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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恶龙腿部挂件的日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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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我家。”尤里卡眉间轻皱,阿诺观察到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这不是个好预兆。
哦天,愚蠢的人类们,这里站着的可是恶龙,哪怕是博物馆也先让他征用一下吧!为了你们的生命!
阿诺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他没有见过尤里卡发脾气,也不想见到。
“你家?!哈,哈哈哈哈,他妈的,雪国的伙食太好了,又养出来一个疯子!”另一名在抽烟卷的士兵把嘴里的烟卷吐到地上碾了两脚,举起猎(枪,直接抵到了尤里卡的脖子上。“还不快滚?大爷们没空陪你发疯。”
我说,你们雪国人民都这么暴躁的吗?珍惜生命好不好啊。阿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好在另一个人还有点理智,他把同伴的猎(枪别了回去,警告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他不屑地对着尤里卡说:“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博物馆建成的时候你曾祖父还在娘胎里呢。你叫它名字看看它答应吗?可笑。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小子撒野的地方。”
尤里卡沉默了一会儿,阿诺猜测他是在压抑自己把这两个人打飞的心。然后就听尤里卡从喉咙里叫出了一个名字:“帕特农。”
“我在。”远传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厚重的答应。很难形容那声音的质感,人类是无法发出来那样的声音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听得人耳膜震荡。
“它答应了。”尤里卡淡淡地对着两名痴呆状的士兵说。
房、房子真说话了?!
阿诺也痴呆了。
“我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城堡名字叫做凡尔赛哦。”身后刚刚到达的莱姆俏皮地补充道。
第18章 妈妈
“装、装神弄鬼!”
两名士兵憋红了脸,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子,本能地离围墙远了几步。
恐惧使他们更加愤怒和粗鲁,“呸!”
他们往尤里卡脚下吐了口吐沫,正要再说些脏话壮胆,但是突然像是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呃、救……救命。”
两个壮汉手中的猎(枪滚落到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被推到围墙上一寸寸离地,两脚悬空。
他们的双手扶住自己的脖颈,好像在拉扯着什么,但是毫无用处。
呼吸困难是注定的命运,不多时他们的脸色就变作青紫。
大门自动打开,尤里卡抱着阿诺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赶紧跑吧,别回来了。”莱姆走在后面,对那两个被放下来正剧烈咳嗽着的士兵叮嘱道。
可是那两个人目光呆滞,竟是一边咳嗽一边朝着彼此吐起口水来。
明明气都快断了,也不怕被自己的唾液呛死。
场面一时变得很是恶心。
“噫。”莱姆赶紧收回视线,一边摇头一边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个人。
“尤里卡真会玩。”他感叹道。
…
帕特农内部的装潢和凡尔赛师出同门。不同的是,多了些许“人工”的规整性。
入口就是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写道,此地是拥有五百多年悠久历史的皇家城堡。
在当时,雪国人民就具备了如此尖端的技术手艺,能建造出这么宏伟而艺术的建筑和工艺品,还拥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是人类的奇迹,是古人智慧的结晶。
阿诺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看完上面的全部介绍,就见尤里卡一脚把这告示牌踹翻了,看起来有点生气。
也对,鸠占鹊巢的,还大言不惭地歌颂鸠之伟大,鹊看到了可不是得生气嘛。
这大概是一个提示,很快这座拥有自我意识的房子就明白了主人的想法。
因为被改造成博物馆而多出来的柜台和各种各样的玻璃隔离器皿自发粉碎,不出一分钟,这里就再看不出所谓“博物馆”的痕迹。
尤里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上了三楼的卧室。
阿诺被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房间,再细细品味躺在这样一个优质的床上的感受。
可是此时作为一个高烧的病人,他实在无能为力了。
刚刚清醒那一片刻可以称得上是“回光返照”,阿诺又陷入到来势汹汹的高热中。
难以形容这是一种怎样难受的体验,阿诺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掉了。
他其实很少生病,几乎从来没有生过大病,也不敢生病,并且为了提高免疫力一直坚持锻炼身体。
健康对他而言,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幸运的事。
因为在伊路亚特王室生病,留给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佩拉母女“趁他病,要他命”。平时保护自己已经是困难模式,倘若生了病就是白白递给敌方一个生事的由头。
在恶龙的身边反倒可以安心地病下去了,多么可悲的事情。
病人的情绪会无法控制的悲观,所以阿诺坚信自己这个时候流眼泪一定不是脆弱的表现,眼角有水渍也会被滚烫的皮肤蒸发,所以不丢人。
在这种心里安慰下,他逐渐于高热中失去了意识。
莱姆匆匆地跑到这间房,看到的就是昏迷的阿诺,以及呆呆地站在一边的尤里卡。
“你请了人类的医生吗,尤里卡?”
“没有。”
“那你自己救了阿诺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做?阿诺看起来很难受。”
尤里卡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莱姆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懂成年龙情绪的阴晴不定,他只是感到着急:“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阿诺会死掉的!尤里卡,你怎么了?”
“……”
“你说话呀?呜呜呜,你怎么了?”莱姆走过去扒拉着尤里卡的衣角,无措地哭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阿诺接住?呜呜呜呜我不想出来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尤里卡不吭声,如同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莱姆摇摇他的衣服,哭得稀里糊涂,对方却毫无反应。他嚎啕着扑到床边拉起阿诺的手,捏住阿诺冰凉的指尖把它们送到被子里盖好。
“尤里卡,我讨厌你!”他趴在阿诺身上埋头大喊。
“……妈妈。”
“阿诺?你说什么?”莱姆猛地抬起身,吸吸鼻子爬过来把耳朵凑到阿诺的嘴边,只感受到了一团炽热的呼吸。
阿诺仍然闭着眼睛,昏迷中眉头也皱得很紧,整个眼圈都红彤彤的,睫毛湿湿的。
他干裂起皮的嘴巴在喃喃着,
“妈妈。”
听清了阿诺的病中呓语,莱姆的眼泪“刷”地又落下来了。他哭着扭头对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的尤里卡恳求道:“阿诺想妈妈了,我们把温蒂找回来好不好?”
然后他又摇摇头哽咽着纠正自己:“不,我们回阿诺的国家,我们去找他的妈妈,求你了尤里卡!”
尤里卡突然惊醒一样抬起头,他的表情依旧晦暗不明,但是终于动身快步走了过来。
莱姆让位到一边,就看到尤里卡一手捏住阿诺的下巴,划伤了自己的手心,挤出了一滴鲜红的血送到阿诺的嘴里。
“阿诺会好吗?”莱姆呆呆地问。
“会好的。”
“我们回家吗尤里卡,如果我不说出来玩,阿诺就不会生病了。”莱姆瘪瘪嘴,眼看着又要泪如雨下。
“会好的。”尤里卡开启了复读机模式。
他站在阿诺的床边,把阿诺嘴上的血迹轻柔地抹掉,“会好的。”他说。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
太脆弱了。
…
阿诺神清气爽地睁开眼时,外面的天是黑色的。
他从未感觉身体如此充满力量过,简直想即刻出门跑个五十圈。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白白锻炼,身体的免疫系统关键时刻果真靠得住!
阿诺一分钟也坐不住了,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对上一双黑暗中闪着光亮的眼睛。
是尤里卡。
尤里卡一夜未睡在照顾他吗?
阿诺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几点了?怎么没睡?”阿诺小声问道,观察到房间里并没有莱姆,他慢慢恢复正常音量。
“等你。”
“别担心我,我已经好了。真对不起你们,我又添麻烦了。”阿诺满含歉意地挠头,“你快去睡吧。”
尤里卡摇摇头:“我并不困。”
“……那我们聊会儿天吧,这么久了也没有好好聊过。”阿诺顿了一下,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尤里卡旁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浑身充满力量的同时,感觉话也变多了,交流欲望空前强烈。
不仅如此,勇气和热情好像也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想和恶龙称兄道弟。
是的,他膨胀了。
第19章 晕血
“你知道吗,我其实是有点害怕你的,之前一直有意无意地讨好你。”阿诺自然地把手放到了尤里卡的大腿上拍了拍,一副敞开心扉的样子。
尤里卡转头和阿诺对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而且,我还怀疑你喜欢我。
不然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救了我这么多次,给我提供一个那么酷的环境,还那么温柔。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鲜花,其实我很高兴。
而世界上怎么会有平白无故这样好的事情呢?”阿诺摩挲着尤里卡的腿,一脸真诚。
他完全不给耳尖微微变红的尤里卡开口的机会就又发言:“但是我知道不可能。我这么坏的一个人,实在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童话里的王子喜欢的都是纯洁善良的落难公主,显然一个贪财又爱占小便宜而且心肠恶毒的落难王子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每次想到这里,我除了有一点点伤心之外,还觉得庆幸。因为我的妹妹,那个真正的公主,她叫做佩拉,她也很坏,比我更坏。”阿诺伸出左手三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出了一个“一点点”伤心的程度。
“不过我想好了,你们都这么好,我也要成为一个好人。
我这么不善良,却能和童话故事的主角一样幸运,实在是受上天眷顾。你有没有听过运气守恒定律?我猜是我从前太倒霉,以后的人生一定会很好。”
他说到这里便捂嘴偷笑了两声,绿汪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诺,你现在应该冷静一下……”尤里卡再次试图打断剖白得十分起劲儿的阿诺,但是显然这并没有用。
阿诺止住笑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偶尔我也会怀疑莱姆说的是真的,就是那句,恶龙抓公主是做伴侣的。我装作不信,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是我不明白,仅仅因为是“公主”这个身份,就能够成为伴侣吗?”
阿诺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那换成任何一个人被抓,都和我是一样的吗?只要抓来,不管是谁,都会对他这样好。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很难受。
我希望你们喜欢我,不是喜欢别的人。我已经要变好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尤里卡的脸已经红得可以滴血,很难看到恶龙脸上露出这种尴尬的表情,他慌张地伸手捂住阿诺的嘴:“别说了,阿诺。你之后会后悔的……”
“唔唔唔……后悔什么…我真的想和你聊聊,我们一起促膝长谈不好吗,尤里卡?”
阿诺拿开尤里卡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握在掌心里,然后把它捧起来放在胸口:“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究竟怎么看我?你救我是因为我是公主,还是因为我是阿诺?”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尤里卡反手拉住阿诺的手,把它们制住,然后飞快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阿诺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从椅子上起身,看着窗外逐渐有了日光的踪影,不禁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是地面留有一层厚厚的白棉衣,还没有被破坏过的完整的雪地,看起来软软糯糯。
伊路亚特王国从来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雪。
阿诺感觉无比兴奋,他飞奔着下了楼走到庭院,甚至想在雪里游泳。
他一个猛子扎进雪地,整个身体呈“大”字型俯趴,四肢不停摆动,快乐得要飞起来。
冰凉的雪很好地缓解了他“沸腾”的热血,但是好像还有无穷尽的精力待发泄。
“阿——诺——”二楼的窗户被打开,莱姆垫着脚露出一颗小脑袋,喊着阿诺的名字:“阿诺,你的身体好了吗?你不该出来的,外面这么冷!”
阿诺翻了个身,对着莱姆招招手:“我好得不得了!快下来玩啊莱姆,我现在活力无限。”
莱姆把窗户关上,不出几分钟,一个裹着厚厚冬装的“毛球”滚了出来。
毛球欢脱地奔来的同时嘴里还在喊着:“我来啦我来啦!”
莱姆学着阿诺的样子扑到雪地里,上下摆动着自己短短的四肢,掀起一些零星的雪屑,他嘴里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阿诺被莱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也是这副模样。
“我们来扔雪球吧莱姆?”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实在是很想剧烈运动一番,活动活动自己的全身。
没有等莱姆回答,他就团了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雪球,扔向莱姆的后背。
莱姆像一只小兽似的抖抖身子上的雪,照着阿诺的样子捧起一大团雪花朝着阿诺发射。
一场大战瞬间开展。
两个人笑笑闹闹着,阿诺的交流欲望又上头了,他看着被雪花袭击得“遍体鳞伤”正在“养精蓄锐”的莱姆,缓缓开口:“莱姆,你知道吗,比起尤里卡,我更喜欢跟你待一起。”
还没等着莱姆露出欣喜又羞涩的笑容,阿诺接着说了下去:“因为你好像特别好骗,而且特别憨厚,很像一头小猪。
你知道猪吗?我小时候在厨房见过那种小小的,还没有长大但是也胖嘟嘟的那种。”
莱姆的笑脸垮了下来,他鼓起嘴巴回应道:“阿诺,我并不胖!!”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对我真好。一开始陪你玩是挺不耐烦的,但是你从来都热情又温暖,我真的特别感动。你是四岁吧?真不可思议,你四岁就懂得这么多事情,你还知道龙草对尤里卡是有害的。”阿诺一边说一边不忘活动肢体,做起了高抬腿。
莱姆听着听着,忘了生气,又开始窃喜于这份真诚的夸奖,“嘻嘻。”他偷笑起来。
“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只知道傻乐,别人给什么我就吃什么,毒药也当成宝贝舔来舔去的。我有好几次差点死掉,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懂。”
“阿诺……”莱姆怔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他扣扣手,搜刮起肚子里积累的那些安慰人的话语来,但是一句也没用上。
阿诺丝毫不见苦大仇深,他神情自然地开始做起了拉伸:“这说明什么?说明幼童教育不能松懈呀!莱姆真的很聪明。诶说到聪明,你知道吗,小猪也特别聪明,它们其实特别通人性,这么说来就更像你了……”
莱姆哭笑不得,看着在雪地里做起了俯卧撑的阿诺,他沉默地反应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很难想象一只四岁的小哭包幼龙表情复杂得如同一个大人。
“唉,龙血虽好,不要贪杯。”
莱姆抬头望天,用稚嫩的童声如此感叹道。
第20章 冰球
确实,龙血虽好,不要贪杯。
那一天快活得如同一只欢脱的小猎豹的阿诺,果真在第二天如尤里卡所言的“后悔”了。
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和莱姆打了两小时雪仗、强迫尤里卡也加入进来一起堆了两小时雪人、绕着城堡跑了二十圈、从一楼跑到三楼来回了十八次……
终于活动完全部精力安心睡下的阿诺,第二天早上刚一睁开眼,就只想原地去世。
浑身的肌肉酸痛都是小事儿,问题是,他昨天,都说了什么啊!!!!!
阿诺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光异常暗淡。
朋友,或许你也曾经历过心如死灰,心如枯木?
或许你也曾感到过天崩地裂,痛不欲生?
或许你也曾有过时光倒流,强收覆水的奢愿?
阿诺不愿意回顾,昨日的记忆却不停地翻涌上来,昨天他亲口说出的那些话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其杀伤力不亚于五百二十个佩拉同时在他面前载歌载舞。
很想撞墙,可是阿诺的胳膊酸得甚至抬都抬不起来。
如果他的胳膊能动,能扶到脸边,那你会欣赏到一副世界名画《呐喊》。
但是很可惜,他不能,所以我们只能看到一只无声尖叫的“土拨鼠”。
阿诺躺在床上正在执行内心世界的灾后重建。
他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想和尤里卡以及莱姆中的任何一个人见面。
不过,稍微冷静那么一下仔细想想,昨天他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却并没有引起什么剧烈的波动,尤里卡和莱姆的反应其实比较平淡,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但是真的很羞耻啊!!!
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的状态显然是不正常的,可见那场病治愈的背后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故事。
阿诺简直要迎风流泪。
咦,等等,哪里来的风?
阿诺愣了一下,顺着风的源头看过去,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上炸开了一个小洞。精美的彩釉玻璃上出现了网状的花纹。
这简直是不可以思议的事情,尤里卡手下这华贵宏伟的城堡居然会有不完美的地方?
更不要说它还曾经担任过一个国家的博物馆,必定是被好好保存的……而且昨天也没感觉到窗户的玻璃碎裂了呀。
阿诺有些在意。
他强拖着乳酸泛滥的肌肉们,支撑自己走到窗户边。
每走一步全身都在疼,活像一个刚和巫婆换了腿的小美人鱼。
靠过去后,阿诺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个屁股蹲。
楼下这是一副怎样令人震撼的景象啊!
城堡外面的街道被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圆球堆满了,规模起码有两个军队那样多。
其中包裹着一个个身穿制服的骑士们,圆球的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霜花。
里面的人神情呆滞,看起来已经丧失了意识。
地上散落着一把把猎(枪与长剑,还有弹弓,显然阿诺房间的玻璃正是受那弹弓的攻击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难想象他们此行的目的,无外乎是“处理”闯进“皇家博物馆”的怪人们。
很可惜,被一招拿下。
阿诺一时间也忘了满脑子的尴尬,焦急地扶着墙挣扎着下了楼。
尤里卡正在一楼的大厅坐着,他穿着黑色的绸衫,领子扣到了第二颗。
手里的红茶还冒着热气,他优雅地饮了一口。
和在凡尔赛的时候一样,他慢节奏地享受着清晨——尽管今日的清晨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尤里卡,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阿诺面色狰狞地下完了最后一阶楼梯,小心地开口询问。
“不识好歹。”尤里卡只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修长的腿叠起来,车线工整的裤子勾勒出一个称得上优美的轮廓。
阿诺怀疑这个人在凹造型。
“你要怎么处理他们?”他走近靠到门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向外面那些“冰球”,“你会杀死他们吗?”
阿诺的心提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
对方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询问起阿诺的身体状况。
“很好。”阿诺红着脸肯定道,别过视线回避着尤里卡。
“比我想象中……厉害。我是说,你竟然能跑那么多圈,体力不错。”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句话里的笑意未免太明显了点吧!
尤里卡果然是在就着昨天的事情暗讽他对吧!
如果情绪有实体,此刻阿诺的脑袋上估计是冒起白烟了。
“闹得太大不好,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先来吃点早饭吧,你昨天消耗太大了。”
见阿诺不说话,可能尤里卡也觉得没意思,恢复正经脸回答起了上一个问题。
听了这话阿诺倒是有些惊讶,怎么也想不到恶龙竟然是这么明事理懂得让步的人,他能咽下自己的房子被人类冒名征用这口气吗?
阿诺犹疑着坐回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吐司吃了起来。
嘴巴刚来得及在上面咬出一个牙印,整座城堡突然开始猛烈地摇晃震荡起来,大门猛地关上,一时间地动山摇,左起右伏。
!!!
阿诺和桌子一起向着墙角俯冲,好在尤里卡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一起撞墙惨案。
这,这是地震了?!
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儿童睡衣的莱姆“嗒嗒嗒”地踉跄着跑下楼梯,也是一脸张皇失措,嘴里喊着“地震了地震了!!!”
他甚至睡衣的扣子还没有扣好,露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肚皮,可见是刚从睡梦里惊醒的。
阿诺惊魂未定地扶住尤里卡搂住自己的那只有力的手,嘴上叼着的吐司片“不堪重负”坠地。
只见尤里卡面色十分不悦,他语气不善地警告道:“帕特农,稳重一点。”
城堡摇晃地幅度瞬间小了些,窗外的景色却在不停变化,不停上升。
阿诺瞪大眼睛,看着“冰球”们离城堡越来越远,不仅如此,周围的建筑物也在一点点隐没下去……
最后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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