得很好,不要惹我生气。”
  引鹤抬头,玄蛇眸中红光一闪,岂不是入魔的征兆?
  “你可以自己来找我,断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敕若沉声道。
  “呵呵,我避世于常罗,你以为是我自愿的?”玄蛇冷笑,“便是下药,也是我用古法梦告那些凡人,才不使那些耳目察觉。”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让你们来此,也并非说要以引鹤之性命相胁,但如若不得已至此,我也无可厚非。”
  “因果相扣,”敕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我当然希望是越快越好。”
  敕若垂眸,“去归墟,也无需准备什么,我即刻出发。”
  他转头看向玄蛇,“但是引鹤等不得,我也希望是越快越好。”
  玄蛇定定看着他,眼神饶有兴味。
  花子夭作势又要上前一搏,却被敕若死死按住。
  玄蛇收回目光,面上严肃起来,“归墟没有底,长罗也不在归墟之底,但也应该差不多了。”
  “但是相传那底下封印着归墟之力,无论真假,你也莫给我惹事,”玄蛇道,从腹中逼出一颗光莹异彩的丹珠,“你握在手中,它会带你找到长罗。”
  “好。”
  敕若也不多言,走到一旁,吩咐一直安静待着的小练,“爹爹出去办事,过段时间就回来接你,你在这里和引鹤叔叔一起等爹爹好不好?”
  小练泪盈满眶,“爹爹,你不带我去啊?”
  敕若摇摇头,“我会回来接你的。”
  “那爹爹你一定要回来。”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已经挂在小孩儿脸上。
  敕若目光温柔,摸摸小孩儿软软的发,直起身来。
  “走了,诸位保重。”
  花子夭跟着敕若走了出去,引鹤放下夏鹤归,不理小孩儿哭闹,追了出来,“敕若,万事小心。”
  敕若一笑,“我知道的。”
  敕若和花子夭下了山,引鹤目送两人直到云雾之下,才回了屋。
  只见屋内玄蛇将夏鹤归高高举起,小练在一旁哭着捶打他的大腿,让他放下小孩儿。
  “你干什么?!”
  引鹤冲过去,一把抢过夏鹤归,脸色已泛青白,支撑不住倒在椅子上。
  玄蛇半眯着眼,“皇帝的儿子,魔族修佛的白莲,你们带回来的倒都是好东西。”
  引鹤“噌”地一下站起来。
  “你说什么?”
  ……
  敕若和花子夭下山倒是很容易,穿过云雾,眼前便是一花,转眼又到结界之外,满目黄沙。
  敕若定定站了一会儿,叹道:“我以为我已经忘记常罗是何模样了,重回故地,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记得,甚至记得这里每一个时辰云的变化。”
  他苦笑道:“空怀佛心,却是六根不净;六根不净,却以为自己自在清净。大抵这才是佛祖要我下凡历练的缘由罢!”
  花子夭闭了闭眼,说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发现,走到这一步。”
  敕若却笑,“天命如此,你道如何?”
  花子夭摇头,一向透着万千风流的双眸此刻却难得正经,“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弱小——”
  敕若宽慰道:“他是上古真神,你岂能和他比?”
  花子夭双手扶住敕若肩膀,“我的意思是,我们重新来定你所说的天命。”
  敕若茫然。
  花子夭说道:“从现在起,我回故人阁,永生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继续修行,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要去归墟。”
  “你修你的佛,我承我的孽,我不累你,我不阻你,”花子夭神情认真,“但你也不要去归墟,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成佛,西天容你。”
  “你若去归墟,神佛不容。”
  花子夭顿了顿,声音竟有些哽咽,“你现在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看你走到更艰难的境地。”
  “你要让我妥协?”敕若目光沉静。
  花子夭闭了闭眼,“我不是要你妥协,再说了你向谁妥协?我只是……”
  敕若打断他,“当然是向诸天神佛妥协!”
  见花子夭愣住,敕若说道:“我已经想过了,当初长罗和祉是为了我和引鹤才造成这般模样,这是我们欠下的,我们得去还。”
  “再者,若是我不管不顾,就这么离开,岂不就是妥协?我重回这里,不是为了这场妥协,而是为了这来来回回生下的无数因果。”
  敕若看向眼前红衣飘扬的男人,眼中的紧张担忧不能作假,他低声像是在喃语般,“我心志尚且不坚,才会在你的诱惑下一再动摇,以前我没有认识到,现在我明白了。”
  敕若挣开花子夭,目光如剑,“花子夭,你如何作得了这般假,来诱我惑我,磨我心志,断我佛性?”
  花子夭心神俱震,宛若万千倒钩嵌入骨中肉中。耳畔蓦然梵音回荡,花子夭只觉天昏地暗,和尚的一字一句都让他痛得浑身发抖。
  “你若是想要这佛心,我给你便是!”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花子夭醒来时,全身如蚂蚁噬咬般发麻发痛,心肺却冷如数九冰窟。
  他自知罪孽深重,却不想敌不过佛心梵音一震。
  眼前仍是血红一片,目不能视物。
  花子夭捂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站起来,环视四周,已经没有了敕若的身影。
  花子夭沉默,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待眼前血色稍缓,花子夭才发现以自己为中心,四周竟蔓延开一片绿意,方才的荒山黄土此刻竟被争前恐后冒出来的嫩草覆盖了。
  花子夭头痛得站不住,坐下来才发现这片绿意并非是以自己为中心……
  佛心。
  敕若的佛心不是完整的,此时被丢弃在这里,佛心之息不断外泄,催生出了如许生命,光芒也在逐渐黯淡。
  丢弃?
  不是丢弃。
  花子夭自嘲地笑笑,是敕若给他的。
  他想,这一路究竟是敕若跟着他,还是其实是他跟着敕若。
  应该是后者罢。
  花子夭站起身来,不再去想,为何自己一直跟着这和尚。
  此刻也不必再跟着了。
  “空山渺渺尽日边,似有故人踏花来。仰天大笑兀自醉,应是空待空怜开。”
  花子夭慢慢走着,神情却越发狼狈起来。
  他告诉自己,应该回故人阁。
  一个凡人,妄图同魔、同神,同佛,同天命争什么?
  他跟着敕若的这一路,除了越发自不量力,还有什么?
  故人阁的确了不起,知天下事,拥天下宝,可他却依然阻挡不了一个和尚。
  也帮不了他。
  花子夭捂着脸。
  他承认,那是他想要的和尚,他想要的人。
  ……
  敕若走得很急。
  生怕花子夭会追上来,尽管花子夭因为往日杀伐太重,受不过梵音震动而晕过去时,自己慌张地扑上去,不知所措地愣了好一会儿,见人快醒了,才匆忙离开。
  他走得这般匆忙,却耐不住背后的剧痛。
  他取出佛心,很简单。
  只不过是让当初魔尊商申用尽全力砍下的七刀全数复原,此刻血淋淋地溃烂在后背,当初的疼痛不及今日十分之一。
  敕若却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他取出佛心,一切回到起点,他才恍惚觉得这么多年的修行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花子夭留给他的影响和记忆只因平时受佛心过于压抑,如今如大浪洪水般呼啸而来。
  压得他走不快,站不稳。
  不知这样疾行了多久,敕若恍惚见到前方花子夭回过身来对自己风流一笑时,眼前一黑。
  一双青色的软布鞋慢慢靠近。
  轻软的声音似乎很惊讶,“呀,原是故人。”
  敕若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摸向眉间,眉间空空荡荡,只余一点种佛心和挖佛心时留下的红印,还是一点朱砂,只是没有当初那么红艳灵气。
  方才还未睁眼,他已觉全身舒爽,一时以为花子夭已经找到自己,又把佛心放了回去。
  敕若笑笑,环顾四周,应该是普通的农家。
  不去想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失落还是庆幸,敕若掀开被子,下了床。
  背后的刀伤也只留下淡淡红痕,敕若穿上衣服,想去看看是谁如此厉害,治好了辟上刀留下的严重刀伤。
  走出门,一位农妇打扮的大娘却放下手上的水桶走过来,“小师父,可醒了,那位公子出门去,说是不过一会儿就回,小师父可要喝些粥?”
  敕若腹中饥饿,只好谢过。
  农妇端出一碗粥和一个清淡小菜,“农家人,小师父莫要嫌弃。”
  敕若端过,白粥,入口却是清香得很,便笑道:“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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