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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昧诺平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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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罢,芳顾走了进来。
一身白衣,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一张青色的面具。
“芳顾见过太子殿下。”
不知是这个声音还是这个名字,锦鸾浑身抖了一下。
他不敢和这个人搭话。锦鸾看了一眼锦皇,点了点头。
也不想辜负父皇的苦心。
只是轻轻的点头,芳顾心里已经高兴的不成样子。
终于有机会能守在他身边了。
这个守不同于以前,那时候两个人有风神印的羁绊,而现在,一无所有。
芳顾恭敬的在锦鸾身边蹲下,用仅露出的眼睛看他,清明又复杂。
锦鸾见着这殷切的眼神,心里有些厌恶,见父皇在这,忍着不发作。
锦皇对太子再询问了两声,给芳顾点了太子宫一个住处,算是践诺。
此后,芳顾日日都跟在锦鸾身后,为锦鸾挡着皇宫里的血雨腥风,但锦鸾从不肯亲近他,甚至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芳顾苦心教了锦鸾两年,在武艺上,锦鸾学的很认真,不能融会贯通的都会问,但没有旁的话说。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也满足了,却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人的介入。
锦鸾六岁那年,锦皇远嫁的妹妹身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被他们接进宫来。
来的第一天,芳顾跟着锦鸾去见过,长得乖巧可人,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哀伤,不肯与旁人亲近。
瘦瘦弱弱的,看着比锦鸾小,一问生辰,才知是锦鸾的表哥,长他两岁。
孩子年龄相仿,锦皇让这个表侄随着锦鸾一起住,刚好可以抚慰这孩子年幼失怙的痛。
锦鸾的日子再不似往日那般枯燥。
这日,本到了该习武的时间,芳顾一过来就见着锦鸾往外走。
“殿下,习武时辰到,殿下这是要去哪?”
锦鸾将桌上洗好的果子抓了几颗放在手中,瞧见芳顾来更安心了,“表兄初来皇宫必定内心惶恐,我去带他逛逛,熟悉一下,师父,今日便耽搁一下吧,我晚上回来再练。”
说完,不等芳顾点头便跑了出去。
晌午,两个孩子在皇宫宫中用饭,锦鸾见表兄不怎么动筷子,立即放下手里的勺子。
“你们去做几个岭南的菜来,表兄吃不惯这些。”
皇后一愣,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关心一个不熟的人,有些高兴。
此前她不知道两个孩子会来这里用饭,便没想这么多。
“殿下,不用麻烦了。”许落忽然抬头道。
许落,太子这个表兄的名字。
锦鸾生性敏感,一看就知道许落心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是麻烦?表兄如今正在长身体,若是吃这么点,如何长高?每次看表兄瘦瘦弱弱的,我这心里都特别难受。”
“。。。。。。”许落低下头,道了句:“谢谢。”
许家本是大家,许落父亲死后便靠他母亲支撑,只是他母亲要强,明明是强弩之末,面对许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仍不想寻求锦皇的帮助。
在他母亲病倒那些日子,许家的人变得面目可憎,许落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回到房里身上都带着伤。
他母亲本以为自己操劳半生许家会善待她的儿子,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看着儿子身上带着的伤,垂死之际,才向锦皇递上了求助信。
许落得了好一阵的虐…待,如今忽然有人在意他,他不知所措,只想躲着。
不久,皇宫就传言,宫里两个顶顶尊贵的孩子相处,变成了一个在躲一个在追。
面对锦鸾的关切和送礼,许落总是不用、不必、不可的拒绝。
偏生小太子丝毫不计较,乐此不彼的追着许落。
芳顾每回去找锦鸾,他都在为讨许落欢心忙活。
太子宫得了些民间小物件,芳顾进来就见着锦鸾在整理。
“殿下,您这是?”一旁的小太监狐疑的问。
“今儿是姑姑的祭日,表兄心里必定难过,他不大待见我,这些岭南的玩意,我先挑着,一会你们给表兄送去。”
小太监了然,缄默了。
门口响起脚步声,虽然听着不对,锦鸾仍一脸欣喜的抬头。
看到来人是芳顾后,锦鸾脸上的笑迅速收回,“是师父来了啊。”
芳顾心中一紧,走到锦鸾身边,看他这样为别人忙活的场面,万般滋味在心头。
“师父,你说表兄会喜欢这些吗?”锦鸾拿着一个小机关人问。
芳顾的手在袖中握紧,“殿下是特地为落儿找的这些?”
“是啊。”小太子双手托腮,“表兄年年为姑姑祭日神伤,前段时日我特地向父皇要人去搜集这些东西,费了好一番劲儿,若是表兄不喜欢的话。。。。。。”
锦鸾的语气落寞下来。
“不会的。”芳顾袖中的手一松,“殿下费心准备的东西,落儿会喜欢的。”
“真的吗?”锦鸾登时喜出望外。
“嗯。”芳顾一笑。
锦鸾伸手将那些完好的物件都摆在箱子里,摆摆手让小太监抬着送过去,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师父。
这个师父对他极好,无论对与错都站在他这边,冲动时,连他的父皇都会顶撞,对上教他策论的太傅,更是摆明了不惧一切都维护他。
只是。。。。。。
“师父,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
☆、第八十七章
“师父伤了脸,怕吓到人。”芳顾道。
锦鸾兴意阑珊的闭了嘴。
揭人伤疤不是君子所为,尤其这人还是他的师父,可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人,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收了锦鸾送的礼,当晚,许落破天荒的过来和他用饭,对锦鸾的态度好了许多。
第二日,两人便一起上学一起习武,锦鸾开心的大赏太子宫。
芳顾拿着锦鸾单独给的那份赏,暗地里一个人自伤。
几世的特殊,让他骨子里的忧患沉在心底。如今锦鸾的特殊,如数给了别人。
心,说不出的疼。
锦鸾总是照顾着许落的感受,夏热先为他置办冰盒,冬冷先添衣,每回他需要什么,总是记得给许落也备一份。
这越来越重的好,让许落不知所措。
这里是皇宫,他再得重视也不是主人,可一国太子为他做了太多,始终迁就着他。
学问上,锦鸾像他请教胜过太傅皇帝,武艺上,锦鸾也更愿意同他切磋。
他不敢赢过锦鸾,怕万劫不复。
“殿下,许落只是没了亲人的落魄小生,不需殿下这般对待。”许落将拒绝说出了口。
锦鸾有些失落,“表兄,姑姑和姑父我没有办法,可三年了,你为何不能把皇宫当成家呢?”
三年。许落一愣,随后低下头。
“得陛下厚待,再过两年我便会离开皇宫开府谋差,殿下之恩,许落铭记于心,此生必为殿下开太平盛世效犬马之劳。”
他得了皇宫三年优待,是时候回报一些了。
“还请殿下以学为重,莫在许落身上花费时间了。”
许落知道,若是锦鸾继位,必定许他亲王地位,可许家特殊,他不想再带着那一群饮血的人给皇室添堵。
当年他母亲仁慈,请皇上相助时一并为许家求了情,是以哪怕许家这些年在岭南胡作非为,皇上也看着母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他更不应该给锦鸾添麻烦了。
一旦他与太子亲近的消息传出去,许家上门就是时辰早晚的事。
“我知道了。”锦鸾凄愁的答。
他在殿里坐了许久,芳顾在旁边看着,恼恨又心疼。
此情此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怨谁。
锦鸾差人拿来了酒,起初一个人喝着,连喝了几杯后,芳顾过来拦。
“殿下,身体要紧。”
锦鸾挥开他,“师父,别拦着我。。。。。。。我心里不痛快。”
“表兄好绝情啊,我待他不好吗?父皇母后待他不好吗?他为什么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姑姑不在了还有我们啊,表兄为什么非得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芳顾没有答案,只能陪着锦鸾一块喝。
他也想问,风神印到底是种什么羁绊呢?为何有与没有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为锦鸾挡去了一切暗杀,为他准备生辰礼,为他因许落奔走。
锦鸾夜里说想吃皇宫外的烧鹅,芳顾点头便去帮他弄来,锦鸾感激他,却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给锦鸾弄来了北漠的孤狼,为锦鸾寻到了山间的白狐,为锦鸾厮杀夺到他喜欢的短剑。。。。。。
只要锦鸾提到过的,他都弄来了,可锦鸾从未多看他一眼。
等他锦鸾醉倒,芳顾放下酒杯,将人抱到里面的床上去。
“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呢?”芳顾喃喃的问。
他想是不是因为这张面具呢?
所以才会认不出,才会这么忽视。
鬼使神差的,芳顾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长久不见光的脸异常白皙,难掩他原本就精致的容颜。
夜里,锦鸾忽然惊醒,瞧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子。
看到那张脸,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眼眶顺便漫上层层血丝。
不可抑制的大声呼吸惊到了芳顾,一睁眼就是锦鸾那种受惊又愤怒的脸。
原来,他真的。。。。。。
“别怕,我这就走。”
芳顾手足无措的逃离,心疼里面的孩子,也心疼自己。
那个眼神,是恨呐。。。。。。
都是这张脸。。。。。。
芳顾痛苦的双手捧着脸,运转法力在指尖,用力往脸上摁去。
“啊——”
那晚之后,锦鸾大病一场,吓坏了整个皇宫的人。
许落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让锦鸾遭了这番罪,便日日陪在太子宫里,给锦鸾讲述太傅布置的内容。
说完话,锦鸾忽然问:“师父呢?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往日锦鸾有点什么不舒服,哪怕是手指头破了道小口子,他的师父都心疼的不行,如今这样实在不正常。
许落摇摇头,他没注意到那个人。
锦鸾心里藏着事,没一会就累了,许落替他掖好被角,关上了大殿的门。
锦鸾养病的第五日,芳顾终于现身,到太子宫去看了他。
还是如常的关心,只解释了句,他出去了一趟。
锦鸾的这个师父很有本事,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他怀疑过师父的来历,派去查探的人一无所获。
可他的师父从不参与朝堂之争,只陪在他的身边。
“师父!”锦鸾忽然叫住他。
芳顾转头,不明就里。
“没什么,师父外出劳累,早些休息。”
芳顾轻轻的笑着,点了头。
转身回到房里,坐在铜镜前,摘下面具,还是那张精致的脸。
风无痕的攒动,一息之间,房里多了一个人。
“我说过,就是任命在身,你也是神,违背天界法令的事,做不得。”
芳顾转过身,看到白衣白发的引翩。
他喃喃的道:“我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怕这一张脸。。。”
“但这张脸没有错,你不该毁。”
“引翩,你不懂。。。”芳顾睁大眸子看他,“他总会起疑,若他真要我揭开面具,我没法拒绝的。”
“揭开了面具,就意味此生我再无法待在他的身边,你说,他还有多少个转世?我又要等多少年?下一世会不会哪怕我不露脸,他也见不得我?”
这些,引翩都不懂。
他是一个有能力翻云覆雨,为自己所想压上一切的神。
而他芳顾不是,哪怕他压上自己的一切,也是求而不得,甚至,他连压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那晚,他的脸已经是十指血痕,可引翩轻飘飘的施法,他的脸便恢复了。
“你可知凡间为何流传神圣不可侵犯一说?为神者,不可自伤,你在天罚宫多年,应当知道这事的后果。”
引翩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难道当初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最后奉劝,你是神,而他,还不是鸾陈。”
再多的话都是徒劳,引翩无法阻止一个在爱里疯魔的人。
锦鸾养了好几日便没事了,没人知道那晚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好像没事人一样,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
人一旦与平日行为反常便免不了遭人怀疑,芳顾这几日的行为就让锦鸾惦记上了。
趁着早学还没开始,锦鸾去了芳顾的住处。
那时芳顾刚起,拿着外衣正往身上穿,心里想着昨晚引翩说的话,锦鸾走近都没有发现。
“师父。”锦鸾走进殿里只看到芳顾的侧脸,发现上面没有一丝痕迹,“你的脸。。。。。。?”
那是一张白皙光滑的侧脸,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边毁了容。
芳顾一惊,连忙拿起面具戴好,在锦鸾疑惑的目光下道:“殿下怎么这会来了,我还未洗漱完,险些吓到殿下。”
锦鸾哑然,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内心十分愤怒。
他的师父,骗了他。
锦鸾甩袖离开。
芳顾没有追他。这张完好的脸,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锦鸾烦躁了很多天,许落有些安慰,却无处下手。
连着好几日,锦鸾都吃不下饭,而芳顾知道锦鸾的心情,识趣的没出现。
这种识趣,让锦鸾更是焦躁。
两人僵持了五日后,锦鸾忍不住了,下了早课换了身衣袍,直直往芳顾那里去,许落怎么拉都拉不住。
芳顾挺意外,这是锦鸾第二次来找他。
锦鸾二话不说,用芳顾教他的武功踏着招式去摘脸上的面具,芳顾侧身躲过。
来不及说话,两人在房里缠斗起来,一个时辰后,锦鸾败下阵来,仍然不服输。
“师父,如果我偏要看你的脸呢!”锦鸾被芳顾扣在怀里,仍坚持着。
“别看,会吓到你。”芳顾还在挣扎,企图让锦鸾放弃。
“不,哼,我倒要看看,师父究竟是长了一副什么模样,会吓到我锦鸾!”
锦鸾挣开一只手手欲摘,被芳顾擒住。
他没了耐心,嘶吼着,“芳顾,本太子命令你,把面具摘下来!”
他的心好慌,是什么在揪着他,抓不到触碰不到,可就是无法释然。
那张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
芳顾被这句话的语气怔住,锦鸾的手便钻了空子。
在面具滑下的那一瞬间,芳顾抬手抠在脸上,转过了身。
☆、第八十八章
锦鸾呆住。
指尖染着血,那抹鲜红看着锦鸾眼里,他愤怒的走过去,拽着芳顾的手臂质问:“为什么!你之前分明没有毁容,为什么要以面具示人!”
“又为什么!你宁愿自毁容貌,也不肯让我看到!”
芳顾的脸上,数道血痕纵横交错,正沥沥的流着血。
“为什么啊!”
锦鸾的心里已经崩溃,他不是一个多么仁心的太子,却从没见过自己身边的人为躲着自己不惜自损。
还是被他逼得。
芳顾将发了疯的锦鸾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狠心将他击晕,放在软榻上,目光眷恋。
想吻,却顾忌自己此时的脸。
戴上面具后,轻轻落了一吻,将袖子里的护身符藏在了锦鸾身上。
坐了片刻,芳顾起身到书桌旁写下几字,几步之内化作虚影。
皇宫偏僻之处,几道身影出现,拦住芳顾,“芳顾仙官,我等。。。”
“不必念了,我明白。”
这几个人,是芳顾熟悉的天兵,天罚宫的人。
天兵看着芳顾面具下沁出的血,心下一惊,举起长…枪,“拿下。”
芳顾偏头看了一眼太子宫的方向,透过层层树木与宫殿,落在榻上的人脸上,再回头。
书案上的宣纸被风吹起一角,未干的墨迹晕染开来,只有三个大字。
望保重。
写给谁,署名谁,都没有。
而这封信,终于没人再拦着,榻上的人一醒,就落在他的手里。
信拿在手里,锦鸾知道是谁所写,他的师父走了,他却觉得解脱。
不一会,信便成了团。
锦鸾心神不宁,许落给他讲些民间趣事也无用,只能收起书去皇后宫中。
夜里,锦鸾就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请他过去用膳。
吃罢,锦鸾脑子里还是他师父的事,目光漂移到四周,却再也看不到他师父的影子。
“娘,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
皇后看他憋了好几天,现下终于问出来,放了心,“你说芳顾啊,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锦鸾问:“哪里奇怪?”
皇后笑了笑,“你看母后,如今头发都白了,可他一点都没变。”
锦鸾想了想,好像是啊,如今他都十五了,他的师父却还像小时候见到的那样。
“母后也不知道他的出处,可为了到你身边,他付出了很多。”
“他做过什么?”锦鸾端起手边的茶,心里有些紧张。
皇后脸色难堪了一下,毕竟不太光彩,“当年娘带你外出遇难,是芳顾救了娘和你,你当时受了惊吓,后来便忘了。”
“后宫之中不得有外男,你师父留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应当猜到他是以什么身份。”
手中的杯子倏地掉落,空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刺耳,颤抖的手泄露了锦鸾复杂的心境。
后宫里唯一名正言顺的男人,只有太监。
他的师父,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他,为什么宁愿毁容也不给他看一眼?
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为什么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宫里的太监多是生活所逼才进的宫,可他的师父,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
“娘,师父他究竟长什么样子?”锦鸾慌张的问。
也许他心里有猜测了,只是不敢信,那种害怕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皇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儿子,皱了眉,最后只是叹了气,“娘这里有你师父的画像,你等着,娘去找来。”
皇后起身,锦鸾也跟着起身。一声长叹之后,带着锦鸾去找。
画交到锦鸾的手里后,他的心沉静下来,恭敬的道了句孩儿告退,然后慢慢踱回太子宫。
宫人们迎上来,他摆摆手,打发他们下去,自己进了寝宫关了门。
锦鸾缓缓打开画像,那是一个白衣公子,面冠如玉。
然后他丢了那幅画像,浑身僵硬,心底的猜测成了真。
夜静谧良久,锦鸾弯腰捡起画像合上,借着烛火,烧了那副画。
之后锦鸾的生命中像是再没芳顾这个人般,照常去书房听学,换了个师父习武。
只是新师父教授的内容有时会让锦鸾皱眉。
一年后,锦国动乱,太子锦鸾与许落都披甲挂帅上了战场。
——————
引翩在去往锦国皇宫时,已经是天界天帝的身份。
如今的他比不得从前自由,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哪怕事情做完了,也不得擅自离开天宫。
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闲的时候就在天宫里走走。
这一日便是。
引翩走在道上几步,不一会,看到天兵将飞上天的祈福灯打落,央着仙侍拿去烧毁。
走一段,又碰到几盏祈福灯,跟着引翩荣升的小书童望着灯,嘀咕道:“这下界谁把祈福灯放天上来了?”
引翩轻笑,道:“是啊,下界的灯怎么会飞天上来呢。。。。。。”
路过的仙侍听到天帝这话,赶紧过来献殷勤,“这祈福灯污了陛下的眼,小的这就把他们清理掉。”
引翩凝眸抬手,“不必,去找风神借点风,吹到酃风墟去吧。”
仙侍听令照办,一旁的小书童不理解了,“陛下,您这是为何啊?把这祈福灯吹到风神仙府去做什么?这些灯是给风神的吗?”
“啊。。。。。。”引翩压不住嘴角,长喟一声,“这些是小风神写的。”
“小。。。风神?”小书童有点没听明白。
这风神还有下一任吗?芳顾仙官因犯了错被天尊和他家主子囚在酃风墟,没听说要放出来啊。
鸾陈少神不是已经。。。
小书童眸子瞪大,他懂了。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引翩的身影已经拉长了很远,小书童小跑跟过去。
引翩道:“上回月下老君说的那个相亲大会,你去和老君说一声,本帝准了。”
天界,终于明朗了。
话说,仙侍借了风神的风将祈福灯吹到了酃风墟,引起了酃风墟中人的不满,这些不满还都传到了芳顾耳朵里。
前些日子,芳顾被带入天罚宫,本该受天雷大刑,却被天尊与天帝合谋徇了私,一道手令囚禁在酃风墟。
说是囚禁,不过是不可出酃风墟的地界,在这里面,他的行动并未受限。
“这群凡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写这么多祈福灯做什么!”酃风墟弟子击落一盏祈福灯,埋怨道。
“是啊,还都是找师父的,真是有意思,凡人的师父能在天上不成!”一人附和道。
“这灯什么材质,怎么能飞到天上来?”
“没看出什么材质,就普通的纸和竹子啊,奇了怪了。”
偶然路过的芳顾听到这么一段,立马走了过去,酃风墟的人注意到他,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了命令,“把祈福灯给我。”
芳顾有些激动,如果。。。如果这些灯是锦鸾写上来的。。。
弟子将祈福灯递了过去,安静的站到一旁,打量着芳顾的神情。
灯盏的内壁上写着:师父,我赢了一战。
再一盏:师父,我不怕了。
师父,你究竟是什么人?
长灯夙愿,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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