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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33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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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如大老板的嘴脸,就好像最艳美的笑容中开出了青面獠牙:“牧白,你此次回来应该早已明白,本王重回人间找你就是因为知道了你同重光的关系!”
声音如利刃,刺进他所剩无几完好的皮肤。不不不,他不要听。
无浪拉住败走的牧白不放,声声道:“听我说完!你适才一直追问我当初责怪你为何堕落时是什么感受。现下就回答你,本王当时并无任何感受!”
“王族势衰,不除重光,神教绝无宁日;鹤劫放下凡是为了练成神功,去书院只为了打发无聊岁月,功成自然身退,重回天界后本以为与你再无干系;孰料蛋大查探到了重光的欲奴就是牧白,而本王当时的任务便是先一步找到谛望兽,让其为王族所用!索性重回人间找你,一同去了地府开店,有了你,自然不怕没有接近重光的机会……”
“所以,连黄泉路33号后院的兄弟情深都是假的,从我们踏进第五层地狱开店起,全部都是迷梦,直到此刻才真正梦醒!”
“娶天逸公主,是为了解王族之困;接近暄城,是为了控制谛望兽;容你在五公主府养伤,只有一个原因——你就是谛望,可以替我们杀了重光!”
牧白呼吸急促,在惊雷中,庆幸着三三已走。
他和三三怎么才能接受,大老板给予的黄泉路33号岁月,全部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天线扯开抱打成一团的两个男子。
揪出一个,嗯,很好,眼睛是黑色地,是我家浪浪,采访之:“乃对自己这一幕翻转,有什么感受啊?”
“感受你个大头!”
“呃……这不符合你的高贵身份吧……”被美男骂大头,也是一种耻辱吧,天线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一个个都跑来问我什么感受,我有什么什么感受,关你们屁事?上帝视角吗?玛丽苏吗?”
……
他崩溃了,一定是崩溃了,才会这样没大没小。
抓另外一个出来,嗯,红眼睛茄子弟弟。
“白白啊,你这段演技很不错啊,内心的凄苦啊,无助啊,一点小诡计啊,都通过眼神表达出来了……”
“滚你妈的吧!”他的眼睛再度传神:“还演技?我如今就算表演喷火,SM,吐血,流泪,踩地雷……他们也不会在乎了,他们眼睛里头只有浪浪,这只癞毛鹤一屁股坐在男猪位子上霸着不放,那是我的!三三也是我的!本来全都是我的!”
“呃……那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打吧,我先把三三领走了……”
“她凭什么可以先走???”好兄弟一齐转过头来问道。
“这,接下去有几幕没她的戏啊……”
“没戏?没戏也应该留下来风化,入定,颤抖,呆站……”二老板恶狠狠鄙视本尊。
“说的是,实在不济,变成个豹子让我们捧在胸前耍弄也可以!”怀恨在心的小肉鹤啊。
“蠢货,豹子你能捧得起来吗?”
“老子神功非凡,凤凰和青龙都能捧得起来!”
……你们打去吧,到时候换个男主角,哼
兄弟最是无情
谛望的血在自己的体内,异常活跃,似要与暄城的血溶在一处,炼成灼热的力量,由丹田处喷薄向上。
牧白缓慢地吊起眉梢,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世子殿下,既然你不是牧白的故友,那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牧白,恕本王无法奉陪了……”无浪退开数步,高傲不凡地背手而立。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牧白不由将拳握紧,收敛起浑身的杀气。
沉沉夕阳中,一队黑衣影卫整齐有序地拾级而上,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意外地,为首的男子虽然看不清晰脸孔,仅仅以其黑色制服上所镶的滚滚金边,及行路于山间仍然不改风度地迈步方式,也可明白知道是三三口中的无浪兄长——黑衣影卫主鹤劫生。
牧白慢慢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过身,对着无浪一摊手道:“是我疏忽了,忘记某位同窗落子最最谨慎,连数十手后在何处打结也筹谋得一清二楚。孤身上山,自然不能没有后着,至不济,也有奇兵横出。只是此次出手阵容也未免太太华丽了,连谍首殿下也请上了山头,是要抓溜走的暄城将军还是来生擒我这个谛望兽?”
言罢特意垂首赏鉴自己身上的苍青色袍子,一副不愿对王族失礼的谨慎模样。
无浪根本不动声色,任由牧白假意拂着衣袖,正正领口,还不忘抬手整了整同大老板无浪平日里一模一样的发型。
“本王也未想到要劳动兄长公事繁忙之余,还要抽空来这野外……若不是二老板刚才那番精彩表演,害得本王原身发出鹤族求救之声,你如今的功力,我还真无把握可以一力抗之;昨日此时,你我还是兄友弟恭,同生共死的一对知交好友。”
“殿下错了,你适才说过,我们从来都不是所谓兄弟,牧白在你眼中,不过一个龌龊欲奴,可供利用驱使,也算几世修来的福分。废话不必多说,我眼下已然杀不了你,世子殿下让一条路出来便是。”
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山径狭窄,也只有这一条幽深栈道。
如同流年,从来就无回头路可选。
面容熟悉,举止却迥异的鹤劫生出现于彼端,与生俱来的谦谦贵气,被一袭漆黑流金的制服打磨地起了棱角。
他的脸,是比大老板更具寒意的俊艳,甫登顶,根本未看牧白一眼,立马没有表情地看了鹤劫放一眼。
反倒是无浪有些狼狈,稍微整顿了衣衫就说了一句:“我无事了。”
牧白有些腹诽。
虽然无浪在人间也很是傲慢,对于陌生人根本欠奉好脸色,但起码的礼仪总不至于罔顾;他这个哥哥,天界向来盛传其脾性温和,是最好相处的一个美男子,孰料到了眼前,目中无尘,连一道眼风也没有往他处扫过。
二老板的剑眉挑得老高,骄傲的男子对着大名鼎鼎的谍首视而不见,打算捂着自己的肩伤,从旁绕道下山离去。
行到一半,蛋大对着无浪发话了。
“你可还有把握制住这只谛望兽?若你已感乏力,今日索性将其诛灭吧。”
牧白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一切果然皆是局彀。连身在宫中忙碌公事的鹤劫生,都知道了他是谛望兽这样的绝秘。
蛋大的语声绝不高亢,但杀意却很分明,诛灭二字刚刚出口,手下的黑衣影卫同时拔剑,仿佛只要无浪一点头,必要将他这阶下兽捅成个刺猬似的。
晚风拂面,牧白荒芜的心中,居然也起了半分感伤:“二位,出手吧。”
涂满暮色的山头,人间也有。
无浪为了演习那手的琵琶曲,总是拖着二老板坐在山巅用箫应和。
高处望下去的风景很不一般,碧绿的菜田里掩映着几竿翠竹,山坳里的书院,白墙青瓦,乐声一起,炊烟也起,袅袅地卷起发浪,山腰上的师弟则化身小黑点,朝两位轻功卓绝的师兄挥手不断,催促谪仙们赶紧下山吃饭……
这感伤只有他一个有,另外一个仍在密密算计着,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鲜红,又回头望望适才被二老板随手抹平的山线,朗声对兄长道:“我相信谛望与重光之仇远远深于我们之间的小小过节。”
扮作深情款款状对着二老板道:“牧白,若你愿意,我们仍可携手除奸……”
“哈哈哈哈……”牧白简直笑得无法自抑,这话儿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他愿意?罢罢罢,他不会愿意。
携手除奸?被人如此利用,还携手,出生入死去除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也未免太过下贱了。
“牧白,黑衣影卫加上我们兄弟两个,你没有胜算的,不如……”
“不如索性就从了你们?”牧白笑着瞟了一眼陌生的鹤劫放:“真可惜,若为了知己故,谛望兽再死一次也在所不惜;但试问,阁下是何方神圣?又有何面目对我这卑贱欲奴诸多要求?若真有信心诛灭我,不妨现在就动手试试。”
鹤劫生的脸隐在背光处,从头到尾都看不清表情变动,只是到了此时,突然听得他极果断地一声命令:“杀!”
杀气弥漫,黑衣影卫两三个动作间,已封死了牧白所有的出路。
风起云涌,原来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好在牧白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浮尘中的冉冉神光,敛于指尖,淡淡地,抽丝一般地用一双红眸瞥着无浪。
黑衣影卫们身形如蝶起舞,衣角遮天蔽日,拢成昏黑无光的山头,被围猎的谛望兽非一般地沉静,嘴里念着佛偈,如玉树牢牢站定,漆黑无际的岁月,牧白最最熟悉不过,与谛望一同守在洞内之时,双目无法视物,渐渐无须回头,也能感应周遭的一举一动——无浪动了!
“停手!”大老板声音为何如此惊惶?
黑衣影卫并非他的手下,直如未闻,围捕仍在继续,牧白也已准备出手,相信不出几招,黑夜里必能见红。
无浪拉住哥哥的手,强调着:“停手!他们不是谛望的对手,我们无谓在此事上牺牲过巨……”
鹤劫生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在千钧一发中,终于高抬贵手说了一个“停”字。
几十个黑衣影卫须臾间回到原位,血红的夕阳将天空浸染,山头也是橙红色的,每一张嘴脸又复清晰可见。
所有的目光,全部投射于大老板无浪身上。
这出尔反尔的美男子,真正是奇怪。
“牧白,你走吧,虽然你不愿与我们联手报仇,大家也算朋友一场,本王也不会太过难为你……下山吧。”
二老板别无二话,转过身,对着身前唯一的径道,缓缓走去。
远处有乐师在奏暮鼓。
声声劲道有力,一步一步,踩在岁月之阶,神功得成的牧白不再留下深深浅浅的足印,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苍青色的袍子在暮鼓最后的鼓点里纷飞出极目四望所能覆盖的地界。
牧白消失的方向,是魔教,三三的故乡。越过那条银白结界,就可远离神教的恩怨是非,找到他的天逸公主。
这样也好。
无浪面上终于有些带笑。
正要回眸,猛然发现没天良的兄长已经收队,黑衣影卫们依次下了山道。
只得讪讪然尾随去谍首的身后。
“你的戏未免也太糟糕。”鹤劫生鄙视道。
“这……”
“如今可以安心决战了?”
“怎么?”语气终于回复了一贯的冷静:“那边有了动作?”
“快了。”蛋大仰起头,空气中弥漫的青鸢香气,如影随形,小花长得很像大表哥纠结的表情,狰狞里也透露着寂寞。
“只等湛欢手中那支王族神兵亮相了!”鹤劫生淡漠地行走于幽窄的山道。
鹤劫放再度沉默,走在哥哥身后,才看得分明,他脖颈上一道道尾指宽的伤痕,至今未能复原。
黑衣的哥哥,执剑的手,在很久很久以前,用来临渊鼓琴。
飞瀑下的几十王族子弟,一列列一行行,首排左数第六个便是大名鼎鼎的少年鹤劫生。
无浪太过年幼,在数排之后对着哥哥的背影,看白衣上那一头青丝倾泻,即使纹丝不动,也自有一身贵气渲染。
夜雾缭绕的远山,引起了尘封许久的记忆。
鹤劫放眼前尽是哥哥蛋大的一幕幕倒影。
某一刻起,纨绔世子的生涯被翻转,蕴藉的蛋大剪去长发,发尾堪堪只到耳际,配上最最奇异的耳饰,终日在王公贵族游玩的烟花场吸食逍遥散。
雪白的烟雾,一团团,美男子半寐着,目光里颓然地出现好多个弟弟。
长得最像爹的弟弟,小心翼翼问:“哥,他们说吸了这个会上瘾,你难受吗?”
“小子,不用……你管……,回去。”大了舌头,满目都是幻觉,无边的飞花,漫天的灯火灿烂,不再有湛欢阴凉的笑,也不再有桀骜的打不过的元帅恶狠狠对着自家爹的身影。
鹤劫放有生以来第一次哭泣,眼泪串线一般,不受控制对着哥哥流个不尽。
府中树下的父亲,已经无数夜不眠,候着哥哥。
无浪捏紧拳头,眼光跟着哥哥的步伐,忽明忽灭。
重光,湛欢。
嘴边噙笑,牧白,你可能谅解?鹤劫放一切作为,只因不忍再看,烟花灭。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姹紫嫣红开遍
消息不胫而走,神教王族之争近日就会开打。
博大广阔的神教土地,却呈现从未有过的平静。
连街道上也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仙来仙往,讨论着昨夜哪府里的佳酿最最美味。参透三花入得云来,若连这些小纷争都堪不透,岂不是贻笑大方?
只是神兽们被主人们在夜间狠命调教不休,各为其主,留下来的神教男女,立成齐刷刷的两个阵营,日间可以挽着袖互相问候宅内平安,到了明日,或许兵戎相向,回头重修万千功业。
魔教兵马已然在银白结界驻扎,天魔皇陛下云中曾寄锦书来,一封给新登基的神君,表明自己袖手旁观的立场,尊重神教内一切风起云涌的变化,气得神君把大好的宣涛纸撕得稀巴烂,恨恨不已感叹:“混账段小楼果然怀恨在心,咳咳,当日不过抓破了他和致莲的奸情罢了!”
倒是湛欢手一拦道:“父皇,慎言。”
锦书不止一封,另有一封落入宫内七驸马的手中,一样是遭到了撕烂的下场。
天戾隔着层层的窗棂往外望。
二师兄要他携小7乐怀及鹤四郎夫妇出宫去魔教避避风头。
如今境地,天戾微微一笑,和当年天劫比起来又算得什么?
身旁立着豆抖,美男子也摇头无语道:“段将军总一副侠义无双的任性腔调,怎么这么多年一丝也无长进?”
离玉与乐怀坐于夫君们的身后,四个一同笑,在劫中的,都要往哪里逃?
玉洁从外走进,笑盈盈道:“蛋大哥哥和鹤劫放都入了中殿,我等下也要去听候大表哥差遣,看来本公主也要上沙场了。”
跑去天戾身边,撒娇状:“爹,您老人家千万保重,要留一条老命伺候娘亲……玉洁先走一步了。”
“呃!”惊坏了她老爹一颗玻璃心,拉手拉脚挽留:“你一个女孩子家,上沙场干嘛,让你弟弟上沙场就好!再不济,你娘也比你有经验……”
乐怀在旁垮脸,一记厉害的朱砂掌拍去驸马的前胸:“若是心疼女儿,你自己推着轮椅上沙场好了!为何要陷害本宫?”
离玉却在安慰自家驸马:“四郎啊,蛋大和劫放都已是堂堂男儿郎,何须你一个没功夫的在此操心地柔肠寸断……”
只见四郎凛然状道:“到了关键时刻,我也可以上沙场的。”
“是,你只要往重光元帅大军的刀锋剑口箭靶子似得一站,不怕没有人乱了自家阵脚。”天戾嗤笑不已,浑不觉女儿已经蹑手蹑脚出了殿去。
两对父母彼此相视,深叹一口气。
还是四郎道:“他们这一局未免也赌得太大了。”
“我们这一局只能胜。”重光对着座下无数弟子朗声道。
“是!”齐声应和,军容奋发。
第一行立得笔直的都是将军。
一张张脸望过去,青年俊彦满目,几乎囊括了整个神教的可用之才。
重光用兵不拘小节,队列里还有诸多地府与妖界出身的兵卫,龙凤堂子弟,向以实力论英雄。
视线扫去,至蕴天处不免一停。
掩面的男子身后的卫队居然也全部掩面,重光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蕴天,这个弟子近日做了许多十分漂亮的案子,杀了许多保皇党,连黑衣影卫主鹤劫生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假以时日,这个丑弟子必能创出一番新天地来;可惜性子太乖戾,向来只卖自己这个恩师与暄城几分颜面,必须让稳重的暄城从旁引导。
转看暄城,前几日不知从何处受了重伤,自己专意为此延迟了攻击的时日,如同半子的将军没有解释伤的由来,但立在阶下的表情十分坚毅。
他缓慢地抬起头,引领所有子弟半跪道:“谨听师尊之命!”
喝声震天,重光有一种房梁都要塌下的错觉。
待人影散去,空荡的元帅府殿内只剩下刺目的灯火,将他锁牢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眼前摆放着的沙盘,上头每一面小旗都是他的子弟他的兵将或是他的敌兵。
他的报复远大,绝不是区区神君可以止步。子弟中不乏王公贵族后代,为了统一天界,驱逐腐朽王族,甘愿含辛茹苦加入兵伍,光这份执着就令元帅阁下动容。
可笑的王族在若干年前还私下找他商榷,问他是否想要鹤四郎,言下之意,准备将美男子剥光洗净,放于他床榻上任他享用,只要他点头放弃兵权。
当时重光冷笑着离开,也不知这群脑中都是苦葵草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若为了那只鹤,就抛舍如此事业与三千弟子于不顾,他和混账王族又有什么区别?
若那只鹤傻到以为献身就能让自己止步,他又岂会夜夜辗转反侧思念成狂?
明月当空,一切终有了结,斗转星移,兵马丛丛影动,暄城在外自会安排妥当。
重光许久没有认真穿上战袍,最后一次上沙场是当年的天劫一役。
弘光殿内被四郎神目之血所镇住的妖魔叫嚣着,噪乱的鼎沸中,重光越众而出,将殿后的英雄用力拉起,不顾一切往前冲去。
逆风而行的奔跑,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混不顾身后的一切,只是,一直没命地往前纵身。
两手交握,目中流血的鹤豆抖唯一一次没有挣扎脱开他的手。
他多么希望,这条夜奔之路没有尽头,可以绵延去另外一番天地。
“四郎啊四郎……”
重光缓缓闭上双目,耳畔却还荡漾着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重光啊重光,放手吧。”
要他如何放手?
不仅不放,还须将拳握紧。
战袍披挂,明月护心镜旁是咆哮的麒麟兽图案。
天女们红袖招展,将护膝与宝器一件件往他身上放,沉重地好似背负了一整个神教的希望。
兵马遍布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凌霄宝殿;黑衣影卫与御林军虽强,仍然不足为惧,毕竟数目悬殊,以百敌一,不在话下。
唯一的悬念是王族手中从未拿上台面的神秘力量。
门外排兵部将皆妥,将军们立成两行,只等恩师一声令下。
重光扳动着自己手上的方天戒:“出发!”
尘土飞扬,各司其职,各奔一方。
只有监阵的自己,坐在青龙之上,眯着眼睛,鹰鹜般凝视虚茫的前方。
战鼓声声,使兵卫们热血沸腾,嘶吼着开始进击。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如心跳,愈加激烈。
一双双眼睛都逐渐模糊,相迎厮杀的身影,重重叠叠,如哀歌,声声慢,此起彼伏淘尽了,徒留空中翻飞的战袍布沫与白地上一簇簇血红。
王族手头的军队做着最后的抵抗,一应王子公主坐在大殿内,静静地喝茶。
茶盏中的叶片如扁舟,沉潜飘荡着,不知前路在何方。
一滴冷汗自二王子殿下的额际滴落。
有卫兵进来禀报:“神龙军尽已覆没。”
王族们的姿势未变,只是冷汗淋漓,趁无人问津,暗地里取块丝帕速速擦去。
湛欢也破天荒留在殿内,神君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嗫嚅地问:“还顶得住吗?可要从暗道先撤?”
“父皇,且定心。”
手中的王牌还未尽出,湛欢朗声道:“传鹤劫生入殿。”
“报……”
来往匆忙的天兵连滚带爬伏地颤抖道:“黑衣影卫主鹤劫生殿下,已经带兵出宫迎敌……”
湛欢雷击一般立在那里无法作声。
他就这样去了,罔顾自己的命令,宁愿将领阵上亡。
几乎被击中了心脏,蛋大不能死!他可以任性地不选活路,御林军与黑衣影卫却不能白白陪葬。
湛欢在无数畏惧的目光中,用微微发抖的手,从自己怀内掏出黑晶龙珏。
当殿一展,殿外有巨物破土而出,迎风速长。
“杀敌去吧!”湛欢厉声下令。
又返身抓起一个兵卒:“去把鹤劫生叫回来,快!”
只是这沙场之上,谁还分得清哪一个血肉模糊的才是鹤劫生世子殿下?
湛欢领兵登上了宝殿的城楼,居高望远,只见到黑晶龙珏召唤而出的蹁跹兽迈着大步,口喷九昧真火,朝着敌营杀伐而去。
挡路者死,也不顾是王族兵马还是军伍兵将,突然见到横空出现的强大妖兽,一个呆怔之下就命丧黄泉。
重光也听了手下禀报,神秘的庞然之物正朝己方行来。
不怒反笑:“没想到湛欢这小子如此沉不住气,居然捱不住把底牌亮尽。”
转头吩咐暄城道:“不过一头兽,由你统兵去吧,兽亡,今日之事便已底定。”
“是!”
兵马无数,将原本的散兵游勇驱散,对着高深莫测的兽,暄城不免皱眉。
血肉之躯如何对抗这样的皮糙肉厚?
一道道命令轮番下达,火攻,水击,绳索,宝物,且试探,看其的死门究竟何在。
围猎的现场,有种残酷之美,四溅的血肉,如地府中朵朵离魂花,令得暄城以为眼前会动的黑点不过是沙盘上的假偶。
木然中又有分外的冷静。
内心深处盘升起别样的信心,要她来杀兽远好过去与鹤劫放对决。
虚妄的离愁,令车路将军更进一步,箭兵带毒的箭镞已然折了妖兽的一只脚,从后调派更多的弩手,朝着兽的心脏进攻。
心脏位置,那跳动不休的红物。
一旦消停,战役便可适可而止,尘归尘,土归土。
想到此,燕舞从囊中取出一支冰晶箭来,拿过伺卫手里的巨弓,拉满,放弦,一道绿色神光破风而出。
湛欢的瞳孔紧缩:“兽死了?”
全军覆没。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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