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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葬礼之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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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根本没人居住!”其中一个人说,语气十分不满。

    纳撒内尔皱了皱眉头。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和山野村夫没什么两样,至少没有做到彬彬有礼,即使这里没有人。

    他的马突然不安分地嘶鸣了一声,很快更多的马蹄声响起,它们踩着细碎的脚步,越来越近。

    “这里还有一个人!”有人高喊。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他们将纳撒内尔包裹在一个狭小的圆圈里。他紧紧靠在了马身上。

    这时,马蹄踩着规律的节奏缓慢走来。他是背光的,纳撒内尔只能看到那人的轮廓,在夕阳下仿佛一片黑色剪影,高大挺拔。

    包围着他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骑在马上的人全身包裹在黑暗里,宽松的斗篷像是一团黑雾将他完完全全地笼罩起来。他的马在纳撒内尔面前站定,随后身影从黑暗里挣脱出来。他摘下了兜帽,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透亮又纯净。黑发男人上下打量着纳撒内尔,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们将要前往耶路撒冷。”纳撒内尔心知肚明,他们的衣服早已说明了一切。

    “那么,你又打算前往何处?”男人问道。

    “我不知道。”纳撒内尔抬起头,仰视着马上的男人,“我想加入十字军。”

    “你的决心还不够。”那人果断回绝了。

    纳撒内尔依旧盯着他,倔强的蓝眼睛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黑发男人不为所动:“不仅如此,你的体能看上去也并不能胜任骑士的工作。”

    “我可以练习。”纳撒内尔走到那男人的马面前,离他更近了,环视了眼前这些乌合之众,“我有必须加入的理由。而且绝对不会比他们差。”

    黑发男人笑了笑,将长剑搭在了纳撒内尔瘦小的肩膀上,“你的名字?”

    “纳撒内尔。”

    “你该有个姓氏的。”

    “我没有。”

    “怎么?”男人用长剑撩开对方胳膊上有些破损的衣料,露出下面的光滑皮肤,“像你这样养尊处优的贵族,难道连个姓氏都没有吗?而且,加入十字军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你的家族会为此骄傲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纳撒内尔就涨红了脸,他不安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随后手心里沁出了汗。很长的一段空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纳撒内尔咬紧了牙关,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已经近乎沙哑,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姓氏——我是个无姓之人。”

    男人点点头,随即调转马头,人群再次散开,所有人都顺从地跟随在他身后。

    “骑上马,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驿站。”黑发男人说。

    纳撒内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成功了。他成为了十字军的一员,他将追随自己的国王理查,去收复那片神圣的土地。但即将收复失地的喜悦远比不上他心中另一种狂喜。

    他将赎罪。

    他将得到救赎。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跨上马,现在他同那黑发男人一般高了。十字军的队伍在夕阳下缓缓前进着。接着他突然高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他距离那个男人已经很远了,他认为对方根本不可能听到。但是那人回头了。黄昏干冷的风吹起他的长发,他挥了挥手里的长剑——

    “卡斯尔斯特林。”

    理查和菲利普两位君主已经在勃艮第边境附近的维泽里平原会师。他们从提尔的威廉手里接过十字架,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随后分别从马赛和热那亚出发,但由于恶劣的天气,他们又在西西里相遇。

    此时纳撒内尔所在的这一小支十字军,几乎在国王的军队到达阿卡之后就开始出发了。他们作为源源不断输送到耶路撒冷的力量,同他们的君主一样,选择走海路。

    几个月的海上生活让很多十字军感到非常不适应。有的人严重晕船,他们住的地方到处都是酸臭的呕吐物味道。就在纳撒内尔正极力想把自己融入这种生活时,那个黑发男人告诉他,他可以和他住在一起,他的住处比较干净。

    纳撒内尔警惕地回绝了。

    “你不会习惯和那些农民住在一起的。”卡斯尔说。这话就像一句精准无比的诅咒,纳撒内尔在第一天见识了这些人的生活习惯后,就搬来与卡斯尔同住了。

    夜晚,卡斯尔在干净的舱室里点燃了一支蜡烛。

    “你没赶上好时候。”卡斯尔的眼睛在橘色的火苗映衬下闪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光,“这次被送走的,都是一些粗鲁的家伙。他们可不会像你的仆人那样照顾你。”

    纳撒内尔对卡斯尔的恐惧似乎稍微减少了一些,他将毯子围在身上,安静地缩在舱室一个角落里。

    “可你看起来不是。”他说。

    “可怜的家伙,如果我也和他们一样,你还没到耶路撒冷就要牺牲在路上了。”卡斯尔擦着自己的长剑,“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加入十字军?”

    纳撒内尔坚定无比地说:“我有必须加入的理由,我有必须要赎的罪。”

    “这套说辞我听得太多。”卡斯尔举起剑,对着烛火照了照,“有什么罪过能值得你每天鞭笞自己,每日受到自己的谴责呢?”

    纳撒内尔抓紧了毯子:“你怎么知道——”

    卡斯尔收好长剑:“我从你那件已经破烂的衣服下面看到了鞭痕,很多也很新,这必定是持续不断的惩戒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的决心令我对你很感兴趣,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找不到一个赎罪的机会,你会不会自杀——”

    纳撒内尔毯子下的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卡斯尔将他的内心完全剖开造成的恐惧。他现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拒绝他的邀请,那么现在就不用在这里忍受语言拷问的酷刑。

    卡斯尔就在这时凑了过来,他右手举着蜡烛,接着烛光端详着纳撒内尔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透明,因为恐惧而睁得很大,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卡斯尔放下蜡烛,伸出手解开了纳撒内尔的衣带。他的手上还带着蜡烛的余温,摸到对方的脸上并不冰冷。

    然后他跳开了,纳撒内尔已经抽出了长剑直指他的胸口。

    “离我远点。”对方像只受了惊的猛兽低声吼道,卡斯尔看得出被一个男人触摸身体,对眼前的人来说是一件多么能刺激到他的事情。

    纳撒内尔举着剑的手在颤抖。卡斯尔向前走了一步,那把剑就不受控制地刺中了他的胸口,但紧密的锁子甲挡住了剑尖,他用手抚摸着剑刃,面带微笑地将其拨开。

    “你的剑术还不够精进。”卡斯尔说,“接下来,你可以选择继续住在我这里,也可以和外面那些臭汗满身的农民睡在一起。”

    纳撒内尔收起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舱房。

    他一夜未眠。不只因为周围糟糕的卫生环境,我想,大概还因为卡斯尔。

    我试想过无数次与卡斯尔相逢时的情形,但我没想到会是以这种令人不怎么愉快的方式。留给我的故事还很长。

    “纳撒内尔。”忽然,德库拉的声音从一个模糊不清的位置响了起来,周遭的景色迅速变暗,然后随着墙壁上火把的出现,我的视线重新亮了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我。

    “卡斯尔。”

    “那么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的剑术还不够好。”

    德库拉笑了笑,“以卡斯尔的身份,任何人的剑术都算不得好。”

    “那么我和艾尔默比起来呢?”我问他。

    “当然不够。”德库拉说,“我不能保证单凭回忆就能让有所进步。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些。”

    他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几把明晃晃的长剑一字排开,几个穿着罗马尼亚传统服饰的男人出现在地下大厅里,其中一个人丢给我一把长剑。

    “这些是我的勇士。”德库拉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迅速移动到了我身边,“来和他们比比看吧。”

Chapter 29

    那把长剑离我只有一臂的距离,但我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它了。我的左肩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左臂被甩在身后的位置。但我浑身都是麻木的,他们砍断我的胳膊时,我感到了疼痛;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后,那些罗马尼亚士兵又打断了我的肋骨和腿。

    我趴在地上,身下一片潮湿,红色冰冷的血液从我的断臂处不断涌出。我动弹不得。我试着活动右边的手臂去抓住我的剑;但我做不到。

    德库拉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没有过来帮我。但那些罗马尼亚士兵已经停手了。

    “站得起来吗?”他问我。

    那些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仿佛我再不发出些动静就会围过来将我撕成碎片。我用右手撑住地面,仅凭右臂的力量坐了起来,左臂伤口的血汩汩地流到衣服上。我摸了摸被他们打折的右腿,发现它已经恢复了。于是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失去左臂令我身体极不平衡。我摇晃着不稳的身体;两三步走到那把剑的位置;将它捡了起来,然后拾起我的左臂,重新装了回去。

    现在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我的身体契合着。伤口很快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太慢了。”德库拉依旧站在远处,“从你倒下到重新站起来,花了五分钟,这段时间足够让他们把你杀死几百遍了。”我不敢承认这就是我最快的速度。剧痛和随后的麻木令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等我终于可以行动时,已经过了很久了。

    我咬着嘴唇,感到它们微微颤抖。

    “请继续。”我说,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了手里的剑。

    那些勇士站在原地不动,仿佛一尊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没有德库拉的命令,他们不会随意出手。于是我看了看德库拉。

    城堡的主人眼神平静地回望我。

    “你今天的极限就是这里了。”随后他断言道。

    “还没结束!”我用剑指着那些勇士,“我还站在这里,我还能——”一道黑影划过我的眼前,在我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一大口鲜血从我口中喷涌出来,将前襟已经干涸的血迹又一次浸湿。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德库拉。

    “这个挑战对你来说太难了。”他扶住我的肩膀,因为我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他们能把你伤害到什么程度,我最清楚不过。这个训练的目的是让你变强,而不是杀死你。”

    我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靠着剑撑在地上做支持才没有倒下。他说的没错,从我倒下开始,我的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只是我不死心,我不相信作为卡斯尔的血契者的我会这样不堪一击。凭着这样的身手,这样的体能,我一辈子都不能从“执法者”手里救出他。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卡斯尔的生命就多一分威胁。

    “我没有时间了。”我费力咽回嘴里的血艰难地开口,感到鼻腔里充满了金属味,“就算我现在回去,卡斯尔他还会活着吗?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留在这里看回忆。我想回到美国,救出卡斯尔。”

    “我明白你的心情。”德库拉说,“但是这一切,都是卡斯尔安排的。你来到我这里,接受训练,是卡斯尔离开前嘱咐我的。”

    “他……”我的眼睛看着德库拉,却渐渐不能聚焦,我的身体在滚烫地发热,我知道那是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很慢,我似乎没有多余的力量用于恢复了。喉咙阵阵发痒,我又咳出一口血。

    我想喝点什么。忽然我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一个人被推了进来。我确定那是一个人,因为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我的嗅觉格外灵敏。我抬起眼皮,看着那个倒霉鬼。

    是之前带我们来到这里的车夫。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双手被紧紧缚在身后,动弹不得。一个罗马尼亚士兵连拉带拽地将他送到了我面前。在他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耳边响起了强有力的“嘭嘭”声,那是鲜红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而过的声音,那是生命流过的声音,我踉跄着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车夫。

    他大声惨叫着,空荡的石室里回响着极度恐惧的呐喊。

    近了,更近了。我看着他突突跳动着的颈部动脉,喉头上下滚动,忍不住吞咽了一口。

    放下你所谓的理智!咬开他的脖子,啜饮他的血液!头脑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我一把拉过车夫,对着他的脖子张开嘴,露出獠牙对着他那个还未愈合的伤口狠狠咬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从我脸上缓缓流下来。而我一直紧紧抓着他,不停地从他身体里汲取鲜血。一开始他还会挣扎,两只手不停地挥舞着,渐渐地他的身体就软瘫下来,手臂也垂了下去。

    我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他冰冷的尸体,直到咽下最后一口鲜血,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震惊地丢开他的尸体,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仿佛那可怜车夫的生命力全部都被我吸收了一样。我用手擦干净了嘴边残留的鲜血,德库拉的声音贴得我很近:

    “你感觉好点了吗?”

    “如果是身体,那么已经足够好。”

    德库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罗马尼亚士兵。他们离开,很快又带回了几个女人,她们看上去是本地人,全都被蒙着眼睛,脚上拴着锁链,走起路来那些沉重的链子摩擦在地上哗啦作响。

    “还能继续下去吗?”他问我。

    我抬起眼看着那几个心被送到面前的女人,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但我狠狠掐了掐手心,摇了摇头。德库拉随手抓过一个年轻女人,修长的手指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脖子,一声“喀啦”的脆响之后,她的脖子便无力地垂向了一边,嘴角溢出一道血迹。

    “还能继续吗?”他又问我,同时拉过了第二个女人,“被你杀死还是被我杀死,对她们来说毫无差别;但对于你来说,却有很大不同。”

    “我们还有第三种选择。”我说,拉过他怀里的女人,“放她们走。”

    那女人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她跪了下来,用我勉强能听懂的英语断断续续地求饶。我想扶她起来,德库拉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简直不可理喻。”他的瞳孔骤然缩小,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似乎不再将我视为同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端,我熟悉那种眼神。

    我松开了女人。

    “我终于知道卡斯尔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里来了。”他笑着说,“告诉我,你的本意是想要杀了她还是放她走?”

    女人死死抱住我的腿,用哀求一般的声音哭着。

    “吸干她的血。”我说。

    “很好,那么我问你,即使再虔诚的人,会为了喝一瓶葡萄酒而忏悔吗?”

    “不会。”

    “血液对我们来说和葡萄酒有什么区别呢?”他说,“之不过前者的容器是人的身体罢了。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姿态吧,纳撒内尔,在我们眼里,不仅怪异还很可笑。”

    他走过来,按着我的肩膀。我缓缓蹲了下来,将那女人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发出好听的声音,那是新鲜纯净的血液在奔涌,就像葡萄园里的那些紫色珍珠一样美好。她停止了哭泣,身体贴我更近,我咬开了她的脖子,礼貌地吸食着她的血,她挣扎着抱紧我。

    当她冰冷的手从我身后垂下时,我才放开了她。

    我摘下她的眼罩,发现她竟安详地闭着眼。

    那是个很漂亮的罗马尼亚女孩。

    “真可惜,我猜她最后可能爱上你了。”德库拉嘲讽般地说着,“虽然她连你的样子都没见过,人类总是拥有太多的感情,而你就像他们一样。你很奇特地保留了人性,这恰恰不是我们需要的。抑制本性,而选择那种本不该属于自己生活方式,这样的感觉很好吗?”

    我站起来抓着他的肩膀,毫无疑问他戳到了我的痛处。

    “难道你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吗?!”我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我本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是你们把我变成了这样,是你们——我不想变成你们的同类!”

    我绝望地用手抓着头发,慢慢坐到了地上,泪水不受抑制地涌了出来。

    “你的死亡是你造成的,而你的出生,却是卡斯尔赋予的。”德库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是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人。因为你的软弱与摇摆不定,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不该把自己禁锢在人类规定的道德体系中,这里才适合你。”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出生,是卡斯尔赋予的?”我抬起头,德库拉却不见了踪影,墙上的火把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整个大厅又暗了下来。

    “纳撒内尔,拿起你的剑。”卡斯尔说。

    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捡起了我的长剑,四处找寻着说话者的身影。卡斯尔背对着我,黑色的长发在随风摆动,他对面站着一个瘦小的人,我知道他是谁。

    纳撒内尔喘着粗气迅速拾起了长剑,对着卡斯尔砍了过去。

    太慢了。我不禁自言自语。卡斯尔又骗了我,那时的纳撒内尔是个连剑都握不住的瘦弱少年,根本不是个合格的骑士。

    他的剑被打飞,而对面的卡斯尔似乎连位置都没有移动。纳撒内尔不停地重复着捡起剑、挥剑、剑被打飞的动作,直到精疲力竭。他跪倒在地上,汗水滴在土里,形成一个个小坑。

    “站得起来吗?”卡斯尔问。

    纳撒内尔几乎和我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他紧握着剑,用它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继续。”

    卡斯尔笑了,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表现,他收起了剑,三两步走到纳撒内尔身边扶住了他,“今天就到这里。”

    纳撒内尔旋即推开了他,然后脚下一软,也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时间不多了。”纳撒内尔说,“请多教我些剑术。”

    卡斯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时间还多,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如果你急着送死,明天就可以出发。”他指了指远处,似乎已经可以看见耶路撒冷的城门了,“就在那里,你急着赎罪的话,就向上帝奉献你自己吧。”

    纳撒内尔坐在地上,咬紧了嘴唇。他的心思全被卡斯尔看在眼里。而对方正在好整以暇地嘲讽自己。

    “我真看不出你有什么严重的罪过。”卡斯尔没有伸手拉起他,反而拿着剑越走越远,“你真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

    纳撒内尔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现在我依旧无法回答。那个单词就在我的喉咙间跳跃着,但我不知道它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我想要的……仅仅是救赎而已。”

    我听见我的声音和纳撒内尔重叠在一起。

Chapter 30

    一一九一年六月;国王理查仅在抵达阿卡后几个星期便让萨拉森人献城投降。而比他早到达的“奥古斯都”菲利普却因身体原因先回到了法兰西。但他留下了一万人左右的军队。理查一世成了单独应战的十字军领袖。

    同年八月,年轻的英格兰国王决定沿海岸南下前去援助雅法;纳撒内尔与卡斯尔就在这批军队之中。但遗憾的是,更多的人则愿意留在阿卡。他们沉迷在这座富饶的城市,沉溺在上等的美酒与婀娜的少女之间不愿离去。

    卡斯尔对此嗤之以鼻。他似乎与这些满腔热血的骑士们格格不入,我注意到他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对纳撒内尔表现出些许的好奇;并给予剑术上的帮助外,卡斯尔对这场战争本身并没有付诸太多热情。

    我对于他加入十字军的原因感到好奇;相信纳撒内尔也是一样。他在行军途中几乎与卡斯尔寸步不离。

    卡斯尔总是一个人看着耶路撒冷的方向。战场一直变更;但他总能精确找到圣城的位置。他会看很久很久,不用上战场的时候;他可以从日出看到日落。

    “你在看什么?”纳撒内尔用长剑拍了拍卡斯尔的腿,他比我上次看见的时候成熟了一点,身体也更结实了;白皙的皮肤也因夏季阳光的炙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原本瘦弱的胳膊现在已经可以看出精壮的肌肉。

    “终点。”卡斯尔说,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一轮红日正在缓缓下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橘色干冷的暖光中。

    纳撒内尔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知道卡斯尔在看耶路撒冷,终点即是耶路撒冷。但在与卡斯尔相处的几个月来,他已经了解到对方并非一个为了荣誉而战的骑士。他心中并没有和纳撒内尔同样的,可以给予救赎的神存在。但卡斯尔的眼神里,有着远比纳撒内尔更坚定的东西,那正是纳撒内尔所欠缺的。

    他发现自己对卡斯尔又似乎一无所知了。他怀疑过对方参加十字军的目的,也同样怀疑过自己。卡斯尔就像一块神秘的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他想知道除了信仰上的坚定与对物质的贪欲外,还有什么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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