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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狐狸精一生的故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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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天下午呢?”
“这……”宛宛想了想,那边是偷鸡的那个下午了,张了张嘴,却不敢说。
“你与人起争执了吗?”
“没有……”
“有也没关系。”
“有人又同你告状了吗?”宛宛撇撇嘴,显得有点委屈。
“我在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跟人有过争执!”不自觉的,舜元声音便就大了些。
宛宛此时便更委屈了:“我没有。”
“你没有那这个是从哪里来的!”张太监看清舜元眼色,便快步过来,奉上了一只手帕,舜元抖开帕子,宛宛便看清了,那是一小撮白狐毛。
“这又不是我的毛……”宛宛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出舜元和张太监脸上都有种怪异神色,才赶快分辨道:“我……我的那个,那块狐皮,还没穿呢……可以去库里看。”
舜元脸上已经出现了点点冷意:“我一会儿会叫人看的,你放心好了。我再问一遍,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我昨晚就在这楼里啊,你让人说不过来了,我就只好熄灯自己睡了……”
“谁做证呢?”舜元瞥了一眼,火急火燎的春雨便指了她道:“她除外。”
“睡觉还要作证的吗?”宛宛脱口而出,却没看见舜元脸上越来越难看了。
舜元却道:“要啊,拿得出来吗?”
宛宛此时真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听见舜元继续道:“我以为你跟那些妃子不一样,你就算要喝人血,你去找那些妃子也就算了,你怎么敢打皇后的主意!我还真是养痈贻患,原来以为你不会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昨日是在皇后那里了,我是昨天没过来,你就要去杀人吗?你是不是还要喝我的血?”
舜元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难听,说到后来,宛宛便用手指堵上了耳朵。
见舜元不说了,才把手放下来。样子还是乖乖巧巧的,只是委屈的咬着嘴巴:“我没有杀人……”
舜元一时发完脾气,倒也冷静下来,只听见宛宛在他耳边楚楚可怜反复自陈自己没有杀人,除此之外,笨嘴拙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爱妃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我真的没有杀人……”
只听见舜元冷笑了一声:“我不是瞎的,撕破的金鱼风筝如何会恢复如初,剪纸剪出来的纸蝴蝶还能飞,晚上爱妃没注意的时候缠在我腰上的是什么,你真的心里没数吗?你在这里说不是你做的,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春雨终于凑过来了,顶在宛宛身前便指了指那狐毛道:“陛下仔细瞧这块狐毛,如果真是咱们的,咱们认了,可是活的狐狸被扯下来一块皮是有血的,这个狐毛虽然撕下了指甲大小,却没沾上半点血,您可看好,这沾了殷红污渍的可是毛尖。”话毕,便看见春雨低下了头,伸手去扯脖子后面的头发,便能听到那用力撕扯,头发断裂的声音,众人看她扯下来粘了皮的一绺长发,先是一怔,然后便看见她甩了甩手,那绺头发便化成了一小块带了血的白色皮毛。
张太监眼睛已经看直了,宛宛连忙去看春雨的伤势,只有舜元细细的辨识着手绢上那块狐毛和春雨扯下来的狐毛的不同。
看了许久,舜元才微微抬头:“很好,你说的不错。”
声音还是那样轻描淡写不着痕迹的,转身便要离开了。张太监此时见到春雨,腿已经快要软了,眼看着舜元离开,还是只能哆哆嗦嗦爬着出了门槛,这才勉力站起,快步跟了出去。
舜元从楼里出来,便去了对面的中殿,中殿内外还是与往常一样的寂静,只是原本用来观赏的红色纸灯笼全都被人默默地换成了白色,那白色堆积的太多将一切都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了。张太监还是为刚刚亲眼所见白日化狐的景象所惊扰,哆哆嗦嗦的跟在舜元后面好似跟在舜元后面便有龙气护体一般。
舜元进了屋子,便有人过来奉茶,他饮了几口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张太监和闻声赶来的丁太监一起都惴惴不安的瞧着舜元,见舜元脸上看不出来表情,便也就不敢随意揣测了,只好垂着头站在一边,等着舜元发话。舜元饮了几口茶便对张太监道:“你去皇后那边,将过去大婚时候赏给皇后的白狐皮子拿过来,我要看看。”
张太监不明就里,却也顾着忌讳便道:“按例,皇后娘娘已经仙去了,这东西都应该封箱进帝陵的……这……”
“我叫你拿就去拿!”舜元还没等张太监说完便抢白道。
张太监细细想了才嚅嚅张嘴道:“陛下过去在大婚之前赏给娘娘两块皮子,这后来娘娘有孕,您又赏了一块儿,您这是要哪一块儿?”
“我……”舜元脸色相当难看,只是一阵铁青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丁太监才挤眉弄眼道:“陛下说了,将皮子拿来,自然是都拿来。”
张太监先是在宛宛那边怯场,如今在这边却也不如张太监善解人意,此时脸色已经大窘,便只好应着声朝后退了几步,丁太监便正好腆脸凑前来,只听见舜元同样用冷淡到了冰点的口气道:“你也滚。”
张太监与丁太监对望一眼才知道,虽然舜元没在那楼子里面动气,但又显然知道了些别的什么东西,都心下一阵诧异,张太监还在想着,自己平日里颇为看不惯的宫女竟然是狐妖变化的,便心中一紧,赶快跑去皇后那边取狐皮了。
丁太监却不然,丁太监挨了骂,心中却相当了然,舜元这骂是骂给张太监看的,果然张太监出去了,舜元立刻看了他一眼道:“你去把昨日皇后盖了印鉴的文牒送给宛宛吧。”
丁太监心中暗喜,正要去取。舜元想起皇后与他说道,那文牒上面尚且没有写好这后宫的阶位,便又道:“先拿过来。”
丁太监依言取了那存有皇后盖了凤印的文牒的盒子,小心将文牒取出递给舜元。舜元则手上舔好了蝇头楷笔,打算落字,一翻开那文牒扉页,却发现一张纸夹在其中。那笔画和字体有些凌乱,但字的形体又相当秀气,显然是幼时未下苦工的闺阁女子所书写的,舜元一看那字便笑了,随即一想到皇后已经死了,那笑便淡淡的凝固在脸上形成一个未完成的情绪。
那张纸片上只有八个字:“宁妃贤能,可为继后。”
舜元又看了一遍那薄薄的纸片,便将那纸片收了下去,将文牒重新打开,落上了品阶,等墨水风干,便递给丁太监,嘱咐道:“去给宛宛送去吧。”
丁太监知道舜元所托,事情非小,便捧了文牒就出去了,这禁军将中殿围得水泄不通,跟着舜元好过,这自己要绕出去恐怕还有些时候,只得加快了步子,愤恨得想着,要是自己还是这宫里的丁大总管……那……
没一会儿,张太监便跑回来复命了,张太监与丁太监不同,他素来胆小些,虽说也见惯了这黄琉璃瓦、朱砂宫墙中围着的魑魅魍魉,但终究还是心绪不宁,去了皇后那里,指挥着婆子们在皇后宫中的库房里好一番翻找,却发现没有一条狐皮了。这一来便又吓得他三魂丢了七魄,难道还能是死人惦记着自己的财物不成?便立刻抬了腿打算回来禀报舜元,好沾沾他身上的龙气,来避避邪。
张太监见了舜元便立刻跪下,如实的禀报了一通,只听见舜元问:“你问了那边的婆子没有,剩下的皮子去哪里了?”
张太监只好畏畏缩缩答道:“娘娘珍爱那些白狐皮子,一般都藏着的……这些都是陛下赏的,也没敢再往外赏赐……近来皇后娘娘那边赏出去的东西就是几匹缎子,多是给宁妃娘娘的,说是小皇子的衣裳还是自己母妃做得好,让宁妃娘娘给小皇子做衣裳的。”
“什么时候赏的?”
“娘娘中秋家宴的时候请宁妃娘娘、王嫔娘娘还有西边园子的一些娘娘一起吃茶看戏的,听说是聊到了女红针线,于是顺手赏了的。”
“知道了。”舜元眼睛看向刚刚那文牒中间夹着的纸条,便不说话了。
只是这个时候张太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陛下,奴才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宁妃娘娘那边来人了,说是小皇子最近给魇住了,三天两头总是哭,哭了就停不下来。刚刚还发了高烧,娘娘说她一个人实在是害怕,请您过去坐镇看看呢。”
舜元此时也冷笑道:“好,去看看,朕也正打算过去呢……”
舜元走后,春雨便松了口气,那脖子上被撕开的皮毛血便顺着洁白如玉的脖子滴了下来,宛宛意欲用法术为其止血,春雨却阻止了,微笑道:“这算不了什么,还好他没叫咱们吃鹤顶红,吃了那个玩意儿,肚子得疼三四个时辰,到时候咱们还是死不了那可就说不清啦。”
宛宛没接茬,托着下巴,显然还是在想刚刚舜元的态度。
“喂……要不咱们还是回山里吧。”春雨没忍住脖子上的疼,一条硕大银白的尾巴便露了出来。她用尾巴捅了捅宛宛,宛宛才回过神来。
只是她如此说,宛宛到还是一脸的沉默,这张脸她平时是很少看见的,如今又看见了不免觉得自己所言有了用。
“你觉得,他有信过我吗?”宛宛干脆也松开尾巴和兽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冲进屋子,必然以为自己见了妖怪了,显然他们确实是见了妖怪。
春雨本想张嘴就说:“他什么时候相信过其他人。”但一转脸看到宛宛脸上表情到底心软了,只好讷讷答道:“你……,其实他对你还是挺不一样的,毕竟要是昭华,早就在菜里下毒,毒翻我们十好几遍了。”
“我觉得……”
〃嗯?“
宛宛笑着摆摆手:“一定是我想的太多了,他叫我信他,我不应该这样揣测他。”
春雨小心的看着宛宛,心中叹气,他明明已经觉得舜元对他有几分真也有几分伪,却如今还要坚持自己骗自己……又是何苦呢?想着想着便微微叹气,一抬眼却感觉窗外黑影重重的。
宛宛似乎也听到了又几声异动,抬头看了一眼春雨。
两人眼神碰上,便立刻收了尾巴耳朵,出门探看。只见有五六个领着木桶的小太监正在楼口子等着,这楼里素来是宫中的禁地,没人准随便上来,见有人敢不通报就上楼,便听见春雨道:“谁给你们狗胆上来的?”
只听见为首的太监道:“是陛下让咱们过来惩治你们这些狐妖的!”
春雨破口大骂:“放屁,陛下刚刚才走,惩治狐妖怎么不让丁太监来!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上楼来。”
那太监反诘:“丁太监?什么丁太监?你说的是车马司的丁太监吗?小丫头可真会鬼扯,那一个车马司的太监有什么用?”又听到身后有人细声细气道:“还跟这帮妖狐孽畜说什么废话,直接做了。”
宛宛便看见一盆黑狗血兜头泼在了春雨身上。
只听春雨极痛苦的叫了一声,宛宛立时便过去抱住春雨,亮出尾巴,狠狠朝着那几人一甩,有的人便给尾巴卷着丢到楼下了,却还有两人忠心,对着宛宛也要泼,春雨见势不妙,便后背扑上挡住了。宛宛便又听见耳边一声极惨极惨的叫声……
宛宛只好露出爪子,狠狠将那两个太监的脖子捏住了,丢到了楼下去。再回来看春雨时,她已经变成了狐狸,睡在地上,张口便只能哀鸣了。
一时间宫中只听见这楼上惨叫连连,众禁军皆不止发生何事,有一队禁军过来,见那几个被从楼子摔下的太监皆是一惊,那几个太监倒忠心的很,撑着一口气一边吐着血一边道:“狐妖……楼上……狐妖”,话毕便断了气。
舜元到宁妃宫中的时候,宁妃已经在宫中候着了,和往日不同,宁妃宫中也取下了红色宫灯,显然她也获知了皇后的死讯,为了避讳罢了。宁妃是个太知道规矩的人,头上平日里簪着的珍珠、翡翠、黄金发钗全部都取了下来,乌色发丝上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头发,那让她看起来如同一朵玉兰花一般娇羞白净。
舜元只是看了看宁妃,便听宁妃道:“昨日昶儿就开始哭个不停,臣妾昨天还忙着李妃姐姐的事儿,忘了看顾他,可谁知道他……他今天发高烧了。”
“宣太医了吗?”舜元凑近了问,他甚至都闻得到宁妃身上被熏香炉熏出来的檀木香味。
“不敢宣呢……臣妾怕僭越了,只是昶儿哭成这样,臣妾也实在是不安心,只好求陛下来了。”她凑近了舜元,便扬起一张洁白如玉的脸,那脸上垂泪欲滴的表情让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护着她。
张太监在旁边暗暗看着舜元脸上的神色,看见舜元眼中有那么一丝不舍,这才安下心来道:“娘娘莫急,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过来为小皇子诊治。”张太监话是如此说,眼睛却还是盯着舜元,有舜元在的地方,主子也是个奴才。只见舜元微微点头了,他这才拔腿往外去,本想叫一个小太监代为跑腿,最终还是算了,毕竟眼下这非常时候,能够在宁妃面前表现一番,日后才能真真切切的讨到甜头。
宁妃和舜元相顾无言,竟都等着张太监跑的没了影子才继续说话,显然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等了一会儿宁妃才道:“臣妾真是不懂事儿,怎么跟陛下在院子口就这么说话了,陛下快进殿内来吧。”便慌忙伸着手,与舜元牵着。舜元也就顺着她与她牵着,一时间竟又没话说了。
进了殿内,舜元便看见宁妃宫中还是如平日一般摆着各种花房里小心培植出来的兰花,宁妃爱兰,这也是宫中人人知晓的,只是也有些不同,那兰花有的与松柏枝扎成了一束,有的又被剪了下来用红色丝线绑着插在了花瓶中。
舜元笑道:“宁妃这花插的新奇……”
宁妃微微低下头,浅浅笑道:“陛下见笑了,随便插的花,臣妾胆小,只是想图个吉利,陛下来了,臣妾倒也不怕了,陛下要是觉得臣妾这花难看,马上叫人丢出去就好了。”
只看见舜元微微摇摇头:“不必丢,朕看着挺好看的。”
这么一说,宁妃脸上竟然红晕了起来,看起来和十八九岁的怀春少女别无二至,全然不似已经生过了一子。
这话刚说完,内室里便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哭声,孩子啼哭的声音太过突然,连舜元都给惊到了。宁妃便忙不迭的解释道:“昶儿昨日开始就是这样惊哭了……臣妾是真的害怕……”
舜元还是耐心的温和道:“宁妃不必害怕……朕在这里呢。”
宁妃嘴角飞起一笑,口中嚅嚅道:“臣妾真是好福气……有陛下这样相待……”
“是啊。”舜元朝外看了一眼,只看见殿门外似乎有些响动,便笑道:“朕知道宁妃辛苦了,照顾孩子的事情哪里有不辛苦的?皇后以前也颇关心宁妃的孩子,皇后殁了的消息,宁妃已经知道了吗?”
宁妃素净的脸上便立刻沾染上了忧色:“臣妾听说了……陛下不要太伤心了……”
舜元点点头,便低声道:“宁妃也是一样,皇后也记挂着你呢,据说嘱咐了几个婆子,说是让朕赐给你,好一起照顾昶儿,朕一听说你这边孩子不好,便立刻想到了皇后的嘱咐,叫人将婆子们都宣来了。”
宁妃脸上有种思索与停滞的神色,只是那眼光微微一顿,便立刻明亮起来,勉励微笑道:“娘娘真是关心臣妾,只是……”
舜元还没听她说完话,便对着宁妃宫门道:“让那几个婆子过来!”
如此一来,宁妃脸上只能讪讪的陪着笑了。
那几个婆子进来后,便听舜元吩咐道:“宁妃的宫中的婆子颇不得力了,连个孩子也哄不好,你们去好好哄了,替宁妃分分忧。”
话毕便看见两三个婆子兀自去了内室,剩下三四个婆子似乎平日里不管内务的,便只能还是在原地站着。舜元又道:“宁妃宫中没什么得力的,你们也去帮着打理打理,朕瞧你们几个是忠心的才将你们调过来,你们还杵在这里?”
那几个婆子闻言便立刻低声应着,自己寻着事情做,没一会儿便散开了。
宁妃见此情形,只能微微低着头问道:“臣妾伺候的不周,陛下责罚臣妾吧……臣妾没照顾好小皇子。”
舜元微微一笑,伸手抚摸宁妃那光洁的脸道:“朕觉得宁妃服侍的挺好的,服侍的都太周到了,什么都为朕想好了。”
宁妃听舜元如此说,便又是娇羞一笑,轻声问道:“陛下今晚可以歇在臣妾这里么?臣妾,臣妾真的很是害怕,昨日,昨日臣妾见了李妃姐姐的惨状,今日又听见宫里头宫女们说皇后姐姐也……也……,臣妾很怕下一个……就……臣妾死不足惜,只是臣妾放心不下昶儿,陛下今日留在臣妾这里吧。”
舜元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脸:“爱妃怎么就觉得下一个轮到自己了?”
宁妃两道细细的眉毛微微一蹙,便哀声道:“臣妾也是今日才想起来的,李妃姐姐、皇后娘娘和臣妾都曾经……”
“曾经什么?不用怕,说吧。”舜元柔声安慰道。
“曾经跟那楼子里的那位,有过心结,臣妾倒不是说那位是……臣妾只是瞎猜罢了,陛下还是听听就算了,就当做臣妾没说出口过。”
“说出去的话就是说出去了,宁妃是怕也因为跟宛宛有过过节,被吸血吗?”
“臣妾……”宁妃欲言又止,两颗细细白牙轻轻咬在嘴唇上,似乎是默认了。
“这么说来,宁妃提到宛宛,朕才想起来……”
“陛下想起来什么?”
“皇后落水之后,宁妃是不是说看见宛宛的鞋子是湿的?”
宁妃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就怕是因为说了实话,反而招惹事端……”
“宁妃眼力倒是真好,我记得我当时与宛宛坐在暖阁里头问他话呢,想起来宁妃对我说,宛宛的鞋子是湿的,便就用挑炉子的铁钎掀了他的衣角看了,他当时是坐着的,衣角尚且能盖住脚……那他在湖边上站着的时候,宁妃你是怎么能看见他鞋子湿了的?按照品阶,宁妃你当时也不必向他下跪行礼吧?”
此话一出便看见宁妃神色微微一动,只是那种慌乱只是一时的,便立刻道:“臣妾大约是看见他足迹沾了水印子吧……所以估摸着他跟那冰窟窿……”
“那既然如此的话,宁妃不应该直接告诉朕,宛宛与那冰窟窿有关,足迹也是湿的;怎么反过来了,说他鞋子湿了呢?这不合常理吧。”
宁妃脸上还是纹丝不动的冷静泰然:“陛下真是观察于微末呢,臣妾当时也许是太慌乱了。”
“嗯,没错,宁妃当时见皇后落水都昏过去了,还能记住宛宛鞋子是湿的,也是不容易了,朕不应该拿这个为难你。”舜元讥讽道。
宁妃脸上微微有些变色,轻声问道:“陛下这是不信任臣妾吗?”
“你是我的爱妃、昶儿的母妃,我当然信任宁妃了。”舜元微笑道,便拍了拍手,原先来的婆子除了照顾孩子的没有出来,倒是有两三个捧着两条狐皮从宁妃宫中侧殿的库房中过来了。
只见其中一条本应该光滑洁白的狐皮斗篷边角上有些破损了,一块幼童拳头大小的里子外面本应该覆盖着的狐毛,被裁碎了……
“朕也想相信爱妃呢?只是白狐皮这个东西,爱妃的品阶,还配不上用吧?”舜元还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朕今天没上朝,折子也懒得看,就想听听看,爱妃是拿什么东西去吸人血的!”
门外寻太医的张太监此时正领着两名太医过来了,临了殿门,张太监怕惊扰到了宁妃和舜元,便让两位太医停在外面,自己先躬身进殿内请安,只是刚进到园子里头,就给满院子的婆子吓到了,宁妃自己日常伺候的婆子给皇后那边的人赶到了园子角落里站着,而皇后那边的婆子则跟抄家一样的在侧殿库里翻着东西,孩子那边倒是不哭了,只是灯火也灭了。
张太监只得战战兢兢的凑近了那正殿门口去望,只看见舜元脸色不太好看,但却很有耐心,仿佛在细细考校着对方的态度,宁妃还是笑着,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容,他平日里往往是只能在舜元脸上看见的。
没多久便看见舜元在宁妃身边落了座,舜元身后站着的婆子退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条白狐皮。
“陛下真是人中龙凤,臣妾就说瞒不过陛下的,娘娘倒还说您糊涂……”宁妃轻轻的旋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答得轻轻巧巧,仿佛舜元指责的是极为不重要的一件小事。
舜元听了也冷笑一声:“你这算是认了?”
“臣妾自然是认了……俗话说,人赃并获,陛下都查到白狐皮子了,找到娘娘差人给我送皮子的宫人只是迟早的事情,陛下既然这么着急还那位一个清白,臣妾为什么不成全陛下呢?”
“认了也好,朕给你留具全尸,既然这么痛快认了,你也就快点招了吧。”舜元态度也冷淡了起来,刚刚好不容易认真起来的情绪也散了,他原来以为她还是个难对付的,眼下一看,也实在是不堪一击。
“陛下要臣妾招什么?臣妾不过就是受了娘娘的赏赐,只是妃嫔,库里却放着白狐皮,按例是僭越了。除此之外,陛下还想听什么?是听听陛下如何逼死皇后娘娘的?还是臣妾怎么为陛下的江山思量的?”
“我平日就知道宁妃慧黠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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